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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少奇要「推翻」毛澤東:檢討大躍進強調人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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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少奇要「推翻」毛澤東:檢討大躍進強調人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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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少奇要「推翻」毛澤東:檢討大躍進強調人禍

2021年12月23日 22:50

七千人大會之前,因為沒有集中地、系統地總結工作,毛劉之間即使有了分歧,也還沒有那麼明顯地表露出來。七千人大會則不同了,中央要如此大規模地在全國縣委第一書記以上的幹部中進行系統的總結,就必須對出現經濟困難的原因、犯錯誤的原因,對過去幾年工作的估量,包括對形勢的判斷、對「三面紅旗」的評價等,要做出一系列的回答。如何解說,解說到什麼程度,毛劉之間的分歧自然因七千人大會的召開而凸現出來。當然,會議中的絕大多數人並沒有察覺到這一點,但是毛澤東感受到了。

5年後,1967年2月,毛澤東同阿爾巴尼亞代表團團長巴盧庫的一段談話,讓人們的目光一下子聚焦在七千人大會。以後,每當人們談到毛劉之間的分歧,都要引用毛澤東的這段話:「七千人大會的時候已經看出問題來了,修正主義要推翻我們。」很顯然,這個所謂的“修正主義”指的是劉少奇。

不過筆者發現,毛澤東的這段話是經過人們簡化和加工的。他到底是怎麼講的?是這麼具體直接嗎?通過仔細查閱毛澤東與巴盧庫的談話記錄,發現毛澤東其實是這麼說的:「1962年1月,我們召開了七千人的縣委書記以上幹部大會,那個時候我講了一篇話,我說,修正主義要推翻我們,如果我們現在不注意,不進行鬥爭,少則幾年十幾年,多則幾十年,中國會要變成法西斯專政的。這篇講演沒有公開發表,在內部發表了。以後還要看一看,裏面也許有些話還要修改。不過在那個時候已經看出問題來了。」

這裏還涉及一個問題,毛澤東在七千人大會上是不是真講了這麼一段話呢?經過再查閱毛澤東在七千人大會講話的原始記錄,結果並沒有這樣的內容,即使1962年4月下發的毛澤東講話記錄整理稿,也仍然沒有這段話。相反,毛澤東在七千人大會上的通篇講話給人感覺既幽默風趣,又謙虛誠懇,洋溢著比較濃烈的民主氣息,流露出他和劉少奇、周恩來、陳雲等和諧的親密氣氛!

難道是毛澤東空穴來風?這不太可能!如果考慮1967年2月正處在「文化大革命」的顛狂階段,劉少奇已被認為是中國的“赫魯曉夫”,是“修正主義在中國的代理人”,毛澤東用1967年的感受來追溯1962年初的事情,顯然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毛澤東為什麼偏偏把反思的目光鎖在了七千人大會?為什麼把劉少奇要“推翻”他這樣一件大事,偏偏追溯到七千人大會,而不是別的什麼時候?1967年4月12日,江青說的一句話,應該是解開這個謎團的一把鑰匙。江青說,毛主席在七千人大會時憋了一口氣。這至少表明,劉少奇在七千人大會上確曾使毛澤東很不高興。那麼,這憋的一口氣,是什麼氣呢?

檢討七千人大會前前後後的情況,有以下幾個問題可以探討。

先從劉少奇主持起草的報告初稿來看,這中間似存在著毛劉之間溝通不夠的情況。理由是:報告除了講三大塊之外,其中一些比較敏感的問題講到什麼程度,如何表述,兩人之間事先缺乏很好地協調。如對當時的形勢如何估計?這是毛澤東十分看重的問題。1961年9月,毛澤東在廬山會議上提出,經濟形勢已經退到谷底,現在是一天天向上升了。也就是說,最困難的時期已經過去。此後他一直堅持這樣的看法。但劉少奇有著自己的不同看法,所以他主持起草的報告初稿,沒有把毛的這句「定調」的話寫進報告。毛澤東看後不滿意,也就可想而知了。後來經過討論修改後的報告稿,還是加進了“最困難的時期已經過去”的判斷,顯然,這是按毛澤東的意見在估計形勢了。

再如:報告初稿在講成績和錯誤方面,將建國以來12年的成績一起混著講了,對「大躍進」以來的成績沒有突出出來單獨講,相反報告講的缺點錯誤幾乎都是「大躍進」以來的。當然,這是符合實際情況的。問題是,會上有人抓住這一點說缺點錯誤講得過分了,說報告漆黑一團,越看越沒勁。從毛澤東最初想拿出三天時間對稿子進行修改,以及後來將稿子直接發給大會討論的情況判斷,他顯然也存在著同樣的看法—缺點錯誤講得嚴重了一些,「大躍進」的成績講得不夠,使人鼓不起勁來。後來經過大會討論修改的稿子,開始突出「大躍進」以來的成績,一共講了12條,缺點錯誤講了4條,顯然是在努力把成績講夠方面下了工夫。

還有報告初稿對「三面紅旗」的評價是:“站得住的”、“正確的”、“基本上正確的”。大會在討論時,有些人認為評價低了,應統統改為“完全正確的”。後來二十一人報告起草委員會接受了部分意見,將“站得住的”改為“正確的”,其他沒有改動。「三面紅旗」對毛澤東而言,是一個很敏感的問題,劉少奇的態度是否也會引起毛澤東心中的不快呢?

難道是毛澤東空穴來風?這不太可能!如果考慮1967年2月正處在「文化大革命」的顛狂階段,劉少奇已被認為是中國的“赫魯曉夫”,是“修正主義在中國的代理人”,毛澤東用1967年的感受來追溯1962年初的事情,顯然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毛澤東為什麼偏偏把反思的目光鎖在了七千人大會?為什麼把劉少奇要“推翻”他這樣一件大事,偏偏追溯到七千人大會,而不是別的什麼時候?1967年4月12日,江青說的一句話,應該是解開這個謎團的一把鑰匙。江青說,毛主席在七千人大會時憋了一口氣。這至少表明,劉少奇在七千人大會上確曾使毛澤東很不高興。那麼,這憋的一口氣,是什麼氣呢?

檢討七千人大會前前後後的情況,有以下幾個問題可以探討。

先從劉少奇主持起草的報告初稿來看,這中間似存在著毛劉之間溝通不夠的情況。理由是:報告除了講三大塊之外,其中一些比較敏感的問題講到什麼程度,如何表述,兩人之間事先缺乏很好地協調。如對當時的形勢如何估計?這是毛澤東十分看重的問題。1961年9月,毛澤東在廬山會議上提出,經濟形勢已經退到谷底,現在是一天天向上升了。也就是說,最困難的時期已經過去。此後他一直堅持這樣的看法。但劉少奇有著自己的不同看法,所以他主持起草的報告初稿,沒有把毛的這句「定調」的話寫進報告。毛澤東看後不滿意,也就可想而知了。後來經過討論修改後的報告稿,還是加進了“最困難的時期已經過去”的判斷,顯然,這是按毛澤東的意見在估計形勢了。

再如:報告初稿在講成績和錯誤方面,將建國以來12年的成績一起混著講了,對「大躍進」以來的成績沒有突出出來單獨講,相反報告講的缺點錯誤幾乎都是「大躍進」以來的。當然,這是符合實際情況的。問題是,會上有人抓住這一點說缺點錯誤講得過分了,說報告漆黑一團,越看越沒勁。從毛澤東最初想拿出三天時間對稿子進行修改,以及後來將稿子直接發給大會討論的情況判斷,他顯然也存在著同樣的看法—缺點錯誤講得嚴重了一些,「大躍進」的成績講得不夠,使人鼓不起勁來。後來經過大會討論修改的稿子,開始突出「大躍進」以來的成績,一共講了12條,缺點錯誤講了4條,顯然是在努力把成績講夠方面下了工夫。

還有報告初稿對「三面紅旗」的評價是:“站得住的”、“正確的”、“基本上正確的”。大會在討論時,有些人認為評價低了,應統統改為“完全正確的”。後來二十一人報告起草委員會接受了部分意見,將“站得住的”改為“正確的”,其他沒有改動。「三面紅旗」對毛澤東而言,是一個很敏感的問題,劉少奇的態度是否也會引起毛澤東心中的不快呢?

劉少奇在這樣一種情況下,在七千人面前如果講「三面紅旗」是正確的,自然如其所說變得“難說”起來。劉少奇在大會的口頭報告中講「三面紅旗」時,是這樣說的:“總路線”是完全正確的,只是在執行中有偏差,注意了多快,忽略了好省;對「大躍進」的解釋也有一些片面性,比如說,產量每年翻一番,要從一個歷史時期來看,「大躍進」還應該繼續作為我們全國人民努力奮鬥的目標,我們應該堅持下去;“人民公社”是有前途的,還是應該辦的,只是搞得太急,未經過典型試驗就全面推開了。然後,他總結說:「三面紅旗」,我們現在都不取消,都繼續保持,繼續為「三面紅旗」而奮鬥。現在,有些問題還看得不那麼清楚,但是再經過5年、10年以後,我們再來總結經驗,那時候就可以更進一步地作出結論。從這裏可以看出,劉少奇對每一面“紅旗”都做了論述,他的方法是總體上肯定,具體上指出問題,事實也等於檢討了指導思想存在的問題。應該說,在這一點上,毛澤東對劉少奇的意見並不是很大,有的問題他自己也做過檢討。關鍵是劉少奇的結論,即“現在都不取消”,難道將來就要取消?毛澤東似乎覺得劉少奇對「三面紅旗」肯定得不夠,尤其同林彪相比,更顯得劉少奇堅持「三面紅旗」不那麼理直氣壯,即使同周恩來相比,劉少奇的態度也顯得有所保留。這也是毛澤東對劉少奇產生不滿的另一個因素。

由此可以得出結論,毛澤東在七千人大會期間,確實對劉少奇產生了不滿。這個不滿主要表現在劉少奇「大講」缺點錯誤,講“人禍”,把過去幾年的工作講得“漆黑一團”,不積極維護「三面紅旗」,不和他保持一致,換句話說,毛澤東感覺劉少奇不但沒有積極維護他的領導,還有點“施壓”的味道。從這個意義上說來,毛劉之間在七千人大會的分歧雖然沒有公開,卻是比較深刻的。不過,此時的毛澤東雖然憋了一口氣,但因為他對「大躍進」和人民公社化運動的失誤確實有著不可推卸的重要責任,當時的國民經濟還在一片蕭條當中,有些問題還要靠實踐來檢驗,所以毛澤東的憋氣並沒有表現出來。而劉少奇呢,受大會民主氣氛的鼓舞,一種強烈的使命感和責任感,使他工作起來更加大膽、更加潑辣,思想也越來越解放,講話越來越尖銳。

七千人大會閉幕後,劉少奇在整理他的口頭報告時,情緒很激動地說:「大躍進」錯誤嚴重,這次總結經驗是第一次。以後每年要回過頭來總結一次。總結一次,修改一次,一直搞它10年,最後做到這個總結符合實際,真正接受經驗教訓,不再犯「大躍進」的錯誤為止。他還說,歷史上人相食,是要上書的,是要下“罪己詔”的。我當主席時,出了這種事情!劉少奇這些感受很深的話脫口而出,令當時在場的人十分震動。

不久,劉少奇在「西樓會議」上自喻是“非常時期大總統”,說:“國民經濟到了這種狀況,在國外總統就要宣佈廢除憲法所賦予的權利。”劉少奇在這裏追究的是他自己的責任,但不少人都知道,最大的責任者是毛澤東。

劉少奇在這樣一種情況下,在七千人面前如果講「三面紅旗」是正確的,自然如其所說變得“難說”起來。劉少奇在大會的口頭報告中講「三面紅旗」時,是這樣說的:“總路線”是完全正確的,只是在執行中有偏差,注意了多快,忽略了好省;對「大躍進」的解釋也有一些片面性,比如說,產量每年翻一番,要從一個歷史時期來看,「大躍進」還應該繼續作為我們全國人民努力奮鬥的目標,我們應該堅持下去;“人民公社”是有前途的,還是應該辦的,只是搞得太急,未經過典型試驗就全面推開了。然後,他總結說:「三面紅旗」,我們現在都不取消,都繼續保持,繼續為「三面紅旗」而奮鬥。現在,有些問題還看得不那麼清楚,但是再經過5年、10年以後,我們再來總結經驗,那時候就可以更進一步地作出結論。從這裏可以看出,劉少奇對每一面“紅旗”都做了論述,他的方法是總體上肯定,具體上指出問題,事實也等於檢討了指導思想存在的問題。應該說,在這一點上,毛澤東對劉少奇的意見並不是很大,有的問題他自己也做過檢討。關鍵是劉少奇的結論,即“現在都不取消”,難道將來就要取消?毛澤東似乎覺得劉少奇對「三面紅旗」肯定得不夠,尤其同林彪相比,更顯得劉少奇堅持「三面紅旗」不那麼理直氣壯,即使同周恩來相比,劉少奇的態度也顯得有所保留。這也是毛澤東對劉少奇產生不滿的另一個因素。

由此可以得出結論,毛澤東在七千人大會期間,確實對劉少奇產生了不滿。這個不滿主要表現在劉少奇「大講」缺點錯誤,講“人禍”,把過去幾年的工作講得“漆黑一團”,不積極維護「三面紅旗」,不和他保持一致,換句話說,毛澤東感覺劉少奇不但沒有積極維護他的領導,還有點“施壓”的味道。從這個意義上說來,毛劉之間在七千人大會的分歧雖然沒有公開,卻是比較深刻的。不過,此時的毛澤東雖然憋了一口氣,但因為他對「大躍進」和人民公社化運動的失誤確實有著不可推卸的重要責任,當時的國民經濟還在一片蕭條當中,有些問題還要靠實踐來檢驗,所以毛澤東的憋氣並沒有表現出來。而劉少奇呢,受大會民主氣氛的鼓舞,一種強烈的使命感和責任感,使他工作起來更加大膽、更加潑辣,思想也越來越解放,講話越來越尖銳。

七千人大會閉幕後,劉少奇在整理他的口頭報告時,情緒很激動地說:「大躍進」錯誤嚴重,這次總結經驗是第一次。以後每年要回過頭來總結一次。總結一次,修改一次,一直搞它10年,最後做到這個總結符合實際,真正接受經驗教訓,不再犯「大躍進」的錯誤為止。他還說,歷史上人相食,是要上書的,是要下“罪己詔”的。我當主席時,出了這種事情!劉少奇這些感受很深的話脫口而出,令當時在場的人十分震動。

不久,劉少奇在「西樓會議」上自喻是“非常時期大總統”,說:“國民經濟到了這種狀況,在國外總統就要宣佈廢除憲法所賦予的權利。”劉少奇在這裏追究的是他自己的責任,但不少人都知道,最大的責任者是毛澤東。

那麼這些所謂「右傾」的表現,又和劉少奇有什麼關係呢?在毛澤東看來,劉少奇主持第一線工作,是那些問題的支持者,或是那些問題的始作俑者。具體的工作和任務是從分析形勢中提出來的。既然形勢是一片黑暗,就證明社會主義不行,因此才導致了黨的一系列方針政策的右傾。所以,毛澤東對劉少奇又多了一層政治上的不信任。

換言之,七千人大會之前,毛澤東與劉少奇存在的分歧主要是工作上的分歧。七千人大會使毛對劉憋了一口氣,產生恩怨,問題開始變得複雜起來。七千人大會之後,毛劉之間的矛盾不但沒有化解,而且還在不斷積累,同時在估量國內形勢,在對外政策和農村政策,以及不少重大決策上,出現一系列彼此相左的意見分歧,而這個分歧的產生則關係到如何進行社會主義建設的根本問題,在毛澤東眼裏是出現了走社會主義道路還是走資本主義道路的重大分歧。他認為,劉少奇是被困難嚇倒了,對社會主義失去了信心,要走資本主義的道路。至此,兩人之間的分歧便具有了雙重意義:既有個人的恩怨情結,又有思想路線上的分歧。這種矛盾糾葛,隨著以後「社教運動」的進行,以及一些國際事務的開展等等,變得越加難以調和,最終使毛澤東產生一種黨內存在“兩個司令部”和兩條戰線鬥爭的錯覺……

作者簡介:張素華,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研究員,主要從事毛澤東生平和思想研究。參與編輯過《毛澤東軍事文集》(6卷本),撰寫過《毛澤東年譜》,出版過《毛澤東畫傳1893-1976》、《變局——七千人大會始末》等。

本文摘自《變局·七千人大會始末》,張素華 著,中國青年出版社,2006.6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劉少奇資料圖

本文摘自《劉少奇的最後歲月》,黃崢著,九州出版社出版

1969年10月17日,根據林彪「一號手令」,將爸爸送往開封。爸爸鼻子裏插著鼻飼管,喉嚨里通著吸痰器,身上扎著輸液管。醫生護士都認為:「隨時都可能發生突然死亡。」當時中辦的負責人來到爸爸房門口瞧了一眼,親自叫人通知爸爸轉移。護士只好用棉簽蘸上紫藥水,在一張報紙上寫了幾個大字:「中央決定把你轉移到另一個地方。」爸爸轉過臉不看。護士又把這張紙拿到另一邊,讓爸爸看,爸爸又把臉扭了過去。爸爸原衛士長老李同志上前對著他的耳朵,心情沉重地把紙上的字念了一遍,爸爸閉著眼睛,一言不發。

晚上7點多鐘,爸爸赤著身子,被人用被子一裹放上擔架,由專案組的人監護,讓護士和原衛士長老李同志陪著,乘飛機飛往開封。林彪在河南的那個死黨親自把爸爸關進一個特別監獄。這裏圍牆高大,電網密佈,戒備森嚴。

這正是初寒的天氣,爸爸在擔架上因為沒有穿衣服,一著涼肺炎又複發了,高燒39 度,嘔吐厲害。而林彪在河南的死黨卻聲稱:「一切均好,病情無異常變化。」到11月5日,爸爸又一次高燒,搶救兩天以後才降到37.2 。當時在爸爸身邊的人都說,他特別配合治療。爸爸雖然不說話,但他的神志還清醒,他仍然想活下去,想親眼看到林彪、江青一夥的下場。

就在爸爸退燒的第二天,11月8日,專案組下令:凡北京陪同來的人,立即撤回北京,一個也不准留,連北京帶來的葯也不准留。臨走之前,專案組的人特意到火化場看了看,但又說:「千萬不要死在我們手裏。」然後向當地負責人員訓話說:“要激發對劉少奇的仇恨,保留活證據。”

原衛士長老李叔叔一回到北京,就要向當時中辦的負責人彙報情況。他得到的回答是:「不用了,先休息一天。」可是深夜兩點,電話鈴催醒了老李:“他昨天已經死了,你必須再趕去。”李叔叔驚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連忙取了一些衣物匆匆趕往機場。

13日凌晨,老李叔叔到開封,直奔爸爸的身旁。爸爸躺在地下室的地板上,身上蓋著一個白床單。一尺多長的白髮蓬亂著,嘴和鼻子已經變形了,下頜一片淤血。

老李叔叔急切地詢問了解,原來11月10日晚發高燒,試體溫表,五個小時後才取出。體溫39.7 ,「當時不能確診是肺炎」,但卻按肺炎治療,不讓送醫院搶救。到11日深夜,嘴唇發紫,兩瞳光反應消失,體溫40.1 。第二天6點40分,才發出病危通報;5分鐘後,6點45分心臟停止跳動。兩分鐘後,值班醫生、護士趕到現場。兩個小時後,“搶救”人員才趕到。

老李叔叔偷偷抹去奪眶而出的淚水,給爸爸剪去一尺長的白髮,颳去長而稀疏的鬍子,穿上衣服和鞋子。深夜12點,六七個人把爸爸的遺體抬上一輛吉普車,小腿和腳伸露在車外,拉到了火化場。

火化場早已得到通知,說有一名「烈性傳染病人」要半夜火化,只准留下兩個工人。二十多個軍人把小小的火化場全部戒嚴。由中辦專案組的人在火化單上填寫 姓名:劉衛黃;職業:無業;死因:病死。並冒充死者的兒子劉源簽了名。

爸爸曾對我們說過:「我活著是個無產者,死的時候也要是個無產者。」可我們怎麼也不曾想到,竟“無產”到這個地步:他為革命事業奮鬥了一輩子,死時卻成了“無業”;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無私地獻給了人民,死時卻沒有一個親人在身邊,沒有哀樂,沒有哭聲;他為黨披肝瀝膽,死時卻沒有鮮花,沒有黨旗 他死時,只有那一尺長的白髮屬於自己,還有的就是那林彪、江青、康生和陳伯達一夥強加在他身上的奇恥大辱。

火化後,專案組宣佈紀律,要用黨籍和腦袋擔保,誰也不准透露出來,並舉行酒宴宣佈:「我們圓滿完成了任務。」

林彪、江青一夥自以為幹得神鬼不曉,人民毫無所聞;他們自以為「勝利」地清除了他們篡黨篡國的最大障礙。但是,黨是公正的,人民是公正的。對於任何人來說,歷史自有公論,而那些莫須有的罪名,終於公正地落到那些炮製者自己的身上。歷史是無情的,民心是不可違背的,真理之光是永遠不會泯滅的。為人民英勇獻身的爸爸,將永遠受到人民的懷念和尊敬。

我們和親愛的爸爸分別至今,已經13年了。這是什麼樣的13年呀?!我們這個幸福的家庭再也不能團圓了,四位骨肉先後慘死,六個親人坐過監獄。在我們一家人的遭遇之上,是億萬人民的苦難,是我們祖國的滿目瘡痍。黨的十一屆五中全會為爸爸平反,不僅是為爸爸個人,而且是為了使黨和人民永遠記取這個沉痛的教訓,用一切努力來維護、鞏固、完善社會主義民主和社會主義法制,使類似爸爸和其他許多黨內外同志的冤案永遠不致重演,使我們黨和國家永不變色。我們的祖國受夠了難,人民吃夠了苦,再也不要人為地製造動亂,只需要安定團結、一心一意搞好祖國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啊!

自從媽媽去年回到了我們身邊,我們多麼幸福,多麼親昵。就在這幸福的笑聲中,我們看見爸爸就在我們面前,他正在奮力掙扎,去掙脫那無情的血網,多麼想回到人民的中間,多麼想回到妻子兒女身邊。爸爸,十年了,您的靈魂一直在這樣鬥爭著,一直在我們心中呼喊。爸爸,您安息吧,我們就在您的身邊。爸爸,您看看,黨和人民終於打破了這血網,洗清了您身上的污漬;您看看,這是全國人民寫來的千萬封信,大家有這麼多話要說給您聽!您看吶,成千上萬的青年抱著鮮花向您擁來;您看吶,大地回春,冰雪融化了。祖國的千山萬嶺迴響著人民呼喚您的聲音,您忍辱含憤的英靈終可得到安慰了吧!

爸爸呀,您那不安的靈魂快快回到您雪白的骨灰里來吧!讓我們按照您在任國家主席時的託付,按照您在最艱難時的遺囑,把您的骨灰撒到祖國的大海里,撒到世界的大洋上,融化在解凍的春水之中,您一生的奮鬥和心血已變成世界上最為寶貴的財富,永存在世間。

爸爸呀,親愛的爸爸,您曾為中國人民的解放,出生入死,鞠躬盡瘁;人民並沒有忘記您,也為了您的解放而英勇奮鬥,付出了巨大的犧牲。爸爸呀,您曾為了我們黨而拋棄了個人的一切;黨沒有遺棄您,為了您的昭雪,奮力吶喊,不惜一切代價。今天黨和人民又把那應得的光榮還給了您,對於您來說,至高無上的光榮稱號就是 一個優秀的共產黨員,中國人民的好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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