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恒泰裕工業園區上周日發生巨量泥石塌方事件,淹沒了園區多幢工廠大廈,事件發生之初,深圳說成為山體滑坡,其後外界才知道深圳事件並非天災,而是人禍。
據初步披露情況去理解,在恒泰裕工業園區旁邊,有一個紅坳村堆填區,這是深圳官方劃定的九大建築垃圾堆填區之一,前身是採石場,停用之後改作堆填區。出事原因可能是違規堆填過量泥石,導致塌方,大量泥石外溢,推倒及掩埋旁邊的工廠大廈。
肇事地點鄰近深圳地鐵6號線的長圳站。該地鐵線於今年7月動工,將於2019年完工,全線共有20站,全長超過37.6公里。推算6號線工程挖掘的泥石,至少達到430萬立方米,大約等於21.5萬架泥頭車裝載的數量。
現時當局正在調查紅坳村堆填區有否違規操作,包括第一,該堆填區本由綠威公司以1元投得經營權,馬上收75萬轉予益相龍營運,這樣轉手是否合法?
第二,堆填區是否違法傾倒泥頭?據光明新區城管局官網透露,今年7月城管部門發現那個堆填區的施工圖紙與水土保持方案與設計不同,要求加快修改及完善;9月起更禁止在堆填區違法傾倒泥土。但居民指事發前每晚仍有200、300架泥頭車到堆填區倒泥,而有關方面一車收取250至300元人民幣堆填費。既然有錢收,當然來者不拒,違法照收。
第三個違規是處理步驟。按規定步驟,泥石先要用壓土機壓實,才可以繼續堆放。但據村民所見,一車一車的泥石不斷地傾倒,卻未見有任何壓土工序,便令到堆出來的泥石山極不穩定。由於石礦坑本來已積水,泥石倒下去便變成泥槳,又沒有壓實,期間又下雨,泥石山便變成一層一層的泥漿,山體極不穩定,最終就大面積塌方。從高空的圖片所見,這個泥漿出所掩埋的範圍相當廣,面積是堆填區的幾倍,可見違規堆填出來的泥漿山相當之高,才會造成這樣的大災難。
第四,有危險無部門執法制止。中標但將經營權轉讓的綠威公司,於今年1月12日提交環境影響報告,也承認該區有崩塌危機,指堆填區山上植被已被嚴重破壞,水土流失嚴重,有崩塌和滑坡危險,威脅柳溪工業園和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安全,因此需採取應急措施,包括發出警報疏散等,後來城管部門也禁止該堆填區違法傾倒泥頭,為何一直沒有人執法禁止?
中國的基礎建設速度之快,叫人艷羨。深圳無論是基建及科技的發展,都比香港進步,這是香港要反思的地方。但換一個角度看,深圳在高速發展的同時,究竟有沒有做好所有的管理軟體呢?事件涉及的違規操作,究竟是監管的官員不聞不問,抑或有貪腐而「隻眼開隻眼閉」呢?
究竟全國有幾多違規的堆填區正在操作?當局應該全國徹查,防範同類事件再發生。軟件配套搞得不好,而硬件卻高速發展,就像一列高速飛馳的火車,很容易衝出山崖。事件透出的種種問題,值得我們深思。
盧永雄
內地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結束,阿爺定出來年的工作重點,要全力挽救經濟。
看完會議公告,可以作出幾點簡單總結。明年中國經濟重點包括幾大方面,經濟增長希望保持大約7%;人民幣會小幅貶值,不希望大跌;仍然維持錢根寬鬆政策;中央會推出多項措施支援企業,降低成本,減少整個經濟的金融槓桿,推動經濟向前發展。
整個會議提出一個比較理念性的概念:「供給側改革」,用西方慣用語言,就是供應方(Supply side)的改革,是指相對於需求方(Demand side)而言。過去中國刺激經濟的手法是偏重刺激需求方,例如2008年的4萬億救市措施,就是中央大幅放水,加大投資去刺激經濟需求。也是這些需求方的刺激,造成供給方胡亂上馬,產能過剩,造成大量浪費,經濟增長乏力。
中國政府在習近平的領導下,開始扭轉過去重視需求方的經濟政策,變為重視供給方的改革,主要是調整經濟結構、削減無效率產能、削減過度的槓桿。供給方的改革,重視結構調整,顯示出這屆政府有不同的宏觀經濟政策思路。
除了宏觀大方向外,更惹人注意的,還是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對內地樓市的看法,明確提出為樓市去庫存,其中一招是加快將農民轉移到城市,創造新需求去吸納樓市庫存。
阿爺現時十分緊張樓市,從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對樓市的態度便可見一斑。於2008年中國經濟低迷的時候,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將樓市形容成中國「經濟支柱」,其後樓價在2009年急升,隨後的幾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連年提及樓市調控;至2013年及2014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再沒有提及樓市,反映內地樓市放慢,不用再調控樓市。今年,則將樓市去庫存當成來年的重點工作,顯示阿爺對樓市的態度已180度扭轉,要全力救樓市。
樓市是中國最大內需,佔去年中國GDP的15%。中國樓市與其他很多行業一樣,在過度投資下,供應過剩,造成大量樓賣不去變成庫存,內蒙城市鄂爾多斯無人住的鬼城,就是這類庫存。
究竟中國樓市的庫存積壓在幾嚴重呢?據官方公布的數字,今年1至10月,庫存量為6.86億平方米,在建數量有70億平方米,已批核待建的有30億平方米。民間估計再加上小產權房改建等無法納入統計口徑的住房,住房庫存至少有130億平方米左右。
樓市庫存急升,吸納的速度卻不斷下降,今年首10個月的內地售樓增長只有7.2%,樓市庫存不斷堆積。一線城市的情況還算好一些,大約一年內可吸收所有的庫存,但在二、三、四線城市,可能需要兩年、甚至四、五年,才能清得掉。若加上潛在供應,以130億平方米的總庫存計,中國今年估計銷售13萬平方米,若未來的住房需求無增長,總庫存足夠十年需求!
中國的生產過剩問題出現於各行各業。阿爺目前集中力量化解樓市這個死結,主要招數是鼓勵農民工入市,他們的數量的確很龐大,現時在城市間流動的農民工約1.5億人,其中20歲至30歲可以買房的約佔八成即1.2億,未來會增至2億。
不過要農民工買樓,還有一大堆政策要修改,例如讓他們置業後有城市戶籍,才能吸引他們買房,而政策也不可以一蹴而就,但無論如何,開發農民工這個新買樓群體,是合理的方向。
中國經濟增速放慢,與過去偏重供應方措施,濫發貨幣刺激需求有關,而調整結構,不會馬上見效。但阿爺出重招救樓市,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挽回市場信心,有助支撐樓市,至於能否扭轉內地樓市失衡狀況,就要等一、兩年以後,才有分曉。
盧永雄
如有興趣看國際貨幣基金會今年3月對內地樓市供應過多的詳細分析,可到以下網址:https://www.imf.org/external/chinese/pubs/ft/wp/2015/wp1584c.pd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