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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聞天最後十年幾番去信毛澤東都石沉大海

博客文章

張聞天最後十年幾番去信毛澤東都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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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聞天最後十年幾番去信毛澤東都石沉大海

2020年11月20日 17:39

[導讀]張聞天給毛澤東寫信說:「自己覺得我還是一個要革命到底的共產黨員,我還是想改正錯誤,改造自己,並繼續為黨做點工作的人」,並表示“我對革命前途永遠是樂觀的,我沒有任何悲觀失望的理由”。

1976年,張聞天去世前與夫人劉英攝於江蘇無錫(資料圖)

【風暴襲來】

從1965年11月批判《海瑞罷官》到1966年5月撻伐「三家村」,「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開始緊鑼密鼓地發動起來。自1959年廬山會議以後,用張聞天自己的話來說,他“過的是脫離群眾、脫離黨的直接領導並聽候黨的長期考察的孤獨生活”。他的政治局候補委員的身份從未罷免過,但是,他看不到中央的文件,無從知道圍繞著對《海瑞罷官》的評論有怎樣複雜的鬥爭;更不用說,對於從《二月提綱》到《五一六通知》黨中央高層領導的尖銳分歧,他也是一無所知。但是,借評海瑞的“退田”、“平冤獄”來批判“單幹風”、“翻案風”的文字,在報紙上連篇累牘,張聞天感受到政治氣壓越來越低,一場政治風暴將要來臨。在生活待遇上,張聞天也漸漸等同於一個一般幹部了。1965年11月,中央辦公廳主任楊尚崑調出北京。不久,張聞天被吊銷了“供應卡”,接著就撤掉了“紅機子”,後來又搬走了一日三餐不可缺少的煤氣罐,這一切預示著什麼呢?

台播發了北京大學聶元梓等7人的一張大字報《宋碩、陸平、彭雲在文化革命中究竟幹些什麼?》,「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熊熊烈火一下子就點燃起來了。張聞天竭力使自己的思想跟上“革命”的形勢。6月11日,他給毛澤東並黨中央寫了一封短訊,表示自己要在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中繼續深入學習毛澤東思想,使自己進一步革命化。8月初,他開始在《關於歷史唯物主義的一些問題》的總題目下面寫“學習筆記”,力求從哲學高度來理解發動這場“大革命”的目的、任務和必要性。他萬萬沒有想到,這會是一場給黨和人民、給共和國帶來巨大災難的內亂。他這時也完全沒有想到,厄運臨頭竟會這麼快。他不知道,他已經被放到“橫掃”之列。1966年7月12日,審查他的專案委員會已經向黨中央、毛澤東建議:撤銷張聞天中央委員、中央政治局候補委員的職務,開除黨籍,在報刊上公開點名。

8月9日,張聞天按通知到三里河國家經委禮堂開會。踏進會場一看,方才知道是所謂「聲討反革命修正主義分子孫冶方大會」。原來在前一天(8月8日),中共八屆十一中全會通過了《關於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決定》(即“十六條”),經濟研究所的造反派跟得很緊,在公佈“十六條”的這一天,就召開這個“斗垮”走資派、批判反動學術權威的大會。

早在1964年秋,康生等人就誣指廬山會議「罷官」後到經濟研究所當“特約研究員”的張聞天同經濟研究所所長孫冶方結成“反黨聯盟”。所以,這天的大會開始不久,張聞天就被揪上台,掛上一塊大牌子,戴上一頂高帽子,站在孫冶方的旁邊。隨後,又有不少人被揪上台來,時值盛夏.擠在一起,酷熱難當。擠軋之下,張聞天的高帽子扣到了額下,更加悶熱。張聞天血壓高,又有心臟病,他竭力支撐著,彎腰低頭站了一個多小時,終至昏厥,一頭栽倒了。他被拖到後台,造反派中一個女的,還惡聲惡氣罵他:你別裝死,你死不了!張聞天慢慢蘇醒過來以後,造反派又不讓他休息,仍舊拖到台上,罰站挨斗。這次鬥爭會持續5個小時,他回到家裏向夫人劉英敘述經過,感傷地說:今天差點兒回不來了。

當張聞天從第一次衝擊中緩過氣來的時候,他想到應該給毛澤東寫信。8月22日,他寫信給毛主席並中央,報告8月9日被斗情況,說明「自己覺得我還是一個要革命到底的共產黨員,我還是想改正錯誤,改造自己,並繼續為黨做點工作的人」,並表示“我對革命前途永遠是樂觀的,我沒有任何悲觀失望的理由”。9月5日又寫一信,都毫無結果。

9月8日,中央辦公廳將張聞天的工資關係轉出,放到了經濟研究所。這樣一來,經濟研究所的「革命造反派」就更加放手大膽地對他進行批判鬥爭了。

12月7日,經濟所的幾個造反派組織聯合召開了批判鬥爭張聞天大會,「勒令」他會後寫出“檢討書”。接著,經濟所的造反派頭頭又闖進景山后街甲1號,抄了張聞天的家。他們逼著張聞天打開保險柜,將他1960年底到經濟所後寫的文稿合訂本和十幾本“讀書筆記”一齊抄走。1967年1月25日,張聞天又被經濟所造反派揪去,戴帽、掛牌、游斗。

120,心絞痛不時發作。但是,他不能休息,也得不到治療。無論風沙撲面還是烈日當頭,他都得懷揣月票,手提書包,在如潮的人海中,倒換兩次公共汽車,趕到經濟所去接受審問、批鬥。

批判、鬥爭在1967年夏季中央文革發動包圍中南海揪斗劉少奇的日子裡達到了高潮。1967年7月26日,北京航空學院和北京地質學院紅衛兵聯合召開群眾大會,鬥爭彭德懷、張聞天等人。會前,周恩來派人向紅衛兵頭頭傳達幾條規定:不許坐噴氣式,不許搞逼供信,不許遊街,不要武鬥。紅衛兵頭頭根本不聽。他們是受林彪、江青操縱的,是聽命於中央文革的。他們傳達和執行中央文革的指示:對群眾不要限制過多。在大會上搞了噴氣式,狠狠鬥了一場不算,還在會場出口處組織一批打手,對面而立,形成甬道,每人向彭德懷、張聞天等人猛擊一下。張聞天被打得滿頭滿臉青包紫塊,當場昏厥。幸虧兩個解放軍戰士眼疾手快,把他拽上了卡車。卡車開動,風吹起來,張聞天才蘇醒過來。

還有一次是突然襲擊。這是配合著8月16日《人民日報》公佈1959年中共八屆八中全會(即「廬山會議」)《關於以彭德懷為首的反黨集團的決議 (摘要)》而進行的。8月21日半夜,忽有一批人逾牆進宅,直闖張聞天、劉英卧室,把他們揪走。直到在一個房間坐定,才知道到了外交部大院。天亮後造反派帶張、劉二人到食堂吃早飯。劉英對著稀粥一動不動,張聞天悄悄說:“快喝點,不然頂不住。”喝過稀粥,造反派就押著張、劉二人在外交部大院內游斗,他們被揪扯著,跑步上下樓,把外交部大小辦公室、宿舍樓幾乎游斗遍了。下午再開大會鬥爭,張聞天受盡摧殘。劉英陪斗,同時受罪。大會開到5點結束,又將張聞天等人押在一間房裏。造反派提審,硬逼張承認陳毅是他廬山發言的後台。張聞天堅決否認,說他的發言完全是自己的思想,與別人無關。搞到天傍黑,張聞天和劉英才回到家裏。張聞天撫摸著劉英的手,關切地問她:“頂得住嗎?”劉英寬慰張聞天說:“你看,這不是頂住了嗎?”張聞天端詳了一會,看劉英神色確還可以,就說:“你頂住了,太好啦。批鬥的時候我老是想著你,又不能看你,真怕你身體吃不消啊。”劉英聽他這麼說.不由得眼圈都紅了。這一對在長征的艱苦歲月中相愛的老革命家,想不到竟被造反派當成了侮辱和體罰的對象。此時此刻,他們真如涸轍之鮒,只能相濡以沫了。

在那失落了人性的所謂「革命大批判」浪潮中,張聞天的人身安全毫無保障。他成了造反派隨意擺弄、爭相顯示“革命”的工具。當時“造反”已經同“奪權”聯繫在一起,有野心的造反派頭頭和幕後人物,要撈取政治資本,製造權勢,最好的一個辦法,就是狠狠鬥爭所謂“叛徒、特務、走資派”。毛澤東這時雖再三呼籲“聯合”,要求制止“武鬥”,一時也難以控制局面。在這樣的形勢下,張聞天之受盡折磨,真可以說是在劫難逃。

這時的張聞天,老而病,侮辱加上拳腳,其痛楚非常人所能忍受。然而他默默地忍受著,堅強地挺住,沒有流露出一點消極悲觀。他不厭其煩地寫那些所謂「交代」、“檢討”。一方面,他不能不按當時的流行文體給自己上綱上線,扣上一頂又一頂帽子,另一方面,又寫明事實真相,說明原委,對一些理論問題和歷史問題,決不輕易放棄自己的獨立見解。如果拋開那些空洞的“帽子”、誇張的言詞,那麼,這些「交代」、“檢討”涉及的史實和思想仍然有一定的參考價值。例如,在1967年8月28日交出的一份所謂“認罪書”中,張聞天概括廬山會議前後自己的基本思想是:“認為我國農業、手工業合作化和私人資本主義工商業社會主義改造完成之後,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之間的矛盾已經基本上解決了,因而以後的任務,就不再是社會主義革命和社會主義建設,而只是社會主義建設了,社會主義建設的基本矛盾,就是生產和需要的矛盾,因此,社會主義建設的基本任務,就是解決這個矛盾,即發展生產,滿足需要。”他分析自己在這種基本思想的指導下,在社會主義經濟建設問題上有以下6條主張:

1.強調發展生產力,即把「以最少的勞動消耗,取得最大的經濟效果」,把建立社會主義物質技術基礎,作為建設社會主義的基本任務。這是把經濟放在第一位。

2.強調改善人民生活福利,強調社會主義國家要同資本主義國家在物質生活水平上,進行「和平競賽」。

3.強調利用物質刺激,即利用工資等級、獎金制等,來刺激勞動人民和知識分子的生產積極性。

4.強調價值規律及其他經濟規律的作用,強調一切生產計劃都應服從於經濟規律,而不是使經濟規律服從於生產計劃;強調用經濟方法去領導經濟;以及強調經濟核算、利潤指標等等。

5.在生產管理上,強調廠長、工程師、專家等的集中管理,反對在生產中大搞群眾運動;反對不斷破壞「舊制度、舊規章」;從此也強調了要向資產階級管理生產的經驗學習,向資產階級專家學習。

6.主張「平衡論」、“按比例論”、“生產漸進論”,反對“冒進”,反對大躍進。

在顛倒是非、混淆黑白的「文化大革命」中,張聞天這些探討中國社會主義經濟建設基本規律的思想、觀點,被說成是同黨的總路線針鋒相對的“右傾機會主義路線”,其目的是要反對和修改總路線,把高速度、大躍進的總路線引導到穩步漸進的路線上去,結果是不要群眾運動,取消大躍進云云。

【219起「接待」】

張聞天在被反覆進行大會批鬥的同時,還幾乎天天接受中央機關和全國各地許多單位造反派的提審、質問、調查。據張聞天1967年11月27日遞交的一份「接待總結」統計,自1967年1月24日至11月17日不到10個月時間裡,他接受審訊、回答問題,或寫出材料,或在記錄上修改、簽字,累計為219起。調查材料大致是以下七個方面:個別幹部的歷史情況,留學莫斯科期間的情況,劉少奇與白區工作,東北情況,廬山會議情況,外交戰線及國內政策。

不論造反派怎樣辱罵、恫嚇,不論怎樣誘、套、哄、逼,他總是認真回憶,據實回答。涉及黨內歷史情況,幹部的是非功過,他不管外界的輿論和壓力,也不論這個幹部同自己的親疏遠近,總是負責地說明情況,談自己的看法,決不亂說,從不諉過於人。有時還同調查、審訊者爭論起來。常常有造反派對他的交代不滿而厲聲呵斥,張聞天總是不緊不慢地說:「我知道的就是這些。你們要我說的那些情況,我不知道。」即使因此而遭到拽扯、推搡以致毆打,他也毫不動搖。材料都用複寫,一份交出,一份自存。保存下來的這些材料,顯示了張聞天堅定、正直的人格。這裏順著時間次序摘錄幾條:

3月13日,中央財經學院「批判陳雲聯絡站」向張聞天調查陳雲的歷史情況。3月20日他把寫的《對陳雲的看法和回憶》交出。材料中說:“我覺得陳雲工作比較踏實,有辦法;作風謹慎穩當,比較能團結和使用幹部”,“對陳雲的印象是好的”。他同陳雲的經濟思想,“在其基本點上,是相同的”,主要是:為了滿足群眾的物質要求,就必須發展經濟,增加生產,要重視物質刺激的作用,強調對生產的自上而下的集中管理,注重技術措施,強調平衡,堅持穩步前進。

陸定一在「文革」前就被打擊,「文革」開始中宣部被誣衊為“閻王殿”,部長陸定一被說成“大閻王”,還懷疑他的黨籍。張聞天於6月13日向中央辦公廳來人交了答覆陸定一黨籍問題的材料。他毫不含糊地證明,30年代初陸定一被開除黨籍是一樁冤案,當時就已糾正。材料中談到:1932年團中央被破壞事曾懷疑同陸定一有關,因此陸曾受開除黨籍處分;後經審查,證明此事與陸無關,是一錯案,即撤銷了處分,恢復了黨籍。負責審查的是當時中央組織局(局長李維漢)。

6月20日,張聞天把外交部「革命造反聯絡站」要他寫的關於陳毅的材料交出。他明確地寫道:“我知道陳毅對毛主席關於外交政策的指示是執行了的。他對毛主席是表示尊重的。”“我覺得陳毅對總理是尊重的,同總理的工作關係,也是很密切的。”

江青、康生等妄圖利用1932年2月國民黨特務機關偽造的所謂《伍豪等脫離共產黨啟事》反周恩來。遼寧大學的造反派就此於11月20日質問張聞天。張聞天斬釘截鐵地回答,所謂伍豪(周恩來)在1932年發表反共啟事一事,「純系捏造。我同康生、陳雲等看到後,一笑置之,因為一則伍已去江西;二,伍絕不會做這樣的事。」

張聞天寫的材料還涉及楊尚昆、彭真、李先念、李維漢、王稼祥、彭德懷、烏蘭夫、宋任窮、李立三、伍修權、吳亮平、孔原、王鶴壽、徐冰、宋一平、曾湧泉、姚依林、程子華、呂正操、劉瀾波、王觀瀾、孫冶方、姬鵬飛、張琴秋、李伯釗、李培芝等許多同志。張聞天在自己不斷挨斗蒙受不白之冤的時候、以確鑿的事實,證明許多同志的清白,是令人敬仰的。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導讀]原先在黨內排名於江青之前的毛澤東、周恩來、康生,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都病逝了。在中共中央9月9日發佈的毛澤東治喪委員會名單,實際上江青居於中共第五號人物的地位……

1976年9月9日毛澤東逝世(資料圖)

毛澤東的生命列車,已經駛近他的終點站。

9月上旬,毛澤東已處於彌留狀態。爭奪中國最高領導權的鬥爭,已經進入了最激烈的階段。

9月2日,「小兄弟」陳阿大來到北京,王洪文馬上“接見”。陳阿大一回到上海,便傳達了北京最新消息:“中央兩條路線鬥爭非常激烈。這是黨內的第十一次路線鬥爭。江青同志、春橋同志、文元同志、洪文同志是正確路線的代表。只有緊跟他們,才可能在第十一次路線鬥爭中不犯錯誤!”

9月8日,江青來到北京新華印刷廠,請工人們吃文冠果。這種壁厚的果子並不可口,江青卻大講其中的典故:「你們知道嗎?文冠果的另一個名字叫文官果,象徵著‘文官奪權’!」

江青的話,透露了四個「文官」——王、張、江、姚的心聲。

江青並沒有參加值班。但是,在毛澤東病重的日子,她不住釣魚台,住中南海。她在中南海的住處,就在毛澤東住處旁邊。

9月8日,毛澤東的病情已經處於非常危急之中。

據毛澤東醫療組李志綏、陶壽淇、吳潔、陶桓樂、周光裕、方圻、王新德、翟樹職、潘屏南、朱水壽、薛世文等在1976年10月14日所寫的材料,這樣記述當時的情景:

9月8日,江青一定要主席翻身,醫護人員堅決說不能翻,翻了危險。江青硬給主席翻身,結果翻身後主席顏面青紫,血壓上升,江青看情況不好,揚長而去。

8日晚我們在搶救過程中,大家分頭緊張工作,江青進來大吼「不值勤的都出去」,我們沒有聽她的。

在毛主席病重的時候,江青拉毛主席醫療組的醫生給她查身體。她還要把主席正在用的心電圖示波監護器拿去她自己用,我們沒有同意。去天津小靳庄時,不顧主席病重,還要醫療組一些醫生陪她去,我們堅決不同意才作罷。

主席生前,江青對醫護人員橫加指責,經常謾罵「醫生是資產階級的,護士是修正主義的」,干擾治療。主席逝世之後,我們都很悲痛,江青卻說:“你們不能愁眉苦臉啦,看我現在就很高興。”

毛澤東醫療組的這一揭發材料,載入中共中央《王洪文、張春橋、江青、姚文元反黨集團罪證(材料之一)》。

9月8日下午六時多──離毛澤東去世只有五個多小時,江青卻心血來潮,突然跑到北京新華印刷廠。

江青怎麼會忽然跑到新華印刷廠呢?

據說,江青獲得「情報」:有「特務」在那裏搞她的「情報」,搞中共中央的「情報」!

江青所說的「特務」,並不是國民黨特務,而是“黨內最大的走資派派來的高級特務”!

到新華印刷廠搞什麼情報呢?

這是因為當時中央領導人的一些講話稿,在新華印刷廠排印。

江青突然跑到新華印刷廠,為的是在那裏「查特務」!

據新華印刷廠連秀榮、韓致仁、李同彥、趙家玉、伊淑珍、姜信之、張世忠、葛運通、羅孟琦等九人在1976年10月30日所寫的材料說:

江青事先沒有通知,突然來廠。江青一來直奔防震棚(引者註:在唐山地震之後,當時北京普遍搭建防震棚)。

當時棚里沒有人等候。連秀榮同志趕來時,江對連發脾氣。江說:「我就請了一個小時假,你知道我從哪裏來嗎?我從大寨來。」

當遲群、謝靜宜來了以後,江急著問遲群:「你給我帶來材料沒有?」江青拿過材料批劃。江與遲、謝三人低語一陣子。

後來,江突然問:「小謝,我問你的問題,你為什麼不答,你知道嗎?黨內最大的走資派派來高級特務,監視我,搞我的情報。」

又說:「工人同志們要擦亮眼睛,提高警惕,誰是特務,站出來,自首,保護自首的。」

又問遲、謝說:「你別急,會弄清楚的。」

江又說:「我怕什麼,我什麼都不怕。」

這時候,毛澤東已經處於生命的最後時刻。

守在毛澤東床前的是張玉鳳。

醫生們忙於搶救垂死的毛澤東。

江青從新華印刷廠回來後,曾在毛澤東床前守候,夜深離去。

9月8日子夜,毛澤東氣息微弱。

當9月9日零點剛過,才十分鐘,毛澤東停止了呼吸。

張玉鳳奔出毛澤東卧室,疾步走向毛澤東書房,向守候在那裏的華國鋒、王洪文、張春橋、姚文元、汪東興報告噩耗。

住處不過一箭之遙的江青,迅速得到報告,馬上奔了過來。

後來,姚文元曾這樣描述他在現場所見:

她頭髮散亂,神色慌張,進門便撲在主席遺體上一面痛哭,一面呼喊:「醫生呵!你們快救救主席呵!你們為什麼不救救他呀!」

她嗓子都哭啞了,仍不肯離去。其悲痛之狀,催人淚下。

姚文元所述,應當是真實的。不管怎麼說,江青跟毛澤東從1938年結合,到1976年,畢竟有著三十八年的夫妻感情。

毛澤東是在1976年9月9日凌晨零時十分離世。他,終年八十三歲。自1935年遵義會議確立了他在中共的領袖地位以來,至1976年,長達四十一年。

這「八十三」、“四十一”,恰巧構成“八三四一”——他的警衛部隊的番號。儘管這是偶然的巧合,可是卻也是太巧的巧合!

毛澤東的去世引起中國的政治大地震,其烈度遠非前不久發生的唐山大地震所能比擬的。

中國人崇拜龍,向來以為龍年是「吉利的年頭」。中國人在龍年的出生率比平常年份高,因為中國人以為在龍年出生、屬龍的人會是幸運的人。

1976年是龍年。可是,對於中國來說,1976年卻是天災與人禍交錯頻降的一年:

1月8日,七十八歲的周恩來因患膀胱癌病逝;

3月8日,吉林地區降了一次世所罕見的隕石雨;

4月清明節,爆發天安門事件,廣大群眾遭到鎮壓;

5月29日,雲南西部地震;

7月6日,九十歲的朱德因病去世;

7月28日,河北唐山大地震;

8月16日,四川松潘、平武大地震;

9月9日,八十三歲的毛澤東因病去世。

毛澤東之逝,成為中國政治舞台上的一次最強烈的大地震。

世界各國的領袖們,紛紛高度評價毛澤東。

美國總統福特發來唁電說:

「在任何時代成為歷史偉人的人是很少的。毛主席是其中的一位。」

美國前總統尼克遜發表聲明說:

「毛澤東是一代偉大的革命領導人中的一位出類拔萃的人。他不僅是一個完全獻身的和重實際的共產黨人,而且他也是一位對中國人民的歷史造詣很深的富有想像的詩人。」

菲律賓總統馬科斯發表聲明道:

「毛澤東主席是一位人類的領袖、歷史的推動者。他是名垂史冊的人物。」

法國總理雷蒙·巴爾說:

「毛澤東主席將作為本世紀最偉大的人物之一而載入史冊。」

英國首相卡拉漢這樣評價毛澤東:

「他的影響遠遠超出了中國的疆界,無疑他將作為世界聞名的偉大政治家而被人們所緬懷。」

巴基斯坦總理阿里·布托發表聲明稱:

「毫無疑問,毛澤東主席是巨人中的巨人。」

巴基斯坦總統喬德里稱毛澤東是「中國革命之父」。

……

毛澤東之逝,結束了一個時代,即毛澤東時代。

雖然毛澤東曾被不適地誇大為中國共產黨的「締造者」,而實際上毛澤東是中國共產黨第一次代表大會十三名代表之一,是中國共產黨的早期重要活動家之一。中國共產黨的「締造者」應該是“南陳北李”,即陳獨秀和李大釗。

儘管如此,毛澤東卻是名副其實的中國人民解放軍和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締造者。

自從1935年1月的遵義會議起,毛澤東確立了他在中國共產黨內的領袖地位。毛澤東這一領袖地位,一直保持至1976年9月9日去世。也就是說,他在漫長的四十一年間,一直是中國共產黨的最高領袖(雖說最初八年名義上張聞天是中共中央「負總責」,而實際上的「負總責」是毛澤東)。

在漫長的四十一個年頭中,毛澤東形成、充實並發展了他的理論體系。這個理論體系被譽為「馬列主義與中國革命實踐相結合的產物」,“中國的馬列主義”。在1942年7月1日,由社長兼總編鄧拓親自所寫的社論《紀念七一,全黨學習掌握毛澤東主義》中,把這一理論體系稱為“毛澤東主義”。由於毛澤東以為“毛澤東主義”有與“馬克思主義”、“列寧主義”並列之嫌,未加同意。一年之後,即1943年7月1日來臨之際,王稼祥提出了“毛澤東思想”這一概念,得到毛澤東的認可。

在遵義會議十年之後,即1945年,在中共七大通過的黨章上,確認「中國共產黨以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理論與中國革命實踐之統一的思想──毛澤東思想,作為自己一切工作的指針」。從此,毛澤東思想一直作為中國共產黨的指導思想。

四十一年的中共最高領袖地位,加上毛澤東思想作為中共的指導思想,毛澤東深刻地影響了中共。隨著中共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執政黨,毛澤東又深刻地影響著中國的命運。隨著毛澤東國際威望的提高,特別是在斯大林去世之後,毛澤東成為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的舉足輕重的領袖。

這樣,毛澤東成為中國的政治巨人。於是,產生了一個時代,即「毛澤東時代」。

毛澤東時代的上限,是一個模糊數字,迄今沒有一個明確的說法;毛澤東時代的下限卻是非常清晰的,即1976年9月9日。

毛澤東的撒手西去,意味著一個時代的結束,意味著中共四十一年最高領袖命運的結束。

毛澤東是一個錯綜複雜的人物。他的睿智和卓識,給中國人民帶來了幸福和光明。他的歷史功勛,永垂青史。然而,他又犯了一系列「左」的錯誤,從批胡風、反右派,到批判彭德懷、開展“四清”,直至發動和領導“文化大革命”。由於他晚年的嚴重錯誤,“文革”把中國人民推入了災難的深淵。然而,即便在這場深重的政治災難中,他卻又有著粉碎林彪集團、重新起用鄧小平、揭露和批評了“四人幫”、保護了一批老幹部這樣重大的歷史功績。其實毛澤東是人,不是神。毛澤東是人中之傑,他的英名當之無愧地列入世界偉人長廊。不僅在他執政時他給了中國以不可估量的影響,在他離世後十年、百年,他的思想仍將深刻地影響著中國。

原先在黨內排名於江青之前的毛澤東、周恩來、康生,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都病逝了。因此,在中共中央9月9日發佈的“毛澤東治喪委員會名單上,是按這樣的順序排名的:

華國鋒 王洪文 葉劍英 張春橋

(以下按姓氏筆劃為序)

韋國清 劉伯承 江 青(女) 許世友 紀登奎 吳 德

汪東興 陳永貴 陳錫聯 李先念 李德生 姚文元

吳桂賢(女) 蘇振華 倪志福 賽福鼎……

雖說「按姓氏筆劃為序」故意模糊了順序,但實際上江青居於中共第五號人物的地位。然而,張春橋是她的“老部下”,王洪文則又是張春橋的“老部下”,因此她憑著“毛澤東夫人”這一噹噹響的牌子,足以越過華國鋒!

江青已是野心畢露,她要和華國鋒爭奪最高領袖的地位。

毛澤東去世才幾天,一封封「效忠信」、“勸進書”便飛到中共中央,飛到江青手中。這些信件,是江青的“嫡系部隊”寄出的。

一位自稱是「毛主席的共產黨員」的人,給“毛主席的中共中央”去信,寫道:

「我以極其悲痛的心情向黨中央寫這封信。我們這些小人物最擔心的是毛主席逝世以後,黨中央的領導權落到什麼人手裏?我懇切的向黨中央建議:江青同志擔任中共中央主席和軍委主席;增加張春橋同志擔任中共中央副主席和軍委副主席;增加王洪文同志擔任軍委第一副主席……」

另一封信寫道:

「江青同志:請您接受我以我個人和家屬、親友以及我單位全體工作人員的名義,深切悲痛地哀悼。您立即出來挑起這副重擔!迅即宣告全黨、全軍、全國各族人民!時乎不待!……」

一封封「時乎不待」的信飛來,宣稱“效忠”江青,“勸”江青“進”升中共中央主席之職。(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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