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一個家族經營金融業的精英早前說,香港的國際金融中心地位,已經被新加坡取代。他認為一些以香港為亞太金融服務中心的企業已離開香港,短期內未必會回來。近日這些「香港已全面丟失了金融中心地位」的言論,越說越起勁,講到「似層層」。對金融業了解不足的人,聽得多就會相信。
財政司司長陳茂波可能擔心歪理講得多會變成真理,早前在他的網誌上說,香港金融中心的規模,較新加坡有顯著優勢。香港在競爭中發展和成長,不要妄自菲薄,也不用迴避不足,只需實事求是,以針對性的有效對策,進一步提升金融市場競爭力。
陳茂波列舉了一些數據去否定坊間一些模糊印象,值得詳細引述。他說,2020年,香港金融服務市場的經濟貢獻為760億美元,而新加坡只有490億美元,是新加坡的1.5倍;去年港股的總市值為42萬億港元,比新加坡高7倍;香港上市公司有2500家,比新加坡高2.7倍;港股去年總成交額有41萬億港元,而新加坡只有1.9萬億港元,港股的成交額高新加坡超過20倍。
陳茂波亦指出,香港只有在外匯交投上遜於新加坡,但香港是境外人民幣最大樞紐。去年底香港的人民幣總存款額超過9000億元人民幣,佔全球離岸人民幣存款約60%。
看完財爺給出的資料,香港和新加坡在金融方面的實力對比,可謂一目了然。那個金融精英說香港國際上的金融中心地位,已完全被新加坡取代,真的不知從何說起。
今年以來,由於新加坡早已「躺平」,取消了所有的入境限制,而香港前一陣子還實施比較嚴厲的入境限制,就令到很多駐港的外資機構和其外籍員工,對香港的抗疫安排甚有怨言,因為其外籍僱員離港公幹或回家探親後回港,會受到檢疫限制,的確會影響到其工作。這也影響了很多金融從業員對香港的總體印象,拖累了相關調查的評分及排名。但這些印象分,無法改變香港和新加坡在金融業存在巨大的差距。
即使部分金融機構遷離香港,搬到新加坡或者其他地方,也不會改變他們搵香港客,炒香港股的現實。金融業的從業員搬到外地,不等於香港的股市、債券的成交會流失,所以不要被模糊的感覺欺騙。
金融市場最重要的是流動性,這影響到大戶的持倉,可否短時間內買入或沽出,甚至進行量化交易。單以香港股市去年41萬億港元的成交額,相比新加坡只有1.9萬億港元,就簡直是「牛髀和蚊脾」,並不是在同一個量級去比較。
放眼未來,香港已經將入境隔離時間減少至「0+3」,外地回港人士,不用在酒店隔離,可以馬上返工甚至外出,只是首三天不可以進入食肆酒吧而已,這對營商人士而言,雖然仍有不便,但影響應該不大。
其實,金融界不應該把目光單單放在未來三個月會發生的事情,要看遠一些,例如看未來三年。究竟三年之後,新加坡的股市市值和股市成交會否追近香港呢?新加坡的債券成交會否多過香港?如果並非如此,就根本不用擔心香港的金融中心地位,長期會受到新加坡取代。
香港應該的考慮是在現在的國際大環境下,香港作為國家在大陸以外的國際金融中心,如何扮演好這個角色,如何在國家支持下,搵到更多的生意,包括吸引更多本來在美國上市的中國公司回流香港上市,吸引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在西方的投資,轉移部份到香港,吸引外地資金投資本地的人民幣資產,把整個蛋糕再做大。
香港的精英還在擔心新加坡搶走香港的生意,其目光就未免太短小了。新加坡不是香港的競爭目標。
盧永雄
俄羅斯大亨莫爾達紹夫(Alexey Mordashov)的超級豪華遊艇「諾德」(Nord),10月5日駛入香港,6日起停泊堅尼地城與昂船洲間水域。這隻全長142米、排水量10154噸的巨型遊艇,停在維港之內,吸引了媒體報道,也引起美國關注,因為莫爾達紹夫是在俄烏戰爭後被美國制裁的人士。
消息曝光後,美國國務院發言人發炮批評,指逃避多個司法管轄區制裁的人士,有可能將香港作為避風港,這將進一步讓人質疑香港商業環境的透明度。香港作為金融中心的聲譽,取決於遵守國際法律和標準。
特區政府發言人就回應話,特區政府一直全面實施及執行聯合國安全理事會施加的制裁。個別國家可能基於其自身考慮,向某些地方施加單方面制裁,特區政府並沒有權力、亦不會實施其他司法管轄區施加的單方面制裁。
美國叫香港制裁莫爾達紹夫,並叫香港遵守國際法律和標準。問題是制裁莫爾達紹夫是基於何種「國際法律和標準」?
莫爾達紹夫是俄羅斯鋼鐵大亨,是俄羅斯最大的鋼鐵公司北方鋼鐵(Severstal)的行政總裁和主要股東,估計財富超過180億美元。而他的遊艇「諾德」估計價值5億美元。
翻查資料,美國財政部外國資產管制處(OFAC)在6月2日宣布對俄羅斯幾個個人實施制裁,目的是「削弱包括普京總統在內的俄羅斯精英們,用來在全球範圍內隱藏和轉移資金,並匿名維持財富的關鍵網路。」這次制裁的對象就包括「俄羅斯最富有的億萬富翁之一莫爾達紹夫」。而制裁行動是「根據
美國第14024號行政命令、第13685號行政命令和第13661號行政命令」。
換言之,美國制裁莫爾達紹夫是根據美國國內的「行政命令」,而不是「國際法律」。
美國在俄羅斯出兵2日後,早在2月26日聯合國安全理事會提出一項決議案,要求譴責俄羅斯入侵烏克蘭,該案遭到具否決權的常任理事俄羅斯否決。美國無法叫安理會譴責俄羅斯,遑論是有國際基礎去制裁俄國了。最後美國只能叫親密戰友行動,和歐盟、英國、澳洲、瑞士及日本一起制裁俄羅斯。
好了,換一個角度,即使美國制裁莫爾達紹夫只是基於「美國法律和標準」,但仍然香港想跟著去制裁又如何?
現實上,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和自由港,平時很歡迎各地遊艇停泊香港。訪港遊艇只要在進入香港水域前不少於24小時向海事處以書面申請,報一報關,就可入境。
若香港要制裁一隻遊艇,禁止心入境甚至扣押它,就要有法律依據。香港有關於制裁有成文法《聯合國制裁條例》(香港法例第537章),特區政府要按聯合國安理會決議制裁一個國家或一個個人,就要按《聯合國制裁條例》再制訂附屬法例。香港根本沒有按美國制裁令的相關立法,如何去制裁莫爾達紹夫的遊艇?
或許美國會認為,特區政府何不馬上叫立法會通過相關條例和附例?正如美國政府經常講,他們管不了美國國會。你估特區政府今天拿一條《美國制裁條例》去立法會,立法會會否通過?當然,涉及外交關係,亦要經中央同意。
又或許美國會認為,只要香港和美國關係好,不要管有無法律基礎,夾硬去制裁莫爾達紹夫的遊艇就可以了。
美國應該知道,香港有很活躍的司法覆核制度,莫爾達紹夫是百億富豪,他跑去特區法院對制裁他的遊艇進行司法覆核時,特區政府憑什麼去打官司?話自己是極權政府可以不講法律喜歡什麼就做什麼呀?
什麼事情都離不開一個「理」字,香港更要加一個「法」字。你不講法治,人家還信你什麼國際金融中心,那裏敢把投資放到香港呢?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