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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為何要搶在美國之前與中國建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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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為何要搶在美國之前與中國建交?

2020年11月21日 17:35

[導讀]1972年9月,上台執政僅兩個多月的日本首相田中角榮為何要在尼克遜訪華之後、中美正式建交之前匆匆訪問中國,並在訪華期間與中國實現邦交正常化?

周恩來與田中角榮舉杯慶祝中日建交(資料圖)

本文原載於《文史博覽》2012年第5期

讓日本大為尷尬的美國外交行動

新中國成立後,中國政府從中、日兩國人民的根本利益及亞洲與世界的和平與穩定的大局出發,提出了實現中日邦交正常化的目標。然而,戰後的日本在美國的壓力下,1952年4月,吉田茂政府同台灣當局締結了所謂的「和平條約」,宣佈建立所謂的「外交關係」,公然對新中國進行挑釁,為中日邦交正常化設置了嚴重障礙。

在此情況下,中日關係不得不從民間入手,「民間先行,以民促官」,大力開展民間外交,以“漸進積累”方式為兩國關係正常化創造條件。此後,中日兩國的民間貿易和文化交流不斷發展起來。日本人民要求恢復日中邦交正常化的呼聲也日漸高漲,從而為兩國關係在20世紀70年代取得突破打下了群眾基礎。

1971年7月15日上午,日本首相佐藤榮作開完內閣會議,剛要走出會議室,他的秘書把一份備忘錄送到他面前。佐藤看完備忘錄後,臉色頓時變了,只見上面寫道:「基辛格博士於7月9日至11日訪問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尼克遜總統將於明年5月以前訪華。(尼克遜訪華公報)發表時間為日本時間上午11時半。」佐藤連忙看手錶,11時27分,離發表僅剩3分鐘。

這則消息對他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他絕對沒想到尼克遜會把日本撇在一邊,事先既不聯繫也不商量便密派基辛格作為其特使訪華,並決定自己也親自前往中國訪問。僅在八個月前佐藤赴美訪問時,尼克遜還向他保證:“關於對華政策將來的發展,將繼續與貴國密切聯繫和協商。”如今,尼克遜這種撇開日本決定訪華的做法使佐藤政府陷入尷尬境地。

佐藤榮作是1964年11月出任日本首相的。上台前,他在對華政策上講了不少漂亮話。可執政後卻繼續追隨美國,親蔣反華。因此,在他執政的7年零8個月之中,中日關係依然原地踏步,沒有任何進展。美國總統的中國之行和《中美聯合公報》的發表,給日本帶來巨大的衝擊。日本政界一批有識之士以此為契機,強烈要求日本當局迅速開展自主和平外交,改善日中關係。

田中首相上台,接受訪華邀請

1972年7月,在中國問題上一籌莫展的佐藤榮作在一片反對聲中,被迫辭去首相職務。接著,田中角榮在選舉中獲勝,出任新首相,並很快組成了田中內閣,大平正芳任外相。

在7月7日召開的第一次內閣會議上,田中就公開宣佈「要加快與中華人民共和國邦交正常化的步伐」。他還表示:“充分理解”中國政府一貫主張的中日邦交正常化三原則,即:一、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是中國的唯一合法政府;二、台灣是中國領土的一部分;三、日台條約是非法的、無效的。大平正芳外相說得更加明確:為實現邦交正常化,首相或外相有必要在某個時期訪華。

為加速中日邦交正常化的步伐,周恩來作了一系列安排。10日,周恩來派中日友協副秘書長孫平化率上海舞劇院到東京訪問演出,並指示孫抓住時機,爭取向田中首相當面轉達他的邀請:「只要田中首相能到北京當面談,一切問題都好商量。」7月16日,周恩來在會見日本社會黨前委員長佐佐木更三時又表示:“如果日本現任首相、外相或其他大臣來談恢復邦交問題,北京機場準備向他們開放,歡迎田中本人來。”

日本方面的反應也是神速的。7月22日,大平外相破例會見了孫平化。孫平化轉達了周恩來總理的邀請:如果田中、大平先生願意去北京直接進行首腦會談,中國方面表示歡迎。 8月11日,大平外相再次會見孫平化,正式表示,田中首相已決定訪華,並對周恩來總理的邀請表示感謝。

次日,中國外交部部長姬鵬飛通過新聞媒介正式宣佈:中國總理周恩來「歡迎並邀請日本首相田中角榮訪問中國,談判並解決中日邦交正常化問題」。

8月15日,田中首相在東京的帝國飯店親自接見了孫平化,正式接受訪華邀請,並告之準備在9月下旬或10月初成行。雙方商定,待訪華日程確定後,再由中日雙方同時發表公告。田中還表示,希望通過訪華,一舉建交。

9月21日,中日雙方在北京時間上午10時(東京時間11時)在北京和東京同時發表公告:「日本國內閣總理大臣田中角榮愉快地接受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總理周恩來的邀請,將於9月25日至30日訪問中國,談判並解決中日邦交正常化問題,以建立兩國之間的睦鄰友好關係。」至此,田中訪華完全確定下來。

田中首相答詞中的「添麻煩」引起中國人的反感

要到中國訪問,對田中角榮來說,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儘管從其就任內閣總理大臣到落實訪華,僅短短兩個多月,充分顯示出他的政策決斷力和行動力,但訪華能否成功,談判是否順利,田中心裏沒有多大的把握。為此,他做了認真的準備,包括精神準備。訪華前夕,他對大平外相說:「大平君,我們搞恢復邦交正常化問題,不知會怎樣。人生一世,花開一季,人總是要死的,要死就一塊死吧,我是有這個準備的。」

在做好了精神準備的同時,田中對中國情況也有了相當的了解。他閱讀了大量有關中國的書籍,其中包括《毛澤東,他的詩和人生》、《周恩來——中國幕後的傑出人物》、《周恩來談日本》、《日中問題》以及《中國手冊》、《中國指南》等。田中不僅研究中國,研究毛澤東、周恩來,就連當時的外交部長姬鵬飛也是他研究的對象。在經過一番精心準備後,9月25日,田中首相一行啟程。陪同他來訪的有大平正芳外相以及其他日本政府要員。

上午11時30分,田中首相、大平外相一行乘坐的道格拉斯日航專機在北京機場徐徐降落。身穿灰色西裝的田中快步走下飛機,與已在那裏等候的周恩來熱情握手,歷史在這一瞬間掀開了新的一頁。五星紅旗和太陽旗在機場上空飄揚,軍樂隊奏起了兩國國歌《義勇軍進行曲》和《君之代》。中國人又看到了那面太陽旗,聽到了《君之代》。這些在三四十年代對中國人民是侵略和災難的象徵,而如今卻成為友好往來的標誌,不禁令人感慨時代的巨大變遷!

當天下午,周恩來在人民大會堂會見了田中角榮一行的主要官員。雙方稍事休息後,接著在安徽廳進行了第一次正式會談。會談主要在周恩來、姬鵬飛和田中角榮、大平正芳之間進行。

會談結束後,日方發言人二階堂進向記者發表談話。他高興地說:「這是一次歷史性會談。為實現日中邦交正常化,雙方以驚人的坦率態度,就各自的立場和想法交換了意見。這次會談非常有意義。通過這次會談,我得到的印象是,田中首相這次訪華一定會取得成功。」

當晚,周恩來在人民大會堂設宴歡迎田中角榮一行。在周恩來致祝酒詞後,田中首相致答詞。他在回溯了日中多年的交往歷史以後,說出如下一段話:「然而,遺憾的是,過去幾十年間,日中關係經歷了不幸的過程。其間,我國給中國國民添了很大的麻煩,我對此再次表示深切的反省之意。」講到這,剛才還在鼓掌的中方人員表情頓時嚴肅起來,宴會上的熱烈氣氛也隨之發生了變化。顯然,中國方面對田中“添了麻煩”這個輕描淡寫的措辭很不滿意。不過田中致辭結束時,中國方面還是報以熱烈的掌聲。

第二天會談一開始,周恩來對此發表意見。他嚴肅指出:「在昨天的宴會上,田中首相講添了很大的麻煩,這一表達引起了中國人民的強烈反感。日本軍國主義的侵略戰爭給中國人民帶來了深重的災難,用‘添麻煩’來表述,中國人民是通不過的。因為‘麻煩’一詞在漢語裏意思很輕,普通的事情也可以說是‘添麻煩’。」田中解釋說,從日文來講,「添麻煩」是誠心誠意表示謝罪之意,而且包含著保證以後不再犯、請求原諒的意思,分量很重。他還表示,如果這樣的表達不合適,可以按中國的習慣改。

後來在起草聯合聲明時,田中履行了自己的承諾。聯合聲明這樣寫道:「日本方面痛感日本國過去由於戰爭給中國人民造成的重大損害的責任,表示深刻的反省。」

由於事先雙方已交換了聯合聲明草案,意見比較接近,因此短短5天中,整個建交談判比較順利。不過圍繞日台關係和日本侵華賠款問題,雙方展開一番唇槍舌戰,成為整個談判過程中比較敏感和棘手的問題。

1952年日台締約,建立了所謂的「外交關係」。此後,日台關係一直是中日邦交正常化的主要障礙。因此我方提出的復交三原則中,最後一條便是“日台條約是非法的、無效的,應予廢除”,並要求在雙方的聯合聲明中寫上這條。但日方一再強調自身的處境和困難,請中方予以體諒和照顧。最後,雙方本著互諒互讓的精神達成協議:日方在聯合聲明的前言中重申“充分理解”我復交三原則,在此前提下,我方同意在聯合聲明中不提日台條約,而由日方單方面作出聲明。於是,29日聯合聲明簽字後,大平外相舉行記者招待會,公開聲明:作為日中邦交正常化的結果,日台條約已失去了存在的意義,宣告結束。至此,這一分歧得到圓滿解決。

關於日本侵華賠款問題,早在田中訪華之前,我方已向日方正式轉告,為了中日兩國人民的友誼,準備放棄對日本國的戰爭賠償要求,並建議將此寫入聯合聲明。我方之所以這樣做,是從兩國人民的友好關係出發,不想使日本人民因賠款而加重負擔。田中首相表示,中國把恩怨置之度外,本著互諒互讓的精神處理問題,日本應積極地評價中國的這一友好表示,並對此表示深深的謝意。最後,在聯合聲明中載入:「中國政府宣佈,為了中日兩國人民的友好,放棄對日本的戰爭賠償要求。」

毛澤東:「你們吵架吵完了」

毛澤東是中日邦交正常化的高超的指揮者。他在9月27日中日建交談判出現嚴重分歧、中日邦交正常化遇阻的關鍵時刻會見了田中一行。

田中和大平等在周恩來的帶領下,來到毛澤東住處。剛一進門,毛澤東就說道:「你們吵架吵完了?」接著又說道,“不打不成交嘛!”田中首次領略到毛澤東的幽默、風趣,他驚嘆毛澤東能夠把重大的政治事件轉換為輕鬆的話題。一小時的談話,始終都在輕鬆、友好的氣氛中進行。

毛澤東先是開玩笑說:「我是個大官僚主義者,見你們都見得晚了。」然後又稱讚大平的名字好,是“天下太平”,說得大平在一旁喜滋滋的。接著又問起會談情況,並說道:“總要吵一些,天下沒有不吵的。吵出結果來就不吵了嘛!”

當時正在進行中的建交談判,爭論十分激烈,田中對談判能否最後達成協議心裏沒底,毛澤東的這句「吵出結果來就不吵了」使他吃了定心丸。這清楚地表明一切都由毛澤東最後拍板,他為談判最後達成協議開了“綠燈”。

毛澤東十分重視日方對侵華戰爭如何表態的問題,他問田中:「你們那個‘增添麻煩’的問題怎麼解決的?」田中回答:“我們準備按照中國的習慣來改。”毛澤東進一步告誡說:“只說句‘添了麻煩’,年輕人也不會滿意。在中國,這是把水濺到女孩子裙子上時說的話。”一句輕鬆的俏皮話,點出了問題的實質。

在談論了談判中的關鍵問題之後,毛澤東開始海闊天空,古今中外,縱論天下。話題從中日兩國的交往史,談到兩國政府間打交道解決兩國關係;從日本天皇談到中國唯一的天皇——唐朝第三代皇帝、武則天的丈夫高宗;從《四書》《五經》談到家庭又談到毛澤東的幼年時代。

會見結束時,毛澤東指著周圍書架上的書說道:「你們看,我是中了書毒了,離不開書,每天不讀書就無法生活。」他又指著《楚辭集注》六卷說:“這套書是送給田中首相的禮物。”田中高興地說:“多謝,多謝。您知識淵博,還這麼用功,我不能再喊忙了,也要努力學習。”儘管田中一再謙讓,毛澤東還是把他們送到門口,目送著田中一行離去。第二天,田中一行參觀故宮(微博)。記者問大平,見到毛澤東有什麼感想。大平說,毛主席有權威、民主,講話很平易近人。

在毛澤東和田中會見之後,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1972年9月29日,中日雙方終於簽署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和日本國政府聯合聲明》。周恩來、姬鵬飛與田中、大平分別代表兩國政府在聯合聲明上簽字。聯合聲明宣佈:自該聲明公佈之日起,中華人民共和國和日本國之間迄今為止的不正常狀態宣告結束;決定自1972年9月29日起建立外交關係,並儘快互換大使;決心在和平共處五項原則的基礎上建立兩國持久的和平友好關係。

聯合聲明的發表使中日兩國人民為之奮鬥了整整20年的邦交正常化終於實現了。1972年9月29日這一天載入了中日兩國關係的史冊。 「他比尼克遜勇敢」

29日下午,田中首相一行結束了在北京的全部日程,由周恩來、姬鵬飛陪同,乘專機前往上海訪問,然後再啟程回國。

在飛機上,田中、大平與周總理相對而坐。原先抱著「達不成協議就不回去」的田中,此時格外放鬆,不一會兒便鼾聲大作,進入夢鄉,讓周恩來與大平交談去了。

飛機抵達上海虹橋機場後,受到上海市負責人及3000名群眾載歌載舞的熱烈歡迎。當晚,上海市舉行盛宴歡迎田中一行。因中日兩國已建立邦交,宴會的氣氛顯得格外融洽、熱烈。田中談笑風生,平時素不嗜酒、連喝幾口啤酒都要臉紅的大平也離開自己的座位,主動到全場每桌碰杯祝酒。田中對大平說:「沒想到大平君這麼能喝啊!」大平動情地說:“我已經完成了大事業,即使倒下化為上海的泥土,也心甘情願。”

翌日,田中一行結束中國之行,滿載著訪華的豐碩成果離滬回國。周恩來、姬鵬飛和6000多名群眾到機場熱烈歡送。田中緊緊地握著周恩來的手,表示「受到如此盛大熱烈的歡送,很感動」,並請周恩來轉達他對毛澤東主席的問候。他還向周總理髮出了誠摯的邀請,希望他能到日本訪問。

周恩來送別田中後立即乘專機返京。在飛機上,他欣慰地說道:「我們和日本是兩千年的歷史,半個世紀的對立,20多年的工作。今天,我們已經看到時代螺旋式地前進了。」對此,他十分欣賞和欽佩田中角榮的決斷能力和超凡勇氣。的確,從田中上台到實現中日邦交正常化僅僅用了84天,這種破竹攻勢就連日本國內也有“迅雷不及掩耳”之感。後來,周恩來在會見日本客人時曾高度評價田中。他說:“田中先生一上任就立即做出決斷,恢復邦交,這是了不起的,值得稱讚,他比尼克遜勇敢。”

從此,中日兩國關係的歷史翻開了新的一頁。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江青拍攝的《孜孜不倦》林彪學習照

作者楊銀祿 江青秘書

1971年6月9日,江青在釣魚台親自給林彪拍攝了一張手捧《毛澤東選集》的免冠照片,起名叫《孜孜不倦》,並發表在1971年8月1日出版的第七、八期《人民畫報》合刊和《解放軍畫報》合刊上,署名「峻岭」。此前一天,即7月31日,《人民日報》刊登了一條消息,說:兩本畫報都以單頁篇幅刊登了毛主席的親密戰友林彪副主席學習毛主席著作的照片,這張照片把林副主席無限忠於毛主席的深厚的無產階級感情,生動形象地展現在人們面前,給了人們巨大的激勵和鼓舞。

1970年8月23日,林彪在中共九屆二中全會上發表了一篇講話,不指名地批判張春橋。吳法憲等人別有用心地提議學習和討論林彪的講話。與會者群情激憤,紛紛批判反對毛澤東思想者是野心家,特別是華北組尤為激烈。8月25日,江青、張春橋、姚文元向毛澤東報告分組討論的情況,哭訴:「要揪人了!」毛澤東立即主持召開中央政治局常委擴大會議,決定停止討論林彪8月23日的講話,收回華北組簡報。8月31日,毛澤東寫了《我的一點意見》,批判陳伯達。全會隨後開始揭發和批判陳伯達,吳法憲等人也受到了批評。9月6日,全會閉幕,中共中央宣佈對陳伯達進行審查。11月16日,中共中央發出《關於傳達陳伯達反黨問題的指示》。文件下達後,全黨開展了“批陳整風”運動(對外稱“批修整風”運動)。1971年4月15日至29日,中共中央在北京召開「批陳整風彙報會議」。會上除了繼續批判陳伯達,還討論了黃永勝、吳法憲、葉群、李作鵬、邱會作被迫寫的檢討,並傳達了毛澤東對他們的多次批評。4月29日,周恩來根據中央的意見作了總結講話,指出黃、吳、葉、李、邱在政治上犯了方向路線錯誤,組織上犯了宗派主義錯誤,站到反九大的陳伯達分裂主義路線上去了,希望他們實踐自己的申明,認真改正錯誤。

很顯然,了解內幕的人都知道,江青更清楚,這一切都是針對林彪的。在這種背景下,江青還親自為林彪照相,對林彪公開進行吹捧,使許多了解內幕的知情者大為不解。

就在這張照片發表一個多月後的9月13日凌晨1時50分,林彪、葉群、林立果等人乘坐的256號三叉戟飛機越過中國國界,進入蒙古國上空。凌晨2時30分,這架飛機墜毀於蒙古國溫都爾汗,林彪、葉群、林立果等八男一女全部摔死在異國他鄉。這就是震驚中外的「九一三」事件。事件發生後,人們對江青為林彪拍攝的那幅《孜孜不倦》的照片頗有微詞。此事到現在過去近39年了,仍有不少議論和說法。

有人說,毛澤東於1971年8月15日至9月12日在南方巡視期間,想推動林彪在中共九屆二中全會上所犯錯誤的解決,以加強黨內的團結。毛澤東多次指出:對林彪還是要保。不管誰犯了錯誤,不講團結,不講路線,總是不好吧。回北京以後,或者一個一個地,或者三個四個地,還要再找他們談談。他們不找我,我去找他們。從毛澤東的談話中可以看出,江青給林彪拍攝這幅照片並刊登在兩本畫報上,是毛澤東有意吩咐江青做的,其目的是為了安撫林彪,暗示毛澤東還沒有拋棄他,希望他改正錯誤,作個檢討了事。

還有人說,那次林彪主動到釣魚台,是想請江青搭橋求見毛澤東,談談話,作個檢討,以請毛澤東原諒他,並沒有照相的思想準備,所以連鬍子都沒有刮就去了。

江青為林彪照相,既不是林彪叫她從中搭橋,也不是毛澤東授意

江青愛好攝影和照相,並有一定的技術。在「批陳整風彙報會議」期間,她精氣神兒特足,大小會議都積极參加,顯得十分活躍。會前會後,邀請了不少高層領導人到她的住地釣魚台10號樓、17號樓照相,然後放大成16寸的彩照送給他們,以顯示她的攝影技術。從那時起,她照相的興趣一發而不可收。有人說:“那個時候她照相都照瘋了!”

1971年6月8日下午,葉群帶著她從北京市文物管理處竊取的雞血石等寶物到釣魚台10號樓給江青看。江青則拿出她拍攝的得意之作請葉群欣賞。當葉群大捧江青的攝影水平之後,江青對葉群說:「你回去代我問候林副主席。明天如果林副主席身體好、精神好,請林副主席到我這裏來,我想給林副主席也照一張相。」葉群聽了以後,滿面笑容地說:“我先替林彪同志謝謝江青同志。林彪同志知道江青同志要給他照相以後,一定會很高興。如果沒有特殊情況,我一定動員林彪同志來這裏照相。”江青高興地說:“那好,我熱情歡迎林副主席來這裏照相。”

6月9日下午,林彪、葉群踐約來到了江青住地釣魚台10號樓。

我看到林彪和葉群興緻勃勃地來到10號樓的樓廳,急忙到江青的辦公室報告。江青放下手中的文件,快步走到樓廳。林彪從沙發上站起來,同江青握手,互相問候。江青說:「歡迎林副主席來我這裏。看到林副主席身體這樣好,我很高興。」葉群說:“今天林彪同志來這裏,是請江青同志照相的,沒有什麼別的事情。你們兩位一見面這樣高興,我也很高興。”是的,林彪來釣魚台的目的的確是專門讓江青為他照相的,如果他想請江青搭橋求見毛澤東,他們會到辦公室或客廳去談話,不會在樓廳當著工作人員的面談話。況且,林彪到釣魚台請江青照相之事,是頭一天已經約好的。江青為林彪照相,不是毛澤東授意的。還有一點可以說明,就是那個時候江青也有很長時間沒有見到毛澤東了。她曾多次叫我給毛主席的秘書高碧岑打電話說想見主席,卻一等再等,一直沒有迴音。8月15日,毛澤東從北京出發到了湖北武昌,江青還不知道呢,仍然叫我打電話詢問什麼時間能去見主席。毛主席的秘書高碧岑的電話沒有人接,我又打值班室的電話,值班員才告訴我主席已經到外地去了。江青知道後很不高興地說:“這個東興同志,主席這樣大的行動也不告訴我一聲,在他的眼睛裏根本就沒有我江青這個人啊!”

林彪照相前刮鬍子,借用的是我的刮鬍刀,手捧的那本《毛澤東選集》,也是借用我的

對一般人來說,既然要照相,起碼要準備一下,刮刮鬍子什麼的。林彪到釣魚台專門讓江青照相,連鬍子都沒有刮,確實讓人不好理解。但如果了解林彪這個人,又不難理解。據林彪身邊的工作人員說,他與江青一樣怕風、怕光、怕聲音,而且還多了一怕,即怕水。平時,他很少洗澡、洗臉,也不刮鬍子,不修邊幅。而林彪不刮鬍子到釣魚台來看江青,也不是第一次了。1969年4月,在黨的第九次代表大會上,林彪被法定為毛澤東的接班人。9月,他重遊井岡山,返回北京後,還沒回到毛家灣家中,就跑到釣魚台來看江青。我記得,那次來,他就沒有刮鬍子,鬍子白白的,比這次來照相還長得多、亂得多,足足有一寸長。頭頂光光的。頭頂下方周圍的頭髮長長的、亂亂的。在他兩旁坐著穿著乾淨得體的江青和葉群,顯得十分不協調。我沒有想到,林彪在會上的形象與會下的形象差別竟然如此之大。會上的精氣神兒,會下的狼狽相,判若兩人,根本沒有元帥的風度和領袖的氣派,簡直是一個窩窩囊囊的老頭兒。

這次,林彪是專門來照相的,卻也沒有刮鬍子,江青就不客氣地動員他刮鬍子。林彪說:「不用颳了。年紀大了,不要講究了,有鬍子沒有關係。不想刮。」葉群為了打破僵局,忙勸林彪:“江青同志親自給你照相,鬍子不刮不好,颳了顯得年輕,精神煥發。”

林彪瞪了葉群一眼,沒說什麼。

江青又勸說:「你是黨的副主席,解放軍的副統帥,照的相應該有領袖氣派。」

在兩個乾淨利落的女人不停地勸說下,林彪也就勉強同意了,說:「刮就刮吧。」

奇怪得很,林彪刮鬍子也和常人不一樣,既不用熱水濕一濕,也不用熱毛巾敷一敷,更不用香皂、肥皂或剃鬚膏抹一抹,而是干刮。

林彪臨時決定在江青住地刮鬍子,可想而知,不太方便,沒有帶刮鬍刀。他的警衛員李文普問我:「楊秘書,你有刮鬍刀嗎?」我說:“有,就用我的吧。”我的刮鬍刀是“飛鷹牌”雙面刀架,注有“中國製造”四個字;刀片也是“飛鷹牌”的,上面寫有“中國上海”四個字。刀架上設計有現代京劇《紅燈記》李鐵梅手舉紅燈的圖案,轉動刀架時,出現全身、半身兩種圖案。這副刮鬍刀的刀架和刀片,現在我還完好地保存著。並不是作什麼紀念,而是別人用過了,我不願意再用,也沒扔。

林彪的鬍子是李文普幫他刮的。刮鬍子時,林彪坐在一張帶靠背的椅子上。由於是干刮,所以颳得刷刷作響,他既不說疼,臉上也沒有任何錶情。我心裏想,林彪這個人確實讓人難以捉摸。

林彪刮完鬍子,在江青、葉群陪同下,乘坐各自的汽車到17號樓。那裏有謝富治專為江青佈置的照相室。

進入照相室以後,江青拿著心愛的照相機,一邊擺弄著照相用的燈具,一邊對林彪吹捧說:「廣大黨員、廣大群眾和廣大的解放軍指戰員,都知道林副主席跟毛主席跟得最緊,對毛主席的著作學得最好、用得最活,將毛澤東思想偉大紅旗舉得最高。」

這時,林彪端坐著,一言不發,靜靜地等待著江青摁動相機快門。江青調整好焦距和燈光,準備摁動快門時,卻突然對林彪說:「林副主席,請你把帽子摘掉好嗎?我想給你照一張免冠相。因為我給你照相用的是頂逆側光,你的帽檐遮擋了你的額頭和眼睛的光線。」

林彪的頭頂光禿禿的,平時出門總是戴著一頂帽子。江青叫他摘掉帽子,看樣子他很不情願。但是,在那種場合,他又不好說什麼,於是不好意思地把帽子摘掉,遞給了他的警衛員李文普。

江青等林彪摘掉帽子,第二次準備摁動快門前,突然又說:「我覺得這樣照還是不夠理想,沒有林副主席的特點。林副主席最好是拿一本《毛澤東選集》,兩手捧著,真的是在看書,因為你學習毛主席著作是孜孜不倦的。」

葉群誇獎說:「還是江青同志想得周到細緻。」

江青立即叫我跑回10號樓,把我的《毛澤東選集》四卷合訂本拿來,交給林彪。我那本《毛澤東選集》四卷合訂本,由人民出版社出版,山東新華印刷廠印刷,每冊定價5.5元。這本書我至今還完好無損地保存著。

由此可以看出,江青為林彪拍攝捧讀《毛澤東選集》的照片,是臨時起意。

平時怕光、怕風、怕熱的林彪,為了照一張相只好聽任江青擺佈,被八盞大燈的強光烤得滿頭大汗。江青遞給他一條毛巾,見他擦了頭上、臉上和脖頸上的汗水,重新擺好姿勢後,終於摁動了她那似乎難以摁動的快門。在一旁觀看的葉群,鼓掌表示祝賀。

照完相,林彪和葉群準備離開釣魚台時,江青說:「林副主席累了吧?明天如果你身體和精神都好的話,請林副主席再來一趟,咱們與這裏的工作人員和警衛戰士合一個影吧?」林彪點了點頭,接受了邀請。

由於第二次照相的人數較多,需要梯子。我請示汪東興後,他安排了中央警衛局副局長毛維中負責辦理。毛維中要了兩輛軍用大卡車,於當天下午從中南海懷仁堂後面把專為照相用的梯子運到了釣魚台17號樓,擺放好。晚上,江青到17號樓看電影之前,還親自檢查擺好的梯子,表示滿意以後,才放心地看她每天離不開舍不掉的電影。

6月10日下午2時左右,林彪和葉群又來到釣魚台17號樓與大家合影。江青叫我請來了新華社攝影部副主任兼攝影記者杜修賢,為大家拍照。杜修賢指揮大家站隊時,林彪操著他那濃重的湖北口音說:「前面蹲一排嘛!」這張照片,由於人比較多,50人左右,沖洗、放大用時比較長,加之當時攝影部工作較忙,我們還沒有拿到手,林彪、葉群就結束了他們的生命。這張照片後來也就石沉大海了。

林彪的照片洗出來以後,是由姚文元、江青、葉群共同策劃刊登於畫報的

江青為林彪照完相以後,將膠捲立即送給新華社攝影部主任石少華沖洗。兩天以後,送來了照片小樣。江青在小樣上親自作了精心剪裁,又送回新華社放大成16寸彩色照片。

江青拿到放大的照片後,讓我打電話叫姚文元(當時負責宣傳思想工作)和葉群到釣魚台10號樓研究如何刊登的有關事宜。姚文元雖然對攝影藝術一竅不通,但為了討好林彪和江青,還是吹捧了幾句。他說:「江青同志對攝影藝術有很高的造詣,甚至超過了專業攝影師的水平,把林副主席如饑似渴地學習毛主席著作的精神通過這張照片完全表現出來了,這將極大地鼓舞全國各族人民學習毛主席著作的熱情。我的意見,這張照片就叫《孜孜不倦》吧。刊登這張照片時,同時刊登主席的一幅照片。我叫《人民日報》發一條消息,我和他們一起措措辭。」江青說:“我看文元同志的意見好。葉群同志,你看呢?”葉群高興地說:“好好好,我完全同意江青、文元同志的意見。江青同志還有什麼作品,以後還可以陸續發表嘛。”

林彪的照片發表後,葉群給江青打電話說:「江青同志給林彪同志照的相太好了。這張照片不但有藝術價值,還有重大的政治意義,在社會上一定會產生強烈而深遠的影響。如此看來,形象教育有時比文字教育更有影響力。林彪同志看了以後非常高興。他特別感謝江青同志的辛勤勞動,也熱烈祝賀江青同志的攝影作品公開發表。我們也希望江青同志的其他優秀作品也在報刊上公開發表,用以教育全黨、全軍和全國人民。」

江青看了葉群打來的電話記錄以後,叫我立即回電話給葉群。她說:「謝謝林副主席對我的鼓勵。攝影藝術是一個方面,主要是林副主席的形象好,同時又是學習毛主席著作最好、最高的代表。請林副主席保重身體。如果林副主席喜歡照相的話,我願意給林副主席再照幾張。」

林彪和葉群折戟沉沙以後,江青對給林彪照相,並對林彪進行宣傳的事,就隻字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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