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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中陳毅為何被誣衊為「反毛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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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中陳毅為何被誣衊為「反毛主席」

2021年07月05日 18:30

1958年,毛主席和陳毅同志在北京。(資料圖)

本文原載於《同舟共進》

【中共「九大」批陳毅的誘因】

對「九大」期間,陳毅在上海代表團的會議上受到多次批判的情景和誘因,《邱會作回憶錄》中有如下記述:

在大會期間,上海代表團對陳老總進行了多次批判,大會選舉的頭一天晚上,還進行了通宵達旦的批判,這與毛主席批「二月逆流」和在八屆十二中全會上,對陳老總錯誤的批評,是有密切關係的。文革中批判「二月逆流」,主席對陳毅批判的話也確是說得過重了:在八屆十二中全會的工作會議上,毛主席挖苦陳毅是“右派代表”……九大沒有把陳毅留在中央政治局裏也是十分不妥當的。陳老總在文化大革命中遇到的災難,主要是由毛主席對陳總的態度所決定,幾十年的恩怨,主席嘴上說不計較,實際上心裏還是沒有忘的。

「幾十年的恩怨」指的是什麼?邱會作所記1969年4月11日下午,毛澤東召集老同志、各大組負責人、各部門的負責同志開會講話中有這樣一段,毛說:“朱(德)、陳(毅)是經歷過中央蘇區的鬥爭,吃過苦的,三次反圍剿幫過忙的。現在選他們當中央委員困難,許世友說朱、陳反我反了幾十年,其實有時也不反。紅四軍第七次代表大會後,他們開了第八次代表大會,篡奪了軍權,但心裏不踏實。陳毅到上海向中央請示,受了批評,中央批評他們是極端民主化。陳毅又請我回軍隊了。我不是又‘復辟’了嘛!”

可見,要弄清問題的根源,還得從紅四軍「七大」說起。

【紅四軍「七大」與毛澤東落選】

1928年4月,朱毛會師成立工農革命軍第四軍,朱德任軍長,毛澤東任黨代表,陳毅任政治部主任。6月,中共湖南省委命紅四軍成立前敵委員會,毛澤東任前委書記。由兩部合編成立的紅四軍,因各自成分、傳統、習慣的不同,難免產生思想上的分歧,突出表現在黨與軍隊的關係處理上。據陳毅在1929年9月給中共中央的報告中說:「因四軍是由各種自有其本身奮鬥的歷史部隊而組成,混編的辦法始終未執行,因此歷史的殘餘尚保留在一般同志的腦中,武昌出發(毛部)南昌出發(朱部)的資格在軍隊中是有相當的尊重的,尤其軍隊的習慣,一班、一排、一連、一營、一團,生活各為一集團,農民的自私關係,自然要劃分界而且非常清楚。因此,小團體主義的色彩就很濃重。」 “政治工作人員與軍官常常發生糾紛,恍惚是國民革命軍舊習一樣”。(轉引自羅平漢《中共妥善解決內部爭論的一次重大實踐》,《黨史博覽》2011年第2期)黨與軍隊的這一關係反映在上層,就是“朱毛之爭”了。紅四軍第七次代表大會所要解決的正是這個問題。

1929年6月22日,紅四軍「七大」在閩西龍岩舉行,參加會議的有支隊以上幹部和士兵代表四五十人。由陳毅向大會作報告,毛澤東、朱德發表了講話。朱德承認自己過去有些看法存在片面性,表示歡?-大家對他提出批評。毛澤東則強調,現在還要根據我們歷來的鬥爭經驗,加強政治工作,加強黨對軍隊的領導,軍隊應該嚴格地在黨的領導之下,軍隊要做群眾工作,要打仗,要籌款,要講“三大紀律八項注意”。至於會上對他的批評,他現在不說,如果對他有好處,他會考慮的,不正確的,將來自然會證明是不正確的。(《中共妥善解決內部爭論的一次重大實踐》)

大會對黨內爭論問題展開了討論,通過了《紅軍第四軍第七次代表大會決議案》。

《決議》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為「黨內爭論問題」,第二部分是“分兵問題”。關於黨內爭論問題,分別是:一、過去工作的檢閱;二、這次爭論之迎因和性質;三、黨應不應該管理一切;四、對前委通信第三期的意見;五、對朱毛同志的意見;六、對中央指定之前委委員不動,決定以陳毅為書記;七、提出幾個口號作為這次爭論的結果及黨員以後的工作標準。

《決議》在對爭論的迎因及各方意見作出分析與評價後,分別指出毛澤東和朱德的缺點。《決議》認為毛的缺點是:英雄主義;固執己見,過分自信;虛榮心重,不接受批評;在黨內用手段排除異己,慣用報復主義;對同志有成見;工作態度不好;小資產階級色彩濃厚。結語是:「因有以上之錯誤,使同志們怕說話,造成個人信仰,使小團體觀念加重。」朱的缺點是:用舊軍閥的手段,相信私人;有Ó-合群眾造成個人信仰的傾向;無形間有遊民無產階級行動的表現;工作不科學,無條理,無計劃,馬馬虎虎;無形中誇大英雄思想的表現;不能堅決執行黨的決議;不注意軍事訓練,不注意維持軍紀。結語是:“因為有以上錯誤,弄成了軍紀風紀鬆懈,使士兵具有流氓習氣,難以糾正,又慣用手段À-攏部下,小團體觀念極深。”

《決議》總括起來說:「朱毛兩同志在黨內外負責重要工作,不能因某種觀點與意見不同互相猜忌,又是不提出來批評交由黨解決,以致造成這次黨內嚴重爭論問題,給黨以不好影響。朱毛兩同志都有著同等錯誤。但毛同志因負黨代表與書記之工作,對此次爭論應負較大責任。」大會決定予毛澤東嚴重警告處分,予朱德書面警告處分。

鑒於1929年2月的中央來信曾提出朱毛離開紅四軍的問題,加之朱毛之間又存在分歧,而毛澤東又不止一次地提出要辭去前委書記職務,會議專門討論了朱毛的去留問題,認為此事應由中央決定,在中央未派人過來之前,朱毛應繼續工作。會議討論了前委人員的組成,決定迎由中央指定的前委委員毛澤東、朱德不變動,仍為委員。選舉陳毅和四個縱隊的司令林彪、劉安恭、伍中豪、傅柏翠及士兵代表共13人為委員,決定以陳毅為書記。這個決定即呈報中共中央批准,在未批准以前即可負責開始工作。(《紅軍第四軍第七次代表大會決議案》的引文和文意,均轉引自蔣伯英《1929:朱毛紅軍與古田會議》,福建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同時參考了《中共妥善解決內部爭論的一次重大實踐》一文)

這就是迎由中央指定的前委書記——毛澤東在紅四軍「七大」落選的基本過程。

如何評價紅四軍「七大」,作為當事人之一的½-華回憶說:那時召開七大是完全必要的,是紅四軍領導人共同研究決定的,不是任何個人行為;而且召開這次大會的目的和願望是好的,是想統一認識,解決分歧,結束爭論,加強團結,以利革命。七大的決議,對井岡山時期的一些歷史問題和紅四軍實行的一些制度等結論,也是基本正確的。至於七大未能完全解決分歧,這也是客觀的歷史局限性所決定,並非任何個人的主觀意志所能轉移。正是有了這場爭論,中央聽取了陳毅的彙報,才有了中央的「九月來信」,也才有了古田會議,使黨徹底糾正黨內的錯誤思想有了基礎。(½-華《關於紅軍建設問題的一場爭論》,《黨的文獻》1989年第5期)

另一位當事人蕭克認為,紅四軍黨的「七大」充分發揚了民主,敢於對黨的主要領導人提出批評,是件好事。(蔣伯英《蕭克將軍訪談錄》,《黨史研究與教學》2009年第2期)

對此次選舉,何以選陳毅為書記,而毛澤東落選的迎因,當事人也有說法。蕭克說:「當時在四軍上下比較有威信的是毛、朱、陳。朱毛因對一些問題認識不一致,大家認為他們兩人都有不對的地方,陳毅受命籌備七大並主持召開會議。因為自四軍成立以來,陳毅同朱毛一樣也曾擔任過軍委書記、前委書記,儘管我們也覺得毛陳兩人相比,毛應居先,但陳亦是好領導人之一。所以通過民主選舉,陳毅擔任了前委書記。但決議還強調了一點,要把決定呈報中央批准,沒有批准之前,先開展工作。」蕭克在另一次談話中還說:至於選舉陳毅為前委書記,也不能說是把毛澤東排擠了。毛、朱、陳是紅四軍比較有威信的三個領導人,既然大家認為朱、毛都有不對的地方,通過民主選舉推選陳毅為書記,也沒有什麼不好,何況陳毅也曾經擔任過軍委書記。“大家既然是大會的代表,就有選舉權,選陳老總有什麼不可以呢?陳老總也是好同志嘛!”(《蕭克將軍訪談錄》)

賀子珍說:「在紅四軍第七次代表大會上,選前委書記,許多人不投毛澤東的票,他落選了。他為什麼會落選?有的人說,這是因為毛澤東民主作風不夠,在黨內有家長作風。毛澤東是不是有家長作風?我的看法是,他脾氣是有一點,在這方面不如朱德同志,朱德同志的作風是更好一些。我看,他所以落選,主要是一些人輕視黨對軍隊的領導,否定紅軍中的黨代表制,不重視政治工作;另外,毛澤東對部隊的不正之風進行了批評和抵制,也引起一些人不高興;加上這次打不打廣東的問題上,意見也不一致。」(《中共妥善解決內部爭論的一次重大實踐》)

以上當事人的認識,儘管不一致,但無論如何,說紅四軍「七大」陳毅、朱德篡奪了毛澤東的軍權,是與歷史不符的。

【1929:陳毅的上海之行與毛澤東復職】

陳毅去上海的主要迎因是:中央常委於6月作出決定,召集一次軍事會議,詳細討論各地紅軍問題,命朱德、毛澤東處派一得力人員來參加。(《周恩來年譜》1898-1949,中央文獻出版社、人民出版社1989年版)紅四軍前委收到中央來信時,已是第七次黨代會結束之後。毛澤東已離開龍岩前往上杭縣蛟洋指導中共閩西第一次代表大會,陳毅和朱德也已率指揮部到了連城新泉,展開「七月分兵」的群眾工作。而國民黨三省「會剿」的聲浪日益高漲,因此對紅四軍來說,組織力量擊破敵人的「會剿」已是當務之急。

7月29日,朱德、陳毅專程趕赴蛟洋,會同毛澤東一起召開前委會議,討論打破敵人三省「會剿」的策略,同時研究派員赴中央的問題。出席這次會議的傅柏翠回憶說,陳毅在會上傳達了中央的通知,但是毛澤東表示不去上海,願意留在閩西地方工作。最後討論決定,由陳毅作為代表,前往上海黨中央,會議討論並且決定:“陳毅同志去中央後,由朱德同志代理書記,林彪和傅柏翠為常委,有事可以三人商定。”(《傅柏翠同志談閩西早期革命鬥爭的一些情況》,轉引自《1929:朱毛紅軍與古田會議》)

實際上,陳毅此行代表紅四軍前往上海,心裏並不願意。他被會議選舉擔任前委書記也非他所願。7月9日,陳毅第一次以「前委書記」的名義給中央寫了《關於閩西情況及前委工作計劃的報告》。報告中說:“前委四軍七次改選,仍覺無適當人才負高級指導的責任,朱、毛二同志在中央派了人來代替時,就可來中央。”並明確表示自己擔任前委書記這個職務不合適,還是希望另派人來擔此重任。(袁德金《毛澤東與陳毅》,中國青年出版社2008年版)正是在這種心情下,陳毅經香港於8月下旬抵達上海。

中央政治局為聽取陳毅報告召開了臨時會議。鑒於陳毅反映紅四軍的經驗和存在問題都極為重要,決定成立由周恩來、李立三、陳毅組成的三人委員會,由周恩來負責召集,作專門的討論和研究,並要求陳毅儘快完成書面報告送交中央。9月1日,陳毅完成了寫給中央的5份報告:《關於朱毛軍的歷史及其狀況的報告(一)》、《關於朱毛紅軍的黨務概況報告(二)》、《關於朱、毛爭論問題的報告》、《關於贛南、閩西、粵東½-農運及黨的發展情況的報告》和《前委對中央提出的意見——對全國軍事運動的意見及四軍本身問題》,為中央對紅四軍狀況作出準確判斷與決策提供了重要依據。經周恩來召集三人委員會討論研究,形成了解決朱毛紅軍黨內問題以及紅軍建設的統一意見。遂決定由陳毅代中央重新起草一封《中共中央給紅四軍前委的指示信》(史稱「九月來信」)。(文中所引中央「九月來信」的內容,均轉引自《1929:朱毛紅軍與古田會議》)

「九月來信」明確指示,黨對軍隊的領導必須堅持,但不必直接指揮軍隊,可以“經過軍部指揮軍事工作,經過政治部指揮政治工作”。

關於紅軍中黨的組織迎則,「九月來信」規定:黨的一切權力集中於前委指導機關,這是正確的,絕不能動搖。不能機械地引用“家長制”這個名詞來削弱指導機關的權力,來作極端民主化的掩護。前委對於一切問題毫無疑義應先有決定後交下級討論,絕不能先徵求下級同意或者不作決定俟下級發表意見後再定辦法,這樣不但削弱上級指導機關的權力,而且也不是下級黨部的正確生活,這就是極端民主化發展到極度的現象。與此同時,「九月來信」重申,不應該再提“黨管一切”的口號,前委的工作重點須著眼於紅軍政治、軍事、經濟及群眾鬥爭的領導,避免包辦一切;但同時肯定“一切工作歸支部這個口號是對的”,這是表明各項工作應當通過支部的工作開展起來,“但不是與黨的民主集權制相對立”。

「九月來信」對“朱毛兩同志的問題”提出四點批評,批評他們沒有引導群眾注意對付外部敵人的鬥爭,而是“放任內部鬥爭關門鬧糾紛”;批評他們“沒有從政治上指出正確路線”,以致大家難以判別是非;批評第七次黨代表大會“削弱了前委的權力”,“助長極端民主化的發展”;並且還批評他們“沒有顧及他們在政治上的責任之重要”,而公開地提到對群眾的“任意批評”,從而影響了他們在群眾當中的威信。這樣不僅不能夠解決糾紛,反而加深了矛盾。

「九月來信」提出糾正錯誤的方案是:第一,應該團結全體同志努力向敵人鬥爭,實現紅軍所負的任務;第二,前委更加強指導機關的威信與一切非無產階級意識作堅決的鬥爭;第三,前委應糾正朱毛兩同志的錯誤,要恢復朱毛兩同志在群眾中的信仰;第四,朱毛兩同志仍留前委工作。「九月來信」最後強調中央的決定:“毛同志應仍為前委書記,並須使紅軍全體同志了解而接受。”

「九月來信」經中央政治局研究通過。中央指示陳毅立刻出發,將信帶回朱毛紅軍,召開一次黨的會議,統一思想,分清是非,作出決議。(《周恩來年譜》1998-1949)陳毅後來回憶說,恩來同志說,你帶這個指示回去,你主要是請毛主席復職,你這個責任重大。

「九月來信」,是召開紅四軍第九次黨代表大會的直接迎因,是形成古田會議決議的主要根據,它不僅對於朱、毛,對於紅四軍,而且對於整個人民軍隊的建設,發揮了極其重大的作用。因此,譚震林在上世紀50年代把陳毅此行上海,協助中央解決紅四軍問題,譽為陳毅對中國共產黨的三次貢獻之一。(《陳毅傳》,當代中國出版社1991年版。譚震林所說陳毅的另外兩次貢獻,一次是1927年10月南昌起義部隊兵敗三河壩之後,陳毅和朱德收集殘部,保存力量,把隊伍帶到了井岡山;另一次是1940年10月指揮新四軍取得黃橋戰役的勝利,打開了華中抗日局面。)

【毛澤東對陳毅在紅四軍「七大」的再評說】

1972年1月6日,陳毅因病在北京溘然長逝。10日,陳毅追悼會以中央軍委的名義在北京八寶山公墓禮堂舉行。在事先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毛澤東突然決定親自去八寶山參加追悼會。據史料記載,毛澤東到達八寶山禮堂休息室,即問道:

「張茜和她的孩子來了沒有?」

當張茜領著子女來到休息室,毛澤東欠了欠身要站起來,張茜快步走到毛澤東面前,握住毛的手,滿臉淚痕哽咽著問:「主席,你怎麼也來了?」

「我也來悼念陳毅同志嘛!陳毅同志是一個好同志。」

毛澤東叫張茜坐在自己的身邊。張茜心情非常激動,她知道,建國以來,毛澤東很少參加領導同志的追悼會。張茜喃喃地說:「陳毅不懂事,過去反對過主席。」

毛澤東打斷張茜的話,不讓她講下去,說:「不能這麼說,也不全怪他,他是個好人。」(《毛澤東參加陳毅追悼會始末》,《解放日報》2010年12月29日。摘自鐵竹偉《陳毅元帥的最後歲月》,解放軍文藝出版社)

這就是毛澤東對陳毅在紅四軍「七大」的再評說。(作者系歷史學者)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核心提示:

「林彪是個感情深藏不露的人。但據我觀察,他對自己的結局是有考慮的,但是他沒想到來得這麼快,那麼慘。」

本文來源:《南方周末》2012年2月16日第23版,

遲澤厚:有份文件說,全國解放之後,林彪長期稱病,也就是裝病。他到底有沒有病?

關光烈:當然有病。最早的病是1938年被國民黨晉軍誤擊的槍傷,以後的怪病則主要來自衡寶戰役。1947年我在東北見過林彪一面,那時候看他身體還是不錯的。1949年南下作戰,總是抓不到白崇禧部隊的主力,49軍又在青樹坪吃了一點小虧,他很著急。他打仗不胡來,整天思考,不斷調整部署,幾天幾夜睡不著覺。衡寶戰役一結束,白崇禧最精銳的部隊被消滅了,他也支持不住了,不得不回武漢治療。以後他又到北京,總後衛生部副部長傅連暲決定給他注射「苯巴比妥」,也叫“魯米那”,是一種有助於睡眠的鎮靜葯。林彪出事之後,有人說他吸鴉片、扎嗎啡,其實就是這種葯。我到林彪那裏工作以後,他仍天天打這種針。給他打針的是一個男衛生員林彪身邊沒有女工作人員,葉群說這是為了照顧首長的影響。林彪一般晚11點鐘睡覺,睡前打針,打過針後一般就不能再干擾他。第二天起床之後,林彪經常會向打針的戰士講他昨夜的感受,不斷總結經驗。

林彪的怪病,主要是神經過度興奮。他怕光,怕水,怕風,說拉肚子就拉肚子,說感冒就感冒。他患感冒也和別人不同,光出汗,不打噴嚏。感冒了,他也不躺,端坐在沙發上。很多醫生看不透他的病。林彪身上還有一顆子彈頭,卡在骨頭縫裏,因為手術有危險,一直也沒有取。若說林彪沒病也可以,他的大部分內臟是好的。

遲澤厚:有人揭發林彪裝病,說他一頓飯能吃一隻兔子,是這樣嗎?

關光烈:哪有這事!林彪飯量很小,而且吃得很怪。他的菜除了加鹽之外不加其他佐料。一頓飯經常是一條小魚,幾片瘦豬肉,一個青菜,一個湯,一個小饅頭,食品路子越吃越窄。

遲澤厚:林彪對在廬山取代彭老總當國防部長,是什麼心態?

關光烈:林彪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我沒聽見他在私下裏談論彭德懷。但我曾兩次經歷過他要求不當國防部長。一次是在廬山會議期間,彭德懷挨了批,罷了他的官,叫林彪當國防部長。有一天休會,我到林彪的房子(我不與林彪住在一起)里去,他要我給總理打個電話,說他身體不好,不宜當國防部長。他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請總理向毛轉報。當時葉群在場,但她不講話。我轉身出門往山下走,走了不過二三十步,葉群便從屋裏出來把我叫住,她叫我先別打這個電話,說這個事兒她還要和「首長」商量一下。以後這件事便沒下文了,不知道葉群是怎樣和林彪商量的。

第二次是1962年3月的一天,林彪患了感冒,葉群坐著林彪的「吉斯」汽車去了王府井百貨大樓。林彪要我給毛寫個報告,說他身體實在不行,請求辭去國防部長職務。我當場擬了個稿子,念給林彪聽,他說可以了,我即到辦公室謄抄。謄清後封好,等林彪的車子回來後發出當時林彪那裏只有這一輛汽車,而且也只有這一輛車能進中南海。葉群回來了,她一見我就問她出去後有什麼事。我把林彪叫我寫信的事講了。她馬上緊張地問:發走了沒有?我說還沒有發。她鬆了口氣,吩咐:壓下,壓下!等我的消息。她還再三交代:以後只要她不在家,林彪交辦的事,不管多麼緊急,都要等她回來以後再作處理。林彪寫給毛澤東的報告,就這樣又作罷了。她和林彪講了些什麼,不得而知。

遲澤厚:你怎麼看葉群這個人?

關光烈:這個女人是有野心的,也有手段。林彪對「出山」並不積極,甚至有些迫不得已。但是葉群喜歡,林彪不「出山」,她就沒法出頭。說到底,她是想當第一夫人。林彪和葉群是有矛盾的。從表面看,葉群還是怕林彪,順從林彪,討好林彪,但是,她有一套對付林彪的辦法,她對林彪也有不小影響。葉群乾的很多事情,林彪是蒙在鼓裏的。

遲澤厚:你怎麼看毛、林關係?

關光烈:說點具體情況吧。秘書給林彪讀文件,只要是其中有毛的指示,他都要把文件留下,然後一遍兩遍地認真閱讀,圈圈點點,畫杠杠,琢磨指示的真正意思,考慮如何去貫徹、迎合。要說林彪對毛有多麼深厚的感情,我看未必。

遲澤厚:很多人反映,林彪待人冷漠,他是怎樣看待和處理人際關係的?

關光烈:林彪確實性格孤僻內向,少言寡語。我曾問過林彪的三弟,他說林彪從小就是這樣,不愛講話。所以,這並不是他官做大了帶來的毛病。他不愛交際應酬,從不串門,最煩接見、會見外賓和上天安門之類的活動。他和羅(榮桓)帥是幾十年的戰友,在工作上應該說關係不錯,卻沒有私交。不過1963年12月得到羅帥去世消息時,他還是不顧剛下過大雪,行車不便,叫我立即備車,陪他一起去醫院,單獨與羅帥遺體告別。

在眾多高級軍事領導人中,林彪最器重的是粟裕。他曾叫我代表他專門去醫院看望粟裕,粟裕也很坦然,並沒有說些如何感激之類的話。儘管林彪不願與人交往,但對上門的客人他還是以禮相待。

我在「林辦」期間,他指示凡是政治局委員一級的領導人,可以隨來隨見。“文化大革命”以後的情況,我就不清楚了。此外,他還特別交代:劉亞樓、陶鑄、黃永勝、韓先楚這四個老部下要來見他,也不必請示。對部屬,他善於發現和使用他們的長處,一般的全才他倒未必重用。他的自尊心很強,但在工作中出了問題,他一般不責怪下面。

遲澤厚:你見過林彪那個「手令」嗎?

關光烈:林立果把我誆到北京,叫我參加他們的活動,給我看了據說是林彪寫的「手令」。「手令」不止一份,有橫寫的,也有豎寫的。他們拿出這個東西,我不感到奇怪。我在「林辦」時,葉群就對秘書們說,現在首長寫字困難,大家可以模仿首長的筆跡,必要時代批代簽。有的秘書很積極,學寫林彪的字。我公開反對,我說:你們要學我管不了,但是我不學。“小艦隊”中也有人模仿林彪的字。“小艦隊”有些人還是很聰明的。

遲澤厚:有件事情我不明白,你老兄是個明白人,又在中央當了那麼多年秘書,既然你判定林立果是在打著林彪的旗號干非法勾當,你為什麼不到中南海去報告?你報告了,不就可以避免這次劫難了嗎?

關光烈:現在回過頭去看,事情比較清楚了。可是那時候,事情來得太突然,誰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但是我知道,上面的關係很複雜,一邊是偉大領袖,一邊說是副統帥,我離開北京六七年了,不了解內幕情況,亂碰亂撞,弄不好就會捅出天大的婁子!何況我行動也不自由,林立果他們有人監視我。再說,我離開中央機關多年,就是真想向最高層反映情況,也不太容易,乾脆算了,認倒霉了,聽天由命吧!反正我不幹壞事就是了。

遲澤厚:林彪想沒想過他可能的結局?

關光烈:林彪是個感情深藏不露的人。但據我觀察,他對自己的結局是有考慮的,但是他沒想到來得這麼快,那麼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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