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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懷遭遇「乾女兒」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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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懷遭遇「乾女兒」風波

2020年11月18日 17:55

彭德懷與浦安修

1961年9月,長期在彭德懷身邊工作的醫務人員王春玲及其丈夫陳強林到吳家花園彭德懷住處辭行。他們關心地詢問彭總的身體情況。彭總說還好,沒有大毛病,每天白吃閑飯,浪費糧食。陳強林說您可利用時間把畢生征戰的經驗寫出來留給後人。彭總說,過去想寫沒有時間,現在有時間了,但缺乏必要的歷史資料、戰史、地圖等,僅憑個人回憶的東西價值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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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強林說今天我們來辭行。組織上決定我到湖南郴州核工業部原料礦山工作,到這個地方工作的人政治上要求嚴,普通工人也要經過審查。國慶節前去報到,王春玲同去。

彭德懷聽後,似不感意外,沉默了幾分鐘後說,趁你們年輕,到基層去工作,向群眾學習,處理現實生活中的問題,有利於增長才幹。王春玲在北京長大,到外地去要有個適應過程,基層醫務工作條件差,比不上北京,但可增長克服困難的才能。他又說,湖南是我的故鄉,雨水多,人們常說:出門不帶傘,看你好大膽。紅壤土下雨粘鞋,你們要準備雨具膠鞋。那裏冬季不冷,但潮濕,禦寒條件差,你們對那裏生活條件做了充分準備,到後或許比你們想像的要好。今天在這吃便飯吧!沒有準備,隨便吃點!陳、王說,不麻煩了!您講的對我們準備工作很有用,我們早回去繼續準備,請代向浦阿姨問好。彭總也不強留,但叮囑不必來信,因不便回信,使你們不知信收到沒有,遂起身送他倆到住處北面332路公共汽車站(北京大學站)。車開來,陳、王對彭總說多保重!上車後,彭總揮手到車開走才回住地。當時雙方都心照不宣,料到未來不一定能再相見了。

彭德懷對陳夫婦外調不感到意外,是因在1962年9月中共八屆十中全會前,他還可以看到一些中央文件,十中全會後停發,他只能看報紙,他曾說,成為脫黨分子了。1960年9月,黨中央為了壓縮城市吃商品糧人口,精簡職工外,還決定精簡中央和政府機關,這是歷史背景之一。另一歷史背景是,1959年8月廬山會議向全黨傳達,陳強林對在中央機關批判揭發彭德懷,思想上難以轉彎,同事中知道陳夫婦同彭總來往多,因不少人內心也難以轉彎,陳強林因而未被作為「右傾」分子揪出來。此前1958年12月,中央在武昌的八屆六中全會上作出了“關於人民公社若干問題的決議”。陳強林參加工作組,到北京郊區縣宣傳貫徹中央決議,整頓人民公社。到農村後,看到一哄而起被冠以“新生事物”的人民公社,在一大二公、吃飯不要錢、大鍊鋼鐵後,經濟受到嚴重破壞,多勞不多得,社員生產情緒不高、怠工,食堂浪費大,人民吃不好,頻有怨聲等情景,陳強林內心疑慮重重,回到機關後也不敢說。實際上在1958年冬1959年春全國一些農村已有逃荒甚至餓死人現象。

戰場上的彭德懷

陳強林本來對廬山會議疑慮重重,一年多來又親眼目睹農村的嚴酷現實,內心中更欽佩彭德懷。陳強林雖在各種場合避而不提中央工作失誤,但在日常生活中卻不可能不流露,況且他又不善於偽裝作假。陳這種精神狀態的幹部,自不適於在中央機關工作。於是上面以保密礦山需要政治上可靠幹部為借口,把陳調出了北京。郴州礦山因初建不久,生活條件簡陋。湖北人陳強林到礦山還能適應,但北方人王春玲卻不適應潮濕氣候,身上起濕疹,患了過敏性皮炎,這雖不妨礙工作,但卻是難治的頑症。

1962年秋中央衛生部派一工作組到礦山檢查防治職業病情況,其中一人與王春玲相識,了解情況後,對王春玲很同情,臨別時說,回北京難以辦到,但可爭取調北方工作。經過一番波折,1963年春,王春玲調往陝西省臨潼溫泉療養院醫務室工作。陳隨王調到療養院任辦公室主任。這裏有驪山溫泉、唐玄宗楊貴妃用過的華清池,還有西安事變時蔣介石住過的五間廳、「捉蔣亭」。該地與西安市有公共汽車來往,一年四季遊客不斷,比湖南礦山環境好。陳、王夫婦安頓下來了。

「文革」初期,療養院尚平靜,紅衛兵們偶爾來抓療養中的“走資派”、“當權派”,本院職工暫未捲入。但紅衛兵的宣傳品、小報都流傳到院裏。彭德懷被紅衛兵揪回北京關押,在群眾大會上被批鬥、毆打,掛上“反革命修正主義分子”黑牌,推上卡車遊街,乃至浦安修也同場被批鬥,彎腰“噴氣式”形象照片滿天飛。王春玲陳強林看到後,回到住處痛哭流淚。

在1967年8月16日掀起的大批彭德懷的濁流惡浪形勢下,同情彭德懷的幹部、群眾,包括彭的親屬、老部下、身邊工作人員都感到茫然、彷徨,心煩意亂,不知所措。王春玲和陳強林除了暗中祈禱祝願,希望彭德懷能少受些身心折磨外,也無可奈何。

臨潼療養院不可能是世外桃源。1967年1月上海「奪權風暴」蔓延向全國。陝西省從西安市向外輻射,療養院職工中想奪權、享用一番掌權發號施令威風者不乏其人。於是也成立“革命造反組織”向“走資派奪權”。陳強林作為“二級當權派”,也被靠邊站。

毛澤東對兩派鬥爭指示要大聯合,成立三結合的革命委員會掌權。陳強林因在療養院工作表現尚好,沒有「劣跡」,被造反派雙方均視為結合對象,但必須把陳的工作表現和歷史上的問題查清楚,以免被查出問題後,讓對立一派抓住把柄,攻擊為拉攏、包庇壞人。於是兩派都派調查組到郴州、北京調查。在郴州礦山沒有查到什麼問題。到北京後找中央辦公廳,因人事變遷大,已沒有當年直接共事的人員,只是提供聽到的一些情況。先來的一派調查組覺得沒有可再深挖的了,就返回療養院向派頭頭彙報,是否結合未作決定。另一派到中央辦公廳調查後,不甘心空手而歸,就問陳的家庭歷史,回答說,凡調中央機關的,下級單位有保送責任,必須嚴格審查出身歷史承擔責任,因此估計不至於有問題。又問陳的妻子王春玲怎樣?回答說她在中央衛生部保健局工作,具體情況不明。調查組到衛生部去,保健局人事變遷,許多知情人已不在了,有熟悉情況的也閉口不講。不知一位什麼人想起說,曾聽人傳聞,說王春玲是彭德懷的乾女兒。這一爆炸性的訊息,使在場的人驚異不已。調查組請人寫出書面材料。講的人說,這只是轉了多少次手的傳聞,講此事的人已到外地不知去向,難以寫材料。

彭德懷受批鬥

調查組回到住地商議後,認為如查實王春玲確是彭德懷的乾女兒,那是我們這一派的一大「革命成果」,在我們療養院挖出一個“重磅定時炸彈”,我們派的名聲會傳播出去,甚至引起“中央文革”表揚,因此必須排除萬難追查到底。從紅衛兵小報上得知彭德懷被關押在北京衛戍區,於是打算去那裏找彭德懷寫出材料。但到衛戍區司令部後說,你們要有軍委總政或“中央文革”批件才可見彭。調查組找到總政信訪接待處後,又被介紹到彭德懷專案組。專案工作人員見有總政介紹信說,我們可以代你們去查問,過兩天你們再來吧。

1968年1月12日,專案組在審訊彭德懷的所謂「裏通外國」問題時,順便提出要彭德懷交代他和王春玲的來往情況和相互關係。彭從1966年12月27日被紅衛兵奉“中央文革”命令,從成都押回北京,關押在衛戍區。早在1962年9月八屆十中全會上決定成立審查彭德懷、黃克誠等人的中央審查委員會,lO月調集工作人員成立辦事機構展開工作,但方式是同彭背靠背,不同彭見面。彭被押回北京後,原專案工作人員幾年中人事變動大,包括中央審查委員會主任、成員,不斷有人進出。「文革」中不少人自己也淪為同彭一樣的受審查對象。

1967年上半年,彭專案組經過調整充實後仍是背靠背審查,但從6月21日起專案組奉中央命令開始審訊彭德懷,出題目勒令寫供詞。下半年彭德懷被北京各單位拉去在群眾大會上批鬥,專案組在空隙時審訊。12月13日中央專案委員會下達指示要求在春節(1月30日)前給主要案犯定案。

從《彭德懷年譜》第815至817頁上看到,自1968年1月3日起,開始每天晝夜審訊,專案組輪流吃飯、休息,彭德懷則連續受審。1月18日下午提審,晚7時又提審,一直審到19日凌晨3時30分,逼迫彭承認和赫魯曉夫「勾結」情況。1月19日、21日、22日、26日都是下午提審後,晚上7時再審到翌日凌晨3時。27日彭起床後身體搖晃東倒西歪,晚7時提審到夜12時半。28日5時起床後,他前仆後仰幾近昏迷,下午2時至7時被提審。此後,2月3日又開始提審。

1月12日上午彭寫「交代材料」,下午提審後,一夜未眠。這天下午在審了「裏通外國」後,即審問彭同王春玲的關係,審完後勒令彭德懷當場把審訊的問答寫出書面材料:

問:「認識王春玲護士嗎?」

答:認識——在一九五二年四月底從朝鮮回到北京醫院割瘤子,在動手術之後,醫院派了王春玲還有另一個護士值班,約半月後我即出院,回住中南海休養。在一九五四年冬在北京醫院治疝氣,手術後在醫院住了約二十天,也是王春玲護理的。在這兩次出院後,醫院派她和另一個護士來過中南海換藥數次。我當時腰部風濕痛,有時用臘(蠟)敷,她和另一個護士輪流來過數次。

一九六八年一月十二晚彭德懷

王春玲在中南海同陳科林還是陳強林,我記不清楚。她丈夫我見過面,不知詳情。乾女兒無其事。

彭德懷受批鬥

1月13日,調查組取得此件,閱後大失所望,「乾女兒無其事」。王春玲只是當年護理彭的護士之一。但仍是一收穫,帶回療養院,派頭頭看了也覺得無大價值。但放棄了結合陳強林的預想。另一派看到此情況也同時放棄,陳強林作了一段時間逍遙派。造反派掌了一段權,也覺得沒有什麼油水,於是院領導、陳強林等又重新工作。

1978年12月22日,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公報宣佈為彭德懷平反,24日舉行追悼大會。消息傳遍國內外。王春玲夫婦得知彭早已去世和獲平反的喜訊,抵不住永別的哀傷,對浦安修情況較為挂念。

三中全會後,在胡耀邦主持下,平反歷史上的冤假錯案進程加速,由北京下放各地的幹部紛紛被調回。在這一形勢下,王春玲夫婦也向原單位友好同事寫信,請求幫助回北京。在多方努力下,幾多周折,王春玲夫婦和女兒終於1981年回京。王春玲到郵電醫院,陳強林到中直機關下屬單位。他們安頓好後,即到北京師範大學看望闊別二十年的浦安修,相見後百感交集……

陳強林夫婦離開療養院時,黨支部書記把當年彭德懷親筆證詞交給他們永遠保存。王春玲夫婦反覆看後,領會到字裏行間洋溢著彭德懷保護他們夫婦的良苦用心,感慨萬端。證詞中彭德懷避開了贈手錶、撮合婚姻等情況。記憶力超群的彭德懷故意把陳強林的名字加一陳科林以示陌生。

彭德懷在京親屬、老部下和身邊工作人員,每年清明節、11月27日彭的忌辰,兩次到八寶山革命公墓第一室悼念彭德懷。1982年清明節王春玲全家也隨大家到八寶山。彭德懷的骨灰匣置於第一室第一排正中央,左鄰是朱德的骨灰(據說此處曾為康生竊據,三中全會後康生被開除出黨,骨灰由親屬領走)。大家肅立默哀,三鞠躬致敬。此時恰是王春玲同彭相識三十年。當年彭的音容笑貌、偉岸身影,一一浮現,她和陳強林心潮澎湃,思緒萬端,難以用言詞筆墨表達。正是:

風雲變幻三十春,夢回京華憶故人,

櫝中寂寂骸骨炭,曾有驚天動地勛!

(作者為中國人民解放軍總裝備部離休幹部)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陳賡將軍

十幾年風雲征戰,陳賡成為了毛澤東手下一員愛將。

陳賡與毛澤東的私交很厚,在延安和解放後,據說毛澤東睡覺時,很少有人敢去打擾,但陳賡就敢去,而且毛澤東不會生氣。他與毛澤東有著許多的故事,其中兩則故事更為人們所傳誦。

喝了毛主席的一杯水

1943年11月,陳賡離開太岳解放區,到達延安,進入中央黨校學習。

一次,毛澤東在陝北軍政幹部大會上作報告,台下幾百人凝神聆聽,被毛澤東生動形象的話語所吸引。突然,座位上的陳賡站起來了,徑直走向主席台,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端起毛澤東桌上的茶杯,一仰頭,「咕嚕咕嚕」,把毛澤東的茶杯里的水喝了個精光。

然後,他一抹嘴,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當他「表演」完這一切後,連同毛主席在內,全場一片鬨笑。

在笑聲中,陳賡大聲說:「口渴了,借主席的水潤潤喉嚨。」

「你這個陳賡吶!」毛澤東也哭笑不得,會場的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

原來陳賡會前忘了喝水,實在忍受不住了,便伸著脖子搜尋著整個會場找茶喝。結果,只有主席台上放著一杯水,是為作報告的毛澤東準備的,他於是乾脆起身走了上去。

後來,會務工作人員接到周恩來的通知,要求必須為開會代表供應開水。

直諫毛澤東,被以其道還治其身

陳賡善於開玩笑,被他「治」過、“耍”過的人不少。

1947年,蔣介石重兵大舉進攻陝甘寧邊區,毛澤東和黨中央轉移到了天賜灣。

這時,黨中央撤出延安後,黃河兩岸都成了胡宗南和閻錫山的天地,胡宗南派兵從南往北打,閻錫山從西往東擠;陝北雖有西北野戰軍,但邊區依然處在危急中。有鑒於此,毛澤東調陳賡率4縱回師陝北,擺在黃河兩岸,東扼閻錫山,西擋胡宗南。這樣既可以保衛黨中央,又可以增援彭德懷的西北野戰軍。同時,毛澤東又讓劉鄧大軍做挺進大別山的準備,打算經略中原,陳毅、粟裕兵團留在魯西南,牽制蔣介石的15個整編師、41個旅。戰局已經擺開。

當陳賡的部隊已西進到了風陵渡時,胡宗南的部隊仍沒大量回撤,對陝北的進攻也沒有緩下來的跡象。兩天後,陳賡騎著一匹高頭大馬風塵僕僕地趕來了天賜灣。

傍晚,毛澤東的窯洞裏,毛澤東、周恩來、陳賡圍坐在一起。

「來,陳賡!」毛澤東首先舉杯,“我和恩來請你,一為你洗塵,二為你接風,三為你慶功!”

周恩來也將酒杯舉向陳賡:「來,乾杯!」

陳賡舉杯在手,站起身一飲而盡。毛澤東用筷子給陳賡夾菜:「你在前方辛苦了,今天要多喝幾杯。」

飲罷頭杯酒,三個人又連飲了好幾杯。陳賡有些激動了,放下酒杯突然冒出了一句話:

「主席,恕我直言——你調我西渡黃河,不夠英明!」

一句話,說得毛澤東微微一怔,但他臉上卻不露聲色;周恩來急忙拿了陳賡前的酒杯:

「你今天喝多了,不要再喝了。」

毛澤東取過酒杯重新放回陳賡面前:「說下去,我洗耳恭聽。」被酒漲紅了臉的陳賡好像不明白周恩來的勸阻用意,又自斟自飲了一杯後,坐在毛澤東面前打開了話匣子。

「你讓劉、鄧大軍挺進大別山,陳、粟大軍挺進魯西南,都是英明決定。這兩路大軍,向南可以直逼武漢,向東可以直壓南京,就像兩把快刀子直插蔣介石的心窩,這我從心底佩服。可是,全國戰場一盤棋,對於我這個小棋子兒,你卻擺錯了地方……」

周恩來用眼色阻止陳賡,但被毛澤東察覺了:「讓他把話講完、講透!」

陳賡繼續說:「主席,你不該讓我西渡黃河,保衛陝甘寧,你應該把我拿出去,南渡黃河、東砍西殺,再給敵人的胸口插上一把刀!至於保衛陝甘寧,可以就近考慮;把我調過來,不謙虛地說,實在是大材小用了……」

「你這個大才我怎麼小用了?」毛澤東問道。

陳賡回答說:「全國一盤棋,形勢越來越好,越來越對我們有利。可是,我認為讓4縱回師陝北,不是主動進攻,是消極防禦,這是一招險棋……」

「大膽!」毛澤東猛地一拍桌子,霍地一下站起來,勃然大怒:“好你個陳賡!這次調你過黃河,可不是為了保護我毛澤東!你們都想在中原遼闊的戰場上躍馬縱橫、殺個痛快,陝甘寧邊區誰來保衛?你讓我就近調兵,你最近,我都調不動!我還調哪一個?”

毛澤東越說越激動,止不住又拍了幾下桌子,把桌子上的酒菜都震動了。陳賡大吃一驚,連忙站起身來說:「主席,我這只是一己之見……」但毛澤東還是不罷休,火氣更大了:“陳賡,我曉得你曾救過蔣介石的命,難道這次想把我毛澤東、把黨中央拱手送給蔣介石嗎?豈有此理!”

陳賡一聽,嚇得有些結巴,說:「我堅決執行中央的決定……」

他話一說完,此時此刻的毛澤東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陳賡呀陳賡,你說別人怕死,我說了一句笑話,也嚇了你個半死!」

這時,周恩來等人也哈哈大笑起來。毛澤東也笑著說:「你怕么子嘛!跟你開個玩笑,你同中央想到一起了!」

周恩來對陳賡說:「主席就是要你把話全講出來,告訴你吧——中央已經改變計划了。」

陳賡長長出了一口氣。毛澤東說:「現在,豫西一帶是個空子,你若南渡黃河、乘虛而入,在西至潼關到鄭州的800里戰場上,打他個昏天黑地——向東,可以支援劉、鄧和陳、粟的兩路大軍;向西,可以配合陝北作戰,從背後抽胡宗南一鞭子,他的800里秦川便在風雨飄搖之中!陳賡呀,你的想法很對!」

不久,毛澤東以其道還治其身「治」了一次陳賡的佳話在陝甘寧傳開了。許多曾經被陳賡開玩笑「治」過人見著他就說:“嘿嘿,陳賡,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啊!”

陳賡卻不是好惹,回答說:「人家是毛主席,智力就是比我們高一籌,你呀,看我下次還‘耍’你一次!」

在解放戰爭中,由於太岳位置重要,陳賡的部隊雖歸屬晉冀魯豫軍區,但是直接由毛澤東和黨中央指揮。1947年9月,他受命組建陳謝兵團挺進豫西,毛澤東要把一把尖刀插入蔣介石的中原心臟上。

10月,陳賡率部渡過黃河後,在南下途中,被蔣介石派的陳賡黃埔時的同班同學李鐵軍率第5兵團7個旅緊緊跟蹤,意在圍殲陳賡兵團。結果,陳賡只派了一個旅在郟縣一戰就把李鐵軍「修理」了一頓,把他手下有名的“防禦將軍”武庭麟的15師全殲,活捉一個師長和兩個副師長,害得李鐵軍連救援都沒來得及。

打罷郟縣,陳謝兵團剛到方城,李鐵軍率7個整旅又氣勢洶洶地撲了上來。結果,陳賡又在毛澤東的導演下演出一場牽牛大戲——即派一部分部隊偽裝主力牽著李鐵軍這條「大牛」西走,把它拖疲拖瘦,主力則改為向北、向東展開,隨時準備出擊平漢線,策應劉伯承野戰軍,並配合華東野戰軍的作戰。一旦時機成熱,就一舉殲滅李鐵軍兵團。這既是一個破敵之策,也是一個進攻之策。

陳賡把這個「牽牛」任務交給了9縱副司令員黃新友率領的25旅和4縱陳康旅長率領的13旅,兵團其他部隊則在豫西開闢根據地,伺機出擊平漢線。但是這個「牽牛」任務並不輕鬆。兩個旅總共不過五六千人,而要牽上李鐵軍全副美械裝備的3萬大軍,不僅難度很大,而且很危險。於是,一場鬥智斗勇的大戲就此揭開了序幕。

一天黃昏,13旅和25旅偽裝成兵團主力,向宛西行動。兵團主力也暗中行動。當李鐵軍氣勢洶洶地撲上來時,一下就犯麻了:陳賡兵團一下子不知哪去了。

消失一天後,陳賡兵團又出現了。

這就是擔負「牽牛」任務的兩個旅。他們沿著南召城、劉村鎮方向前進。為了造成聲勢,部隊分成多路,浩浩蕩蕩,構成一幅寬大的扇面向前推進,大路小路,到處都是人喧馬叫,每逢臨近村莊時,又有口令傳下來:“往後傳,放慢腳步,拉開距離。”隊伍拉得長長的十幾里路,都望不見盡頭。到了夜間,連長、排長一反以往夜行軍肅靜、不准講話的慣例,特意對戰士們說:“多暴露目標,多大聲唱歌,多大聲說話。”結果,就連平常不大愛說話的戰士,也都熱烈地談笑起來,活躍的更是活躍得不得了,又是唱家鄉戲,又是跳秧歌舞,聲震大地。拉大炮的馬匹也湊趣似地放開嗓門,延頸長嘶。

可是,部隊離開南召走了40多里,後面還沒發現敵人的蹤影。陳康旅長傳令部隊駐下等待,並且派出一支部隊專門繞路返回到已走過的村莊宿營,在沿途大小村莊全都號上房子。部隊一駐下來,動手修鍋台,結果,連里修,排里修,班裏也修,有的一個班修好幾個灶,做飯的做飯,燒水的燒水,不燒水不做飯的鍋灶也燒上一堆火。霎時間,滿村子煙氣瀰漫,紅火映天,一個百十戶人家的村子,駐上幾個排就熱鬧得不可開交。第二天,駐地老鄉就到處傳揚開了。有的說:「老八路過來啦,光騾子,馬就過了半夜!他們發展得這麼快啊,好幾萬人啊!」

「不止吧,我們村夜裏住了好幾千,村口路邊修的儘是鍋台。」

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越傳越快,越傳越遠,越傳越神。

這天下午,部隊進了劉村鎮,收拾了當地一小撮土頑,一個偵察員興沖沖地跑來向陳康報告:「旅長,敵人來啦!」陳康高興地跑到山上,拿起望遠鏡一看,果然,敵人像一串黃螞蟻正沿著山溝往上爬。不一會,山下便傳來一片槍聲,後衛部隊和敵人打起來了。陳康鬆了一口氣,說:“嘿!這條‘牛’總算牽上了。”

部隊立即繼續前進。戰士們知道「牛」跟上來了,情緒立刻活躍起來,

正在上下高興之時,情況卻又有了變化。當天晚上,陳康剛進到大石橋,偵察員又趕來報告:「敵人在劉村鎮吃了頓飯馬上縮回去了。」

過了一天,敵人依然沒有跟上來。

這是怎麼回事呢?

原來李鐵軍是廣東梅縣人,為人狡黠,用兵謹慎,在黃埔軍校時與陳賡還是十分要好的「哥們」,因此直到兩軍對陣時,在軍中,他每次提到陳賡時還是不改口,稱敵手為「陳大哥」,弄得他手下的那些大將們嘴巴翹得老高:“都兩人打仗了,別說遠的,上次在郟縣就被他吃掉一個師,還大哥大哥的!”但是,他還是不改口。他是兵團司令,手下大將也奈他不何,結果,一有情況,手下就說“你大哥什麼什麼”的,他也不在意。這次「大哥」吃掉了他的15師後,他對「大哥」提防多了,處心積慮打探「大哥」的虛實,地面、空中的偵察活動不斷,結果偏偏「大哥」只有這支正在大張旗鼓西進的「牽牛」部隊被他偵知去向。

他知道陳賡用兵詭譎,因此仍按住主力不動,只派一個旅遠遠地來盯梢。這個旅一趕上來,只見東一個箭頭,西一個箭頭,到處是路標,岔來岔去,又見沿路各村用的鍋台多得無數,弄不清楚究竟過了多少部隊,加上在劉村鎮又挨了一陣痛打,便斷定:「陳賡主力在此!」慌慌忙忙回去報信。李鐵軍說:“我大哥智商過人,還得偵察。”他又派出情報人員四齣活動,打探虛實。因此,也弄得他的大軍就遲遲不前。

報:

「堅決打下鎮平。」

陳康看過電報,仔細一琢磨,一拳打在腿上:「司令員真是洞若觀火。請將不如激將!」

鎮平在南陽西面,是南陽通往內鄉、西峽口的孔道,拿下鎮平縣城,南陽的背後就受到威脅,只要鎮平一打響,李鐵軍定會硬著頭皮闖過來「救援」。

陳康是陳賡手下一員猛將,與陳賡有「大陳小陳」之說。他馬上行動,當夜就包圍了鎮平縣城。圍城以後,13旅就拉開架勢,佈置火力。此時13旅有幾門山炮,但炮彈不多,一般不輕易捨得用的,這次陳康為大造攻城聲勢,把全旅的山炮和各團的火炮都集中起來了。

次日拂曉,先是幾十個司號員一同吹起衝鋒號,接著便是震天動地的炮火急襲,排山倒海,炮火炸垮了城垛,摧毀了碉堡,掀掉了城樓。炮火如此猛烈,甚至13旅趴在工事裏準備衝鋒的戰土也猜疑起來,紛紛問道:「是不是我們的大部隊真的來啦?」城裏的守敵已被炮火轟擊得魂飛魄散,驚恐萬狀。截聽敵報話的偵察員跑來向陳康報告:

「城裏守敵正在聲嘶力竭地向李鐵軍求救!」

「他們如何說的?」

「他們說‘共軍主力圍攻鎮平,幾百門大炮轟擊,萬望火速增援’……」

聽到這裏,陳康和周圍的人全都忍不住大笑起來。

戰鬥進行得異常順利。天一亮,13旅完全攻佔鎮平,捉了1000多俘虜,繳獲了大量的武器、彈藥和糧食。與此同時,向守志旅長率領的25旅也佔領了石佛寺。

這一仗果不出陳賡的預料,「老同學」李鐵軍終於中計。當兩個旅戰士剛打開糧倉,把糧食分發給老百姓時,陳賡發來電報:

「李鐵軍的主力部隊整3師正在急向鎮平。」

但當整3師氣急敗壞地趕到鎮平城下時,13旅已補充了彈藥,吃飽了飯,睡足了覺,浩浩蕩蕩地西進了。

這樣,李鐵軍這條「牛」終於被牽著鼻子西進。李鐵軍被引進迷魂陣中還一路上打著哈哈,和部下說:“我這大哥,嘿嘿,雖然號稱智多足謀,但還是怕我這手頭的硬傢伙!你看這些美式裝備,誰敢碰一下?”李鐵軍一高興,手下更是大意,用報話機指揮部隊行動全都用明語。對此,李鐵軍也不責備,反而說:“我知道我大哥會聽到我講話,他聽到了,又有什麼辦法?我要追,他攔得住?同是一個班的,以前天天在一起,又是打鬧呀,又是開玩笑呀……”他又回憶起過去的同學時光了,他手下大將們“勝利追擊”,也是聽得手舞足蹈,紛紛說:“同學戰場上兵戈相見,自古就是千古奇聞,你大哥追得直怕少生了兩隻腳,更是奇奇聞了!”

李鐵軍大軍緊緊尾隨著「牽牛」部隊。每天差不多都是這樣:13旅等在前面牽,整3師在後面跟。停停走走,走走停停。兩軍相距經常遠不過半天路,近不過三五里,有時僅只一河之隔,但李鐵軍總是可望而不可及。

那麼多敵人在後面追,開頭戰士們心裏也有點慌,萬一李鐵軍一發狠猛追上來,這幾千人馬還不被他3萬大軍包了餃子?但陳賡卻不知有什麼「法術」,敵情總是準確地“送”來,李鐵軍一行動,他的電報就來了,啥都知道,敵人今天走多遠,到什麼地方宿營,都說得一清二楚,因此陳康說:“不要怕。只要保持好通訊聯絡就夠了。”

儘管如此,「牽牛」並不是件輕鬆活兒,既要牽上「牛」又不能叫「牛」咬住,戰士們常常是米剛剛下鍋就又要前進,背包剛剛解開又要出發。後衛25旅一天不知要和敵人打多少仗,有時即使是一槍不發,也要大量修築工事留給敵人“看”。但大家始終情緒飽滿,信心十足。

可是,李鐵軍的處境卻艱難多了。他整天上氣不接下氣地跟在後面,前面「大哥」說走就走,他可不敢休息,「大哥」一停,他就得趕快拉開“進擊”的架勢,一準備好了,突然「大哥」又走了。另外他的部隊臃腫,輻冀累贅,一天趕個兩頭黑,走不了三五十里路,還上下累得一個個齜牙咧嘴,腳瘸腿軟。夜晚,剛要伸伸腿,緩緩氣,又被「大哥」的小部隊不斷襲擾,一夜數驚,這樣晝夜不安,又疲於奔命,不說他的手下,就是他本人也是越追越狼狽。可是,他還遲緩不得,一緩下來,「大哥」那邊又有新行動了。

一天終於戰機又來了。

「大哥」又圍住了一個叫內鄉的鎮子。被圍守軍向他頻頻告急,整3師的牛性發作,興沖沖地撲了過來,和內鄉的距離逐漸縮短:40里,30里,20里……本來已被嚇破了膽的城內守軍也突然活躍起來了,把老鄉們逼到城牆上來向共軍“喊話”:

「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投降吧!」

這一喊把25旅攻城戰士氣鼓鼓的,有的幹部也要求下令攻城。可是,一經提醒「別忘記咱們的任務是‘牽牛'啊」,他們的怒氣立刻煙消雲散,馬上拉緊「牽牛」的“韁繩”悄悄轉移而去。

原來陳賡見「牛」走得太緩慢了,奔襲內鄉只是他為了把「牛」牽得緊些,讓它跑得更快的一個計策。

結果,25旅前腳才走,整3師先頭部隊的炮彈就從湍河那邊打過來了。接著,又是一方急走,一方得意洋洋地緊跟,前面跑得急,後面的追得快,轉眼間,一個整3師全被「牽」到了赤眉鎮。

赤眉鎮是由內鄉通向伏牛山深處的一個隘口,再往裏走,溝深路窄,大部隊運動不便。陳康估計李鐵軍在此可能又會憨思苦慮,舉棋不定。離開赤眉鎮不久,他連夜派出一支偵察分隊返回誘敵,另派一個營在關口布了個陣地,第二天,李鐵軍前衛趕到這裏,雙方又從早上打到下午,整3師圍了過來,連續發動了十幾次猛烈攻擊,都被擊敗退下去。李鐵軍高興地說:「這下抓住了大哥主力了!」親自趕到關口來督戰。他一來,先是用大炮轟,轟到太陽偏西時,才下令“衝鋒”,可他的手下一個猛子衝上去時,“大哥的主力”早已撤出戰鬥,向夏館鎮轉移了。

李鐵軍滿以為大功即將告成,得意忘形,第二天竟然丟掉輜重,扔下大炮,拼著命往山裡追,一直被誘至伏牛山中。而這一追擊,李鐵軍集團已被拆散:其主力20師被鉗制於方城、南陽之間,整3師這條「肥牛」被拖向西峽口、夏館鎮山地。「牽牛」任務已基本完成了。

隨即,陳賡下令兵團主力向東挺進,發動新的攻勢,連克方城、南召、泌陽、唐河、桐柏、臨汝、下店鎮、上店鎮、魯山。這一下,在伏牛山中擔任「牽牛」的兩個旅估計整3師不會再跟得那麼緊了,打算休息了兩天,等它一下再說。不料,李鐵軍突然派出了兩個旅由西面包抄過來,準備“合圍”。直到這時,他還沒醒悟過來,還在使勁找「大哥」主力決戰呢!

陳康只好連夜撤離,迅速進到伏牛山深處。誰知他原以為李鐵軍會不到黃河心不死,還要繼續進攻,奇怪的是,他卻又不來了。正在疑惑間,陳賡的電報突然傳來了叫人歡喜欲狂的消息:平漢線破擊戰大獲全勝,蔣介石的重要屯兵基地許昌、漯河等23座城鎮被我攻克。指揮32個旅「清剿」大別山的白崇禧不得不倉惶抽兵回援。

原來李鐵軍此時才像醉漢喝了酸湯似地清醒過來,星夜「馳援」平漢線去了。

於是,13旅立即尾追整3師,由「牽牛」改為“趕牛”。

牽了這麼久的「牛」,終於到宰殺的時候了,戰士們高興得一蹦三尺高,忙著磨刺刀,補鞋子,追擊的命令一發出,部隊就像決堤的山洪,一瀉直下。戰士們一天天像長了飛毛腿,一晝夜就趕了200多里。

李鐵軍萬萬沒有想到,他趕去平漢線,不僅是給他的難兄難弟奔喪,也是自己奔向墳墓。當整3師日夜兼程趕到西平縣西南的祝王寨、金剛寺一帶時,陳粟大軍和陳賡兵團的主力早巳擺開了聚殲的陣勢,13旅也已繞路趕到前面「恭候」了。當“小陳”陳康率領部隊趕回平漢線時,“大陳”陳賡一見到他高興地說:

「你們打得不錯,先把‘肥牛’牽走,又把‘瘦牛’趕回來了。」

這時小陳忍不住問了一個問題:「司令員,你怎麼對李鐵軍的行動算得這麼准呀?」

陳賡一笑:「毛主席給了我一台電台,李鐵軍用明語呼叫,我每天只要守著電台,他的一舉一動閉著眼睛也都知道了!」

這時,毛澤東的命令又來了:陳賡主力東向平漢路進行大破擊。

在平漢路大破擊前,陳賡將「牽牛」的任務又交給11旅。李成芳旅長先期率領兩個團,經方城、唐河、泌陽、桐柏至明港,前往接應10縱由大別山向桐柏展開,並吸引整3師“跟進”。整3師以為陳賡主力在桐柏,慌忙從宛西跑到桐柏。結果,在陳賡破擊平漢路的戰役開始後才發現他的主力在東邊。於是,整3師尾追上來,結果又被11旅“牽上”,一步一步地進入在遂平、西平之間佈下的“口袋”。

隨即,陳賡指揮主力向譚店一線集結,粟裕指揮華東野戰軍一部沿平漢線向南急進。李鐵軍此時才發現「形勢極端不利」,急忙下令向東南方向撤退。當夜,當他蝟集於祝王察、金剛寺一帶時,「大哥」的兵團主力終於出現了,總攻也跟著開始了。

這次圍殲李鐵軍的還有華野3縱,兩支勁旅一起向李鐵軍兵團發動了猛攻。戰至最後,李鐵軍只率少數殘敵逃跑,整個兵團部及整3師全軍覆滅,他手下的3旅、20旅旅長被擊斃,團參謀長李英才、副參謀長鄒炎、整3師師長路可貞、3旅參謀長饒亞伯以及20旅參謀長沈炳宏都被生擒,參謀長李英才在祝王寨跳寨牆逃命時跌傷了腿,被抓後就埋怨李鐵軍:

「太窩囊,真是混蛋。」

圍殲整3師之戰後,陳賡命令部隊立即向南開進,圍殲20師,在確山,又把20師打得幾乎潰不成軍。以後,李鐵軍提起「陳大哥」就幾乎要哭:

「都是黃埔同學,老天爺為什麼偏偏厚此薄彼?!」

摘自《戰將:中國人民解放軍傳奇將領紀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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