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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日報記者揭「四人幫」製造天安門事件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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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日報記者揭「四人幫」製造天安門事件內幕

2021年09月13日 17:53

會場沉默片刻後,第一個舉手發言的是《人民日報》記者余煥春。他一副嚴肅沉重的表情,從皮包里取出一疊材料,緩慢深沉地說:「周揚同志的傳達介紹十分感人,重要之點仍然是‘文革’十年對文藝界人士和文藝事業的摧殘和破壞!我今天想佔用各位的時間,談一談‘文革’中最大的一樁冤案——1976年天安門事件的真相。」

1976年4月5日,天安門廣場上聚集了上百萬群眾(資料圖)

本文摘自《民主人士》,汪東林 著,當代中國出版社,2012.5

文化組的漫談會一開始出席率就高,發言踴躍,全組成員70餘人,每次到會都在50人以上,會議經常由周揚主持,萬一他不能出席也要委託魏傳統等副組長到會召集,鼓勵委員們暢所欲言。

在1978年6月8日以前的幾次例會中,比較突出的是中國社會科學院的杜任之提出為吳晗平反,為「三家村」平反,為“二月提綱”平反!杜任之的意見獲得到會同志的贊同,會後由工作組辦公室寫成簡報向中央領導和各有關部門反映。儘管此次呼籲早於1979年7月中共中央批發中共北京市委《關於「三家村」冤案的平反決定》的一年之前,但政協文化組這個呼籲行動並沒有遭到追查。委員們由此形成一種印象,在政協的會議上發出呼籲——或稱之為批評、意見、建議,是政協委員的權利和職責。杜任之率先提出為吳晗平反的舉動,有力地推動了漫談會的活躍氣氛。

1978年6月8日,文化組在政協禮堂東廳召開例會,原定內容是由周揚向委員們傳達結束不久的第五屆全國文聯大會的盛況,因此會議由副組長魏傳統主持。在周揚將近一個小時的傳達介紹中,講到他本人在大會主席團會上見到丁玲時抱頭痛哭,委員們聽著都動了感情,有的甚至舉手拭淚。周揚本人既是「文革」中受難最重者之一,又是「文革」前17年文藝界的主要負責人,對「文革」前的歷次政治運動,特別是1957年文藝界反右派鬥爭,他是負有重要責任的。十年「文革」更深重的災難,使1957年被打擊的丁玲和1957年打擊了丁玲的周揚都醒悟到這歷史性的懲罰是何等無情,這惡性擴大化的錯誤的代價是何等沉重!周揚緊緊握著丁玲的手,半天才說了一句:“我對不住您!”丁玲立即答覆:“這不是您個人的事,您在‘文革’中受的苦難不比我輕啊!”他倆緊緊擁抱,唯有讓淚水來表達內心難言的愴痛……

周揚傳達結束,會場沉默片刻之後,第一個舉手發言的是《人民日報》記者余煥春。他一副嚴肅沉重的表情,從皮包里取出一疊材料,緩慢深沉地說:“周揚同志的傳達介紹十分感人,重要之點仍然是‘文革’十年對文藝界人士和文藝事業的摧殘和破壞!我今天想佔用各位的時間,談一談‘文革’中最大的一樁冤案——1976年天安門事件的真相,我希望在我發言之後,如果各位贊同的話,我們應該呼籲為天安門事件徹底平反!

「我是《人民日報》的記者,《人民日報》受‘四人幫’的控制、指揮,在1976年天安門事件中扮演了極不光彩的角色。《人民日報》的同志在一年多之前即1976年12月就寫出題為《“四人幫」在天安門廣場事件中的陰謀活動》的清查材料,報送中央。時至今日,儘管中央已採取了若干重要措施,如所謂事件的‘總後台’鄧小平同志已出來主持工作了,許多無辜被捕的同志已經得到釋放和平反等等,但整個事件本身並沒有平反,真相併沒有完全大白於天下,這個事件究竟是什麼性質,也沒有一個公開的明確的說法。這是為什麼?我們《人民日報》的同志同全國人民一樣,十分關注這樁大事的撥亂反正,他們要我到政協會上來呼籲呼籲,我就來了,我本人也有此強烈的願望。由於我是政協委員,政協是廣開言路的地方,又是內部的會議,我以為敞開說說是無妨的,有積極意義的。”

「這是我的開場白。」

余煥春的發言,組長們事先不知道,來不及講幾句表態的話,會場就響起一陣贊同的掌聲。

掌聲一停,余煥春開講,因為這是當時許多人都關心的大事,而會場又在政協禮堂常有別的委員和工作人員穿行的東大廳,因此會場的人數不斷增加,竟至多達七八十人,不少人是站著聽的。余煥春說:“一九七六年天安門事件自然要從一月八日敬愛的周總理病逝談起。

’任務;各國唁電‘不能占版面太多’,‘標題要小’,不要提倡‘戴黑紗,送花圈,設靈堂’,報上不要出現‘敬愛的周總理’的字樣,等等。”

。姚文元為此電話指示當時《人民日報》總編輯魯瑛,再次強調‘不要突出總理’,‘不許刊登廣場群眾悼念的場面’,‘要以階級鬥爭為綱,牢牢掌握革命大方向,多登些抓革命方面的東西’。”

文章一開頭竟說,‘近來,全國人民都在關心著清華大學關於教育革命的大辯論……’這彌天大謊自然激怒了正處在巨大悲憤之中的人民群眾。”

人民群眾悼念周總理的活動,指出代表人民群眾心情和願望的絕不是什麼清華大學的‘教育革命’,而是人民群眾對敬愛的周總理的無限哀思。有的電話甚至痛斥《人民日報》倒行逆施,已經不是黨報,不是人民的報紙了。但姚文元卻得意地說,‘這是一篇在關鍵時刻發表的典型文章’,‘只有這篇文章才能壓得住’。清華大學的遲群、謝靜宜則說:‘這篇文章發表的時機,比文章本身更重要。’魯瑛等人還將廣大讀者來電話的記錄整理成內部情況報送姚文元。姚文元則刪去群眾對報紙提意見的部分,集中保留對報紙申討的詞句,並冠以《一個值得注意的動向》的標題作內參印發,並且上綱到階級鬥爭新動向的高度,實際上是為著手鎮壓群眾製造輿論。”

余煥春的發言,一開始就吸引著全體與會者。歷來氣氛比較自由活潑,插話甚多的政協文化組漫談會,這一次變得非常肅穆。

余煥春在眾人的注視期待下繼續發言說“到了清明節前後,人民悼念周總理、反對‘四人幫’的活動再一次掀起高潮。從南京開始,迅速遍及全國。北京天安門廣場再一次成了小白花和花圈的海洋,那一批批從早到晚不間斷的悼念隊伍,那一篇篇匕首般鋒利的詩詞和悼文,使‘四人幫’如芒刺背,如坐針氈,王、張、江、姚一齊出動,策劃製造一個大陰謀——將天安門悼念周總理的活動打成反革命事件。

話二十四次,多時一天三次。現摘錄一小部分如下:

「三月三十日,王洪文:你們在南京有記者嗎?魯:有。王:叫他們反映重要情況,南京大街上貼出‘打倒張春橋’的大字報,省委說沒有辦法。不是沒有辦法,是他們不管。南京有八個廠到雨花台去送花圈,有的花圈有五米高。造反派貼出了反擊的聲明,大方向對,是要批鄧。那些貼張春橋大字報的是為反革命造輿論,南京事件的發生就因為江蘇省委有走資派。」

「四月一日下午一時三十分,姚文元:你們向中央領導同志反映南京的情況很好,但我看你們的那份情況反映材料寫得比較零亂,沒有多少分析。以後還是先給我看過,再印發中央領導同志。」

「四月二日下午三時四十分,姚文元:要分析一下這股反革命逆流,看來有個司令部。報紙要繼續反擊右傾翻案風,掌握鬥爭大方向。這股反革命逆流這樣猖狂,是沒落階級的表現,是不得人心的。因為有個資產階級,他們總是要跳的。」

「四月二日,魯瑛向姚彙報南京街上的標語已刷掉時,姚文元兩次指示:你們要注意北京!」

「四月三日下午三時,姚文元:南京有什麼新情況?魯:沒有。姚:要注意北京的情況。所謂總理遺言,是從北京傳出去的。昨天情況彙報上,科學院半導體研究所放的錄音是什麼錄音,要了解一下。宣傳上,要繼續反擊右傾翻案風。」

「四月三日,姚文元:是否可以寫這樣一篇社論,題目是‘牢牢掌握鬥爭大方向’。首先講,當前反右傾翻案風的鬥爭形勢大好,取得了很大的勝利。黨內那個不肯改悔的走資派很孤立,工農業生產有很大發展。在這種形勢下,我們要牢牢掌握鬥爭大方向。第二段,要講階級鬥爭是很激烈的,要提防階級敵人的破壞,要追查謠言,等等。最後,要批鄧,警惕轉移鬥爭大方向,多講幾句。要寫得短,氣要足。」

「四月四日晚十時,姚文元:天安門人民英雄紀念碑前的活動,是反革命性質。一要抓緊批鄧,二要打擊反革命。你們內部要繼續討論這種活動的性質,認清反革命性質。要繼續批鄧。不要聽信謠言,聽到要追查。」

「四月五日晚十二時,姚文元:你們反映天安門的情況已經知道了。中央要發出指示,在全國追查這一反革命活動,狠狠打擊。」

「四月五日,王洪文在天安門前小樓的指示:跟著最壞的,離開天安門再抓。四日抓了三個。你們盯住,不僅社會上的,要看黨內資產階級,民兵要參加對黨內資產階級的鬥爭。」

「四月七日,張春橋對魯瑛等人談話:你們向中央提供了很重要的情況,我很高興。新聞工作上有何新的經驗,要好好總結。」

「四月十七日下午三時十分,姚文元:江青同志說,鄧小平自己就搞了許多陰謀、謠言,去年七、八、九月份謠言四起,同他就有關係。下篇社論中,可以講到這點。魯:下篇社論準備寫‘乘勝前進,繼續批鄧’。姚:可以。」

「四月二十二日晚十一時十分,姚文元:梁效寫的《鄧小平的修正主義路線與天安門廣場的反革命事件》,總的意見要簡要。從政治上說,是明擺著的。要作階級分析。組織上正在查。怎麼聯繫不宜寫得很具體。根子在鄧,鄧代表他們的利益。這篇文章,講清根子在鄧,教育群眾認清這點就行啦。集中批鄧,主題要突出,題目要短。」

余煥春念完上述電話記錄和所謂指示後,提高嗓音,強調說:「我剛才念的雖然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但這些內容如概括起來,已足夠說明‘四人幫’用心所在:一是給天安門事件定性為反革命事件;二是打擊敢於起來與‘四人幫’鬥爭的群眾;三是誣陷鄧小平同志;四是製造他們的反革命輿論。當時《人民日報》編髮的十二期關於天安門事件的《情況彙編清樣》,正是按照上述結論,經姚文元修改後印成《情況彙編》特刊,報送中央政治局的。」

余煥春接著強調說:“我還要著重補充一下一九七六年四月七日那天的情況。天安門事件發展到四月七日,形勢急轉直下,其速度出人意料之外。

見報了!’魯瑛一聽,就知道情況驟變,但此時人民大會堂外依然群情激憤,如火山噴發的岩漿,矛盾還在激化,他們是不會知道一場打擊‘反革命’的鎮壓行動即將來臨的。 ”

「中午,‘四人幫’與魯瑛等人共進午餐。姚文元把魯瑛等一一介紹給王洪文、張春橋、江青。王洪文當面讚揚:‘你們有功勞!’江青喜形於色地說:‘我們勝利了!祝賀你們的貢獻!你們記者搞天安門事件的情況反映,在現場挨打了沒有?’江青的慰問使魯瑛等人受寵若驚。張春橋說:‘這幫傢伙寫那些反動詩詞,就是要推出鄧小平當中國的納吉!’姚文元接著說:‘這次事件要鮮明地點出鄧小平。’」

把張春橋、姚文元的現場‘指示’統統寫了進去,特彆強調群眾悼念周總理的活動是一次‘有預謀、有組織、有計劃’的反革命政治事件,張、姚當場拍板定稿。”

。儘管當時對天安門事件已經定了案,鄧小平同志已經被罷了官,是一片‘黑雲壓城城欲摧’之勢,但廣大讀者仍然不畏風險,他們不僅把這張《人民日報》撕碎寄回報社,而且有的在一版上寫道:‘令人震驚!黨報墮落了!’你們演的這場‘國會縱火案’,實在不高明”,‘從今改為:法西斯機關報’;還在信封背面寫著‘請戈培爾編輯收’(正面寫「北京人民日報總編輯收」——筆者注)。”

余煥春委員講到這裏,停頓了一會兒,才轉換口氣繼續說:“我今天在這裏向各位委員披露上述情況,是因為不論當時還是今天,許多同志都認識到天安門事件是革命事件而不是反革命事件。但‘四人幫’把它搞成反革命政治事件,他們究竟搞了多少陰謀詭計,許多同志並不十分清楚。我認為要揭露天安門事件的真相,有兩個單位責無旁貸,一個是《人民日報》,一個是北京市公安局。市公安局的情況我不直接了解,但《人民日報》在‘四人幫’被粉碎後是作了清查,並把核實了的真實情況向黨中央反映了的。今天,如前所述,天安門事件事實上已經搞清楚,黨中央也已經採取了一系列的善後措施,但對於這個事件總的政治性質,至今仍沒有徹底平反。有人說天安門事件的案翻不得,徹底翻了這個案有損於毛主席的偉大旗幟,我說不對!因為毛主席的旗幟上寫著‘實事求是’,寫著‘有反必肅,有錯必糾’。如果徹底翻這個案,不但無損於毛主席的旗幟,反而會使毛主席的旗幟更鮮艷!我個人的看法和期望,是儘早徹底翻案、平反,把這一偉大的革命事件,按照它的本來面貌載入史冊。看來,現在是時候了,我們每個人都有責任,實事求是地再一次向黨中央反映情況,多呼籲,多奔走,為促進儘快徹底解決這一大事貢獻我們的一份力量!

「我的話就到這裏。」

一陣熱烈而持久的掌聲,再一次對余煥春委員的發言作了肯定和贊同。

此時會議時間已超過,但委員們還搶著說話。科學家孫家昶頗為激動地說,近年來出差外地多次,無論到哪裏總有人問起天安門事件怎麼解決,問的答的都很動感情,可見這件事牽動著千萬人的心!我認為,在近代中國歷史上,「四五」運動可以同五四運動相提並論。如果我們不把這一事件搞清楚,就是對下一代不負責任。孫家昶委員還建議,天安門廣場的革命詩詞,應由國家出版社正式出版,而不是現在的由群眾和各單位出版的“詩抄”。李初梨、杜任之等老同志都紛紛發言,雖然話講得不長,但態度明朗,都對余煥春委員的意見深表贊同,認為政協應該為此事呼籲。平時發言不多的紅學家吳世昌委員還建議,政協應成立一個“天安門冤案平反委員會”,把這個大事件徹底查清楚。

6月8日政協文化組漫談會的結果是:責成辦公室迅速編寫簡報將會議情況向中央反映,尤其是余煥春的發言,要詳盡些,其他委員的若干意見、建議也不要遺漏。

第二天還有委員給辦公室打電話,要求再開一次漫談會,讓大家繼續議論議論。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林彪決定出走前,聽了林立果的報告,已經知道林立果企圖謀害毛澤東,並在動員魯珉、王飛、江騰蛟、關光烈等動手時遭到婉拒。此時,這幾個人中只要有一個去自首就會東窗事發。三十六計走為上,「九一三」事件就此發生。這是出乎毛澤東、林彪預料的事件。毛澤東沒有料到林彪會跑;林彪也沒有料到他會摔死在溫都爾汗。

林立果一家人(資料圖)

本文原載於《學習時報》2012年10月15日第9版,

「九一三」事件後,有一些人很納悶,林立果策劃武裝政變,毛澤東怎麼知道的?否則他在南方的行動為什麼那麼神秘,他為什麼提前回京?他們猜測:毛澤東一定在林彪家族安有內線。十幾年前,有人寫書說林彪的衛士長李文普就是毛澤東、周恩來安插在林彪家族的內線。對此,李文普於1999年2月的《中華兒女》發表《林彪衛士長李文普不得不說》,駁斥了這一說法。

李文普此文發表後,說他是毛、周內線者歸於沉寂。然而,在林彪家族有毛澤東的內線的論調仍不絕如縷。有的學者繼續尋覓這樣的內線。於是又鎖定了一位姓李的,即林立果小艦隊的成員、後來被判16年徒刑的李偉信。尋覓者提供了三條論據。

第一,引用汪東興回憶錄中所說「現在想來那時的形勢是極其危險的,但毛主席並沒有把他知道的危急情況全部告訴我。他老人家沒有作聲,他沉著地待機而動」(汪東興:《毛澤東與林彪反革命集團的鬥爭》第197頁,當代中國出版社2004年1月第2版),以此來說明毛澤東在林彪處有內線,“對林立果一夥的活動了如指掌”。但是引用者對汪東興所說“當時毛主席還不知道林彪的那個手令,也不知道林彪一夥進行武裝政變的計劃”這句話則全然不顧。

第二,引用汪東興回憶「專列一到上海,我就把上海當地的警衛部隊全撤到外圍去了,在毛主席主車的周圍全換上中央警衛團部隊,以防不測。在離我們的專列150米遠的地方是虹橋機場的一個油庫,要是油庫著火了,我們的火車跑都跑不掉,所以我特別派了兩個哨兵在那裏守衛」,以此說明“汪東興此舉是因為林立果等曾秘密提出炸虹橋機場的油庫”。但是對汪東興在回憶錄中所說“所有的這些(筆者註:指林立果一夥炮製《五七一工程紀要》,策劃謀害毛澤東),毛主席當時都不知道,也根本不可能知道”則全然不顧。

第三,9月13日凌晨,周宇馳、於新野和李偉信在北京脅迫直升機駕駛員陳修文駕駛直升機外逃。陳拒絕並將直升機降落在北京郊區時,周宇馳將陳殺害,隨後同於、李相約舉槍自殺。周、於死,而李放了空槍。據說,李被捕後就嚷嚷要見汪東興。這便成為李偉信是毛澤東在林彪身邊的內線的又一論據。

如果要證明李偉信是毛澤東在林彪家族的內線,就必須拿出李是何時、何地通過何人,如何同毛聯繫上的以及李用什麼方式傳遞情報、傳遞了哪些情報的證據。現在,汪東興和李偉信都健在,尋找這樣的證據並非困難的事。

中共黨內有規矩:禁止在黨內搞偵察。「九一三」事件前,林彪是中共中央副主席,說毛澤東在林彪處安插了「內線」,是爆了一通猛料,可謂“大膽的假設”,但這位學者的“求證”卻說不上“小心”。因此,筆者以為,其所提三條只是“內線論”的論據,而非證據。下面就來分析這三條。

先說第三條。李偉信被捕後求見汪東興,出自何處,筆者不清楚。但是,據汪東興回憶:「抓李偉信的時候,他還喊叫,說要找衛戍司令」。(汪東興:《毛澤東與林彪反革命集團的鬥爭》第218頁)

林彪和兒子林立果(資料圖)

李偉信是駐上海的空四軍政治部秘書處副處長。在林立果等人討論和起草《五七一工程紀要》時,李偉信負責端茶送水,進進出出,聽到了片言隻語。這個《紀要》把當時中國絕大多數人心目中的偉大領袖當作敵人,實在是駭人聽聞。李偉信正因為知道這個《紀要》,已經成為他的一塊心病。當他被俘後,便於9月13日晚間主動向審問他的北京衛戍司令吳忠交代了這個《五七一工程紀要》。當時吳忠聽不懂,拍著桌子罵李偉信:「你他媽的瞎胡說,什麼工程不工程的。」此說出處是吳德口述《十年風雨紀事》第135—136頁,當代中國出版社2004年1月第1版。

退一步說,即便真有李偉信說要見汪東興這一回事,也不能說明他就是「內線」。因為李知道汪東興是毛澤東身邊的人,而他要交代的《五七一工程紀要》牽涉到要謀害毛澤東這一彌天大案。他要見汪以交代《五七一工程紀要》求得寬大處理,是可以理解的,這並不能成為他是毛澤東的內線的證據。

再說第二條。林立果企圖通過炸油庫謀害毛澤東,汪東興要在毛澤東專列附近的油庫加派崗哨。正所謂己之要點,即敵之要點,這何須內線?難道在離停放毛澤東專列150米處有油庫可以不加派崗哨嗎?再打一個比方:某人要搶某銀行,而給此銀行送鈔票的車有武裝人員保護。難道由此可以證明是事先知道某人要搶銀行,才派武裝人員押送鈔票的嗎?

最後說第一條。應該如何理解汪東興所說「現在想來,那時的形勢是極其危險的,但毛主席並沒有把他知道的危急情況全部告訴我,他老人家沒有作聲,他沉著地待機而動」?

筆者以為,毛澤東南巡時的心態類似於1966年「文革」發動前去南方時,並且有過之而無不及。

1966年「文革」發動前,毛澤東對當時黨和國家的政治形勢作出嚴重錯誤的估計,認為黨內有了資產階級司令部,可能發動政變。於是,林彪迎合毛澤東這種錯誤估計,作了“五五一八”講話,大講歷史上的宮廷政變。與此同時,在北京採取了成立首都工作組,增調衛戍部隊等防政變的措施。事實證明,當時毛澤東所認定的“敵人”,無論是劉少奇,還是彭真,沒有一個是反毛的,更沒有一個想到要搞政變。

毛澤東這種對政治形勢的錯誤估計,導致發動「文革」這一場史無前例的內亂。而在「文革」中迅速崛起的林彪家中的人際關係又十分詭異。比如母親葉群幾次三番將女兒林立衡逼入自殺的境地;再如兒子林立果偷錄母親葉群同黃永勝調情的電話,並稱母親為“婊子”等等。「文革」的大氣候,加上林彪家族的小氣候,使林立果的小艦隊得以產生。

1966年3月18日,毛澤東在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擴大會議上說:「去年九、十月份,我在中央工作會議結束時,專門講了北京有人要造反,你們怎麼辦?也不要緊,造反就造嘛,整個解放軍會跟上造反嗎?」(《毛澤東傳1949—1976》第1404頁,中央文獻出版社2003年12月版)

5年半後,1971年八九月間,毛澤東南巡時說:「我就不相信我們軍隊會造反。我就不相信你黃永勝能夠指揮解放軍造反!」(《建國以來毛澤東文稿》第13冊第247頁,中央文獻出版社1998年1月版)

毛澤東前後這兩次講話雖然隔了5年半,但含義差不多,都是在強調有解放軍,不怕有人造反;但防的對象大異其趣。1966年,毛澤東防的對象是劉少奇、彭真;林彪則是他的堅定支持者。5年半後,他直指黃永勝,黃永勝後面就是林彪。林彪已經成為毛澤東防政變的主要對象。

葉群和兒子林立果(資料圖)

林彪在「五一八」講話中說:“最近有許多鬼事鬼現象,要引起注意,可能發生反革命政變,要殺人,要篡奪政權,要搞資本主義復辟。”毛澤東在南巡期間,就碰到一些蹊蹺的怪事,而這些怪事恰恰與作上述講話的林彪有關。9月2日,江西革委會主任程世清向毛澤東反映:第一,廬山會議期間,吳法憲曾帶程去見葉群。程發現葉群對黃、吳、李、邱搞得很緊,好像抓住了他們什麼把柄。第二,1970年,林彪派專機將一輛蘇制水陸兩用坦克運到南昌,讓江西仿製一輛,說是為他和葉群在北戴河游泳用。製成後,又來專機將原車和複製的車都運走了。

第三,1971年7月,周宇馳駕駛雲雀直升機到南昌,要見程世清。空八軍李登雲將周帶到程開會處,見了一面。據後來李說,周駕機離開南昌後又飛到廬山、井岡山,再飛廣東。周獨自一人駕機到處飛,很不正常。第四,林豆豆曾兩次到程家採訪。在同程的夫人交談時,流露了對葉群的不滿,並說她家裏情況很複雜,要程不要涉及她家裏的事,說弄不好會殺頭的。程向毛說:「我懷疑林彪可能要乘水陸兩用坦克從北戴河向南韓逃跑,也可能坐飛機往香港跑。」毛聽後囑咐程,這些問題只能跟周總理講,對其他人都不能講。

9月3日,毛澤東的專列到達杭州,停放在筧橋機場附近的一條鐵路支線上。據汪東興回憶:「9月8日晚上,毛主席在杭州又得到新的信息。杭州有一位好同志派人暗示毛主席說:杭州有人在裝備飛機;還有人指責毛主席的專列停在杭州筧橋機場支線‘礙事’,妨礙他們走路。這種情況過去是從來沒有的。一些多次接待過毛主席的工作人員,在看望他老人家時也反映了一些可疑的情況。毛主席根據前後所了解和掌握的一些情況,感到要防止林彪一伙人的不測行為……」(汪東興:《毛澤東與林彪反革命集團的鬥爭》第187頁)

毛澤東此時在防止林彪帶領黃、吳、李、邱搞政變,這就是汪東興所說「形勢是極其危險的」。而林立果、周宇馳之流在毛澤東眼裏只不過是林彪的爪牙。他根本不知道還有林立果小艦隊,對其活動更不可能了如指掌。

後來,經過多年調查,沒有發現黃永勝、吳法憲、李作鵬、邱會作參與政變的任何證據。但是,有充分證據說明,為督促儘快謀害毛澤東而向小艦隊抽鞭子的葉群正是林立果的後台。林彪表現儘管經常如老僧入定,卻難逃葉群和林立果的干係。林彪決定出走前,聽了林立果的報告,已經知道林立果企圖謀害毛澤東,並在動員魯珉、王飛、江騰蛟、關光烈等動手時遭到婉拒。此時,這幾個人中只要有一個去自首就會東窗事發。到那時,說過誰反對毛主席就「全黨共誅之,全國共討之」的林彪將如何面對?正是林立果的刺殺行動失敗促使林彪匆忙決定,三十六計走為上,「九一三」事件就此發生。這是出乎毛澤東、林彪預料的事件。毛澤東沒有料到林彪會跑;林彪也沒有料到他會摔死在溫都爾汗。歷史就通過這一系列離奇、詭異的偶然因素顯現出必然趨勢:中國即將擺脫「文革」的噩夢,走向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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