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與《蘋果日報》3間相關公司涉串謀勾結外國勢力案，2月27日展開第三十三天聆訊。《蘋果》前副社長陳沛敏第十二日作供，指黎智英被捕還柙後，前行政總裁張劍虹曾稱要「將一啲黎生嘅文章下架」，惟她忘記確實時間；而時任警務處處長鄧炳強在國安法生效後向傳媒發表聲明，之後《蘋果》報導手法有否改變？陳指「唔記得有做任何嘢」，但管理層成立的「國安法應變小組」有討論部分字眼是否可用，包括「閹割選舉」及「武漢肺炎」等，惟報道的大方向沒變；而黎還柙後，仍欲邀主張港獨的作家桑普為《蘋果》撰文。
控方助理刑事檢控專員張卓勤續問及黎智英被捕還柙後的情況。控方指，黎智英於2020年12月還押後，她在同月10日曾與《壹週刊》前社長楊懷康（筆名「古立」）探訪黎，又在2021年3月22日與一名簡姓女子一起探訪黎，陳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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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安法生效後，時任警務處處長鄧炳強曾發表聲明，指傳媒違國安要付出代價。（資料圖片)
最後一期《蘋果日報》 (資料圖片)(圖片來源:星島日報)
黎兒子黎見恩昨到庭聽審。 巴士的報記者攝
陳沛敏丈夫鍾沛權昨如常到庭聽審。 巴士的報記者攝
陳沛敏 （資料圖片)(圖片來源:星島日報)
陳沛敏昨（26 日）供稱探訪黎期間，黎稱「覺得香港情況變壞咗好多」，著同事「撐住」，控方問及，黎是否兩次都提及上述事宜，陳稱「我記憶中係相類似」。
黎還柙後《蘋果》刊多篇文章 張劍虹曾提及部分要下架
控方問及，陳昨看過展示的《蘋果》由2020年12月、黎還押後刊登的多篇頭版新聞，其中一篇題為《涉違租契國安官禁保釋 黎智英成政治囚徒》，並問陳當時是否有參與決定標題，陳承認有，並同意「黎智英成政治囚徒」是陳述句。
控方又展示2020年12月13日的《蘋果》題為「控勾結境外危害國安禁保釋 黎智英國安法前開twitter 追蹤蓬佩奧、蔡英文成「罪證」」文章，並問為何在罪證一詞加上引號，陳解釋，想表達當時未認罪，是一個指控。
控方提到內文有一個「控方指控內容」列表，提到黎於2014年「佔中」時反對中國及香港特區政權，又根據時序指出，黎會見時任美國副總統彭斯及國務卿蓬佩奧、在《蘋果》專欄發布文章、在 Twitter 發文標誌特朗普，以及主持直播節目。
該文中提及，警方指控黎發表的評論和文章等，控方問相關文章事後有否移除、抑或仍留在網上平台，陳稱「我記得張劍虹先生有話將一啲黎生嘅文章落架，我唔記得時間點係保釋呢件事發生，定係之前之後」 ；法官李運騰追問文章有否實際從網上平台下架時，陳表示「唔記得」。
國安法生效後，時任警務處處長鄧炳強曾發表聲明，指傳媒違國安要付出代價。（資料圖片)
鄧炳強作警告 陳：「唔記得有做任何嘢」
控方再展示《蘋果》在2021年3月28日刊登在頭版、題為「中大生揭國安審問過程 早被監視開file 鄰房偷聽盤問」報道，當中提及《香港國安法》生效後「至今已有數以百計香港人在這幅血紅幌子下被拘捕」，控方問及「血紅幌子」是否在指《香港國安法》，陳同意。 控方又展示《蘋果》2021年4月16日頭版新聞「鄧炳強恫嚇傳媒：違國安要付代價 《蘋果》總編質疑鋪路嚴厲打壓」，控方問及，在鄧炳強向傳媒發表聲明後，《蘋果》的報導手法有否改變，陳沛敏回覆：「我唔記得有做任何野」。
高層曾討論「光時」字眼是否可用
控方提到，張劍虹在2021年4月17日成立「國安法應變小組」，陳指怕警方指控煽動罪，故高層需看看並討論報道有無字眼需修改，「有同事提出疑問，問啲字用唔用得」。法官李運騰指應變小組在《香港國安法》生效後半年才成立，問設立小組前有否這些疑慮及討論，陳指《香港國安法》生效後，有案件關於「光復香港 時代革命」的字眼，亦曾討論「報道嘅時候提唔提得」，商討字眼在報導及廣告中可否使用。
控方指，2021年4月17日群組訊息提及：「政治組同事問：敏姐，同事來問，現時我們，多數是用『閹割選舉』（例如即時新聞時的頭四粒字），或者劈頭便說『北京閹割香港的選舉後』，我們日後是否要改為用『完善』，但用引號，或者改用『北京修改香港的選舉制度』，抑或毋須改動？」
《蘋果》實體版及電子版統一不用「武漢肺炎」
前《蘋果》總編輯羅偉光同日發訊息指：「我與同事討論了，認為可繼續用閹割選舉，因為都係陳述事實，也有同事提出『武漢肺炎』，我認為可繼續用，如要引述官方聲明、文件必須提及，加「新冠肺炎」，顯示是官方或有關人士說法。如有其他情況、疑問，會聽同事意見，商量如何處理」。
陳沛敏解釋，「因為啲字眼，一嚟同事覺得當時環境氣氛同新法律環境下有問題」，加上時任警務處處長鄧炳強提到「傳媒違國安要付代價」，羅偉光覺得，若不用字謹慎，「會唔會觸犯到鄧炳強講嗰啲情況」；同時「都唔想報紙同電子版有不同判斷，羅偉光同張劍虹傾好啲疑問字眼，統一用法」，如「武漢肺炎」用字，最後決定全公司不使用「武漢肺炎」，電子版亦需更改「武漢肺炎」用字，「總之就統一用法」。
黎欲邀桑普撰文 楊清奇憂其主張「港獨」有麻煩
控方展示，陳沛敏與時任主筆楊清奇在2021年3月11日的對話訊息，陳向楊提及有線一名前採主的「文章OK而且反應幾貼新聞」，楊回答「搵緊佢」，陳確認曾推薦該有線前採主在《蘋果》撰文；同年4月30日，陳、楊二人再對話， 陳提及「桑普有冇定期專欄？老闆建議找他寫。論壇有位嗎？」，楊當時回答:「他的文章怪怪的，而且公開主張港獨，所以一直沒敢讓他開專欄，否則，交了稿，出唔出都麻煩」。陳指，在黎智英還押後，張劍虹稱黎想邀請時事評論員桑普撰文。
除改字眼 《蘋果》報道大方向不變
控方展示，陳沛敏在2021年6月17日被捕後、《蘋果》翌日在頭版刊登專訪她的文章「夫︰她冷靜堅強鎮定 陳沛敏選擇留在災難現場」，當中提到「早前在《蘋果》員工大會上，陳沛敏說過，即使有消息指《蘋果》會被取締，她都會留至最後一刻，『今時今日做《蘋果》，唔係純粹只想做記者，係 more than 一份工』」。控方問及，陳有否在員工大會說過上述言論，陳指「我記得我講過呢番說話，個場合我唔肯定，反正就係我講」。控方問，在2021年5月召開的《蘋果》員工大會上，有無人提及《蘋果》報道角度轉變，陳稱沒有。
陳指，無論員工大會、受訪，或《蘋果》在黎被捕及被控時刊登的聲明，「因為嗰時我嘅認知，我哋冇直接被指控，我哋啲新聞報道有問題嘅，所以我印象中，除咗改字眼，冇提過話啲報道角度要更改 」。控方再問，除字眼外，其他事情沒有改變？陳稱「大方向冇更改」。
控方另展示於 2021 年 6 月 10 日刊出的《蘋果》頭版報道「兩年來拘逾萬人 抗爭者：長路剛開始，煲底見」，指報道提到「6.9 兩年誌」，陳解釋「想總結返兩年嚟個情況係點樣」。
陳沛敏被捕後 向葉一堅提出請辭
控方提到，陳沛敏於2021年6月17日被捕後，《蘋果》兩日後刊出「扣查40小時 與周達權張志偉同准保釋 陳沛敏：以《蘋果》同事自豪」報道，當中提及「對於《蘋果日報》昨日仍能順利出版，陳沛敏感到『好感動』，勉勵同事『盡量做』，『過去40個鐘，我被拘捕，都知道公司《蘋果》同事都繼續好專業謹守崗位，繼續採訪新聞、報道新聞，我以佢哋自豪，辛苦晒佢哋』。」
控方問及，陳當時是否續擔任副社長的工作，陳指「當時我返到公司，係向公司辭職」。控方展示6月20日《蘋果》頭版報道「新聞工作者首涉國安法陷獄 張劍虹羅偉光還押」，當中提及陳沛敏透露自己「暫未辭職」，指兩者說法不同。 陳解釋，當時口頭上已跟高層提及辭職，控方問當時陳是否最高級的管理層？陳稱，電子版還有動新聞平台總監張志偉。陳指，當時她向葉一堅（前《台蘋》負責人）請辭，包括《蘋果》公司董事職位。
法官李運騰問及，陳正式請辭是甚麼時候？陳指應該是6月18日獲保釋後的兩至三天，因6月19日她往法庭旁聽張劍虹、羅偉光的案件，「我記得係放咗一日假先返公司，因為扣留咗 40個鐘，個人都好攰，同事都叫我不如休息咗先返嚟。」 陳指，「當時連咩人可以批我張form，佢哋都唔知可以點處理」。
最後一期《蘋果日報》 (資料圖片)(圖片來源:星島日報)
最後一期《蘋果》刊印100萬份
控方問及，至《蘋果》於6月24日停運當日，陳的辭職仍未生效？陳稱「其實我入咗表格，但公司當時入面好混亂」。 控方指，最後一份《蘋果》刊印100萬份，問是否陳沛敏的決定？陳指，當時發行部同事提出，坊間會有很多人購買最後一份《蘋果》，「公司比較 senior 同事話，不如印一百萬份啦，發行部同事研究完之後話，佢哋都印到呢個數量」。
法官杜麗冰追問，是陳批准刊印100萬份《蘋果》？陳稱「可以咁講，其實我當時覺得自己身份有啲尷尬，我提出咗辭職，又返緊去執緊嘢，啲同事同我講，我咪話ok呀，幾好呀一百萬份」。在最後一期「港人雨中痛別 『我哋撐蘋果』」頭版報道中，配圖是陳沛敏等人在工作，圖片說明為「《蘋果》副社長陳沛敏及執行總編輯林文宗昨審視最後一期《蘋果》版面」，陳確認。
控方關注曾否審批羅傑斯稿費 陳：英文版寫手不用經我
控方展示一份馮偉光電腦中檢取的電郵，陳沛敏、張劍虹和馮偉光均是收件者，而電郵內容有關2021年5月、《蘋果》英文版Freelance寫手的稿費，當中有表格顯示於2021年5月共23名自由身寫手申索總金額近港幣10萬的稿費，包括「香港監察」創辦人羅傑斯（Benedict Rogers）、前《眾新聞》創辦人及前記協主席楊健興及前「D100」網媒主持錢志健等，當中羅傑斯在該月為英文版撰寫了4篇文章，共獲 4,000 元。陳沛敏確認，但指英文版寫手稿費毋須經其審核。
控方又展示另一封電郵，內容提及出席2020年7月17日的「飯盒會」，電郵上列出的出席者包括「黎老闆、ICT Connie Chan、陳沛敏、林文宗」，並指「副社邀請以下同事出席」及列出論壇、國際、財經、政治、靜態、中國、副刊和法庭同事。
控方再展示2018年6月11日的對話訊息，提及「香港監察」共同創辦人兼信託人Aileen Calverley從「香港監察」創辦人羅傑斯（Benedict Rogers）手上取得陳沛敏聯絡方法，遂向陳自我介紹，控方指，陳沛敏甚少回覆。陳解釋，Aileen Calverley不時傳送「香港監察」的新聞稿給數名《蘋果》同事，希望《蘋果》報道，但陳不太回覆，也不會閱讀每篇新聞稿，「因為佢都唔只send俾我一個人，所以我無特別跟進」。
黎兒子黎見恩昨到庭聽審。 巴士的報記者攝
黎智英今穿米色西裝、淺藍冷衫及白恤衫到庭，其妻及長子黎見恩有前來旁聽。陳沛敏則穿啡色外套，其夫、前「立場新聞」總編輯鍾沛權如常聽審。
陳沛敏丈夫鍾沛權昨如常到庭聽審。 巴士的報記者攝
在第三十二日的聆訊中，陳沛敏作供稱，黎智英由被捕至還柙，都無指示要改變《蘋果》新聞報道方針，陳又形容黎是作風強勢老闆，堅持自己做法正確，雖然她宏觀上認同民主自由等基本價值，惟非每次認同黎的做法，而黎一直透過指示報道來反映其睇法，包括對非常重視的新聞，明確地話做大；陳指《蘋果》引述彭博消息報道美國制裁人物，形容黎關注制裁名單；而黎又不滿《蘋果》國際版當時對參選美國總統的拜登的醜聞做得不夠大，並批判時任美總統特朗普，陳指國際版同事感壓力，惟仍按黎要求調整報道比重。
陳沛敏 （資料圖片)(圖片來源:星島日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