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攙扶毛澤東走過最後歲月的年輕女子

博客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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攙扶毛澤東走過最後歲月的年輕女子

2020年11月10日 17:53

是誰,陪伴著毛澤東度過了生命的最後一刻?是誰,護理著八旬老人毛澤東走完了他生活中不尋常的最後旅程?

這個攙扶著年老體弱的毛澤東的年輕女子,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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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毛澤東的晚年,有誰能站得那麼近?有誰能那麼容易接觸他?在毛澤東的晚年,有誰可以輕易看到他?有誰可以隨便和他聊天說話?

那麼我們聽聽:她聽說了什麼?她看到了什麼?她經歷了什麼?她——能告訴我們什麼?

最後的陪伴

如果查看一下1976年9月13日的各家報紙,你就會發現在給毛澤東守靈的一長串名單的末尾找到最後一名守靈人:孟錦雲,一個陌生的名字。

然而,就是這個普通的姑娘孟錦雲(左一,著空軍軍服)卻和一代開國元首朝夕相處、日夜相伴,共同度過了毛澤東八十多年非凡人生中最後的489個日日夜夜,成為了毛澤東最後一段生命旅程的見證人。

一個普普通通的姑娘,沒有任何的背景,怎麼會在毛澤東的耄耋之年傳奇般地來到了他的身邊?是偶然?是機遇?是有緣?

初見「領袖」

孟錦雲是個湖北姑娘,1948年出生,幾乎是毛澤東所「締造」的共和國的同齡人。12歲就考入了空政文工團,成為了舞蹈演員。1963年4月,孟錦雲還不滿15歲。但已經出落得楚楚動人,身材苗條,皮膚白晰,特別是雙眼明澈如水。被選上到中南海「出任務」。

那時,中南海經常為中央首長們舉行舞會。幾乎每周一、兩次。軍隊文工團不需政審,調動容易,姑娘們又年青、漂亮,所以經常被調去「完成任務」。由於文工團里經常去的「老同志」漸漸有的結了婚、生孩子或演出任務忙,因而上級決定選一些小學員進去見習見習,而小孟就是其中之一。

第一次「出任務」,小孟的心禁不住砰砰地直跳:緊張、興奮、好奇、膽怯……一個星期六的下午,小孟和七、八個文工團員早早地換上便裝。晚上六點鐘,她們坐上了一輛中南海派來的吉普車。路上大家一言不發,各自的心情心照不宣。車從北門駛進了中南海那道多少年來中國人嚮往而又不可逾越的神秘的紅牆…

姑娘們在一個古建築物門口下了車,延著一道長廊輕輕地走著,忽然看到一個敞開的大紅門,門上橫匾三個醒目的大字:春藕齋。她們被領了進去。小孟緊張極了,眼睛如饑似渴地、悄悄地張望:這裏完全不是她想像的「水晶宮」,更不象故宮裏的金鑾殿。這是一個恬靜的大廳,光線柔和,四周的沙發、軟椅乾淨得一塵不染。大廳本身是典型的中國古建築,但內部裝修又是現代化的:各式浪漫美麗的壁燈、象瀑布一樣的白色落地帷幔、閃著臘光的暗黃色地板……這一切對於小孟來說是那麼新奇、陌生,又是那麼親切、吸引人。

小孟悄悄地環視著,象一個饑渴的羔羊拚命吸吮著每一點露汁……等著、看著,她本來快提到嗓子眼兒的心慢慢地平靜下來了。大約七點多鐘,文工團的姑娘們一陣騷動,大家立起來。朱老總、劉少奇等一位位共和國的領導們奇蹟般地出現在孟錦雲的眼前。「老」同志們把小孟她們這些新來的小姑娘介紹給朱老總等首長。朱老總和藹可親,小孟和這位叱咤疆場的開國元帥握手時竟感不到一點緊張。舞會靜靜地開始了,小孟這個小專業舞蹈家好奇地、悄悄地觀察著各位首長奇特的不同舞姿,劉少奇和王光美似乎跳得很輕快、熟練,而朱老總卻昂首挺胸象操練……

大約十點多鐘,舞廳里的人忽然紛紛站起,樂曲停止,毛澤東來到了!小孟痴痴地站在那裏,忘了周圍的一切,忘了自己……她不敢相信自己這就是毛主席?就是「東方紅,太陽升,中國出了個……」的“毛澤東”嗎?他就是那個“大救星”嗎?他現在離我不到兩米遠啊!這一切似乎不可思議,但又的的確確是擺在眼前的事實。毛澤東的穿著十分隨便,肥大的一身灰色中山裝顯得寬鬆、舒適。舞曲又開始了,一位文工團的「老」同志走到毛澤東面前伸出手臂做出邀請姿勢,毛會意,起身和她跳舞。全場的目光象舞場的追光一樣跟隨著他們。

與毛共舞

小孟好奇地看毛澤東如何跳舞。只見他步子邁得很大,在地上蹭著,並和舞伴交談著。當他們跳到毛坐過的沙發處時,舞曲剛好停止。毛澤東於是坐下來休息。小孟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主席,那種莫名其妙的神秘的感覺漸漸消失了。當新的一曲舞曲開始時,主席側過臉來,好象突然發現了小孟,對她笑了。機敏的小孟似乎看出了毛的意圖,她慌忙站起來向毛走去,做出了邀請主席跳舞的動作。毛微笑著站起來,拉住小孟的手,向舞場中心走去。

小孟剛消失的神秘感又驟然升起。她的心突然猛烈地跳動,舞曲、節奏都成了模糊的一片……毛輕輕地對她說:「小同志,別緊張,你的舞步不錯嘛。」跳著跳著,小孟又找回了輕鬆的感覺。“你是新來的?”“第一次。”“怪不得沒見過你,叫什麼名字?”“孟錦雲。”“孟錦雲,跟孟夫子同性。這個名字好聽,錦上添雲。你是什麼地方人?”“湖北”“湖北,一湖之隔,是我的半個小同鄉呢!”……一邊跳,一邊閑聊著,小孟的緊張、慌亂感全部被驅散了。

就這樣小孟和毛澤東認識了。她幾乎每周都來,而且每次都和主席跳舞。毛總是稱她為半個小同鄉。有一次小孟說:「主席,您嘴下巴有一個痣子,聽奶奶講這是有福氣。」毛看了看小孟,發現她的臉蛋上也有個痣子,便笑著回答:“你臉上也有個痣子,那你也有福啦。”“那可不是,你的湖南痣子和我的湖北痣子長得地方不一樣。”毛聽了哈哈大笑:“沒想到,你還是個小九頭鳥呢。”

毛對新來的小同志十分喜歡,漸漸地小同志已取代了「老同志」。中南海的舞會給小孟永恆的回憶……

重入「紅牆」

文化革命把中國鬧得翻天覆地,也徹底停止了中南海的舞會。小孟只在文革初期和其他幾位「小將」找主席告另一派“打著紅旗反紅旗”,見過一面。她萬萬沒想到空軍大有“通天”人物,自己後來會因之被打成反革命,從1968年到1973年被捕、勞改整整5年。1973年小孟突然出獄,並很快被分配到武漢軍隊醫院,從一個舞蹈演員,變成了病人的護理員。

回到武漢的小孟已是25歲的大姑娘了。出落的玉玉亭亭的小孟自然是愛慕者甚多。不久她就結婚了。可是小孟在工作和生活中有很多事大惑不解:小孟被告之,對誰也不准講自己文化革命中的問題。她為什麼突然出獄了?為什麼待遇低於其他同伴……種種跡象表明小孟的檔案里仍有黑材料。小孟東奔西走,要為自己討個清白,偶然在北京見到了以前的「戰友」小麗,原來是小麗見到毛澤東時提到小孟的遭遇,毛下了「最高指示」要空政放人,她才得以被放。現在小麗成了毛的「客人」,經常去中南海見主席。在小麗的引領下,小孟終於又一次跨入了那道當時比以前更加神秘的紅牆。

「我是來找你平反的」

1975年5月身著空軍裝的毛澤東的「客人」小麗帶著身著陸軍裝的護士小孟走進了那道以前封建社會時的“紫禁城牆”,當時社會主義的神秘的「紅牆」。小孟不由得既緊張又激動,畢竟是七、八年了,而這七、八年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小麗卻十分平靜-她常來常往,已習以為常。對億萬中國老百姓來講,這難以置信,怎麼可能呢?怎麼可能一個文工團的小姑娘可以隨便出入當時億萬人民無限崇拜的“導師”的住所。當時誰也沒聽說過這種神話,如今我們知道,這確實是事實。

在中南海北門警衛把條子遞給了張玉鳳,她當時可以阻擋或同意把要見毛澤東的消息傳給老人家!張玉鳳何許人也?有這麼大的權力。即使當時囂張得不可一世的江青、毛澤東的正式夫人,也要「巴結」這個張玉鳳才能接近主席。現在我們知道,張當時是毛澤東的“機要秘書”,而作為一國元首的“機要秘書”,她所受到的教育和專業訓練的背景竟是主席專列的一名列車員!

張玉鳳告訴毛有人來看他,毛澤東點頭同意。小孟怯生生地跟著女友向里走。走了很長一段路,傳過一個大鐵門,小孟終於來到了毛澤東身邊。毛澤東記憶力驚人。八年了,他接觸了多少人物、事情,已經八十多歲了,而在他的腦海里竟仍為孟錦雲這個小姑娘留了一席之地。小孟興奮地走上去:「主席,我是湖北來的孟錦雲。」“記得,你不就是我的半個小同鄉嗎?”“主席,我是來找你平反的!”她自己都難以置信,脫口而出。毛澤東拉著小孟的手,輕輕地模著。他又用手模著小孟的面頰,仔細端詳。毛此時正患白內障,只有一隻眼有微弱視線……“你這麼多年不來看我,見面就讓我給你平反,這個反莫法平啊。”“我怎麼不想來,只是來不了啊。”小孟不顧一切地講了自己被捕、勞改等經歷。毛十分認真地聽著,一直拉著小孟的手,撫摸著,漸漸眼睛濕潤了:“你不要講了,你來了,就什麼都好辦了,你就留在我這裏工作。”小孟被毛這突如其來的決定弄的將信將疑,留在主席身邊工作,這怎麼可能?我行嗎?“我是找您來平反的,我的檔案里肯定有黑材料。”小孟又把話題轉回來時的目的。“你在我身邊工作,就是平了反,你是我的女兒,也是朋友。”事情竟然如此離奇,小孟進了中南海,成了毛澤東生命之路上的最後一名護士。這是1975年5月24日。

幾個月過去了,小孟仍心裏不放心自己的平反結論。毛主席年事已高,小孟想著自己更長遠的事情。有一天她對毛講了自己的擔心:「主席,我覺得我的問題還是有個書面結論才行,光您說了誰能證明。」“孟夫子,還在耿耿於懷嗎?倒也是,空口無憑。不過,我的歷史上也曾被扣過許多帽子……沒人給我平反,那些帽子早不翼而飛了。”“您是主席呀,我是什麼?……”“這個好辦,找汪東興辦就可以。”果然,不久,小孟就收到了她的書面平反結論。

中國有「紅學」,西方也有「紅學」

毛澤東遇到他感興趣的話題時,會滔滔不絕,有時忘了自己的身份。即使到了晚年,他依舊談鋒甚健。那還是小孟剛進中南海時,毛精神尚可,雖然視力已完全不行,但說說笑笑的時候還比較多。

一天,毛和身邊的工作人員一塊兒看電影。影片的名字是「紅與黑」。看過以後,大家不免對影片的情節議論一番,客廳里出現了少有的熱烈氣氛。毛澤東只是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等大家走後,毛看了一眼仍坐在那裏的小孟問,孟夫子,對剛才的電影有何意見哪?沒等小孟回答,毛就接著說,有何高見,今日可以不談。你去借一本「紅與黑」,至少看一遍,然後再談。你不是讀過「紅樓夢」嗎?可以再借一本「紅與黑」,對比著看一遍,也許會更有意義。小孟真去借了書,仔細讀了,並記下了很多問題。

一天,毛澤東問,怎麼樣,兩本書都讀了嗎?小孟點點頭。毛說,真是無巧不成書,「紅樓夢」和「紅與黑」兩本書的名字第一個字都是紅字,可見東西方都有「紅學」。今天我們先談西方的「紅樓夢」。你看了書,有發言權,先談談。小孟說:那個於連是個無事生非、大膽包天的壞蛋。他無恥地勾引市長夫人,破壞別人的家庭……

等小孟講完了,毛十分自信而又肯定地說,你說於連膽大包天,我看,他是有些膽大,卻沒有包天。他只敢在小桌下面摸夫人的手,還是夜晚沒有人的時候。他到夫人的房間裏去,也是緊張得很啊。即便是膽大包天,也不是什麼壞事。我看那個夫人就是欣賞他的這個膽量……

此時,毛侃侃而談,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談話的對象,忘了國情,無所顧忌。小孟睜大眼睛驚奇地聽著毛的「奇談怪論」。那麼,您說於連是大好人了?那要看你站在什麼立場去看,角度不同,結論也就不一樣。你說於連不值得同情,我可是多少還是有些同情他。你看他多可憐,想說的吞吞吐吐,想乾的躲躲閃閃。為了感情影響了他的職守,我看也不足深怪嘛!那也不能光憑感情用事呀!小孟不同意。你說於連破壞了別人家庭,是幸福的就破壞不了。破壞了,可見不幸福,那個家庭是有壓迫。我看於連是幫助夫人進行反抗的解放者。

毛興奮地接著說,你不了解那時,也就是19世紀,西方的家庭,尤其不了解那些家庭的虛偽和殘忍……至於家庭,我看東西方加在一起,真正幸福的不多,大多數是湊湊合合地過……那於連把人家的家庭攪得四分五裂總不好吧,小孟說。毛哈哈大笑,不破不立嘛!那於連到處鑽營,一心往上爬,不象個堂堂正正男子漢,小孟還是不同意。照你的看法,堂堂正正男子漢,就不應該往上爬,而應當往下爬?毛說,當然了對於連還要分析一下,他眼前沒有路,都是崖……他不能走,不能跑,只能爬……

毛停了一下,突然問:如果於連是個有錢有勢的人,而夫人是個窮人家的奴女,結果將會怎樣?小孟想不到毛會問這樣的問題。她怔了好一會兒,說,那就好辦了,於連就娶這個奴女吧。毛說,你看,換個位置就好辦多了。有錢有勢就可得到一切。關鍵是那夫人沒有實實在在的權勢。於連雖然失敗了,但他的雄心勃勃是值得讚揚的。說到底,還是階級的壓迫,階級的較量。

同樣具有普通老人毛病的毛澤東

在毛澤東身邊最後的護士孟錦雲的回憶里,和自1954年到毛1976年去世,一直任毛澤東的保健醫生達22年之久的,被人稱為「狐狸面孔」的李志綏大夫在西方發表的回憶里,都提到一件讓人膛目結舌的事情,那就是張玉鳳罵毛澤東是“狗”!一個是在中國國內很謹慎的公開發表,一個是在西方的任意漫談和對毛澤東的全盤否定。但在張玉鳳曾罵過毛這一點上,描述卻基本相同,應該是不爭的事實。

據小孟回憶(郭金榮著),那天她睡覺之後來接張玉鳳的班。剛走到主席卧室門口,就聽見裏面大聲吵嚷的聲音:「你給我滾!」小孟聽出是主席在大聲吼著。聲音顯得又高又細,是竭盡全力發出來的。“滾就滾,誰不讓我走誰是狗!”小孟聽到小張那不太高但也顯得很激動的聲音。“你罵我是狗,你……”主席顯然是氣得在發抖。小孟聽到這裏不知是該進去,還是該退出,她心裏又是緊張,又是好奇(是啊,這對一般人,豈止是好奇!)。後來小孟聽說主席還把張玉鳳罵她是狗的話寫在一張紙上,這張紙還交給了有關工作人員。

據李志綏回憶,1975年6月10日李和天津醫學院院長朱憲彝、北京醫院內科主任陶桓樂去會診毛澤東的病情。他們一進去,毛就嘰嘰咕咕說了一大套(當時,毛說話已不清楚了)。張玉鳳不肯翻譯。毛髮了脾氣,舉拳跺腳,張才說明真相。原來是6月8日張玉鳳出去了。毛要讀文件,等了很久,張才回來。毛生氣了,寫字條說:「張玉鳳,滾。」張玉鳳回罵毛澤東:“我要不滾,你就是狗。”毛說:“我的脾氣不好,張玉鳳的脾氣更不好,她還罵我。”朱、陶二大夫是第一次來,聽完後都不禁愕然。張在旁邊說,這些話也要同醫生們去講,有什麼意思?

小孟當然和張玉鳳不一樣了。在她眼裏,毛澤東也是人,也是一個愛發脾氣的老人,他也和普通人一樣,要吵架,要發怒……

小孟記得1975年夏天,她來到毛的身邊4個月後,對她很熱情的毛澤東突然變得冷漠起來。小孟幾次想同他說話,毛都不願理睬,要不然就用手示意讓她出去,顯得心煩的樣子。這是怎麼啦?主席過去不是這樣啊,講故事、開玩笑、唱京戲……小孟思前顧後,找不到答案。經張玉鳳問詢,毛告訴她,毛讓小孟嚇著了。毛房間裏特別靜,小孟進房時一點兒聲音也沒有,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常常把毛嚇一大跳(這或許是一個82歲體弱病人的普通反應)。張讓小孟以後進屋時,先給他點聲音,比如咳嗽一聲,或出點兒粗氣。這樣毛好有個思想準備。問題就這麼解決了。

毛澤東與張玉鳳

晚年時的毛澤東和江青的「關係」及“處境”

江青,毛澤東的最後一位正式夫人,四人幫之首。現在所有接觸過毛和江的人在回憶里對江的描述幾乎一樣。除了她的政治野心、文革的惡行和罪過之外,對她生活中的處事為人的描述也令人厭惡之極。她的驕橫、膚淺、無知讓人膛目結舌。李志綏大夫曾在回憶錄里大量地描述了江青對身邊的工作人員的蠻橫無理,對護士的虐待、欺辱,還包括對醫務人員的人格污衊、誣告。李曾提到江在文革前就誣告他用毒藥害江,後來是毛訓斥江,才得以了結。江青對三十年代跟她稍有間隙或知情人的迫害是眾所周知,不用贅述。那麼毛到了晚年和江是什麼關係呢?

在政治上,毛曾對江提出嚴肅批評,「四人幫」的提法就是一個例子。但是,究竟毛對江是什麼態度呢?一直傳說在延安時,中央曾規定江只許照顧毛的生活,不許參與工作。但即至今從未見過正式成文的東西。1975年因江青對威特曼夫人泄密之事,毛對江做出了最嚴厲的批評與警告,一向沉穩的陳雲都感到時機已近,曾為落實中央過去的“規定”的“存在”和江青的其它證據,專程到東北密見延安時中組部知情的王鶴壽與陳伯村。據李志綏回憶,當時鄧小平曾與四人幫正面交鋒,毛支持了鄧,表示要把江趕出政治局。李感到十分奇怪,為什麼鄧不趁熱打鐵,把江青徹底打倒。當然,如果毛未下決心,那是根本不可能的。雖然李的回憶錄對毛澤東和中國共產黨全盤否定,其中帶有很多個人的恩怨(李家30幾間私房被沒收。李去美國後,他的公房竟又被中管局收回)。但李也承認,毛最後實際在工作上支持鄧小平,批評「四人幫」。據李回憶,後來毛遠新當了毛的聯絡員,不斷對毛灌輸鄧小平要翻案,否定文革,實際是否定毛(毛當時已不能自己閱讀),形勢才發生變化……

實際上,李也承認,後來李接觸毛的機會也很少。那麼當時在毛身邊的小孟看到了什麼?一天,小孟交給了毛澤東一封朱老總的親筆信。毛感到奇怪,為什麼不打電話,或叫秘書傳話呢?這是文革以來僅有的一次。信的開頭仍然稱「潤之兄」,毛筆行書,寥寥幾語,毛一下滿臉陰雲,順手拿起鉛筆在信下寫道(指江):孤陋寡聞,愚昧無知,30年來惡習不改,立刻攆出政治局,分道揚鑣。然後重重地簽上“毛澤東”。原來朱老總的信就是向毛反應有關“紅都女皇”的事件。毛被激怒了,批示轉到總理處,周恩來卻批示“暫緩執行”,當然周這樣辦是有他的考慮的……畢竟如果毛真的徹底下決心搞掉江,周何樂而不為?

毛澤東和江青在實際生活中是什麼關係呢?李志綏曾提到毛和江早已分居,他認為毛允許江在政治上出頭是作為生活上的一種「交易」。這畢竟是李的個人見解。據小孟的回憶,毛澤東有一段時間,情緒非常壞,沖小孟也發脾氣。有一天,毛突然問小孟:“孟夫子,如果全國人民都知道了我和江青離婚的消息會怎麼樣?”小孟楞了一會兒,才說:“您不是沒跟江青離婚嗎?”顯然,毛的問題不是問小孟,而是問自己。他自己回答:“孟夫子,不要你回答,你是回答不上來的。離婚,我到哪裏去起訴喲。離婚總要辦個手續吧。到那時,不知是法官聽我的,還是我聽法官的。那可能要大熱鬧一番。總有一天,一了百了,統統解決。”

據孟回憶,毛後來根本不願見江青。江青每次想見毛都十分困難。毛的房間只有兩個人可以隨便出入,那就是張玉鳳和孟錦雲。不管是誰,上至政治局常委,下至毛的私人親友,無論是國策大計,還是私人訪問,都必須經過張或孟的通報之後,方能決定見與不見。她們兩人24小時輪流值班。甚至連毛服用的飯食,都是放在客廳後,由張或孟拿進去。就是江青,這個不可一世、對誰都霸道無理的潑婦,對張、孟卻是一反常態,格外熱情。江青為了接近毛澤東,不得不壓抑自己的感情和本性。尤其是對張玉鳳的「巴結」、“獻殷勤”,在小孟的回憶里和在李志綏的書里都被提到多次,即使是在中國公開的“四人幫罪行”材料里也可窺見一斑。

據小孟回憶(郭金榮著),身居「夫人」地位的江青對張玉鳳百般殷勤。“小張啊,我從杭州帶來一塊真絲雙皺的料子,是淡粉色的,送給你做連衣裙,可再合適不過了……”“小張啊,送給你一塊瑞士金殼小表…….”一有機會江就找張聊天,照相,吃飯,打電話。張玉鳳見毛不同意見江青,有時就撒嬌地說“你幹什麼老不見人家啊,人家老太太怪可憐的。”“你就見她可憐了,你還沒見到她可恨的時候呢!”毛這樣回答。有一次,張穿上江送給她的衣裙,站到毛的面前:“您看我穿這條裙子好看嗎?”毛說:“好看,好看,誰給你的?”“你猜不著。”“還不是小劉送給你的。”“嗨,他上哪兒去買這麼漂亮的衣服啊。告訴你吧,這是江青同志送給我的,我特意穿給你看看。”毛馬上把臉一沉:“快去脫下來,一點都不好。以後不要要她的東西!”

國外報紙上稱張玉鳳是毛澤東身邊的「俗女人」。據李志綏的書講,張玉鳳總是對毛澤東的醫療方案橫加干涉。往往是全國最主要的有關醫療專家組經過反覆研究,經向中央彙報同意的方案,張玉鳳一句不同意,就無法進行。而張在哪裏聽說的,或什麼雜誌上看到的東西,要往毛澤東身上試,醫生們不同意,最後被逼說同意,去無科學根據地進行。據李的書上稱,張對任何醫生以至中央領導人,只要不同意,就當面強白,提到有一次使總理都下不來台。更有甚者,李稱有一次,第一“副主席”、總理華國峰要見毛澤東,正好張在睡覺。華在外等了一、兩個小時,張未醒,華最後只好回去了。不知李的這些描述的真實性。李曾提到,王海榮在很早時曾對張的行為十分憤慨;李還提到,小孟曾告訴醫生們,就在毛去世前,張曾和毛大吵,毛隨即心肌梗塞,病情加重……

「大躍進」前後和毛澤東停止吃肉

「大躍進」的農業浮誇風和土法“大鍊鋼鐵”給中國人民所代來的慘痛教訓和災害,今天已是太明顯的、人人皆知的事實,也成了西方世界常常用來的笑柄。彭德懷元帥直言相諫,為民請願,現在傳為佳話,是人人佩服的英雄。可當時,他幾乎是孤軍奮戰,受到了殘酷的打擊,有一些人真是投井落石,更多人則是隨波逐流,做出違心的事來保全自己。

毛澤東當時是怎麼相信這些天方夜譚的呢?據李志綏大夫的回憶,毛開始時還是理智的。他到安徽,省里拿出「土法」小高爐“煉”的鋼向毛報喜。毛因在前蘇聯誇下海口15年鋼產量“超英”,他一再估量能不能達到。毛曾納悶地說:“如果小高爐可以鍊鋼的話,為什麼還要那麼大的高爐呢?難道外國人都是笨蛋?”可是後來,毛也相信了。回到中南海,居然中南海里也蓋起了小高爐。毛澤東是農民出身,他顯然不懂工業。但是農民出身的毛難道能相信一畝產上萬斤,甚至十幾萬斤糧食的神話?其實,毛開始就對那些數字提出過疑問。到了1959年,弊病已明顯。據李志綏講,毛澤東的韶山之行,將他從夢中喚醒,已知道災難的降臨,但他仍相信「大躍進」的基本路線是正確的。毛不願使群眾的衝天幹勁受到打擊。照他講:“主要是宣傳上的問題,要潑潑冷水,降降溫。”當然後來的政治風雲就不用贅述了。

三年「災害」終於降臨。如今50歲以上的中國人對當時的挨餓,恐怕都記憶猶新。據李志綏的書講,毛澤東66歲生日在廣州,當時的書記陶鑄要舉行祝壽宴會。毛感到全國人都在挨餓,不願大吃大喝,又不願掃大家的興。就說不要提祝壽,你們聚聚可以,我就不參加了。據李講,而那些人卻無毛的襟懷,他們擺了八大桌,名菜俱全,最突出的是燕窩乳鴿和沙鍋魚翅。

毛澤東回到北京後,看到全國人民在挨餓,自然心疼疾首。為了表示節約,決定不吃肉了。周恩來總理和劉少奇知道後都十分擔心,要求汪東興「做做工作」。據說有一天東北送來了老虎肉和鹿肉,汪讓李大夫去勸毛嘗嘗。毛拒絕了,讓放到大食堂給大家吃。毛身為主席,能帶頭不吃肉,精神固然可嘉。然而,在實際當中,對解決中國人的饑荒不起任何作用。倒是如果他聽從良言,早些糾正冒進,會有用得多……

「最高指示」不管用

小孟進中南海半年多了,主席對她工作滿意,經常讓她讀報紙、文件,有時甚至讓她處理信件、代毛圈閱黨中央文件。而小孟還不是共產黨員!小孟總感到心裏很不安。有一次,毛又叫她代毛圈閱文件。小孟說:「您知道我可還不是個黨員呢,這可違反了組織原則。您這麼大一個主席也不發展我入黨。」“孟夫子,我可沒權力發展你,你可以寫個申請嘛。”小孟寫完後,給毛讀了一遍。毛說:“你18歲就申請入黨,已達10年了。你的決心不小哩,我同意你入黨,我同意。”“你要同意就行了。”“不,我同意不算數,你要找黨小組長……”“您同意都不算數,還有誰同意才算數。”“要按組織原則辦事嘛……”

小孟按主席的要求把申請交給了黨小組長。張玉鳳聽說了,不高興地說:「你不知道主席身體不好,你老打攪他幹什麼……」小孟沒說話。過了許久,小組長找她談話:“小組會上討論過了,有的同志說你有些驕傲自滿,希望你再努力吧。”

小孟在中南海一直沒能入黨。1986年,她終於被批准入黨,那是她離開了中南海十年之後!

讀了十七遍的「資治通鑒」

毛澤東讀書成癖,這是眾所周知的。江青也標榜自己愛讀書。但他們的不同是毛常常看書看得忘了一切,別人走進來都不知道;而江是拿起書來就看不下去,所以她是聽到有人來了,才拿起書裝作愛看書的樣子給人看。

毛澤東的床頭總是放著一部「資治通鑒」。有時候一看好幾個小時。有一次他告訴小孟,這部書他看了“十七遍,每讀都獲益匪淺。一部難得的好書喲。恐怕這是最後一次了……”毛讓小孟好好讀一下一本介紹「資治通鑒」的書,然後來和毛討論。

小孟看後問毛:「這書是讓統治者把歷史當作一面鏡子照照自己,可為什麼不從有史以來就寫,而是從周威王23年寫起呢?」聽到這個問題,毛眼睛一亮異常高興:“這個問題提得好。孟夫子真是動了腦筋。看來,你是嫌這面鏡子不夠大,怕照得不夠全面……司馬光之所以從周威王23年寫起,是因為這一年發生了一件事,周天子命韓、趙、魏三國為諸侯,使原先不合法的三家分晉變成合法的嘍。司馬光認為這是周室衰落的關鍵。”非三晉之壞禮,乃天子自壞也。“這件事為”通鑒“的首篇,真是開宗明義……下面做得不合法,上面還承認,看來這個周天子沒有原則,沒有是非。當然非亂不可……”

小孟說:「開頭明白了,為什麼寫到五代就停止了呢?」毛澤東說:“……本朝人寫本朝史,有些事不好說,也可以叫做不敢說……本朝寫本朝的大抵不實,往往要由後一代去寫。”“王安石與司馬光既是對手,又是朋友,這是怎麼回事?”小孟問。毛說:“這兩個人政治上是對手。王安石要變法,而司馬光反對。但在學問上,他倆還是朋友……我也有政治上的對手,我不同意他們的主張,但對這些人的學問還是尊重的……”小孟說:“你也有對手?那是過去,現在哪裏還有。”“怎麼會沒對手呢?孟夫子,你有時就是我的對手呢!你非要我吃藥,我不要吃,不就成了對手?不是政治對手,是生活對手喲。”“我可不敢和您作對,您那麼固執,誰說服得了您呢!”小孟說。

「說到固執,司馬光這個人就很固執,認準的事一定要辦,並且辦到底。固執不一定是好事,但做學問卻需要這種精神。」毛詳細介紹了“通鑒”的寫作,小孟說:“這書真是一項大工程。”“司馬光在48歲到60歲的黃金時代完成了這項大工程。當然,這段時間,他政治上不得志,被貶斥,這也是他能完成這部書的原因呢。”毛接著說,“中國有兩部大書,一曰”史記“,一曰”資治通鑒“。都是有才氣的人,在政治上不得志的境遇中編寫的……”

毛又說「這本書里寫戰爭真是寫得神采飛揚,傳神得很,充滿了辯證法。它要幫助統治階級統治,靠什麼?能靠做詩寫文章去統治?古人云,秀才造反,3年不成。我看說少了,光靠秀才,30年,300年也不行喲。」“為什麼?”“因為這些秀才有個通病,一是說得多,做得少,向來是君子動口不動手;二是秀才誰也看不起誰,文人相輕嘛。秦始皇怕秀才造反,焚書坑儒,以為就可以天下太平了……結果是‘坑灰未冷山東亂,劉項原來不讀書。’陳勝、吳廣、劉邦、項羽這些文化不高的人,帶頭造反了。”毛澤東說著,高興得哈哈大笑。毛又說“”可是沒秀才也不行。秀才讀書多,見識廣,可以出謀劃策,幫助取天下,治國家。歷代明君……都不能離開秀才啊。“「資治通鑒」幾乎陪伴了毛澤東的一生。

毛澤東和疾病-尾聲:三塊巨石隕落,周、朱、毛紛紛離世

中國古代有「天上一顆星,地上一盞燈」,和“流星隕落,燈滅人亡”的說法。中國的閏歷又有“閏七不閏八,閏八用刀殺!”之說。第一個說法無疑毫無科學根據,第二個說法也很容易被簡單地歸結為“迷信”。然而如果你統計一下歷史數據,或許會驚人地發現在閏八月的年份里發生的“天災人禍”平均下來有可能就是比其它年多。遠的有“五胡大鬧中華”之說,近的最令人驚奇的莫過於1976年(閏八月之年)3月8日下午在東北吉林降落了一次世界歷史上罕見的隕石雨。其中三塊兒大的都超過了100公斤,而最大的一塊兒重量為1770公斤,大大超過了美國收藏的世界最大隕石的重量(1078公斤)。而就在這一年,周恩來、朱德和毛澤東先後與世長辭。也是這同一年,7月28日,唐山大地震,幾十萬人喪生。

中國的曆法是月曆,是根據地球和月亮的相對位置而計算的,而它們之間的相互位置直接控制潮汐,或許也影響氣候,甚至地殼的構造運動……中國的一些說法或許有它經驗之談的一面。過去我們所說的歷史上胡人侵入中華和世界上許多落後民族對文明古國的大規模入侵,以及歷史上一些民族大遷移,現在發現很多是和氣候的劇烈變化有關。從某種程度上講,他們是為自然所迫,謀求生路。而我們中國的曆法或許恰巧和這些變化更緊密。老人、病人當然對這些變化更敏感。這或許算推理,或許算猜測……

據孟錦雲回憶,那天她給毛澤東念了那段隕石雨的消息。毛聽得非常認真。聽完後,他讓小孟停下來,扶他到窗口。他望著夕陽漸落的天際很久,望得出了神。「主席,天上怎麼會落下那麼多石頭呢?也怪了,還沒傷人。」“這種事情歷史上可屢見不鮮啊。史有明載的就不少。野史上就更多了。”主席又講:“中國有一派學說叫‘天人感應’,吉有吉兆,凶有凶兆。天搖地動,天上掉下大石頭,就是要死人呢。三國演義里的諸葛亮、趙雲死時,都掉過石頭折過旗杆。大人物真是與眾不同,死都要死得有聲有色。”小孟說:“那全是迷信,是古人瞎編的。您真信嗎?”毛沒有馬上回答,沉思了一會兒,才說:“古人為什麼要編造這些呢?”是回答?還是提問……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毛澤東和鄧小平

颳風下雨,不僅是自然現象,在象徵意義上也是一種社會現象。我國改革開放三十年,也是風風雨雨三十年。在粉碎「四人幫」之後,在召開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前後,幾陣風,動搖了為害已久的“左”傾教條主義與“左”傾空想共產主義的根基;幾場雨,沖刷了閉關鎖國幾世紀所積累的愚昧落後,并力挽狂瀾使我國不僅擺脫了“文革”所造成的險境並奇蹟般地闖進了世界大國之林,尤其是,在世界社會主義運動遭受嚴重挫折時,人們在重重迷霧困厄之中頓見一片社會主義“好山色”,即終於見到了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新圖景。因此,也最終使人們相信在世界歷史上終將銘刻上屬於中國的兩個人的名字:一個是毛澤東,一個是鄧小平。

鄧小平繼承和糾正了毛澤東。鄧小平提出「什麼是社會主義,怎樣建設社會主義?」以及相伴而來的一場爭論——“實踐標準”和“兩個凡是”之爭,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思想開局;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則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政治開局。所謂“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和“兩個凡是”之爭,是為總結過去開拓未來制定了一條至關重要的思想路線,鄧小平稱之為“思想上的基本建設”,而歷史則將記載下這是二十世紀末期中國的一場影響深遠的思想解放運動。當時外國一家頗有眼力的報紙評論說:“貫穿著整個改革運動的其實是‘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這種精神,這句表面上看似空洞的口號,其實卻是一個涵蓋面非常廣、效果非常大的原則,它使改革領袖可以放手採用古今中外任何發展模式的經驗和優點。”事實上正是如此。

經過三十年改革,中國的現狀已引起了世人的注意

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排除「以階級鬥爭為綱」,確定黨和國家的工作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同時提出“對內搞活,對外開放”的方針,是有劃時代的歷史意義的。開始一段還糾纏於以調整為主還是以改革為主的爭論,待到廣大農民自發起來衝破人民公社的樊籠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時,改革立刻成為無可阻擋的主流。改革又由農村進入了城市,由此正式啟動了經濟體制的改革,即將計劃經濟體制改變為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改革成為主戰場。市場和計劃這兩股勢力的較量極其複雜激烈,經過好多個回合。不少人將市場經濟等同於資本主義,所以很長一段時期內“以計劃經濟為主,市場調節為輔”的方針占強勢,也有人提出“計劃調節和市場調節相結合”的意見。直到黨的“十二大”以後才將我們的經濟定位為“在公有制基礎上的有計劃的商品經濟”。但這也不過是探索中獲得的一個中間站而已。

在達到這個經濟中間站的時候,曾一度有政治體制改革的嘗試。但由於改革倉促進行,未達到預定目標,加上當時其它因素,反而引發了一場不大不小的學潮,導致上層領導人的變動。不久又招致了一場更大的暴風雨式的學潮,引起政局動蕩。兩次事件產生多方面的影響,最受影響的自然是正在進行中的改革事業。剛失勢的計劃經濟勢力企圖乘機捲土重來,有人更大張「共產主義建設」的旗幟以圖阻擋改革,最終是要改變“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方針。形勢趨於嚴峻。恰當此時,變革中的蘇聯突然垮台,東歐變色,世界社會主義運動遭受嚴重挫折。中國怎麼辦?會引起骨牌效應嗎?中外都在等著瞧。剛經歷過兩次事件的國內相當一部分人一時對改革持觀望等待的態度,一些批評的聲音也起來了。這時候,不是別人,正是已經卸掉了一切職務的鄧小平以元老身份離開北京到南方廣東和深圳特區一帶巡視(他顯然是以保護者的角色最後一次蒞臨這個象徵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特區),他一路上講了一些極重要、針對性極強的話。

鄧小平和江澤民在十四大閉幕式上。

他毫不含糊地指出: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方針一百年也不能動搖;繼續走我們自己改革的路,誰不搞改革,誰就下台;市場經濟不是資本主義的專利品,社會主義也可以利用市場經濟來提高自己的生產力,經濟特區就要以市場經濟為主;不要害怕向資本主義學習,要更加敞開大門引進外資和外國技術及管理經驗,我們自己首先要有信心;對外則要「韜光養晦」,嚴格保持獨立自主。

鄧小平這次南巡講話震動了北京,在那裏,各種噪音戛然而止。不久,國家就正式宣佈以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取代計劃經濟,並正式建立起以公有制經濟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的基本經濟制度,相應地引起了經濟的股份制改造和民營經濟的發展。這樣不僅使中國的政局穩定了下來,也使資本主義國家大為吃驚,它們不能不對中國刮目相看,採取靜觀態度,不敢輕舉妄動。這就是鄧小平之所以為鄧小平。

自此之後,主要就是依靠經濟領域的改革並輔之以其他方面的改革,特別藉助於科技的進步和外交上的努力,奠定並穩定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大局。中國終於重新崛起於世界。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國的經濟連年以兩位數增長,使過去那些「保四爭五派」(即認為中國每年的經濟增長率只能達到4%爭取5%)啞口無言。中國經濟融入全球化,成為世界經濟中舉足輕重的角色。以經濟發展為基礎,中國的綜合國力特別是科技創新能力大為增強。不要忘記鄧小平說過的一句話:“科技是第一生產力”。我國目前的科技創新能力大體可以舉出如下諸項作為標誌:嫦娥1號發回了月球照片,首架自主知識產權支線飛機下線,動車組飛駛大江南北,冀東南堡10億噸大油田被探明,國家巨資建設12項大科學裝置,自主研製的第三代戰機殲-10亮相,等等。

經過三十年改革,中國的現狀已引起了世人的注意。舉一個例子,新加坡《聯合早報》(2008年1月8日)有一篇文章指出:「在政治上,中國並沒有受西方多大的影響,不斷摸索著自己的道路,逐漸形成了自己的發展模式。這種新型發展模式不僅已經為越來越多的發展中國家所認同和接受,而且也對俄羅斯這樣的新興民主國家產生了很大的影響。」依我看,這也可看作是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一種描繪。

我國社會主義自身的改革還只是剛開始

到了這一步,有人以為,中國的改革已經差不多了,中國已經處於內外交譽的「盛世」。這可稱之為“盲目樂觀派”。其實,我國社會主義自身的改革還只是剛開始,就是經濟改革本身的“轉型”也還沒有全部完成。

例如,在我們這個有十三億人口並且地區差別極大的大國,整個市場操作體系有待建立和完善,國家宏觀調控政策有待制定並經受實踐檢驗。目前經濟改革和經濟發展的成果,總的說,只是為建設真正的民主法治社會(它是建立「和諧社會」的前提)開拓了空間,為進一步改革(包括文化教育體制方面的改革)打下了基礎。現在,政治改革方面的各種問題已經向我們提出來了,如何發展民主成為人們集中談論的話題。例如,如何鋪開鄉鎮直選並進行縣級選舉的試點,如何保障人民的各種權利(知情權、參與權、監督權等),如何精簡國家機構實現大部門制使之接近人民,尤其是,如何逐步推行各級選舉制以代替長期存在的層層委派制。

這裏特別要提到如何改善我們黨和國家的民主集中制,這是一個有關政體的大問題,也是一個需要重新認識的問題。首先應當說,民主集中制是一個好東西,我們不是只要民主不要集中。根據如上所說,我們是一個多人口、多民族、並管轄不同地區的大國,為了保障國家的統一和政局的穩定,必須有集中,沒有集中就沒有統一。這對中國來說是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但是,我們過去對民主和集中的關係認識有誤,甚至把兩者的關係弄顛倒了。民主和集中,應當說,民主是第一位,是主體,集中則是民主本身的集中(例如,民主產生人民代表和各級人民代表大會,人民代表大會產生各級行政執行機構等)。因此,集中不能凌駕於民主之上,成為高高在上的指導者和發號施令者。集中建立在民主的基礎上,反過來就應當服務於民主即服務於人民,就是各級領導者都應當成為人民的公僕。過去我們把兩者的關係弄顛倒,實際上是以集中壓民主。這就導致權力高度集中於領導者之手,領導權力既無監督亦無制衡。這種權力壟斷勢必使特權橫行,特權成為貪污腐敗之源。這是我們政治改革面臨的重大問題之一。這個問題要作專題研究,這裏不多說。

應當常懷憂患之思而暫離「盛世」之說

這裏我倒要向那些「盲目樂觀者」提出這樣一個問題:不僅我們許多領域的改革正待進一步展開和深入,就是已經過初步改革的某些領域也出現了新的問題:由於缺乏審慎的研究,某些改革已顯出措施失當,以致弊端叢生。如教育部門(主要是學校尤其是大學)出現了三大弊:市場化、官場化、大規模(將大學合併成無個性特色的超級大學)。這是中國教育的大傷。我國的國有企業已陸續告別了行政級別,告別了官本位。相反,我國一些較有名氣的大學卻陸續套上了行政級別,進入了官本位,首先使校長(連同黨委書記)戴上某類並不算榮耀的“官帽”,貌似升格,實際上是降格,即使這些學校丟掉了自身本應具有的獨立的社會地位和本應享受的較優渥的生活條件,在學校內部造成一種追逐官位的風氣,有造詣有名氣的學問家反被輕視。這便遠離了辦教育的宗旨。以此欲求文化學術之繁榮,其可得乎?

我國的改革當然有令人注目的成就,我們的國力隨之大為增強,我們已是堂堂世界大國。但必須清醒地看到,我們還是一個發展中國家,各種社會差別尤其是城鄉差別還相當大,廣大鄉村發展之路還很艱難。因此總體上,正如一位外國評論家所說,中國是「一個既富有又貧窮、既強盛又脆弱的大國」。毫無疑義,我們正在富有和強盛起來,但貧窮和脆弱的一面也是顯而易見的。我們的國家還有不少不確定因素。因此,在我看來,我們應當常懷憂患之思而暫離「盛世」之說。我們的改革尚未及半,目前正在進入“深水處”,各種紮根很深的複雜問題正在浮現出來(包括上面所說的某些改革措施尚需再改革),這些問題都要用進一步的改革去解決。因此,改革不能停頓或半途而廢。就外部環境說,世界的格局和形勢正在激烈變動中,多極世界並非有序形成,各種勢力正在較量中,許多問題難以預測。而在我們身邊,“台獨”更是我們的心腹大患。三十年來,在和平共處既定方針的基礎上,我們的外交政策多有改革,日趨成熟,能夠適應全球化形勢和從容應對這個領域的驟風疾雨,不負大國的聲譽,世界影響力日增。我們不搞霸權只求和平,但外交領域所面臨的各種複雜問題日益增多,敵意和隱患並未在我們面前消失,因此我們必須更加謹慎小心地對待這個領域的問題,堅定地為世界和平與正義而努力。

總之,三十年的改革開放使我國形勢大變,不僅社會主義以嶄新發展模式穩穩地站住了腳,我國的實力和影響力也超過歷史上任何一個時期。我們正在崛起,這是任何人都可以看到的事實,但「盛世」之說為時尚早。許多挑戰正擺在我們的面前,有些還是相當嚴重的,因此憂患意識必不可少。憂患意識是科學發展觀的重要內容之一,同時也是進一步促進改革開放的必要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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