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前相約了孩子在中環滙豐銀行總行門前一對銅獅子前會合,孩子到場後,我指著獅子背上的破洞,說這是二次大戰日軍侵略香港時留下的子彈痕,她摸著獅身的彈洞,一面驚訝,很難想像香港曾經打過仗。我在之後半小時的車程中,說起香港的戰爭故事。
滙豐這對銅獅子有名有姓,左邊張開口的叫史提芬(Stephen),右邊合上口那隻叫施迪(Stitt),它們是滙豐第二代的銅獅,第一代銅獅1923年放在當年滙豐的上海總行,這對香港銅獅1935年安放在皇后大道中香港總行的大門外,它們的名字是紀念上世紀20年代香港總司理的史提芬( A G Stephen),以及上海總經理施迪( G H Stitt)。
1941 年 12 月 8 日,日本軍隊以工兵及步兵作先遣部隊,渡過深圳河進入新界,正式開始侵略香港。18日開始進攻香港島,相信就在港島的英國守軍和日軍駁火時,在滙豐的兩頭獅子身上留下彈痕纍纍。到12月25日英軍投降,香港淪陷,進入3年零8個月被佔領的黑暗時代。二戰期間,日軍曾將滙豐兩隻銅獅運返日本,據說想將之鎔掉取銅,幸好最終未有成事。二戰結束後,兩隻銅獅運回香港,身上永留戰爭的印記。
我對孩子說起,爺爺經常講二戰的慘痛經歷,我知道二戰的東西,主要從爺爺口中得知,包括「3年零8個月」佔領期,「日本仔」要建立「大東亞共榮圈」,吞併「支那」。
爺爺說得最恐怖的日軍來時到處捉「花姑娘」(香港女孩)。就在1941年12月25日香港守軍投降後,日軍高層酒井隆中將為獎賞部隊,特別發放三天「假期」,放縱部隊胡作非為。日軍因而到處捉本地女子姦淫,並到處搶掠。爺爺見到中環太平山街一帶,街上到處都是被日軍強姦後殺害的女子屍體,慘不忍睹。
還有是日軍佔領後期,到1943年,日本敗象已呈,本地糧食短缺,每人每日只可得六兩四米,後來情況惡化,每日只有四兩六米,當時餓死很多香港人。
我和孩子講起這些事情,只想她知道香港和中國這一段歷史,但不是想她痛恨日本,要恨的是當年發動戰爭的日本少壯派軍人,那些視中國人為低人一等的「支那人」的軍國主義者。他們說服日本天皇支持他們,從文人政府手中奪權,甚至暗殺阻礙他們的日本政要,然後向鄰國發動戰爭。明白歷史,就是想防止災難重演。
沒有國,不會有家,國家弱,他人就會來侵略你,這是歷史教懂我們簡單而殘酷的事實。作為中國人,愛國家,愛一個獨立自主的國家,是一種立場。你不喜歡做中國人,不愛國家,是另一種立場。香港是自由社會,可以各自論述。
但若你用粗口F我的國家,我就接受不了。你稱我的國家為「支那」,我也接受不了。不要用「鴨脷洲口音」來推搪,說了就是說了。
我愛民主,認為民主政制是制約獨裁的最佳方法。但若果香港民主化只會帶來語言的暴力,帶來對他人、對國家藐視,帶來妄顧規則法紀,我們還想要民主嗎?說到底政治就是權力的爭奪,最終就是誰來執政的問題,若香港進一步民主化,就是這些說「re-fucking支那」的人上台執政,對不起,我有點怕了。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