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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聽毛岸英犧牲 毛澤東說的第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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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聽毛岸英犧牲 毛澤東說的第一句話

2020年11月16日 17:58

《毛岸英在朝鮮戰場》  武立金 著  作家出版社 2006年9月第1版

一九五一年元旦,中華大地沉浸在歡慶我志願軍勇士連續取得兩次戰役勝利的喜悅之中。每逢佳節倍思親,張文秋的家人和志願軍所有家屬一樣卻「遍插茱萸少一人」。他們思念著「出差」在外的親人毛岸英,大女兒更是思夫心切,常常是獨看簾月到三更。

少華見思齊沉悶不語,知道她又想岸英了,於是關切地問:「姐,是不是又想大哥了?大哥這次出差時間也太長啦!」

「哥也真是,走了幾個月,連個信兒都不捎來,爸爸惦記他,張媽媽念叨他,讓全家人都為他擔心。」平時寡言少語的毛岸青也嘟噥道。

「聽說大哥去了蘇聯,蘇聯人過不過年?他們吃餃子嗎?」不滿八歲的小少林瞪著眼睛問。

「你就知道吃!」劉思齊用手指輕輕颳了一下小少林的鼻子,笑著說,“你們都放心吧!蘇聯是友好國家,不會有事的。他一干起工作來,恐怕把我們都忘到腦勺後去了。”

張文秋趕忙出來打圓場:「岸英去了這麼長時間不回來,肯定擔負著重要任務。他在蘇聯一定很忙,想省點寫信的時間,抓緊把工作幹完,好快點回來和我們團聚!」張文秋說完,遞給毛岸青一個信封,裏面裝著四十元錢。

自從毛岸英「出差」走後,張文秋嚴守承諾。看到大女兒尊重孝敬公公,公公關心指導兒媳長進,她由衷地高興;而毛岸青每周必到張家,還不客氣地把待洗的衣被等不善自理的活兒帶過來,張文秋照單全收,洗凈、晾乾、疊好,樂此不疲。

張文秋問享受供給制的毛岸青:「岸青,我問你,你的零用錢一個月得多少?」

「三十多塊吧!」毛岸青性子直不見外,實話實說。

「這樣吧,每月給你四十塊!」慈祥的老人毫不吝嗇,說話乾脆。

在二十世紀五十年代初期,四十塊錢可不是個小數目,幾十元的月薪可讓一個幹部養活幾口之家。為了給毛岸青這四十元零花錢,張文秋各方面都要緊縮開支,會客或外出活動,粗布列寧裝一穿多年,捨不得花錢置辦新衣。

新的一年來臨了,中南海里張燈結綵,到處是一派喜氣洋洋的氣氛。周恩來看完彭德懷發來的關於準備打過三八線解放漢城的好消息,認為現在是向毛澤東通報岸英犧牲的一個最好時機,於是同劉少奇商量:「岸英犧牲的事不要再瞞了,總瞞著也不是辦法,等老彭回國了再通報就被動了。」“那就報告給主席吧!”於是周恩來心情沉重地給毛澤東和江青寫了一封信,說明毛岸英已經犧牲和當時未將電報呈送給他的原因。

報和周恩來的信來到新六所,他沒敢直接去見江青,而是先找衛士長李銀橋。李銀橋聽說毛岸英犧牲了,一時驚怔得目瞪口呆,兩腿一軟,癱坐在水泥地上。過了好一會兒葉子龍才把李銀橋扶起來,擦乾眼淚一起走進毛澤東居住的一號樓。

新六所是為改善中共中央領導人的居住條件而在京西萬壽路建造的六棟小樓,中央五大書記每家一棟,工作人員住一棟。毛澤東在工作稍微緩解一些時,便到這裏小住幾天,換換環境,休息一下,把過度緊張的精神鬆弛鬆弛。

在一號樓客廳里,習慣於晚上辦公的毛澤東,此時剛起床不久。他坐在沙發上一邊翻閱當天的《人民日報》,一邊聽著留聲機里放出的京劇《武家坡》:「一馬離了西涼界,不由人一陣陣淚灑胸懷,青是山綠是水花花世界,薛平貴好一似孤雁歸來……」他突然扭過頭來問江青,“娃娃們都回來嗎?”

「學校放假了,今天兩個女兒都回來,思齊也過來,只有岸青來不了,他還在住院。」江青在地毯上踱著方步回答。

「好像有幾個星期沒見到娃娃嘍!岸青的病可有好轉?」毛岸青在上海流浪期間被巡捕、特務打成腦震蕩,落下了後遺症,時常犯病,毛澤東為此非常著急,“這個韓戰,把人都拖垮了,任弼時同志也被拖病了,結果一命嗚呼……”

「今天是禮拜天,你別講那些敗興的事好不好?」江青的臉上露出不悅的神色,“時間不早了,孩子們快到了,我到大門口去迎一迎。”

「你去吧!」毛澤東吸完一口煙,邊咳嗽邊說,“娃娃們來了,讓他們先來見見我。”

江青在樓道里碰到了葉子龍和李銀橋,問葉子龍:「你怎麼到這邊來了?」

「總理讓我送一封信。」葉子龍把信遞給江青。

江青看完信,眼圈潮紅,嘆息了一聲,然後振作精神說:「我看這樣吧,你們先別去見主席,等一會兒李敏、李訥回來了,咱們再找機會。」

恰在這時,李敏和李訥一前一後走進了客廳。這一對小姐妹都繫着紅領巾,李敏束著兩條粗而黑的長辮子,李訥扎著兩個細而短的小辮子。毛澤東放下報紙,立刻向她們招手:「都快到爸爸這兒來!」

李訥張開兩隻小胳膊像個小蝴蝶似的撲向毛澤東跟前:「爸爸,和你親個臉!」

李訥和毛澤東碰了一下臉,就勢坐在父親的大腿上;李敏也走到毛澤東身邊,拉著父親的手在沙發上坐下來,高興得兩隻秀眼彎成了一雙月牙兒。暫時放下工作,放下思考,和女兒小聚,這是毛澤東最愜意的時刻。

李訥笑著說:「爸爸,我是你的女兒,我想改姓毛,好嗎?」

毛澤東一隻手被大女兒拉著,用另一隻手撫摸著小女兒的頭說:「為么事又想姓爸爸的姓啊?」

「叔叔們笑我,說我不姓毛,就不是毛主席的女兒。」李訥晃了一下小腦袋撒起嬌來,“我要姓毛,我要姓毛……”

「嬌嬌,你沒得姓賀,也沒得姓毛,你也有意見嗎?」毛澤東笑問李敏。

李敏甜甜地一笑:「我姓賀當然不合適,姓毛又怕惹事,只好跟妹妹一樣姓李了。」

「到底是大幾歲,很懂事呢!」

李訥見姐姐受到了父親的表揚,再也不喊著鬧著要姓毛了。

「都別鬧了,讓爸爸歇一會兒!」江青對李敏說,“嬌嬌,你帶妹妹先到花園去玩,過會兒一塊回來吃晚飯。”

江青送走兩個寶貝女兒,順便叫來了葉子龍和李銀橋。正在看文件的毛澤東聽說葉子龍來了,頭不抬眼不動地說:「子龍,我正要找你呢!把岸英調回來吧,你看他把材料寫成這個樣子,不但沒有進步,反而退步了!」

沒有聽到回應,毛澤東抬頭一看,只見葉子龍滿臉悲情,淚涌眼眶,於是敏感地問:「子龍,出什麼事了?」

江青掉下淚珠哽咽著說:「主席,你一定要挺住。」

毛澤東已有很長時間沒接到毛岸英的信了,以為是軍務繁忙,現在他似乎預感到了不幸,忙問:「是不是……」

葉子龍雙手遞上文件夾,放在最前面的一頁是周恩來的信:

主席、江青同志:

毛岸英同志的犧牲是光榮的,當時我因你們都在感冒中,未將此電送閱,但已送少奇同志閱過。在此事發生前後,我曾連電志司黨委及彭,請他們嚴重注意指揮機關安全問題,前方回來的人亦常提及此事。高瑞欣亦是一個很好的機要參謀。勝利之後,當在大榆洞及其他許多戰場多立些紀念中國人民志願軍的墓碑。

江青看到毛澤東臉色蠟黃,目光遲鈍,僵硬著一句話也不說,就勸慰道:「岸英是為了朝鮮人民犧牲的,是為了祖國的安全犧牲的,犧牲得光榮。主席,你不要太傷感。我們得到消息有一段時間了,只是今天才告訴你,就是怕你難過……」

毛澤東的嘴唇抖索著,但是沒有哭,沒有眼淚。他眨了一下充滿血絲的眼睛,目光開始慢慢移動,望著茶几上的煙盒。李銀橋幫他抽出一支煙,再幫他點燃,隨之便聽到像陝北老農民吸煙時發出的噝噝聲,他想用辛辣的煙味來壓住那份痛苦的心潮。屋裏靜默了很長時間,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走動,但大家都感受到了毛澤東對長子的眷念和痛惜之情。

毛澤東吸完第二支煙,把煙頭擰滅在煙灰缸里後,沙啞地發出一聲催人淚下的嘆息:「唉,戰爭嘛,總要有傷亡,沒得關係,誰讓他是毛澤東的兒子呢……岸英是個苦孩子,從小沒了娘,後來參加戰爭,沒過上幾天好日子。」

毛岸英的不幸犧牲,強烈地震撼著毛澤東的心靈。白髮人送黑髮人,岸英走得太早了,他只有二十八歲,結婚才剛滿一年。回想起來也非常湊巧,當年毛澤東去上海出席中共「一大」時,也是岸英這個年齡——二十八歲,也是剛結婚一年。父子兩代同樣在這種狀況下身臨險境,父親則死裏逃生,而他的兒子卻壯烈犧牲了。

毛澤東是人民愛戴的領袖,同時也是一位慈祥的父親,有著同常人一樣的舐犢之情。他年近花甲,那正是含飴弄孫的年紀。毛澤東凝望著窗外那早已蕭條的柳枝,輕輕苦吟著《枯樹賦》:昔年種柳,依依江南。今看搖落,凄愴江潭。樹猶如此,人何以堪。

「這件事先不要對思齊講,晚點,盡量晚點……唉,新婚不久就失去了丈夫,她怎能經得住這沉痛的悲傷喲!」毛澤東眼圈又紅了起來,他要獨自承擔生離死別的喪子之痛。

毛澤東洗完臉,剛剛恢復平常公開場合所表現的那種莊嚴神態,劉思齊就到了。她一進門,便興奮地講起了志願軍就要打過三八線,漢城很快就要解放了。講著講著,劉思齊忽然發覺毛澤東聽得心不在焉,再仔細一瞧,毛澤東的眼圈有點紅,於是擔心地問:「爸爸,您不舒服?您要保重身體啊!」

「我的娃,我很好呢!」毛澤東按住心頭的傷痛,含混地說,“你也要注意身體,岸英不在,以後就要靠你自己了。”

劉思齊沒有聽出也不可能聽出毛澤東的弦外之音,佯裝生氣地說:「岸英去了這麼長時間,也不來個信,真把人給急死了!」

「你不是說他來過信嗎?」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想必他這次出差任務很重,工作太忙,或是事情太保密,或是別的什麼原因……」毛澤東幾乎以懇求的口吻對自己的兒媳說,“思齊,你答應我,岸英不來信,爸爸不著急,你也別著急,行嗎?”

「我聽爸爸的!」懂事的兒媳輕輕點了點頭。

「娃呀,我也是這麼過來的啊!」毛澤東那已經變得稀疏的眉毛有點顫抖,“早年鬧革命,我和你開慧媽媽也經常分別,我還寫過一首詞表達我當時的離情別緒,詞中有這樣幾句——

汽笛一聲腸已斷,

從此天涯孤旅。

憑割斷愁絲恨縷,

要似崑崙崩絕壁,

又恰似颱風掃寰宇。

重比翼,和雲翥。”

毛澤東停頓了一會兒,接著回憶道:「一九二七年秋天,我們最後一次分別時的情景仍歷歷在目。那是在板倉的一個早晨,岸英和岸青還在睡覺,太陽還沒出山,田壟里有霧。她送了我一程又一程,我說很快就會見面的,要她回去,可她就是不肯。最後她站在田埂上兩眼盯著我一步一步地走開,直到濃霧遮住了她的視線。此後我們誰也沒有收到過對方的來信,互不了解情況,三年後卻傳來了她不幸的消息……」

劉思齊畢竟是個二十歲的孩子,她不可能完全領悟到公公的深意:幹革命就會有犧牲。「爸爸,我們還年輕,分別幾個月沒關係,志願軍戰士離家別子,有的還在戰場上犧牲了,我們夫妻分別一段時間算得了什麼呢!」

「哦,正是,正是,你真是我的好孩子。」

開飯了,毛澤東一家五口圍坐一桌。今天是曹師傅做菜,湖南口味。除了兩個天真爛漫的孩子又說又笑大吃大喝外,其他人都在默不作聲地細嚼慢咽。這時電話鈴響了起來,毛澤東放下筷子,抓起電話:「喂,我是毛澤東……」

電話里傳來周恩來的聲音:「主席,志司來電,說前天發起的第三次戰役,如果進展順利的話,預計這兩天就可以越過三八線,佔領漢城。」

毛澤東頃刻之間又變成另外一個人,他激動地說:「這就是新年最好的獻禮!讓《人民日報》總編鄧拓同志準備社論,到時要慶祝一下漢城解放。我們有這樣好的指戰員,凱旋之日,當舉杯相慶!」




現代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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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小平身後的巾幗群(圖)

 

張錫媛

「張錫媛真是少有的漂亮!」

鄧小平晚年在對一位女性評價時,使用了一句東方式的語言:「張錫媛真是少有的漂亮!」張錫媛是鄧小平的第一位妻子,所有見過她的人都稱讚過她的美麗。

這位美麗的姑娘出生在北京附近的良鄉,曾就讀於直隸第二女子師範學校,十七八歲時參加學潮併入團。1925年到北京,遇到中共創始人李大釗等,參與領導國民會議促成會。據說她表現很突出,很快加入了中國共產黨。不久,被送到莫斯科中山大學學習,那年她19歲。

1926年,20歲的張錫媛同中山大學的女同學在莫斯科郊外照了一張集體像。像片中的她端莊秀麗、清純坦率,短短的秀髮下一雙皓月般的眼睛,眸子裏映照著一個鮮活而又歡快的生命。

在莫斯科中山大學,張錫媛與從法國轉道蘇聯並在中山大學學習的鄧希賢(也就是後來的鄧小平)相識了。當時,鄧小平正為在這裏見到闊別多年的同志而高興。兩人的目光交匯在一起時,碰出了火花。不過,他倆在莫斯科還沒談到兒女私情,共同的話語是法國的牛角麵包、旅歐支部、北京的衚衕和中國的工人大罷工。

1928年,24的鄧小平與22歲的張錫媛在上海結合了。這種結合,是浪漫的同志式的結合。

當時,鄧小平已從蘇聯回國並在中央任秘書長。一天,一個新報到的秘書讓他驚喜萬分。這個秘書就是與他在中山大學不同班的同學張錫媛。異國相識,在白色恐怖中於上海相遇,再加上後來工作上的相知,他們成了夫妻。

年輕革命者的婚禮非常熱鬧。在上海廣西中路一家四川餐館,中央機關的30餘人參加了這場婚禮。婚禮上,鄧小平樂呵呵地喝酒,張錫媛用一口純正的北京話同大家有說有笑……

多年之後,健在的老人都還記得那場婚禮和那個女孩兒般的新娘子:「她個子不高,講話輕聲輕氣,白凈的臉,秀氣溫柔,和鄧小平感情很好,有說有笑。」“她穿一身旗袍,短頭髮,高跟鞋,人漂亮,性格很好,很活潑,很爽快,對人很好……”

鄧小平晚年在回答晚輩的好奇時,還是那句話:「那是少有的漂亮!」在白色恐怖的日子裡,他倆共建了一個純潔、美好的小家庭。當時,鄧小平和周恩來夫婦在一個黨小組,小組成員平均年齡24歲。可以想像,這是一個成熟、堅定而又活躍的黨小組。

鄧小平的第二任妻子金維映

沒有人聽見這小兩口發生過口角,在人們的記憶里,見到的只是他倆像兩隻快樂的小鳥,進進出出、飛來飛去……

他倆在春天結為夫妻,很快便有了愛情的果實。但誰也沒有料到,1930年1月,張錫媛在生下孩子後得了產褥熱,由於當時醫療條件有限,她就在丈夫懷中死去,只留下那張20歲時的照片,在所有後來人的心中,保持著那份永遠的美麗。

如今,那張照片端端正正地鑲嵌在上海龍華公墓張錫媛烈士墓上。她的美在新世紀的春天仍然綻放。作為一個信徒、戰士和嬌妻,也讓鄧小平在他們分別後的歲月多了一份美好的回憶。

張錫媛是鄧小平的第一位夫人。張錫媛很美,但她與鄧小平在一起時更美。

有一個戰士名叫阿金

阿金的名字叫金維映,原名金愛卿,浙江岱山人。她與鄧小平同歲。黨內許多老人稱阿金,大約是沿用上海人的稱謂,聽起來非常優美。

1931年7月,白色恐怖瀰漫著東方這塊古老的大地,中國革命在王明「左」傾教條主義錯誤影響下陷於低潮。當時,在上海的中央機關遭到破壞。那也是鄧小平政治生涯中一個很困難的時期,不久他被批准到江西中央蘇區去。

鄧小平到蘇區,結伴而行的正是阿金。許多人在回憶中稱二人「一路同行」,但從當時革命秘密工作的習慣來看,也許是一次“假伴而行”。

同鄧小平革命經歷有所不同,阿金在16歲那年就曾在縣女子中學參加聲援北京五四運動的宣傳,畢業之後成為一名教師。大革命失敗前夕,她加入了中國共產黨,從事工運,成為舟山總工會的執行委員。

阿金的美麗在春天中散發著一股劍氣,風風火火,活脫靈鮮。她有當教師時練就的伶俐口齒,有做工人運動時鍛煉的鼓動能力,還有叛逆世俗的革命激情,所以見到她的人常常會被她感染。她與鄧小平在年齡、性格上也有幾分相似,走到哪裏都笑臉可人。

他倆一同排除難險趕往蘇區。旅途中,鄧小平講述了自己的革命經歷,阿金也介紹了自己在「四一二」反革命政變後被捕入獄,最後被同志營救,再到上海全國總工會秘密從事工人運動,直至擔任江蘇婦女運動會書記、上海紡織業工會中共黨團書記等傳奇經歷。

革命把一對青年變成鬥士,鬥士在相知中又喚起男女的情愫。他們在蘇區結成了一對革命夫妻。

今天,仍然沒有多少有關這場婚禮的回憶,這反映了兩個革命者的成熟和戰爭的匆忙。但在起初的日子,他倆像滿懷深情的男女青年一樣,閑暇時的談話依然給蘇區倥傯歲月帶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在蘇區,鄧小平擔任會昌中心縣委書記,阿金先後任於都和勝利縣委書記。兩人相隔很遠,因此不斷有鴻雁傳書,遇到開會和辦事時他倆聚在一起,總是在同志們的熱鬧中度過短暫時光。

然而,人有情但天卻無情。一場「左」傾路線鬥爭給這對革命夫妻帶來了最終分離的遺憾。

鄧小平、卓琳在太行山

是在中央蘇區「左」傾路線鬥爭時期,執行毛澤東正確路線的鄧小平、毛澤覃、謝唯俊、古柏等人受到撤職和黨內處分。這是鄧小平三落三起政治生涯中的第一“落”。他沒料到,這也是他感情上的又一次跌入谷底。在遭受批判後,他和阿金同志式地分手……

阿金同鄧小平分離後,曾擔任過中央組織部的科長,次年又擔任了中央武裝動員部副部長。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她依然是一個堅強的戰士和革命領導幹部。

在紅軍長征中,阿金被調到休養連擔任黨支部書記。同許多年弱多病的老戰士一樣,她走過了雪山、草地和無人區。在延安,她又回到中央組織部。抗日軍政大學成立後,她入校學習,並擔任女生區隊長、陝北公學生活指導委員會副主任等職。

儘管她堅強地戰勝了一切困難,但她的身體在戰爭年代受到損傷。1938年,組織上安排她去蘇聯治病,不料卻趕上蘇德戰爭爆發,因為沒有得到很好的治療,不幸在戰亂中死去,時年37歲……

鄧小平得知阿金去世的消息時已另有家室,聽說阿金走了,他好像沒有留下什麼話語。這大概就是那種無言的結局。

半個世紀的「拐杖」是卓琳

卓琳出身名門。卓琳本姓浦,雲南宣威人。父親是名實業家,曾是追隨孫中山革命的北伐軍少將。卓琳從小耳濡目染父輩的革命精神,十幾歲就離家追求新的生活。

大約就在鄧小平與阿金結伴趕往蘇區期間,雲南省參加全國運動會的代表團正趕往北平。在這個代表團中,有一個年約15歲的大眼睛女孩,個頭不高,但結實利索,臉上兩個酒窩,非常惹人喜愛。她就是代表團中的省短跑名將浦瓊英,也就是後來的卓琳。

在卓琳同隊友們趕往北平途中,「九一八」事變爆發了,代表團只好折返。但如初生牛犢般的卓琳卻隻身闖到北平,她要到抗日救亡最前哨去經世面、見風雨。在北平,她一邊學習,一邊參加抗日救亡進步活動。然而,1937年的七七事變打翻了她的書桌,她同兩個姐姐來到延安,並在這裏結識了鄧小平。

「他從前方回來,經常到公安部里來玩,有時我們也到他們駐地去玩。他大概那個時候對我有意了,但我不知道,他就找跟我一塊到延安的女朋友跟我談,說他想跟我結婚……後來,他兩次主動找上門。聽他講完有關情況和理想後,覺得他也是個知識分子。我想,反正早晚都得結婚……」多年後,卓琳平實而又深情的回憶,記述了戰爭歲月那段浪漫的愛情。

1939年9月的一天傍晚,延安楊家嶺燈火通明。在毛澤東的窯洞前,幾位中央領導人為兩對新婚夫婦慶賀婚禮,其中一對就是鄧小平和卓琳。共同的理想和共同的生活追求洋溢在他們的笑靨里,鄧小平以延河水當酒,陶醉如斯。

鄧小平和卓琳

據許多老人回憶,鄧小平是在鄧發的帶領下通過「找對象」的形式,找到當時學習優秀、品貌雙全、熱情向上的卓琳的。他們的愛情,是一次自由戀愛的過程和結果。

那一年,鄧小平35歲,卓琳才23歲。婚禮後不久,卓琳就隨鄧小平趕赴抗日前線。從此,卓琳便成為鄧小平的助手跟著南北征戰。他們生育有兩男三女。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鄧小平都重新獲得了一份真愛。卓琳是一個戰士,更是一位賢妻良母。不管是戰爭年代還是後來進入和平年代,她同許多嫁給領導人的妻子一樣,承擔了更大的責任,付出了許多犧牲。「不要到外面工作,不要出風頭!」這是鄧小平對妻子的要求,同時也是卓琳一生的準則。

當年北大物理系的大眼睛姑娘,幾乎讓所有的子女迷上了物理學。除了培養孩子的學習興趣,她還教他們做人的道理,包括樹立自信、自強、開朗、樸素的品行。

作為鄧小平的夫人,她盡到了相夫教子的本分,同時付出了讓人難以想像的犧牲。鄧小平一生三落三起,有兩落兩起由她相伴。在「文革」開始後不久,鄧小平被打倒,成為“中國第二大走資派”。很快,鄧小平和卓琳被軟禁起來。中央成立了鄧小平專案組,卓琳的問題也併入鄧案。在經過無休止的批鬥之後,她被懲罰打掃衛生。

每天,院子裏先是她一人操著掃把「嘩嘩」的掃地聲,很快,就有了第二把掃把掀起的掃地聲。那是她與鄧小平的深情合奏。她陪鄧小平受苦,而鄧小平則替她分擔勞動。兩年中,不管颳風下雨,無論天熱地寒,院子裏兩把掃把訴說著一對革命夫妻恩愛攜手的患難故事。

鄧小平失去工作很難過,而卓琳還要經歷與孩子們分離的痛苦。鄧小平抽煙,她也學著抽。一天,鄧小平見她狠勁地抽煙,便說:「現在你煙癮比我還大了,將來怎麼辦?」

「等哪一天他們還你清白,讓我和孩子在一起了,我就戒!」

1969年底,鄧小平被疏散到江西。卓琳和鄧小平的繼母同他一起南行。一到目的地,她和繼母就開始忙前忙後,收拾屋子,規劃養雞種菜以改善生活,不斷寫信與孩子們聯繫。在勞動時,她還不時哼起一兩句延安大生產時期的歌,給鄧小平壓抑的生活平添了幾分快樂。

很快,卓琳又陪伴鄧小平沿著那條已成為歷史印記的「小平小道」到工廠去勞動。起初,大家與鄧小平不敢接觸,是她用真誠在鄧小平與群眾之間架起了一座溝通的橋樑,並幫助鄧小平在流放歲月找到了快樂的陽光……

「林彪事件」後,鄧小平一度被起用。在離開江西回京的火車上,鄧小平發現她鬢角上平添了絲絲白髮,不禁凝視許久。而卓琳只有一句話:“應當高興,總算過來啦!我們勝利啦!”

同中國所有善良的女性一樣,她在夫唱婦隨中感受著生命的光彩。鄧小平二度出山後,她又負起了助手、管家和母親的角色。

可惜,這段時光太短暫。由於鄧小平試圖糾正毛澤東晚年的錯誤,並與禍國殃民的「四人幫」展開鬥爭,一場暴風雨又降臨到鄧家。

「天安門事件」後,鄧小平和卓琳被秘密監護起來。在這血雨腥風的時刻,是她陪鄧小平靠打撲克牌度過了黎明前的黑暗……

建國後的鄧小平兩落兩起,被外國評論家稱為創造奇蹟的政治家,而又有誰知道,與鄧小平一起創造奇蹟的還有她!她默默地站在鄧小平的身後,為了鄧小平、為了鄧家,也為了國家,苦也罷甜也罷,好也罷壞也罷,升也罷降也罷,她心中只有一個頂天立地的他!

鄧林

當她少女的青絲變成了白髮,體育健將的身體也在折磨和勞累中染上了多種疾病。在當年的鴻鵠之志化為了具體的生活和工作之時,1997年2月,鄧小平走了,只留下孤獨的她。

鄧小平的遺體起靈前夕,靈堂里只有伴隨他一生的老警衛員和卓琳。卓琳讓老警衛員再為他站好最後一班崗時,老警衛員潸然淚下:「我何止是想站最後這一崗啊,我陪他一塊去也行啊!」警衛員老淚縱橫,她也淚如雨下。這話又何嘗不是她要說的?!

鄧小平身邊織毛衣的女兒鄧林

鄧小平與卓琳生育有五個孩子,若算上他與先妻張錫媛夭折的孩子,他一生有六個子女。

在五個孩子中,鄧朴方、鄧質方是男孩。三個女孩,鄧林是畫家,鄧楠是國家公務員,鄧榕是作家和社會活動家。在鄧小平的三個女兒中,露面最少,也最不為外人所知的是畫家鄧林。

留一頭短髮,戴一副眼鏡,卻又有幾分憐弱和雅氣,說話時細聲細語的鄧林,顯露出女孩子的幾分內秀。在鄧小平的幾個子女中,她和鄧質方都屬於語言較少的孩子。

「在醫院看護鄧小平時,她織毛衣,鄧小平看書,都不善交談。」醫生們有這樣的印象。

不善言詞,並不等於沒有思想和見地。鄧林畢業於中央美術學院,她用畫筆說話。據畫界人士介紹,她熟諳中西美學,視角獨特,自成一體。前些年在國內外舉辦畫展,均獲得了社會和業內很高的評價。

在鄧小平的孩子中,鄧林幼時吃苦最多。她出生在戰爭年代,又是在抗戰最艱苦的時期出生的。

那是1941年,是華北抗日戰爭最嚴酷的一年。9月,鄧林在赤岸出生。卓琳生她時,正在轉戰途中,沒辦法帶在身邊,便在女兒出生的第七天,忍痛將這第一個孩子放在一個老鄉家中去哺養。

放下孩子,卓琳頭也沒回就隨部隊轉移了。1943年,鄧小平回延安時,卓琳去接孩子,孩子餓得皮包骨,連趕蒼蠅的力氣都沒有。更讓卓琳難過的是,女兒不認她這個親媽,只是一步一回頭地望著鄉下的那個乾媽哭。

鄧林進了延安保育院,仍然沒法同忙碌的父母一起生活。她認獨臂將軍蔡樹藩和陳書蓮為乾爸、乾媽。在鄧林的早期生活中,有一大堆乾爸、乾媽。她在馬背上長大,是「公家」的孩子。

據鄧家子女回憶,在內戰前夕,鄧小平從晉冀魯豫軍區機關到武安後,鄧林才和一個胖弟弟以及一個叫楠楠的妹妹被父母接到身邊。在這期間,他們偶爾可以受到父親的直接影響和母親的親自教育。

鄧林的記事大概是從邯鄲開始的。那時,部隊首長每家都有一大堆孩子,鄧林同在晉冀魯豫中央局組織部工作的母親一起,第一次到了共產黨人打下的大城市,見了什麼都新鮮。當別的孩子守著抽水馬桶嬉戲時,她卻在一戶人家的一幅巨大的油畫前站了半小時。母親說:這孩子喜歡畫,將來當畫家就好了。

鄧林

開始,她並沒有去學繪畫。戰爭成了她的幼兒園。除此之外,她還是媽媽的助手,幫助照顧弟妹。遇到隨軍行動時,她早上醒來要給弟妹穿衣喂飯,然後同媽媽一起照顧弟妹上路。這樣,從邯鄲、鄭州、南京、上海,再到北京,她也在流動的歲月里長大成人。

和平歲月,鄧小平到北京成為中央領導集體中的一個重要成員,孩子們也跟著相聚在北京。鄧林先是在安靜的環境中接受了基礎教育。接著,在上大學時,她兒時的心愿實現了。鄧林自己選擇了中央美術學院,就是從這裏起步,開始了她的畫家生涯。

尋夢的季節美麗多姿,當祖國的山川大海映入鄧林眼帘的時候,她有說不出的激動和喜悅。在學習期間,她把自己融入美麗的海洋,並用畫筆調出快樂的時光……

「文革」開始後不久,她便隨著父親的下台被趕出北京到宣化去勞動。在那陌生而又熟悉的村莊,她同一起去的知青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而她比別人要承載更多,因她是“大走資派”的子女,屬於“黑五類”。

好在鄧林具有與生俱來的善良和忍耐力,這些為她艱苦的歲月穿上了一層保護衣。教育者看她老實、有文化,而且來自於中央美院,就時常發揮其特長,讓她在院落的圍牆上寫標語。於是,她的筆下留下一道道「共產黨萬歲」、“毛主席萬歲”的印記。

回憶起畫家的手和筆在那屈辱歲月被扭曲的往事,鄧林似乎沒多少埋怨,而她感到不公的是父親的政治待遇。特別是她在農村見識了善良農民的生活艱辛之後,更不明白一生致力於富民強國政治理想的父親,為何成了「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

後來的歲月,整個鄧家也是隨著鄧小平的起落,時而暗淡時而光明。好在自父親從江西回京之後,她也回到了北京。在同父親依偎的溫暖日子,她又撿起了畫筆。在經歷風雨之後,她遇到了自己的生命相知,並結為連理,為人妻為人母。

愛女、藝術家、母親,成為鄧林的整個人生。在父親鄧小平真正重返政治舞台後,終於庇護她有了一個寧靜的天地和光彩的畫室,她的畫筆從此再沒有停息。

鄧林今年66歲,她一直在構思一幅畫。她要畫一個人,一個影響了她一輩子的男人,一個放大成屬於民族又屬於鄧家的光榮人物――那就是她的父親鄧小平!

鄧楠

總設計師家庭里的「大總管」鄧楠

有一年,周恩來到鄧家,鄧小平的孩子圍上來與總理見面。卓琳介紹到二女兒鄧楠時告訴總理:這是我們家的大管家!

於是,就有了總理說的一段話:我是國家的大管家,你是你們家的大管家,希望你將來也能管理國家!這話不知真假,但老一輩人的期望肯定是有的。許多年後,鄧楠沒有辜負周伯伯的期望,擔任了科技部副部長,參與管理國家的科技工作。

據許多熟悉鄧家情況的老人講,鄧楠作為鄧家大管家的話曾被鄧小平認可。鄧小平在301醫院住院時,卓琳向醫生介紹鄧楠是鄧家大管家時,鄧小平笑而不語。那是一種默認和讚許。

鄧楠比大姐鄧林小4歲,比妹妹鄧榕大5歲,從小聰慧靈巧,甜甜的笑臉非常惹人喜愛。她出生之時,儘管條件依然艱苦,但比姐姐要好一些。那時,父親在外征戰,母親已在地方中央局機關工作,她就隨著一群大孩子上學、玩耍。在她女孩子嬌柔的性格中,還有幾分男孩子的堅毅,年齡雖小,主意卻很多,從小有當「娃娃頭」的經歷。

給人印象最深的是她的聰明。別人玩時她玩,別人學習時她學,結果考試時,她總比別人成績好。見這個女兒天資聰穎,卓琳從小就培養她對物理學的興趣,給她確定的目標就是北大和清華,結果她後來果不負期望。

在鄧家的三個女兒中,鄧楠從小受到父母的厚愛和重視,到「文革」運動發起時,她已是家中的一個“小政治家”。

「文革」剛開始時,北京各院校各派系爭論不休。一天,鄧楠所在學校與妹妹鄧榕所在學校的學生碰到一起,結果在會上姐妹倆形成了對立。很快,鄧榕就接到媽媽的電話,讓她不要同姐姐爭論。

無疑,鄧楠是正確的,而這種正確,來自於她經常與父母交流和受父母影響作出的正確判斷。這種正確判斷,使她在姐妹中有一定的權威性。

那時,鄧林沉湎於她的七彩世界,鄧榕年齡尚小,而家中男孩子在外面闖蕩,鄧楠便自然成為家中一位舉足輕重的成員。

「文革」開始後,鄧小平的地位岌岌可危,家中知道較早的成員就有鄧楠。那幾天,中央開會批判鄧小平,鄧楠每天從學校回來,同媽媽鑽到一個被窩裏,用被子蓋著頭,一談就是半夜。卓琳告訴她許多不祥的徵兆,並向她傳授在危急時刻的處置“機密”。在後來鄧小平兩次受難、與家中斷絕聯繫時,鄧楠成為家中的關鍵人物。尤其是在鄧小平遭到軟禁,母親也不能同子女們聯繫時,鄧楠便顯露出“總管家”的能力和權威。

她同奶奶一起負擔起了家庭的重任:將家中剩餘的資金作出安排,先是計算出每天的生活費,然後留下一點積蓄,以備急用。中南海里不能住以後,鄧楠便同姐妹一起同中辦人員爭吵,最後在宣武門方壺齋衚衕爭取到兩間房子,終於使年邁的奶奶和兄弟姐妹得到庇護。

鄧楠

從那時起,她帶領一家過起了普通人的生活:到院裏打水,上公共廁所,拿著糧票到糧店買米、買面,到工廠買煤;逢年過節時,還去排隊買黃花菜、木耳和大料……

想父母的日子,全家都很鬱悶。鄧楠有辦法,她就去中辦要錢,拿到錢,就說父母的工資不準確,大吵大鬧,說要見到爸媽的紙條。工作人員奈何不過,只好叫卓琳寫個字條。她拿著字條回到家中,全家又會像過節一般快樂……

後來,鄧小平下放江西,子女下鄉接受再教育,大家天各一方。鄧楠寫信是最勤的。她總是履行總管的職責,收集兄弟姐妹的情況,向父母報平安;或者催促兄弟姐妹給父母寫信。不管父母能否收到,她在信中總有一句話:給爸媽寫信了嗎?

在「反擊右傾翻案風」運動中,鄧楠已非常明白事理和自己肩上的責任了。鄧小平再度被軟禁,全家又將被掃地出門時,她就組織全家同來抄家的人進行鬥爭,保住了住處。同時,她還給臨別的父親以女兒的細心,親手往父親口袋裏裝進一副撲克牌,以伴隨父親戰勝寂寞歲月。鄧小平於20世紀70年代末第三度復出之時,鄧楠已成為一個成熟的國家幹部、黨內同志,同時又是一位優秀的女兒、妻子及母親。看著鄧楠的成長,父母特別高興:“大管家”確實長大成才了……

鄧楠工作後同樣令父母非常自豪。她在工作崗位上勤勤懇懇,雷厲風行,幾乎沒人看出她是黨和國家領導人的子女。她給自己做了一個規定:儘可能地早上班、晚下班,有病也堅持在工作崗位上。遇到困難時,她總能出主意、想辦法。她辦法多,當一般辦事員時,她是領導最省心的幹部;當領導後,她分管的領域又是上級領導最省心的部門。

隨著女兒職務的升遷,鄧小平當然高興,但同時又要防止女兒出現驕傲自滿情緒,並擔心是否有什麼不正常情況引來群眾意見。女兒每一次出國、調離或職務變更,鄧小平總要仔細過問:「這次出國有幾個人啊?什麼事啊?你為什麼去啊?」“工作得很好,為什麼要變化?你做新的工作有什麼長處啊?”“聽說又進步了?徵求群眾意見沒有?你能勝任嗎?不能翹尾巴喲!”

鄧小平沒有思考因為家庭、政治和歷史磨難帶給孩子們的耽誤,但必須要孩子自立自強。當看到鄧楠靠自己的能力不斷成長時,他高興;當鄧楠給他盛上一大碗飯時,他總是有滋有味地吃完……

鄧楠在父親晚年時擔任國家科技部副部長,她非常喜歡這個崗位和這份職責,她很自豪。父親有一個科學的論斷:「科技是第一生產力!」她的工作就是把父親的願望去努力實現!

「最漂亮的女兒」鄧榕

在鄧小平的女兒中,知名度最高的是鄧榕,筆名蕭榕。毛毛是她的小名。用四川話講,她是鄧小平的么女兒!

毛毛知名度高,不是因為官位高,也不是因她常陪老爺子在外面行走,主要原因是她是父親的「史官」,曾寫了《我的父親鄧小平(上卷)》和《父親鄧小平――「文革」歲月》兩部書。大家讀了她的書,被她深厚的感情和細膩的文筆所打動,所以知道鄧小平有這麼一個寶貝女兒。

筆者一直叫她毛毛大姐。這個大姐生性快人快語,利利索索,感情豐富,待人真誠。許多人說她辦事像父親,筆者倒覺得她更像「川妹子」:漂亮、乾脆、深情、善良。

鄧小平剛去世那年,她給筆者一位同仁打電話說要寫點東西。這位同仁不知她是鄧小平三個女兒中的哪一個,她在電話上很乾脆地說:最漂亮的那一個。同仁與筆者去和她見面時,她從口音聽出筆者籍貫,說:你與我老公是同鄉。分別時,她知道筆者回去的方向時,又說:你與我公公住得很近。機敏,誠實,不擺架子,很自然,也很親近。

鄧榕

她與兩個姐姐不一樣,她們出生在建國之前,而她則是建國之後第一年出生的。無拘無束,少年沒經過多少苦難,加上天性活潑,她的思想在家中總是顯得很前衛,心態比實際年齡要年輕。筆者到香港為其《父親鄧小平――「文革」歲月》一書籌備發行時,還有男士打聽:鄧小平小女兒婚否?而此時,筆者知道毛毛大姐已是近五旬的年齡。

據醫生講,毛毛到醫院看望鄧小平時,病房最不安靜。由此,醫生隔老遠就能作出判斷今天鄧家是誰值班:大女兒來了之後靜悄無聲,二女兒來了之後有動有靜,小女兒來了之後不大安靜;若三個女兒一齊來了,就難安靜。由此,可見鄧小平的確很幸福:三個女兒,給了他三個世界!

可以想像,毛毛是父親是喜歡的一個女兒。鄧小平晚年外出,她總是身邊最近的一個。她會應酬、懂醫、能聽懂老爺子帶方言的普通話,更關鍵的是,她總是能讓老爺子高興!

外界傳說毛毛是學文出身,讀的是北師大。其實,她上的是北京醫科大學,學醫。外界傳說她從小在國外留學,這有點離譜。要是鄧小平有個女兒在國外,那麼「文革」中他會罪加一等。她小時候並不在國外,而是到了陝北插隊,在廣闊天地里“留學”了3年,補了哥哥、姐姐曾經艱苦經歷的一課。

毛毛上大學時喜歡外語,在農村插隊時也堅持自學。工作之後,到了外交部,並在中國駐美國大使館當過三等秘書。回國後,她擔任過全國人大常委會辦公廳副主任、中國國際友好協會副會長等職。用她的話說:她的官好當,都是副的。這位大姐的話總有些調皮,但她在工作中從不開玩笑,所以上面的正職都非常滿意,群眾也很支持。

儘管毛毛的仕途前景不錯,但她並沒選擇從政。她曾說:我們家出了「兩個主席、兩個部長」,我就不湊熱鬧了,我喜歡做實在事。她所說的“兩位主席”,是指父親曾任過軍委主席,哥哥鄧朴方任殘聯主席;“兩位部長”,是指姐姐鄧楠任科技部副部長,姑姑鄧先群任解放軍總政治部群工部部長。“都是做革命實際工作的。”毛毛大姐說話很詼諧。

筆者與毛毛大姐有過簡單的交談,從而知道她對人生感到滿意。儘管她在「文革」中同許多幹部子女一樣受了許多苦,但她不埋怨。她不僅在艱苦歲月里學到了書本上學不到的東西,而且結識了賀平,一個英俊、寬厚、勤奮的男人。

說起丈夫賀平,大姐的話滔滔不絕。那是在她下鄉時,一天,一位好友給她介紹了一個老紅軍家的男孩,兩人靠通信確立了戀愛關係。後來,她將他帶到江西,經過父親親自「考婿」,二人結為連理。再後來,賀平成為鄧家的半個兒子,一直照顧到老人家乘鶴西去。

毛毛大姐始終對父親敬佩不已。於是,在進入不惑之年後,她將少女的寫作情愫翻了出來,決定寫書,寫關於父親的書。於是,她用最深情的筆調寫下了幾個字:我的父親鄧小平!

父親知道這個女兒總有一些奇特的想法,因此總是支持她去做。

這樣,她花了很長時間和許多經歷去訪問知情者,然後就某些重大問題向父親核證。再後,她幾乎不停筆地寫了父親的早年、父親的革命和父親參與建政。除此之外,還有父親的語言與個性、父親的領袖與戰友,以及父親的家事與前妻。她冒著寒暑很快寫了出來,此書很快成為一本風靡世界的暢銷書。

筆者結識毛毛大姐是在鄧小平辭世之後。那時,影響她大半個天空的父親走了,她有些孤獨。與此同時,她的專著上半部上市後的餘溫尚存,知道她想繼續寫父親,於是我們便開始了合作。

寫作的過程是艱難的,縱使女兒的感情讓她不能自已,可是父親的思想過程、險象環生的戰爭經歷和重大事件的歷史背景,都需要她去採訪驗證、思考分析和賦予優美的文字。此時她是女兒,但還有更多的工作,以及作為妻子及母親的責任。但她如同把自己綁在戰車上一般,幾乎通宵達旦地工作,她為此感到快樂……

快到文稿殺青時,她約同仁和筆者小聚。說起辛勞,她高興地說:瘦了。假若誰要減肥,那就叫他寫作!

鄧小平百年誕辰的時候,這位快樂的女兒更忙碌了。她要懷念如同還活著的、生活中最重要的父親,守望和照顧自己的丈夫,還要陪伴自己的女兒。更重要的是,她還有更多的事業。她永遠在快樂中生活!

1921年在法國勤工儉學時期的鄧小平

只有姓氏沒有名字的生母

鄧小平很少提到自己的親人,包括他的母親。

鄧小平生前是一個精言慎語之人。精言,他話不多,卻恰到好處,少而精,都很管用;慎語,不說私語、不說閑話、不講不負責任的話。筆者認識他當年的兩位作戰處長,講起鄧小平,都是一個感受:有啥說啥,不講廢話;不想不說,不說但想。知道這一點,再讀《鄧小平文選》,可以理解到更深一層的含義。

鄧小平生前說話不論是多是少,卻很少說自己的家庭生活。毛澤東還講述過母親信佛,而鄧小平對外似乎從沒談過母親的點滴。據鄧家老人們回憶,鄧小平母親姓淡,但查找許多材料,仍然不知她的姓名。

淡家亦是廣安縣望溪鄉的一支望族。在淡家女兒成為鄧小平母親之前,淡家比鄧家家業大得多。家大業大是顯貴的標誌,同時也是受教育的條件,估計淡氏家教不會差。

鄧文明老爺與淡氏早年成婚,時鄧老爺才15歲。

說起鄧老爺,他在廣安也是不凡。早先祖上曾出過翰林,但到鄧老爺時,已房無幾間,地無幾畝,而且是三代單傳。好在鄧老爺省吃儉用,幾個姐妹也勤奮,使鄧家在當地也算是一個小地主家庭。這樣,淡姑娘由人做媒嫁給鄧家,勉強算是門當戶對。

淡氏年長鄧老爺兩歲,十分能幹,知情懂理;更為重要的是,她身體健康,這能給鄧家帶來繁榮。

鄧老爺在娶淡氏之前,曾娶妻張氏。張氏嫁到鄧家時,鄧老爺才13歲,但不到兩年,張氏去世,沒有兒女。淡氏婚後一年,就生了一個女兒。兩年後,為鄧家生得一子,就是鄧小平了。在鄧小平之後,母親又給他帶來弟弟鄧墾和鄧蜀平。

1904年8月22日,鄧小平就在鄧家的期盼中來到這個世界上。可以想像,作為鄧家單傳幾代後的第一個兒子,鄧小平是在百般呵護中度過他的幼年的。

5歲那年,父母將他送去讀私塾,學名鄧希賢。但鄧小平只讀了一年私塾,就到鄉上初小念書。11歲的時候,鄧小平考入廣安縣高小,14歲時就到重慶讀「勤工儉學留法預備學校」了。

在鄧家,鄧小平的母親的確是一個非常能幹的人。特別是她為鄧家養育了幾個男孩,因而受到鄉人尊敬,在全村有很高的威望。

淡氏品行很好,從不埋怨什麼人,也不打罵孩子,遇到什麼事總是講道理,街坊鄰居發生什麼糾紛,都請她斷家務。過去講「清官難斷家務事」,但這位淡氏斷定的家務事卻經常受到大家的稱道……

淡氏以賢妻良母的形象留在鄧小平的記憶中。那些年,鄧小平的父親鄧老爺熱心社會活動,曾在「袍哥」中當“三爺”,也就是在組織中處理日常事務,後來升為“掌旗大爺”。到了民國時期,鄧老爺曾擔任過廣安縣警衛總辦,又稱團練局長,成為公家的人,整天在外忙碌。所以,料理鄧小平生活、負責鄧小平教育的主要是母親。母親是他的第一個老師,他在母親身上學到了勤奮、正直和向上的生活態度。

據鄧家後代們講,淡氏最疼愛的是鄧小平。後來鄧小平到法國勤工儉學,一去不復返,有時音訊全無,使她十分挂念。每逢春節團圓之時,飯菜端上桌時,她已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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