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青
本文摘自《江青全傳》,
一九八一年一月二十五日,十名罪犯並排站在特別法庭上,像你籠中的困獸一般,聆聽對他們的公開判決,張春橋和江青被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對其他人的判刑則較輕。
一周以後,彭真來到秦城監獄看望江青,她提出兩個請求:一是要寫回憶錄;二是要面見鄧小平和華國鋒。彭真回答說:國務院會考慮的。他並告訴江青,必須干一些體力勞動。而江青則希望逃避通常意義上的體力勞動,說自己很喜歡做布娃娃。彭真回答說:國務院不反對。據監獄方面的人說:「她三天就能做一個布娃娃,樣子很好看。她一邊縫布娃娃,一邊哼曲子。她喜歡聽收音機里的新聞廣播,吃飯時還很有興緻地與女看守聊天。」
一九八一年底到一九八二年初,江青變得不太馴服。她拒絕寫每月一次必須完成的檢查(王洪文在另一座監獄,他的檢查總寫的比要求的多),她開始在監獄的牆壁上寫抗議的標語。有一天,她寫的是:「不怕殺頭。」看守們洗去標語,並警告她再不要這樣做。第二天,她開始在自己製作的布娃娃上綉上她的名字,這樣,她製作的布娃娃也就不能再出售,而是被一個一個堆在倉庫里。
一九八三年一月,江青的兩年緩刑期已滿。儘管胡耀邦和彭真都曾在一九八二年對外界提過江青的強硬態度,中共還是宣佈說(依據法律要求),對她認罪態度作了調查。「她不再公然反對改革」。於是,北京沒有處死毛的夫人。
事實上,江青一直是拒不服從,她對一名看守說:「我沒有什麼遺憾的,我認為我已經完成了要做的事。」
如果說江青沒有什麼遺憾的話,她同樣也沒多少可以期待的東西。她時常對看守發出抗議性批評,或者寫信給她以前在政治局中的同僚。
一九八四年春,四十五歲的、離婚很長時間的李訥,來到秦城監獄看望她的母親,並和她談了自己準備再次結婚的打算。江青問:「這個人知道你是誰嗎?」李訥回答說,她的男友王景清在軍隊工作,很清楚她的家庭背景。江青訕訕地:“你現在是雙重身份,既是偉大的革命導師的毛澤東的女兒,同時又是最大的反革命江青的女兒。”
作為江青的女兒,李訥生活很不易,不過,在鄧小平時期,李訥比她母親的處境要好一些。王景清曾在中央警衛團工作,李訥她們結婚時,收到楊尚昆送來的一盒糖果和一條床單。
一九八四年,江青講了一些關於鄧小平及其他領導人的好話。自她被捕八年來,這還是第一次。談到她的對手和這些八十年代中期的繼承者,江青說:「鄧小平、胡耀邦是講道理的人,我每次給他們寫信,他們都有答覆。」江青通過女兒李訥對這些“講道理的人”又提出新要求,而這個要求就不易答覆了,她說:“我老了,什麼都不能做了。我想,最好能讓我出去服刑。毛主席也不會把任何人關很長時間的。”這是一個讓人吃驚的請求。同時,她還說:“要是能出獄,我想住在中南海的那一座老房子裏。那裏空氣新鮮。”聽這口氣,似乎她還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第一夫人。結果這一請示遭到拒絕。但是,可能是因為胡耀邦在一九八四年和一九八五年作出的決定,整個八十年代後期,江青在監獄外邊度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從一九八四年五月起,江青可能就很少呆在秦城監獄。她總是定期到復興醫院、公安醫院和三零一醫院治療喉癌和其他疾病。還有可能一度被轉移到另一個監獄,並有可能曾在李訥家中住過一段時間。
在江青的一生中,八十年代後半期,可能是她讀書最多的時期,絕大多數的書都取自她自己擁有一萬冊書的圖書館,由李訥帶給她,現在,這些書都堆在李訥的家中。
八十年代後期,江青的造反精神似乎有所復活。
母親和女兒經常爭吵,當兩個女人因互不滿意而吵個不休時,李訥的丈夫王景清總是尷尬站在一旁。有一次江青要李訥給領導人寫個便條,要求改善自己的生活條件。當李訥說她不能這樣做時,江青異常憤怒,咆哮著把李訥夫婦帶給她的西瓜摔了一地:「連你都不管我了,沒有良心。」江青似乎更喜歡李訥的丈夫王景清,特別讓江青高興的是,王與她一樣,也是書法愛好者。她常常興緻勃勃地懷王景清談論書法,而李訥則僵直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一言不發。
江青的健康每況愈下,被捕已經十二個年頭過去了。從前的支持者依然沒有任何令人鼓舞的消息,自己也依然沒有任何可能重登寶座的跡象。一九八八年十二月,毛澤東誕辰九十五周年之際,江青提出請求,希望能夠得到允許,組織全家聚會來紀念紀這個日子。但是,這一要求遭到了拒絕,聽到要求被拒的消息,江青一口吞下五十多粒安眠藥片。在毛澤東九十五周年誕辰這一天,他仍在世的親屬作了一次為數極少的公開露面,李訥、李敏和毛岸青(三人同父異母)分別攜帶自己的配偶和孩子,一起出現在天安門廣場上的毛主席紀念堂里唯獨沒有江青。
一九八九年三月底,江青結束了軟禁生活,重又回到監獄。因為咽喉癌需要接受治療,江青時常乘坐一輛灰色的小貨車往來於監獄和醫院之間。醫生建議她切除部分咽喉,遭到江青的斷然拒絕。她害怕自己因此再也不說話。
說:「監獄的看守發現她笑得很怪,便問她感覺怎麼樣,她一臉莫名其妙地說:“這不是毛主席的革命路線」。
了江青的言論,說明她對自己在文化大革命中扮演的角色並不感到後悔。《華亞》雜誌還報道說,江青寫東西的熱情很高,當有人問她寫作主題時,她會「狡黠地一笑」,然後嘲諷地說:“等著瞧吧!”
一九九零年,另一個棘手的問題出現了,江青母女之間的關係更加趨於冷淡,李訥夫婦去看望江青的次數和同她呆在一起的時間比以前少。
江青在根本的問題上仍無悔改跡象。一九九零年七月,一份限於《人民日報》記者內部傳達的秘密文件說,江青依然密切地注視著政治的動向和人物的更替。文件說:「她野心不死。」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林彪戎馬一生幾十年,經歷過無數次危險,但受傷以致危殆性命卻只有一次。這次負傷嚴重損壞了林彪的身體健康,對他那雄心勃勃的政治生涯不啻是一次沉重的打擊……
1937年10月26日,正太鐵路要隘娘子關失守,山西的抗戰形勢急轉直下。至此,在華北地區以國民黨為主體的正規戰爭和正面戰場宣告消失,以八路軍為主體的抗日游擊戰爭階段宣告開始。黨中央決定劃華北為四大戰略區,即以一二○師開闢晉西北,一二九師開闢晉東南,一一五師分兵開闢晉西和晉東北地區。
按照中央指示,一一五師從馳援娘子關時即開始分兵,主力由林彪帶領由晉東南轉往晉西呂梁山,余部由聶榮臻率領開闢以五台山為中心的晉東北地區。
解密林彪
1938年的3月,林彪已率部到達呂梁山和太岳山脈,經過一年的努力,開闢了晉西南抗日根據地。
當時,在一一五師的側翼,是國民黨閻錫山的部隊。國共雙方協同抵禦著日軍瘋狂的「掃蕩」。
晉南山區的春天,早晚多霧,雲煙氤氳,漫山遍野,五步之外,不辨東西。當地流傳著這樣一首民謠:
呂梁春多霧,
聞聲不辨物。
只聽耳邊響,
不見眼前過
3月2日清晨,突然降了一場大霧。迷霧把大地籠罩著,一切都是朦朦朧朧的。林彪不聽警衛員的勸說,獨自一人到住地村外去遛馬。
林彪做夢也沒想到,他這一遛,竟身中冷槍,負了重傷,留下終生遺憾。
平型關大捷後,一一五師從板垣師團丟棄的大量輜重中得到補充,發了「洋財」,團以上所有幹部都得到了一件黃呢子軍大衣,林彪也不例外。林彪還挑了一匹丰神健骨的駿馬。這匹馬是關外良種,名喚「千里雪」,周身沒有一根雜毛,一眼望去,就像一道白色的閃電,發光耀眼。林彪有了這匹馬,便慢慢養成了遛馬的習慣。
這天,林彪一出村,便策馬賓士。「千里雪」飛踏騰空,闖村過店,清脆的馬蹄聲沿山區小道一路響起,不知不覺的,林彪已進入了閻錫山部隊的防區。
閻錫山的部隊緊鄰一一五師。由於正和日本人打仗,他們在防區邊緣佈置了警戒線,放了流動哨。防區外的蹄聲和馬嘶引起了士兵的注意。帶隊的一個班長從濃霧中看見一個軍官模樣的人身穿黃呢大衣,騎著一匹洋種馬,正朝這邊飛馳而來。他認定這是日軍軍官無疑,下令開槍。
槍聲過後,林彪和馬仆倒在地上。子彈從他的前胸打入,洞穿了右肺葉。等大驚失色的閻軍士兵把林彪認出來時,他已由於失血過多,昏死過去。
聞訊趕來的警衛員趕緊把林彪抬回一一五師師部,進行急救。閻錫山聽到消息,大為驚訝,親自帶著醫官前來為林彪會診。經過緊張的搶救,出血是止住了,但是彈頭還留在體內。戰時醫療條件太差,開刀取彈頭的危險性很大,弄不好會造成重大醫療事故,更何況林彪是大名鼎鼎的傳奇式人物,誰也不敢動這個手術。
幾天以後,林彪才清醒過來。望著病床前一雙雙憂慮、誠摯的眼睛,他露出一絲苦笑,說:「沒想到陰溝里翻了船。」這句湖北土話的確代表了林彪當時的心情。
傷,雖然細想起來十分窩囊,但林彪這次卻表現出了一個儒將所顯露出來的寬宏大量和坦蕩之心。他沒有同意閻錫山提出的槍斃肇事者的意見,寬恕了那個闖禍的班長和士兵,這使那位班長和他的士兵感動得涕淚交加。中共中央和八路軍總部得知林彪負傷的消息後打來了慰問電。毛澤東還特地派有「醫林聖手,軍中名醫」之稱的傅連來為林彪治療。
傅連,福建長汀人,原來是個虔誠的天主教徒。1927年在長汀任福音院院長時曾儘力搶救過八一起義部隊的傷病員,1933年參加紅軍後,歷任中央紅軍醫院院長、陝甘寧邊區醫院院長。傅連醫術高明,為人厚道,深得中央領導同志的器重。同樣,派傅連來晉西,也說明了毛澤東對林彪的器重。
在傅連的精心治療下,林彪的傷情得到控制,傷口也漸漸癒合了。但是,由於子彈擦傷了中樞神經,彈頭殘留體內,每逢天陰雨雪,傷口發炎,林彪還是疼痛難忍,在床上滾來滾去。
1938年春,鑒於林彪身體日益虛弱,傷口惡化,八路軍總部決定派人護送林彪到延安休養。
早春三月,桃苞綻放,柳枝爬綠。青青的嫩草,婀娜嬌柔;玲瓏的翠鳥,啼啾悅耳。延安城外一望無際的原野上又響起了粗獷激越的信天游。
帶傷的勇士比健還的英雄更惹人愛憐,這是古今通例。毛澤東為載譽歸來的林彪舉行了盛大的歡迎會,勸慰他寬心養病。
衛立煌探病送大禮
二十里堡,昔日一座偏僻寧靜的小山村,由於林彪的到來而喧鬧非凡。每天都有抗日團體或軍政要人前來探望致意。其中最有特色的一次是衛立煌探病。
1938年4月,國民黨第二戰區司令長官兼前敵總指揮衛立煌順道訪問延安,專程前往二十里堡慰問林彪。行至半途,他突然下車,對部下說,「快搜搜荷包,看有沒有錢?我今天忘記準備犒金了。」原來國民黨軍隊素有犒賞和送禮的風氣,按當時不成文的規定,一個師長受傷,禮金通常要高至數千元。眾隨從把口袋搜遍,也只六百元錢。
「這怎麼行?太少了,太少了,」衛立煌急得直搓手,“事後再送,行不行?這失不失禮?”
衛立煌的秘書說,「好像沒有事後再送錢的規矩,這顯得誠意不夠,不如看望林彪時探詢他需要什麼。」
「好主意。」衛立煌上車,趕到二十里堡,熱情地與林彪交談,問他是否能幫上忙。
「幫忙?」林彪搖搖頭,表示感謝。
「譬如藥品,食物,衣服……」,衛立煌專揀邊區緊缺的物資說。
「我本身沒有什麼需要,一切都很齊備。」
「那部隊有什麼困難呢?」衛立煌不送點東西不甘心。
「部隊缺彈藥。」林彪直盯著衛立煌。
「一言為定,我就送彈藥。」
第二天,衛立煌抵達西安,下令撥給八路軍步槍子彈一百萬發,手榴彈二十五萬枚和牛肉罐頭一百八十箱。當時的國民黨後勤部副部長盧佐認為數目太大,怕蔣介石不批准,提出應仔細考慮。衛立煌聞悉後,親自打電話與盧佐洽商獲得批准。後來第二戰區前敵指揮部後勤司令杲海瀾也因數目龐大,不敢執行。衛立煌又打招呼,說,「我是前敵總指揮,對於抗日有功的軍隊,都要一視同仁。照單撥出,出了問題,我衛立煌負責。」
三十天後,當十餘輛軍車把子彈、罐頭送到二十里堡時,林彪蒼白的臉上露出激動的紅暈,他連連說,「禮重了,禮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