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透社報道,滙豐控股上周五以電郵方式,向全球職員發布凍薪及凍結人手消息,發言人亦證實了有關電郵內容。匯豐作為一間全球巨型銀行,其全球凍薪的消息對環球勞工市場,深具震憾性。
近日聽到一個故事,一個來香港不久的大型企業CEO,睇見去年公司盈利比預期差80%,公司賺得「雞碎咁多」,怕2016年要蝕錢,就和人事部門商量,想在2016年凍薪,但人事部主管對他說,香港不是這樣,怎樣也要加工資,否則員工將會大舉離職。
CEO最後很不情願,加了3%人工,但公司今年經營狀況的確不濟,他怕加人工後,過不久又要大裁員。人事部門不理將來有大裁員的危機,只叫老闆加人工,這樣做即使對同事而言,也不是負責任的行為。只求眼前開心,不理長遠效果,可以這樣營運公司嗎?
其實立法會也有同樣情況,部份激進議員在立法會財委會內「拉布」,想將高鐵的追加撥款拉下馬來。激進反對派直指高鐵是大白象,要推倒白象。大家有沒有想過,萬一真是將高鐵追加撥款拉下馬,會出現什麼情況?
港鐵主席馬時亨話,「我們估計高鐵2009年拿到的650億撥款,在年中會用完。如果要停工,我們大約在3月就要通知承建商給予他們有時間準備。立法會如果在2月底仍未通過撥款,高鐵項目可能被逼停工,後果將會是災難性。」
我經常說世界上有「黑天鵝」,即是一些大家預計不到的事情,但萬一發生了,就帶來大風暴。立法會拉布拉死高鐵追加撥款,就是這種黑天鵝事件,將高鐵推落崖,結果大家一齊死。
我們可以想像一下,拉布拉死高鐵撥款後,項目馬上要停工。第一個後果是已投入的650億完全浪費掉。即使高鐵無一地兩檢,即使高鐵停多一兩個站無想像中那麼快,它仍是一條連接內地的高速鐵路,把香港和內地拉近,有相當的經濟效益,停工就一點效益也沒有,錢就白花了。
第二,也是更災難的後果,高鐵停工等如告訴全世界香港管治失效。外地投資者對香港信心會大減,新投資卻步,香港是一個外向型經濟,外來投資一停,香港馬上水乾,經濟急挫,失業大升。
第三,可能觸發資產價格急插。雖然金管局總裁陳德霖話我們今時不同往日,港元不易受狙擊,但我估他也沒有預估高鐵撥款觸礁這等大事,屆時本來已沽空香港的大鱷,還不加兩錢肉緊沽死我們?
有人話造成這種局面責任在政府,不拉布沒有辦法阻止政府行動。用他們的語言去講,這些評論其實相當「堅離地」,他們行動本來的目的是對付政府,問題是搞到經濟大壞失業急升,政府高官繼續返工人工照支,小市民就食到應找晒數,這個算盤又如何打得響呢?
盧永雄
港大校委會主席李國章本周二首次主持校委會會議,結果被包圍5小 時。港大校長馬斐森事後形容學生是暴民, 表示被圍困時感到人身安全受到威脅。 罷課的港大學生要求全面取消特首兼任大學校監的制度, 同時要求大學校委會由選舉產生,客觀上等如宣布大學自治, 恐怕政府不會接受這些要求。雙方對立的僵局,將會持續下去。
本來有不同意見,大家理性討論,即使你說服不了我, 我說服不了你,也無所謂, 但現時最大的問題是學生放棄採取和平的方法。以前,泛民堅持「 和理非非」的原則,即所有的行動都要履行和平、理性、非暴力、 非粗口的方式進行,但後來泛民激進派抬頭, 經常採用武力的激進手法去抗爭。我希望提出政治訴求的人, 重回理性主義(Rationalism)的原則。
理性主義在歐洲啟蒙運動以後興起, 認為知識來源是建立於人的理性,而不是純粹透過感觀去感知。 而辨認知識的方法,則是透過反覆和平的討論去實現。 這種思維源於古希臘哲學家蘇格拉底(Socrates), 他與他的學生柏拉圖(Plato)及柏拉圖的學生亞里士多德(A ristotle),並稱「希臘三賢」,乃西方哲學的奠基者。 西方民主、自由的思想,也源於這些古希臘哲人。
蘇格拉底畫像
蘇格拉底生於公元前470年,他出身貧寒,以教書為生, 開辦了一所哲學學校。蘇格拉底採用的教學法又稱為詰問法,他會先 提出一個問題讓參加討論的學生各自回答,之後他會繼續提問, 直至解決了所有討論者的衝突思想,即達致一個共識的答案,或者直 至討論者都承認他們也不知道答案為止。事實上,大多數的討論都會 在未知答案的情況下結束。他也認為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沒有最終的 答案,然而,通過理性的討論及思考, 可以讓大家比較合理地接近真實的答案,提升思考問題及解決問題的 能力。
蘇格拉底為人風趣幽默,他的哲學思維如此出眾, 可能與他的妻子有關。據說他的太太贊西佩(Xanthippe) ,是出名脾氣暴躁而又嘮叨不休的潑婦。有個著名的故事, 話說有一次贊西佩對蘇格拉底大吵大鬧,然後用垃圾和污水, 撥到蘇格拉底身上,蘇格拉底隨即說:「 我就知道打雷之後就要下雨了」。蘇格拉底的應對, 充份體現了他透過理性去認知世界的思維, 他幸好有這個嘮叨不休的惡太太,才培養出超乎尋常的理性及耐心。
名畫「蘇拉底之死」(La Mort de Socrate),是法國新古典主義畫派的奠基人雅克-路易·大衛於1787年創作的油畫
蘇格拉底的死亡亦很戲劇性。他是雅典的大哲學家, 卻被雅典法庭以不虔誠和腐蝕雅典青年思想之罪名判處死刑。 柏拉圖在《申辯篇》記載了審判的過程。蘇格拉底的「罪行」 開始於他的朋友凱勒豐(Chaerephon)向神諭處( 占卜的地方)詢問,有沒有人比蘇格拉底更聰明? 神諭處的回答則是否定的。蘇格拉底認為這個答案是另一個謎題, 他便四出尋找比他更聰明的人。他問雅典人有關他們對於至善、 至美和美德的看法,發現雅典人只是自以為知道很多, 實則一無所知。蘇格拉底於是總結,他比其他人聰明, 僅在於他承認他什麼也不知道(即是他聰明只是由於他知道自己並不 聰明,這就被指為違反神的指示了)。 真正的問題是因蘇格拉底的超人智慧, 令到雅典政治人物對他群起攻之,令他最後被判死罪。
其實,蘇格拉底的學生,已經準備好賄賂監獄守衛, 安排他逃離雅典,名畫《蘇格拉底之死》正是描繪這個場景。 但蘇格拉底拒絕逃跑,他認為必需要遵守城邦的法律, 服從這個城邦的法官,以及陪審團所審判的結果。否則, 他便違反了他與這個城邦的「契約」,也違背了他一直倡議的原則。
跟大家介紹蘇格拉底的故事,只是想告訴大家, 我們對現實世界的認識實在太少,我們應該要少用一些暴力、 多用一點理性,不要太過相信某些事情是百份之百正確, 一定要用暴力去強逼別人接受,應該透過和平的討論, 即使未能夠達致共識,至少也能夠拉近差距, 令到社會可以向前邁進,反之,暴力與暴力的對決, 只會讓社會退步。
若我教一堂政治哲學課,可以由一個問題開始:香港政府每年 向港大撥款40多億支持它的運作,可以讓它由學生自己管治嗎?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