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式教育

英國廣播公司（BBC） 2台製作了一個中國老師到英國教學的真人騷，惹起各方關注。

整件事始於英國學生在國際學生評估項目(PISA)測試成績，明顯落後於同齡亞洲學生，差距大至三年這樣多，此問題引起了英國教育界的關注。BBC便啟動了一個研究項目，邀請了5位中國教師，到英國其中一所頂尖公立學校博航特中學，以大班教學兼增加課時的中國式教育方式，教導50名年齡由13歲至15歲的英國學生1個月。另一組學生則照往常做法30人一班，由當地老師任教。一個月後兩組學生分別進行數學、自然科學的考試，看看那種教育方法會更有效。

雖然BBC這條紀錄片仍未播映完結，但看了前段，已相當惹人反思，發現由中國人教英國學生，教師與學生都會崩潰。擔當這個中國實驗班班主任的數學老師鄒海連，來自杭州的國際學校，在國內被評為「有點西化」，教導學生很有耐心。但鄒老師教導這個實驗班時，便遇上學生在課堂上吵鬧不堪、控制不了的問題。

鬧得最兇的是14歲的喬希，他從家中帶來了茶煲，公然地在上課時在課室煲水泡茶，當鄒老師試圖制止，喬希卻反駁，「一天要學習12小時，連喝杯茶都不能嗎？這是剝奪我的人身權利！」鄒老師於是出動了對付中國學生的勁招---「見家長」對付喬，叫喬希媽媽到學校與老師會面，但媽媽卻並不認為過分，還批評「高強度教學，對孩子的健康及安全均沒有好處。」

這個「中式教育實驗班」每天早上7時開始，學生要接受12個小時的高強度教學，這還未包括學生回家做家課的時間，這是典型的中國式的操練教學。結果很少英國學生可以挨得了這樣長的學習時間，到了第二周，很多學生到了自修課便「閃人」。

「實驗班」進行了一半的時間，學生的成績則愈來愈差，他們隨意地在課堂上聊天，甚至飲食，鄒老師覺得學生根本不想學習，只想玩耍，他無奈地說，「知識改變命運，如果英國沒有這樣的高福利制度，學生們就不得不專注學習，珍惜他們的學習機會。」

另一位教自然科學的楊君老師，在課堂上也同樣遇上很嚴重的紀律問題。學生索菲在課堂上不斷講話，違反紀律，更直接說，「老師要求愈嚴格，我便故意表現得愈糟糕。」最後，楊君老師使出對付中國學生的最常用的懲罰----面壁罰企，在中國，這種懲罰通常都收到效果，但索菲的反應卻是「睬你都傻」，一笑置之。

博航特中學校長斯托格對學生的課堂表現也十分驚訝，他說學生平時很有禮貌，上課時也很專注，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而他個人很不贊成高強度教育，認為會令到有自治能力的學生會產生叛逆行為，他甚至表示有強烈預感，中國式教育，正在崩潰邊緣。

BBC這個真人騷，要過慣英國低強度教育的學生，突然之間要接受中國式高強度教育，學生出現強烈的反叛性情緒，也很正常。無論如何，學習要與結果掛鈎，教育要培養人才。或許中國式教育，壓迫性太強，但過分自由的教育，容易令到學生的學習水準落後，也是一個大問題。

對於這個節目，我有另一個感覺，中國老師與英國學生的衝突，背後也有深刻的文化矛盾。香港自從回歸以後，年青人對中央政府的抗拒，愈來愈強，或多或少也是這種文化衝突的反映。

盧永雄

最近聽到個故仔都幾慘。有朋友向我訴苦，話兒子「好唔掂」。兒子在鐘錶珠寶店做銷售，最近碌咭碌到爆晒，他不知如何幫助兒子脫困。

自從早年開放自由行之後，內地來港旅客大增，在2011年開始衝上高峰，零售消費因而大升，之後還風光了一年半載，就開始拾級而下，到如今進入拍烏蠅的階段。朋友兒子高峰時搵6萬元一個月，在那個名店開門的阿嬸月入都有3萬元的年代，賺6萬他一點也不覺得多。

6萬元的收入，就有6萬元的生活，朋友兒子30出頭，都未試過辛苦日子，收入大增，就租了新居，買埋架車，小孩子也唸國際學校，6萬元也只是剛好夠。慘就慘在剛適應這種美好新生活後，收入開始跌，開始一兩年只是陰陰跌，最近一兩年才急跌，如今一個月賺2萬元都不夠，十分拮据。

朋友孩子愛面子，不想告訴無做事的太太自己收入大減，就碌咭去頂生活開支，每次只還最低還款額，如今積下了幾十萬咭數，不知如何是好。

最近家電直銷店德爾斯結業，德爾斯老細許明順早於兩個多月前，已經低調放售以公司持有的九龍塘喇沙利道70蘭馥園高層兩個豪宅單位，其中一個作價3180萬元賣出，比2011年6月的買入價3188萬元，帳面還要蝕8萬。

也是2011。回想德爾斯在2009年接下泰林結業的一批夥記，改名搶高檔市場，大開分店，那幾年遇上自由行開放，大陸旅客湧港的高峰期，做零售生意好易賺錢。德爾斯老細許明順想必也是生意順境，就在這一年一口氣掃入兩個九龍塘豪宅。他或許沒有想到，好日子其實比想像中短。

我和珠寶業、鐘錶業、化裝品業、地產業的大公司高層或老闆聊過，眾口一詞，話銷售的好時光一去不返，而高峰期或許早到2011年已經見了。貨品消費檔次愈高，愈早見了頂。

在2011年，真是有大陸客攞一百萬現金來港買樓，也有用幾十萬現金買名錶，買這些奢侈品，除了自用，遇有送禮。自2012年11月習近平上任總書記之後，大力打貪，加上內地經濟放緩，本地高消費品銷量相應下滑，早至2012年尾已開始感受到。

質不夠，以量搭夠。內地豪客消費額下降，但香港放更多自由行旅客入境，就繼續頂住中低檔的消費，很多零售公司，2012、2013年業績還在創高峰，而股價也要等到2013年年尾才見頂。亦由於這個以量取勝的大勢，令入境旅客人數大量增加，各種設施承受不了，就激發大量反自由行的示威，進一步促成政府收緊自由行，導致高消費的入境旅客退潮。

零售業正開始步入寒冬，以實額計，旅客人數還不算少，但由於經營者的開支已一濶三大，舖租超貴，人工亦高，生意略減已頂不順，何況是生意大減呢？

有零售業老闆問我，這個銷售下跌的浪潮會很快見底回升嗎？我恐怕未必如此。旅客消費退潮，還陸續有來，這是一個大週期轉勢，當中有經濟的、也有政治的因素。怕只怕等一兩年旅客來港的週期渡過低潮時，本地經濟的衰退週期又到。

快樂的2011年已經遠去，月入6萬的日子好難再來，不止要適應月入2萬的生活，最好1萬5000元收入也頂得順。當然，有咭數就要趁早清了。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