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Facebook Feature Image

碎紙片牽出林彪「叛逃」事件的幕後人

博客文章

碎紙片牽出林彪「叛逃」事件的幕後人
博客文章

博客文章

碎紙片牽出林彪「叛逃」事件的幕後人

2021年01月31日 18:51

黃永勝

胡世壽:1928年生,安徽無為縣黃姑鄉人,1941年5月入伍,1943年3月加入中國共產黨,曾任北京衛戍區副師長、師長,離休時任北京衛戍區司令部副參謀長。

九一三事件是我們黨歷史上最大的政治事件,主要是兩架飛機外逃,載著林彪等人的三叉戟墜毀在蒙古溫都爾汗,另一架直升機被英雄飛行員陳修文迫降在懷柔北部山區。我有幸親臨直升機現場,參與處理了九一三事件中的直升機一案。2011年是九一三事件40周年,我願意把這一段歷史告訴大家。

話,懷柔北部山區上空有一架直升機要迫降,要我們三師立即派人去處理。張師長還交代,機上人員要是活的,不能讓他死了;如果死了要看好。對直升機上的東西,如文件、武器要看管好,決不能讓空軍搞走。

我立即去辦公樓打電話,準備通知七團派一個連去現場。這時部隊還沒有吹起床號,操場上還沒有人,我在去辦公樓途中碰到司令部坦克科參謀楊景庭。他拿著腰帶準備出操,我臨時「抓」他跟我去執行任務。我們快走到辦公樓時,碰上副參謀長曹玉培,我當即叫他通知七團去一個武裝連,緊急到懷柔北部山區。

我和參謀楊景庭什麼武器也沒有帶,就急忙坐上嘎斯69出發了,此時還不到6時。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感覺是大事。我心裏非常焦急,也沒有去想為什麼不能讓空軍插手,明明是他們的飛機嘛。我命令司機開到80邁。懷柔地區的道路還算平整,只是窄一些,好在清晨沒有什麼車輛,6時30分我們到達懷柔西邊的渤海所。

我們到時直升機已經迫降在時令河的河灘上,這是一塊四面環山的小盆地。七團的武裝連還沒有趕到,直升機現場全是民兵和老百姓,人山人海,也搞不清有多少人,反正直升機周圍全是人。懷柔山區解放前是革命老區,老百姓警惕性都很高。而且他們日落而息,日出而作。正是起床時間,成千上萬的老百姓拿著鋤頭、鐵鍬、棍子,大聲喊叫著抓特務。他們七嘴八舌說,直升機是早晨4、5時來的,然後降落的,聲音非常大,而且直升機在空中抖動不止。

我們到達現場時,我看見直升機上有一個飛行員(陳修文)歪倒在駕駛艙里,又查看了附近玉米地有兩具死屍(空軍司令部辦公室副主任周宇馳和處長於新野)。我問村幹部有沒有活人。眾人七嘴八舌地說:有兩個活人,一個到了沙峪,一個在渤海所。

我把現場交給民兵看守,囑咐任何人都不能靠近直升機。然後我去了沙峪。在大隊部我看到一個穿空軍服裝的人(李偉信),正在給空軍副參謀長鬍萍打電話,報告他們迫降在懷柔山區。我們只是執行具體任務,沒有對犯人提審的權力,我簡單問了他幾句。他說他叫李偉信,是空四軍秘書處長,在林立果身邊工作。李偉信還說吳法憲搞政變,林彪去烏蘭巴托求援。這不是天大的玩笑嗎?我聽了根本不相信,立即命令把李偉信捆起來,關進嘎斯車裏,由楊參謀看管,不能讓他胡說八道。然後我一人去渤海所大隊部,在民兵的幫助下,把另一個活著的飛行員陳士印也捆了起來。

這時,七團副團長王德勝帶五連兩個排趕來了,真是及時雨!我非常高興,首先向王副團長宣佈事故性質嚴重,你們任務也非常重,首先把兩個犯人看管起來,不能讓他們自殺,也不能讓他們跑了,更不能被空軍搶走。如果犯人逃跑,只能打斷他的腿,決不能打死。

接著我派部隊切斷渤海所至懷柔的公路,切斷沙峪至九渡河公路,防止沙河機場的空軍來搶文件和武器。然後我迅速回到直升機現場,向老百姓宣佈:事情性質很嚴重,請大家遠離,不要靠近直升機,保護好現場。

這時,懷柔縣革委會主任張滿、副主任楊某某、懷柔縣公安局局長李軍、懷柔武裝部部長朱兆林、七團團長張前進都來到現場,我召集所有在場的領導幹部開了一個緊急會議。雖說我對事情也並不清楚,但總比他們多知道一些。我說:一、事件是嚴重的,屬於什麼性質尚不清楚,但涉及國家機密;二、請召集大隊幹部,動員群眾回去搞生產;三、不要傳播謠言。這件事情關係國家大事,誰傳謠就是造謠惑眾的問題。現場由七團五連看管,別人都離開,決不能出任何問題。

我同時向在場的公安部、市公安局、懷柔縣公安局的幹部,包括法醫、記者宣佈:此次事件有關大局,是機密大事,問題尚不清楚,第一不得外泄,第二請將拍攝的膠捲交出來,待問題弄清楚了再還給你們,或者自己曝光。目前我們對總的情況沒有接到上級通報,北京衛戍區規定我們執行具體任務,其他無可奉告。這是國家大事,請予合作。大家不要在現場停留,都請立即回去吧。

9時左右,北京衛戍區副司令員李剛來到渤海所,我向他報告了直升機迫降的大致情況,已出現的問題和處理情況。李副司令員指示開設指揮所,對現場出現的新情況要及時上報。我立即將大隊的電話調用,由北京衛戍區司令部通信處與北京市電話局、中南海電話局協調,將人民大會堂至渤海所的電話調為專線,沿途支線停止使用,保障司令員吳忠與渤海所的通信暢通無阻。

這時,總政保衛部部長徐海濤坐著賓士車來了,說是總政主任李德生要他來了解一下情況。根據人民大會堂電話的指示精神,我告訴他,我們是看管犯人,保護好現場,沒有提審犯人的權利,無情況奉告。你要看可以隔200米,遠距離觀看,不可以進到現場。這位徐部長看了看外部情況,提出要回去。我讓五連副連長李友清把他送到團部休息,要團長熱情接待,實際上把他「軟禁」起來。因為在那麼複雜的情況下,搞不清這位保衛部徐部長是真是假。

空軍沙河機場警衛連連長帶全副武裝的一個班來了,說要了解直升機的情況。我問他知道是什麼事故嗎?他說不知道。我說:一、你不知道是什麼事故;二、這個地區屬於北京衛戍區的防區,友鄰部隊全副武裝來,要事先聯繫或得到有關部門通知方可進入;三、你們莫名而來是不符合規定的,待我報告後再說。

因為師長已經交代不能讓空軍介入,雖然搞不清為什麼,但我對空軍方面來的人格外注意。我讓這一個班的空軍把武器放下,其中一名空軍戰士說他槍里有子彈。我當即命令他們向後轉,退子彈,槍放下,收繳了他們的槍支彈藥。這時部隊還沒有到,事後想真是有點冒險。正好七團衛生隊軍醫馬志軍帶救護車來到現場,我大聲叫馬軍醫把這個班送到你們營房,要團里安排他們休息吃飯。實際上也是把他們「軟禁」起來了。

11時左右,空軍駐懷柔導彈某師政委帶著陳參謀長來了,要進現場,被我勸阻。我把他們讓到生產大隊的一間空房裏,屋子裡沒有椅子,大家都站著。我問他們奉誰的命令。他們說是空軍副參謀長鬍萍的指示,讓他們了解現場情況。我又問他們:你們知道是什麼事故嗎?他們說不知道。我說既然不知道,請兩位坐下休息。他們提出要回去,我說不要急,待我報告人民大會堂,得到指示後再作安排(舒雲按:其實他們坐吉普車來的途中與懷柔武裝部部長朱兆林相遇,朱部長簡單介紹了情況,他們也看了兩具屍體的現場,只是他們進直升機現場被攔)。過了20分鐘,人民大會堂周總理指示,現場由北京衛戍區處理,讓他們回去工作。

11時左右,北京電話指示,派兩名得力幹部把兩名活犯人安全押送到北京衛戍區司令部,交給北京衛戍區司令員吳忠、政委楊俊生。我將七團團長張前進、懷柔武裝部部長朱兆林請來,交代他們兩人每人押送一人,直接送到北京衛戍區司令部二樓,交給吳、楊兩位首長。我說:你們要特別注意,第一、中途不能停車,不能讓空軍把人搶走;第二、要絕對保證安全,如果犯人逃跑,可以打斷腿,決不能打死,一定要把活人送到衛戍區;第三、送到後你們直接回部隊,掌握部隊,做好戰備工作。

安排完這一切,到了午飯時間。我又渴又餓,才想起來還沒有吃早飯,更不要說午飯了。我要七團副團長王德勝到沙峪警衛點(倉庫)三機連送點飯。直到下午2時炒飯送來了,我才和李剛副司令員等吃了一頓飽飯。約下午3、4時,人民大會堂來電話指示,當晚把三個死者送到警衛二師醫院的太平間。於是我決定用七團衛生隊的救護車,由五連派三個人,隨軍醫押車。

我指揮九連連長李金虎上直升機,將飛行員陳修文的遺體從駕駛室搬下來。直升機的機身上有個用蓋板蓋住的腳蹬,一伸腳就能打開,可是我們都沒有上過直升機,不知道怎麼上去,最後只好搭人梯上去,費了很大勁才把陳修文的遺體搬下來。駕駛艙地上血很多,都流到後艙了。

然後我指揮清查直升機上的文件、武器等物品。我們強行打開後艙門,裏面有三支衝鋒槍,兩支手槍,以及部分子彈。還有一大皮箱機密文件和軍事地圖,標有全國軍隊部署等。這中間還出了一個笑話。我們發現一部錄音機,那個年代根本沒有見過什麼錄音機,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大家亂撥亂按,結果弄響了。以後知道是黃永勝、葉群談烏七八糟的私生活,據說是林立果錄的,目的是為了讓黃永勝交權的證據。李剛副司令員急忙叫關起來,可是誰也不會關錄音機,老是在響。最後有人試圖用急救包的綁帶把它綁起來,無意中碰到開關,這才不再響了。

處理完直升機,我和五連戰士清理現場周圍。在不遠的玉米地里發現一地碎紙片,紅鉛筆寫的白色紙。我命令全部撿回,用信封裝好,一併呈送北京衛戍區領導。

中央處理慎之又慎。專家拼湊字塊時發現少了一個「月」字,要求找回。9月14日上午我帶五連一排再去現場找,不巧9月13日夜裏下了雨,增加了尋找的難度。我們採取拉網式,反覆幾趟,才終於在泥地里找到了一小塊濕紙片,如獲至寶,「月」字找到了(舒雲按:為了一個「月」字,如此興師動眾。而更重要的“林彪手令”為何缺失三分之二)。

我體會工作作風要細緻,特別是政治事件中任何細小雜物都不能丟掉,否則將誤大事。如果我們第一天20多人在玉米地找遺物,再細一點,就不會丟掉「月」字,專家復原成“黃永生”,給周總理添了麻煩。據說周總理在人民大會堂問黃、吳、李、邱,誰認識黃永生,都搖頭不答。9月14日下午這個「月」字送到衛戍區司令部,和“生”字一對,正是“勝”字。據說黃永勝看後傻了眼,往沙發一倒說“小林彪臨死還拉我一把”。

9月13日19時,我把直升機現場交七團副團長王德勝負責指揮,由五連嚴加看管,不准出任何問題。我隨副司令員李剛把收繳的文件和武器彈藥裝上車,直接去了北京衛戍區司令部二樓會議室。中央政治局委員、北京市第一書記吳德,中央候補委員、衛戍區司令員吳忠都在等著我們彙報。

副司令員李剛要我彙報,我就從接到電話後,5點半出發,約6點20分渤海所飛機迫降現場,立即將兩個活的即李偉信和副大隊長陳士印抓獲。我簡單問幾句,李偉信說吳法憲搞政變,林彪等去烏蘭巴托求援,我聽後又信又不信,但感到事態嚴重,命令他停止放毒,然後又請懷柔縣革委會主任張滿等人開會,要他們動員群眾回去搞生產,不要散佈謠言。後來我又講了陸續處理公安系統來的人,以及處理沙河機場警衛連長帶的全副武裝班,空軍駐懷柔導彈師政委、參謀長,總政保衛部徐部長等一系列問題。

諸位領導聽我彙報後說:你處理現場的情況是對的。然後特彆強調:你們沒有傳達任務,要保密。司令員吳忠對我說:你回去抓部隊戰備工作。

彙報會議結束已經到晚上10時,李剛副司令員請我到食堂吃晚飯,喝茅台酒。飯後我回到師辦公樓,師長、政委和師其他領導都集中在作戰室,等著我講情況。我只說一架直升機出政治事故,北京衛戍區領導要我們抓好戰備工作。

當晚我怎麼也睡不著,接觸到的情況令我震驚。林彪是中共中央副主席,黨章明確寫著是偉大領袖毛澤東主席的接班人,為什麼犯人李偉信說吳法憲搞政變,林彪去烏蘭巴托求援?北京衛戍區領導沒有回答我這個問題,究竟是李偉信撒謊,還是確有其事?我搞不清楚。國慶節前傳達中央57號文件,我才恍然大悟。不管怎麼說,我們面對現實,尊重黨中央新的指示精神,堅決認真積極負責處理新情況就對了。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1972年2月21日至28日,時任美國總統的尼克遜來中國訪問。圖為尼克遜與周恩來。

尼克遜訪華意義不亞登月

1972年2月21日星期一上午11時半,乘坐空軍一號,美國總統尼克遜及其大批隨員抵達北京,開始為期一周的訪華之旅。

對於還不熟悉中國的美國人來說,這次訪問的意義,不亞於去月球訪問。也正是因為這次不同尋常的訪問,中美兩國從此進入了全新的交流階段。

40年過去了,當那些親歷者再次回憶起這改變世界的七天,也許將會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詮釋它。CNN前記者齊邁可製作的紀錄片《改變世界的一周》中,當年這些親歷尼克遜訪華的記者與前外交官們,透露了許多不為人知的細節。

預先設定的握手場面

人們都不會忘記那個經典的場景,尼克遜總統走下飛機,向周恩來總理主動伸出手來,兩人握手長達一分鐘,很快,此畫面經由電視信號傳遍了全世界。

事實上,在總統的專機抵達以前,美方記者團90多名記者,早已在機場待命。他們當中,既有哥倫比亞廣播公司這樣的電視媒體,也有《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這樣的紙質媒體,都是尼克遜本人從200多名報名者中挑選出來的。

合眾國際社記者德克 霍爾斯泰德回憶說,「他們(美方)擁有兩架白宮包租的707客機,一架是TWA707型機,命名為‘你好一號’;第二架是‘泛美帆船’,它被命名為‘你好二號’。」

「空軍一號」17日從華盛頓起飛,先到夏威夷停留數日,再抵達上海。和此前預計的一樣,21日上午11時30分,尼克遜的專機終於降落在了北京的天竺機場。

選擇在11時30分這個時間,也是尼克遜精心安排的,按照中美時差,此時恰好是美國東部標準時間星期天晚上10時30分,也正是電視觀眾最多的時候。尼克遜選擇在這一時間的目的無疑是希望讓更多的人能夠見證他所創造的這一歷史時刻。

哥倫比亞廣播公司記者丹 拉瑟注意到,尼克遜在飛機落地之前,就已經開始小心翼翼做準備了。「當尼克遜總統走下飛機的時候,我心裏非常清楚,他肯定考慮到了。我不知道他是否在鏡子前面練習過—但是他肯定考慮過當艙門打開的時候他確切地應該怎麼做,從飛機上走到扶梯底端確切有多少步,在扶梯底端握手的程序應該是怎樣的等問題,」丹 拉瑟說道。

尼克遜夫人身上的紅色大衣也格外引人注目。這也是精心考慮的因素之一,由於在當時,大多數人的衣服都是灰、棕和黑等顏色,尼克遜夫人這件紅色的大衣顯得格外顯眼,傳達出一種熱情和友好的感覺。

在艙門打開的那一刻,尼克遜夫婦挽著手走出專機。隨後,總統尼克遜搶先一步走下舷梯,主動向周恩來總理伸出右手,兩隻手有力地緊握在了一起。通過電視的轉播,全世界都看到了尼克遜和周恩來的歷史性握手。

令美國人驚訝的是,當時機場上人並不多。只有一些大標語,大多同尼克遜無關—「中國共產黨萬歲」,“全世界人民大團結萬歲”。還有一支不足500人的儀仗隊,他們唱著一首30年代的紅軍歌曲《三大紀律,八項注意》。

沒有鮮花,沒有禮炮,也沒有紅地毯,對於曾去過世界各國的美國總統來說,這樣的歡迎似乎顯得有些冷清。

說, 「據說尼克遜從機場往北京的路上,沒看到迎接的人群,有些失望。」

按照國家元首待遇,中方高奏兩國國歌,周恩來陪同尼克遜檢閱了三軍儀仗隊。

總統車隊沿寂靜的街道駛入城市。在美國記者們的眼中,當時中國的面貌也讓他們深感驚訝:柏油路面的道路、灌溉渠道、龐大的集體農莊以及公路兩側整齊的樹木,畢竟,這個國家對於他們來說,那時還太過於陌生了。

「中國居然有樹木!」一個記者這麼寫道。 不過在他們看來,街道異常冷清。所有的居民彷彿都到別處去了,除了與他們隨行的中方工作人員,很難找到普通的中國人採訪。

茅台酒差點點燃白宮

抵達釣魚台國賓館休息不到3小時,尼克遜就出乎意料地被請到毛澤東的書房,兩國領導人交談了整整一小時,在座作陪的除了翻譯以外,只有周恩來和亨利 基辛格。次日早晨,毛澤東和尼克遜會晤照片,刊登在了《人民日報》頭版上。

當天晚上,周恩來總理為總統舉辦招待晚宴。熟知尼克遜飲食習慣的人都知道,這位總統並不熱衷中國菜,在白宮時尼克遜常就著番茄醬吃低脂的白乾酪,他也喜歡品嘗昂貴的牛排、葡萄酒和法式大餐。

事實上,在還沒有抵達北京之前,這位總統就和助理們在「空軍一號」上閱讀厚厚的文件與資料,商討如何與中國人在餐桌上打交道。美國人被告知,也許中方會招待他們魚翅、燕窩、海參、蛇或其他他們從沒見過的食物。

不過當晚,這些想像的東西並沒有出現。中方合乎禮節地安排了一次盛大的宴會。赴宴的人數達到了900多人。

2011年1月,在紐約曼哈頓飯店,美方試圖去還原這一次宴會的菜肴,去紀念這一特殊時刻。負責該事宜的廚師唐先生在接受《紐約時報》採訪時表示,儘管尼克遜訪華讓全世界矚目,但周恩來招待總統的晚宴,並不像外界想像的那麼令人興奮。

「事實上在那個時候中國並不知道美國人喜好,」唐先生說,“但為了考慮他們的口味,當晚的菜肴中還是加了燒豬肉和中式香腸這種並不常用作國宴的菜肴。此外,中方特地準備了兩道有蝦的菜肴,儘管蝦並不是北京菜常用的材料,但是他們聽說美國人喜歡吃蝦,就加上了。宴會上也有黃瓜片、番茄片,夾著菠蘿的烤鴨片,以及麵包和黃油,他們還知道美國人不愛喝熱水,特地提供了冷開水。”

當然,宴會上也有傳統的中式菜肴,比如魚翅湯、香菇芥菜、清燉竹筍湯,以及糖醋魚。

當晚,當周恩來總理舉起筷子時,這意味著晚宴正式開始。在現在可以看到的電視畫面中,尼克遜總統努力用筷子將菜肴夾到自己的盤子裏,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然後放到了自己的嘴中咀嚼。全世界都通過這個畫面看到美國總統品嘗中國菜。

基辛格在《白宮歲月》一書中,回憶起這一次的宴會時表示,「宴會的氣氛十分歡快,不僅一道道菜無休止地端上來,而且桌旁的每個中國人都按照中國的習慣注意使每個美國人的碟子裏隨時堆滿了食物」。

令美方頭疼的,不是美食,而是茅台酒。在基辛格看來,這種烈性酒「不做飛機燃料太可惜了,是因為它太易燃」了。負責為尼克遜安排日程的秘書表示,在與周恩來碰杯祝酒之前,尼克遜已經被提醒不要真正喝中國的烈性酒茅台,只要舉起杯來碰一下嘴唇即可。

基辛格還透露,尼克遜結束訪問中國回到華盛頓以後,曾經向他的女兒特里西婭演示過茅台的厲害,他把一瓶茅台倒在碗裏,點著了火,火併沒有熄滅,碗炸開了,吐著火苗的茅台流滿了整個桌面,差點就在白宮釀成火災。

此後的每天晚上,尼克遜和夫人在人民大會堂參加歷時三小時的隆重宴會,他也要硬著頭皮學著用象牙筷子夾著中國菜,用茅台酒乾杯,一邊聽著中國樂隊演奏《小夥子比雷》和《她將繞過山邊來》之類的曲子。其間,他們偶爾也觀看乒乓球、羽毛球和體操表演。

革命樣板戲

據《紐約時報》透露,為了淡化媒體對政治的關注,尼克遜在此次訪問中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中國的風土人情和文化當中,希望藉由美國的媒體,去展示一個全新的中國,然而,在面對一些中國式的文化現象時,美方不免感到尷尬,比如觀看革命樣板戲。

「有一件事我想提一下,所有活動中最難以處理的,這就是《紅色娘子軍》的表演。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導演從來沒有看過這種革命歌劇的表演。」來自美國廣播公司記者團的協調員羅伯特 西根塔勒回憶當時的場景。

馬克 弗蘭克爾是《紐約時報》記者,他回憶起看這部革命樣板戲時的情形:「我忘了這個歌劇的名字,只記得內容是紅色娘子軍戰勝了資本主義魔鬼之類。資本家的走狗之類的稱呼很普遍。尼克遜以恭恭敬敬的態度看完了這個劇目……」

對於尼克遜來說,這樣的體驗是此前從未有過的,他兩旁陪坐著周恩來和江青。當《紅色娘子軍》結束時,他仍然禮貌地鼓起掌來。後來,當有記者問起他的意見時,尼克遜努力地想找出一些正面的東西加以評論。

CNN前記者齊邁可製作的紀錄片《改變世界的一星期》中,也披露了尼克遜在接受當時美國電視台採訪時的畫面。

尼克遜當時說道:「這個芭蕾劇是……當然了,大家都知道,它在傳遞一些信息,這也是它的目的之一……我曾看過世界各國的芭蕾舞劇,包括蘇聯的和美國的,這個劇確實與我看到過的任何芭蕾舞作品具有同樣的高水平。」

「坐轎子得不到太多鍛煉」

除了每天與周恩來等領導人舉行會談,尼克遜夫婦行程中也包括了遊覽的環節。當然,遊覽全部是按照計划進行的。

尼克遜夫婦參觀了北京的紫禁城,看到明清歷代皇帝從太和殿到紫禁城宮門時乘坐的精雕細刻的轎子,他就評論說:「老坐轎子,就得不到太多的鍛煉。」

在攀登了具有2200年歷史的中國長城之後,他對包圍著他的眾多美國記者說,「這是偉大的城牆」。隨後他又補充說:“我們看著這道城牆,不禁想到我們絕不要任何這類城牆存在於各國人民之間。”

他也和周恩來同乘一架白色的伊柳辛客機飛往杭州。在那個700年前馬可 波羅稱之為世界最偉大的城市裏,遊覽園林,泛舟於歷史悠久的西子湖上。

就在尼克遜總統有許多會議安排之時,尼克遜夫人的行程也非常緊湊,她要參加許多活動,要去參觀北京四季青人民公社,觀看了在公社小學的課堂,參觀了針灸診所,也要參觀養豬場。

大部分時候,中方都會播放一些美國人並不了解的中式歌曲和革命歌曲,但是偶爾也會讓美國人吃上一驚。芭芭拉 沃爾特斯是這一次訪華記者團當中唯一的女主播,她表示,第一夫人去訪問學校的時候,意外地發現,這裏的學生也知道《牧場是我家》這首歌。

對於那個時候的美國人來說,中國的每一塊土地都是新鮮的。不過,也許兩國太久沒有那麼近距離交流過,無論在語言還是文化溝通上面,都存在著障礙。

《紐約時報》刊登了馬克斯的記者手記《崎嶇之路》,就列舉了語言障礙、文化障礙以及意識形態的障礙等。他提到過一件特別尷尬的事情,是關於尼克遜的新聞秘書羅恩 齊格勒的年輕助理的,她名叫黛安 索耶,現在是美國廣播公司的晚間新聞主播。

據回憶,當這支美國記者團上了汽車,準備離開酒店前往機場的時候,一個中國服務員突然從酒店裏跑了出來,他拿著女士穿的連褲襪,顯然很焦急。

「他以為有人把這東西遺忘在他們房間裏了。最後,黛安 索耶在車上走過去認領了東西。哥倫比亞廣播公司埃德 弗維說道,‘我猜測她原來只是要扔掉這個東西的……服務員可能從來沒有想到會有人扔掉一雙完好的連褲襪。’」

你 或 有 興 趣 的 文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