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與《蘋果日報》3間相關公司涉串謀勾結外國勢力案，3月7日展開第四十日聆訊。前《蘋果》社論主筆楊清奇（筆名李平）第四日作供指，黎智英是一名「慷慨又殘忍的老闆」，會派股票予員工，造就早期高層成為千萬富翁，甚至億萬富翁，但「用人用到盡，如果唔啱佢心意，好快就換人」。
楊今續穿黑色風褸到庭，控方續圍繞《蘋果》的論壇版寫手名單作提問。楊早前供稱曾於2016年初與黎及前副社長陳沛敏討論名單。控方今再問及，在進行討論時，是否已列出寫手名單，還是仍需一定時間才列出名單？楊指，當時曾反覆討論了兩至三次才列出名單，而當時論壇版原本有一批作者撰稿，黎隨後要求增加某幾位寫手，但對方沒答應為《蘋果》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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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柱銘（左) 在《壹週刊》暫停實體版後，專欄轉到《蘋果》。 資料圖片
羅冠聰（左）。資料圖片
黎妻今續到庭聽審。
2018年前寫手名單包括民主派及建制派領袖人物
控方續問及，當時他們是針對定期供稿的專欄作家，抑或不定期供稿的自由撰稿人？楊指，主要為專欄作家。控方再問，楊早前供稱黎於 2018 年後立場變得激進，那時候包括甚麼作者？楊指，當時作者範圍「比較闊」，有民主派政黨領導人物、建制立法會議員及建制派領袖人物。
李柱銘（左) 在《壹週刊》暫停實體版後，專欄轉到《蘋果》。 資料圖片
控方讀出 2018 年的寫手名單，包括港大法律系前副教授戴耀廷、民主黨創黨主席李柱銘，楊確認指，戴耀廷當時已為《蘋果》撰稿，而李柱銘則在《壹週刊》實體版暫停後，才將其專欄轉至《蘋果》論壇版。控方續讀出李兆富（利世民)、馮偉光（盧峯）、楊懷康（古立）、劉細良、古德明、李怡、錢志健及潘小濤等人，楊確認指，利世民、盧峯、劉細良、古德明、錢志健及潘小濤當時均有為《蘋果》撰稿，李怡則於更早期已為《蘋果》供稿。古立的情況與李柱銘一樣，當《壹週刊》實體版暫停後，才轉至論壇版，楊又確認上述均為專欄作家。
楊：更改寫手名單根據指示執行
控方問，誰可更改寫手名單？楊指，多數由他提出更改，黎及其他高層亦會指定作者，他會再在版面上編排位置。控方再問，當黎提出要更改寫手名單時，楊是否視為指示？楊指「我喺度打工，所以有指示要去執行，有啲嘢唔會去問點解啦。」法官李運騰追問，2019至2020年期間，黎於《蘋果》是否有正式的職位？楊指「報紙上面係冇嘅」。
楊：「黎生係慷慨老闆，又係殘忍老闆」
李官再問，既然黎沒任何正式職位，為何楊仍覺得要聽從黎的指示？楊形容「喺我印象中，黎生係一個慷慨老闆，又係一個殘忍嘅老闆」，楊解釋「話佢慷慨呢，係佢喺《蘋果》上市 ，同分拆網上版嘅時候呢，佢都派股票畀員工，造就咗早期高層管理人員，成為千萬富翁、甚至億萬富翁。」
楊續指「話佢殘忍，可能誇張咗啲，但佢係用人用到盡嘅。如果唔啱佢心意，好快就換人 」，楊指「我喺《蘋果》23年 ，期間總編換咗7至8個啦，社長都換咗7至8個，佢對新聞要求，都係求新求變，最簡單直接方法係換人去做。」楊又指，「佢個方法叫『搖大樹』，呢種方法去換人。管理層又好 ，中層部門負責人又好，如果想留喺《蘋果》做，要聽從老闆指示，主動做好手頭工作。我想留喺《蘋果》，所以都要跟從佢指示。」
楊指非每個作者都與黎觀點相同
控方再問及，當高層提出更改作者名單時，相關作者是否與黎的政治立場一致？楊指，高層向他指定作者時，大多不會說明原因，而楊會根據作者寫作能力安排版面，重申「唔係每一個作者，都同黎生觀點立場相關嘅。」
羅冠聰（左）。資料圖片
羅偉光先後轉發朱牧民及羅冠聰稿件著楊刊出
控方展示，楊與羅偉光之間的WhatsApp對話訊息，羅在2020年8月25日傳訊息給楊指「朱牧民投稿『給朱牧的信』，佢想落報紙，交稿後夾一交日期？我想中英文同日出」，楊指他與朱牧民和「朱牧」朱耀明牧師不熟，對此事不是很有印象，他亦不知羅偉光如何認識兩人。
楊當時回覆指「社長話，唔好畀佢地稿酬」，羅回覆「無問題，已有共識。(內容是家書形式，應該唔會 「為難」我哋，收到稿睇到內容再定奪)」，楊確認當時仍未收到稿，在他記憶中後來亦沒有收到稿，不知羅偉光其後如何處理。
到2020年12月31日，羅偉光再把一篇羅冠聰的投稿轉發給楊，並指「清奇，報紙或網上也可，請你看看」、「如有出街日期，請通知我，我叫佢唔好另投」，楊回覆稱「明天擺上網，可以嗎」，楊確認，指羅偉光認識羅冠聰，而他其後亦有把羅冠聰的投稿發布在網上論壇版。
羅偉光轉發蔡子強於《台蘋》投搞予楊
2021年3月12日羅偉光向楊轉發一條台灣《蘋果》文章的連結，文章題為《火網評論：推倒香港選制 北京獨贏（蔡子強）》，羅問可否發布網上論壇版。控方問及，蔡子強的文章角度，楊指文章是屬於台灣《蘋果》，對方投稿台灣《蘋果》並非香港《蘋果》，他與該名作者亦不熟悉。
控方又展示，楊與林文宗之間的WhatsApp對話訊息，林文宗在2019年4月5日轉寄張劍虹的訊息予楊，張指：「醫委會抵鬧！可以組稿做論壇」，楊回覆林：「準備下週六做熱話」，顯示張經林文宗指示楊找作者就特定主題文章。 控方問及，2019至2021年期間，有否高層向楊指示過論壇版每週六特定主題，楊答稱：「呢個係考我記憶力嘅問題，諗到頭都爆」、「你可能叫我背百幾二百首唐詩宋詞俾你仲輕鬆啲」。
高層建議週六專題包括制裁、社會事件、國安法
控方又展示，2019年12月24日楊向林文宗傳訊息指：「因明天無論壇版，我和Jason今日都放假，將不會開策劃會。週六專題是講林鄭向落選區議員派公職」。楊解釋，此專題是由他與同事根據當時新聞版熱門報道選取及想出題目，由於他們不會出席策劃會，故傳訊息予林文宗。楊指：「（挑選）主題有時係互動，我參加策劃會會提出建議，一齊坐低傾偈食飯時，高層都會提出建議，講一啲社會熱門話題，一定包括制裁、社會事件、國安法」。 楊指，高層曾試過給予指定主題，但在每周「策劃會」上，他從來沒有試過被要求更換或修改主題，「可以說明一樣嘢，我選題係符合佢要求囉」。
楊：張劍虹指示不向被通緝人士發稿酬 惟當時未正式公開名單
控方展示2020年6月30日由楊發給林文宗的WhatsApp訊息，指「周六專題將做國安法牽動中美嘅棋局」；控方續展示《蘋果》2020年7月4日的論壇版，主題為「國際棋盤上的香港」，版面由3篇評論文章組成，包括中國金融學者賀江兵撰寫的「美國的二級金融制裁有多狠？」、旅美作家「一劍飄塵」撰寫的「槍桿下何來安居樂業？」及時事評論員林忌撰寫的「跨國抗中包圍網」。
楊指，3名作者都是自由撰稿人，均由他本人邀請為《蘋果》撰稿，其中賀江兵是從經濟角度去論述，而「一劍飄塵」是黎比較欣賞的作者，楊最初是在Twitter看到「一劍飄塵」的文章。 控方問及，「一劍飄塵」是否屬海外作者，當時張劍虹是否下令不要向海外作者發稿酬，楊同意「一劍飄塵」是海外作者，但張的指示是不要向被通緝人士發稿酬，而其實當時政府沒公開通緝人名，朱牧民及羅冠聰等人亦只有坊間輿論指受通緝。
法官李運騰問及，當楊接獲張劍虹有關通緝人士稿費問題的訊息後，相關通緝人士有否向《蘋果》投稿，而《蘋果》又有否刊登？楊指《蘋果》紙媒上沒有，網上論壇版則有，正如訊息提及的羅冠聰，當時傳聞他正被通緝，但網上論壇本身不會提供稿費予作者，故「冇呢個使唔使畀稿費嘅問題」。
黎妻今續到庭聽審。
黎今穿深啡色西裝和白恤衫到庭，其妻女及長子黎見恩前來旁聽。
在第三十九日聆訊中，楊清奇作供指，《蘋果》社論「蘋論」主要有4名寫手，包括楊清奇（李平）、馮偉光（盧峯）、楊懷康（古立）及顏純鈎（方圓），其中黎特別欣賞顏純鈎，顏曾投訴被「壓稿」，張劍虹要求暫停盧峯專欄以騰出版位，惟楊無停盧峯專欄，張劍虹覺得他「唔聽話」當面鬧；控方又提出4篇由楊撰寫的「蘋論」，楊確認反修例期間，立場都支持抗爭，冀政府收回《逃犯條例》，並對中共採取制裁，反映《蘋果》及黎的觀點。另2016年黎曾推薦論壇版作者名單，當中包括數名「建制派領袖人物」，楊形容感吃驚，惟當時黎親邀亦不成功；楊認為黎變激進轉捩點為2018年後，之後推薦作者及文章都偏向激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