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彪座機殘骸
前空軍專機師師長時念堂:1971年「9·13」事件發生時,我正在空軍專機師任師長兼駕駛員。林彪叛逃所乘坐的256號三叉戟飛機及其機組人員都屬於我師。在30多年的時間裡,我和一些戰友一直在從空軍飛行專業的角度來思考和研究「9·13」問題。
「黑匣子」是飛機飛行情況的整個記錄系統,它主要有兩個部件:一個放在機尾,是飛機狀態記錄器:一個放在機頭,是飛機語音記錄器,記錄飛機上人們的談話和其他聲響。但是,256號三叉戟飛機在蒙古國溫都爾汗墜落後、我駐蒙使館人員到達現場時,所有「黑匣子」都沒有見到。究竟是人們沒有找到它們、現在仍然拋棄荒野呢?還是被先我到達現場的外國人取走了?
以我們飛行專業的眼光判斷,這些「黑匣子」一定還保存在某個地方。其根據是:256號三叉戟飛機的機尾是全機中最大的一塊沒有燃燒爆炸的金屬物,據此可斷定:裝在這裏面的飛機狀態記錄器會完好無損且不會被拋出去。在機頭部位,盛著語音記錄器的架子,也仍然完好無損,因此也可以斷定:語音記錄器「黑匣子」也不會損壞。
隨著「黑匣子」這個“母謎”的出現,一些“子謎”也浮出了水面:一、256號三叉戟飛機駕駛員、空軍專機師副政委潘景寅被炸死後,先是作為林彪死黨和叛徒追查的。後來又將其定為「正常死亡」。那麼,潘景寅在空中究竟說了些什麼、做了些什麼?他有沒有企圖把飛機開往別處?二、機組人員和林彪一家子說了些什麼?三、飛機上是否發生了爭鬥?四、林彪叛逃起飛後,周恩來曾經通過航空聯絡系統對他喊話,希望他回來,林彪沒有回話。那麼,林彪是否聽到了周恩來的喊話?如果聽見了,他是怎樣表示的?
飛機的加油量能明白地顯示飛機要飛往哪個地方的哪個機場。加油量不能少,少了就達不到目的地;但加油量也不能多,多了還會影響飛行速度、高度和飛行時間,更會帶來落地爆炸的危險。
林彪一家是在1971年的9月12日下午6點把256號三叉戟飛機從北京調往山海關的。在北京,要求機械師李平加油,加油量原定16噸而實際的加油量是15噸。飛機於當日下午6點半左右到達山海關機場,查看油量,還剩了12.5噸。這時候,潘景寅又叫李平把油量加大到17噸。但是,油車上的加油設備和三叉戟飛機上的加油設備不配套,油加不進去。當時,李平向潘景寅說明了情況,並請示是否採用別的辦法加油。潘景寅思考了一下,說:不用了,明天早晨再說吧!
這一系列的加油量說明了256號三叉戟飛機不是飛回北京的。因為,到山海關這樣短的距離其來回根本用不了這樣大的加油量;也不是飛往蘇聯的。飛往蘇聯的油量,至少需要20多噸;只有可能是飛廣州。從山海關到廣州比從北京到廣州稍遠一點,所以加油量從16噸提高到17噸,中間不用落地加油。
第二天0點05分,潘景寅接到了一個電話,之後便開始了緊急行動。潘景寅指示給飛機加油,但是,仍然加不進去。正在這時,林彪的轎車開過來了。只見林彪被飛機上面的人拉著、被飛機下面的人推著,好不容易地上了飛機。之後,葉群急忙下令:馬上起飛!還沒等加油車完全離開,飛機就沖了出去。這時,256號三叉戟飛機上的存油量仍然是12.5噸,這就向我們擺列出了一系列的謎:
一、林彪一夥逃跑,究竟原想逃往哪裏?二、潘景寅非常清楚:12.5噸的加油量,只是飛往蘇聯實際所需量的一半。但他還是向蘇聯飛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飛機在空中飛行,航向是用「度」來標示的。按照順時針方向,一周為360度。正北方向為0度(N),正東方向為90度(E),正南方向為180度S,正西方向為270度(W)。其他方向可參照這些正方向來確定。
林彪叛逃所乘坐的256號三叉戟飛機,按照正常的飛行程序,它必須在上升到100米至150米之間轉彎到航線的航向上去即目的地的方向上去(林彪外逃的航向,應該是325度),然後再繼續爬高,到達預定的高度之後,再改為平直飛行。完成這個過程,三叉戟飛機只需要幾十秒鐘的時間。然而,256號三叉戟飛機卻用了20來分鐘的時間:
第一階段:飛機起飛的方向與去廣州的航向基本一致,為244度。飛機在這個航向上穩定了四分鐘左右;第二階段:航向270度至280度。飛機在這個航向上又穩定了4分鐘左右,這個航向,是從山海關回到北京的航向。第三階段:航向從290度越過叛逃航向325度而到達航向340度。第四階段:飛機穩定在叛逃航向上即325度上。飛機在山海關機場起飛後,在空中畫了一個碩大的問號。這就提出了一大堆問題:
一、256號三叉戟飛機僅剩下12.5噸的油料,是飛到蘇聯實際所需油料的一半左右,那麼,林彪叛逃去蘇聯,就得最大限度地節省油料作直線飛行。然而,飛機卻在空中繞起了大圈,浪費油料。這是為什麼?二、如果說:256號三叉戟飛機的飛行員是「正常死亡」。那麼,機組人員在空中是否與林彪一家保持了一致?三、林彪一夥在山海關機場起飛後,是否曾經想去廣州?是否有人曾經想回北京?如果是,那麼,後來為什麼又改變了航向?四、飛機的航向曾經從290度越過叛逃的航向325度到達340度。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古怪航向?這是要幹什麼?
有人懷疑,256號三叉戟飛機的墜毀是被導彈擊中的結果,其根據是:飛機上有一個孔洞。但「9·13」事件發生後不幾天,根據我國駐蒙古國大使館二等秘書孫一先拍攝的256號三叉戟飛機降落爆炸的現場照片及他所掌握的現場情況,以及我所掌握的256號三叉戟飛機的情況及飛行專業知識,我否定了這種說法。
我的根據是:一、256號三叉戟飛機上的孔洞,直徑約30厘米,且呈不規則形,這不是導彈的射徑:二、孔洞在機翼下面,位於「中國民航」的“航”字旁。孔洞只在機翼下面有,而在機翼上面沒有。如果是導彈擊中,則上下兩面都要有孔洞;三、導彈打下來的飛機,不會再滑行。而256號飛機在地面上滑行了29米。既然飛機不是導彈打下來的,那麼,只能是飛機自行降落的。可問題來了:根據我們的測算,256號三叉戟飛機在落地爆炸前,油箱裏至少還有2500公斤的存油,在這種情況下,為什麼不飛了?為什麼要在中途的蒙古國降落呢?這又是一個系列之謎:
一、難道是機組人員和林彪一家鬧翻了,他們自行降落的么?如果是這樣,那麼,林彪一家在降落前把手錶、鞋子都脫掉了(這是準備迫降的行為),又怎麼解釋呢?二、難道是林彪一家要求飛機降落的么?飛機上還有存油,還能繼續前飛,他們為什麼不繼續叛逃了呢?三、帶著這麼多的存油就要在野地里自行降落,明知有危險,為什麼還要進行呢?難道有人要同歸於盡么?四、飛機這種帶油降落而爆炸的結局,是林彪的主意么?
許多有關「9·13」的謎還未解開。看來,林彪案件某些更深層面的東西,還有待於歷史來揭示。
現代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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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楚予作品《毛澤東在陝北》
游擊戰「將在人類戰爭史上演出空前偉大的一幕!」抗日戰爭初期,毛澤東作出這一驚人的判斷。然而,他這一思想的形成與實踐卻經歷了一番周折
全面抗戰爆發後,國民黨軍在正面戰場浴血奮戰,卻丟城失地,接連失利。此時,只有4萬多人的八路軍在敵後戰場採取何種作戰形式才能在戰爭中生存發展,在戰場上大顯身手?為解決這一問題,毛澤東在延安鳳凰山腳下那孔普通的窯洞裏思索著。克勞塞維茨的《戰爭論》、孫武的《孫子兵法》日夜不離左右;列寧、斯大林、季米特洛夫的論著也堆滿了床頭。他精心琢磨中外兵家著作的精華,深刻體會用兵的奧妙,終於構思出一個令世界戰略家頗感新鮮的課題:抗日戰爭必須發動廣大人民群眾,實行游擊戰。
報,首次提出紅軍作戰原則:「在整個戰略方針下,執行獨立自主的分散作戰的游擊戰爭……只有如此才能發揮紅軍特長,給日寇以相當打擊。」
周恩來、朱德、葉劍英三人,要求他們在南京召開的國防會議上就紅軍參戰問題向國民黨方面提出建議抗日戰爭要實行正規戰與游擊戰相配合,紅軍的作戰主要採取獨立自主的山地游擊戰。5日,毛澤東再次致電,明確指出:紅軍在抗戰中擔負的作戰任務是獨立自主的游擊運動戰;只宜作側面鉗制和打擊,不宜正面作戰;要按照情況使用兵力。
猶如在驚濤駭浪中行駛的航船,當船長撥開重重迷霧指明正確的航向時,並不是所有的船員都能夠理解。果然,當毛澤東的意見傳到雲陽紅軍總部時,參加會議的眾將領大惑不解:這是什麼作戰方略?
八路軍出征在即,指戰員卻在戰略方針認識上存有較大分歧,這個問題必須解決!毛澤東提議召開政治局擴大會議,討論作戰問題,地點定在洛川。
8月20日,毛澤東從延安出發前往洛川。洛川位於延安和西安之間,距延安90公里,在這裏開會,前線將領可節省一兩天時間。戰爭年代,時間就是勝利。所以毛澤東親自帶頭南下洛川,為即將浴血疆場的紅軍將士在時間觀念上做個榜樣。
會場設在洛川城郊馮家村的一所破舊私塾里。前來參加會議的有毛澤東、張聞天、周恩來、朱德、博古、任弼時、彭德懷、劉伯承、賀龍等軍政首腦22人。當時,除鄧小平留在雲陽紅軍總部主持工作、羅榮桓率部東進沒有到會外,能來的幾乎都來了。不起眼的馮家村、小小的洛川縣,因此在革命史上留下了特殊的一頁。
會議從8月22日至25日,討論異常激烈。一些同志提出紅軍時代的游擊戰過時了,主張以運動戰為主,配合國民黨軍隊多打大仗,擴大影響;兵力不能分散,要比較集中;在出兵問題上,要早出兵,而且全部開出去。毛澤東堅決反對這些意見,他說:「對日本帝國主義,我們不能低估它、看輕它。同日本侵略軍作戰,不能局限於過去同國民黨軍隊作戰的那一套老辦法,硬打硬拼是不行的。我們的子彈和武器供應都很困難,打了這一仗,打不了下一仗。因此,紅軍的戰略方針應當是獨立自主的山地游擊戰爭。」
朱德同意毛澤東的意見,主張早上前線,謹慎用兵,廣泛開展游擊戰。但同時也提出疑問:「不打大仗,國民黨會怎麼說?人民群眾會怎麼說?外界輿論會怎麼說?」
彭德懷後來在回憶錄里寫道:「我們當時許多人都沒有把敵後游擊戰爭提到戰略上來認識,對於毛澤東同志在洛川會議上提出的‘獨立自主的山地游擊戰’這個方針,認識也是模糊的。沒有真正認識到這是長期堅持敵後抗日戰爭的正確方針。我當時對於‘運動戰’和‘游擊戰’這兩個概念的主次是模糊的。如時而提‘運動游擊戰’,時而提‘游擊運動戰’。」
經激烈討論,大家對黨對紅軍的領導、獨立自主的指揮原則和紅軍擔負的任務都表示贊同。但是,究竟是採取山地游擊戰還是運動戰仍存分歧。由於急著出兵,這個問題沒有時間再討論。
8月30日,毛澤東從洛川返回延安。八路軍主力已經改編完畢,陸續開赴華北。此時,毛澤東所關心的是前方將士能否堅定不移地執行「獨立自主的山地游擊戰」。
前方將領,提醒他們要下最大決心實現作戰方針的轉變。但這個轉變不會一蹴而就,也不是幾封電報就能解決問題的。這一點,從平型關戰鬥前毛澤東與前方將領間的電報往來可見一斑。
告八路軍總部:「344旅及師直集中大營,準備待敵佯攻大營東之平型關友軍陣地時,我相機襲擊敵人之左側後,殲敵一部,以擴大戰果。」
這封電報同時轉給了在延安統帥部的毛澤東。毛澤東知道,林彪想集中兵力打大仗、打運動戰。9月16日,他特致電林彪:「我軍應堅持既定方針,用游擊戰鬥配合友軍作戰……基本不應動搖此方針。」
電報發出後,他仍不放心。17日,再次給朱德、彭德懷、林彪等人發電,指出:「紅軍此時是支隊性質,不起決戰的決定作用。但如部署得當,能起在華北(主要在山西)支持游擊戰爭的決定作用。」
這兩封電報沒能說服林彪。9月18日,林回電堅持己見:「在敵目前正在進攻的情況下,我先頭旅應以作戰殲敵為主要任務……目前須以打仗,捉俘虜,來提高軍民抗戰信心,提高黨與紅軍威信。」
「林彪還在堅持集中兵力打運動戰!他還是想表現自己,想當抗日英雄!」毛澤東非常生氣,以掌擊桌,以致把一杯剛泡好的茶水掀翻了。
由林彪的電報,毛澤東聯想到抗日游擊戰的戰略問題雖經洛川會議定了下來,但遠未使紅軍的各級指戰員全部接受。此時,採取強硬的措施無助於問題解決,只能在實踐中使一些高級將領的頭腦冷靜下來。
彭德懷,表示同意林彪將一個旅暫時集中打仗,但他強調:「今日紅軍在決戰問題上,不起任何決定作用,而有一種自己的拿手好戲……這就是真正獨立自主的山地游擊戰(不是運動戰)。」
9月25日,115師將士冒雨出擊,經6小時激戰,取得了震驚中外的平型關大捷。然而,勝利背後也有嚴重不足:先是八路軍發起攻擊時,部署在平型關以北的國民黨軍不但未主動配合,反而放走部分逃敵。戰鬥中,115師雖然殲敵千餘人並有大量繳獲,但也付出沉重代價,傷亡近800人,許多都是經過長征的老紅軍。林彪本想抓一些俘虜帶到太原去遊行,而日軍寧可自殺也不投降,一個俘虜也沒抓到。
林彪經此一戰大悟:依靠國民黨軍抗戰沒有前途,集中八路軍主力打運動戰也不行。他在戰鬥總結中提出:「我軍在目前兵力和技術條件下,基本上應以在敵後襲擊其後路為主。斷敵退路是我們阻敵前進爭取持久的最好辦法。如經常集中大的兵力與敵作運動戰,是不宜的。」
在實踐與理論的印證下,許多高級將領的思想疙瘩相繼解開,八路軍將士真正接受了毛澤東的游擊戰方略。各部根據獨立自主山地游擊戰的指示,深入敵後,3個師迅速在山西境內完成戰略展開。在山西站穩腳跟後,毛澤東又把目光投向了更廣闊的平原。1938年4月21日,毛澤東、張聞天、劉少奇聯名向八路軍發出指示,要求在河北、山東普遍開展游擊戰爭。
關於戰略方針,毛澤東仍沒有停止思考。他認為,游擊戰必須向運動戰發展,因為解決戰爭的命運主要靠運動戰。後來,他進一步概括八路軍的作戰方針,就是「基本的是游擊戰,但不放鬆有利條件下的運動戰。」半年後,他總結華北抗戰經驗,在《論持久戰》中把八路軍的戰略方針正式確定為「基本的是游擊戰,但不放鬆有利條件下的運動戰。」這個提法同洛川會議是前後一致的,只是在具體表述上更加完備了。
(作者單位:南京陸軍指揮學院軍事理論教研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