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田納西州孟菲斯(Memphis, Tenn.)報道,史釗活(Shaquoiya Stewart)抱著她其中一名六個月大的雙胞胎,而寶雲絲(Shanille Bowens)則抱著另一名。當兩位女士閒聊,嬰兒們靜靜地互相凝視時,寶雲絲問了她向所有合作母親提出的關鍵問題:「您覺得還有甚麼需要更多支援嗎?」
寶雲絲是一名導樂師(doula),在分娩前、分娩期間及分娩後提供身體及情感支援。這種護理過去被視為奢侈品,只有負擔得起的人才能享用。然而,導樂師服務正逐漸普及。
史釗活(右)於2026年2月28日在田納西州孟菲斯與導樂師寶雲絲會面。(美聯社圖片/Kristin M. Hall) AP圖片
美國醫療機構過去對導樂師服務有所保留,但現時漸趨接受導樂師輔助醫生及護士的角色。隨著保險覆蓋範圍迅速增長,不同經濟背景的父母現時均可受惠。
根據非牟利組織全國健康法律計劃(National Health Law Program)的數據,現時美國逾30個州份透過醫療補助計劃(Medicaid)報銷導樂師費用,或正實施相關保障,較2022年底的14個州份大幅增加。私人保險公司亦開始效仿,行業巨頭聯合健康保險(UnitedHealthcare)今年推出新福利。若沒有保險,費用差異很大,但可能超過2,000美元。
導樂師寶雲絲於2026年2月28日在田納西州孟菲斯與瑪麗·貝會面。(美聯社圖片/Kristin M. Hall) AP圖片
這些轉變源於越來越多研究顯示,這些受過訓練的非醫療專業人員能顯著改善母親及嬰兒的健康。專家指出,擴大導樂師護理是一種相對廉宜的方法,有助降低孕產婦死亡率。黑人母親如史釗活的死亡率,較白人女性高出逾三倍。
明尼蘇達州(Minnesota)衛生部門孕產婦護理服務協調員希爾(Sierra Hill)表示:「導樂師能讓所有人受惠,對於那些面臨諸多不公及健康差距的社區來說,尤其如此。」
導樂師寶雲絲於2026年2月28日在田納西州孟菲斯與瑪麗·貝會面。(美聯社圖片/Kristin M. Hall) AP圖片
史釗活擁有田納西州醫療補助計劃,她表示寶雲絲陪伴她度過懷雙胞胎兒子早期懷孕的不安、分娩期間的血壓問題、剖腹產及產後抑鬱。
35歲的單親媽媽史釗活育有四名子女,她形容:「我感到安心,不覺得自己孤單一人。她就像我的閨蜜。」
瑪麗·貝望著導樂師寶雲絲抱著貝的女兒卡米亞,攝於2026年2月28日在田納西州孟菲斯的一次會面中。(美聯社圖片/Kristin M. Hall) AP圖片
根據為非牟利組織分娩聯繫(Childbirth Connection,現為全國婦女與家庭夥伴關係National Partnership for Women & Families的一個項目)進行的調查,2006年美國有3%的女性在分娩期間獲得導樂師護理。研究人員估計,此數字自此已翻倍或三倍。
逾二十年前,當寶雲絲懷上她六個孩子中的第一個時,一位輔導員建議她尋求導樂師協助。
導樂師寶雲絲於2026年2月28日在田納西州孟菲斯的一次會面中,向史釗活的兒子伊賽亞微笑。(美聯社圖片/Kristin M. Hall) AP圖片
寶雲絲回憶道:「我當時想,『導樂師是甚麼?』」
寶雲絲深受所獲照護啟發,最終自己也成為導樂師。除了回答母親們的問題並將她們與社區服務聯繫起來外,寶雲絲還協助她的客戶應對醫療系統,並為她們爭取權益。
自然培育分娩服務(Naturally Nurtured Birth Services)創辦人寶雲絲表示:「我們經常與客戶成為朋友,甚至是終身朋友。我們幫助她們與社區資源建立聯繫。我們迎合她們的需求,因此每位客戶的情況都不同。」
這種幫助帶來回報,特別是對來自服務不足社區的母親而言。
一項比較兩組社會弱勢母親的研究發現,使用導樂師的母親,其嬰兒體重過輕的可能性低四倍,分娩併發症的可能性低兩倍,並且更大可能開始母乳餵哺。去年發表的另一項研究發現,有導樂師協助的醫療補助計劃受惠者,剖腹產風險降低47%,早產風險降低29%,並且更大可能進行產後檢查的比例高出46%。
卡雷隆研究(Carelon Research)的科學家兼該項最新研究的共同作者法爾科尼(April Falconi)表示,這項產後發現至關重要。她指出,逾半數孕產婦死亡發生在產後期間,原因包括感染及過度出血。
這些研究結果促使明尼蘇達州於2014年成為首批透過醫療補助計劃覆蓋導樂師服務的州份之一。十年後,該州擴大覆蓋範圍,允許醫療補助計劃受惠者在無需事先授權的情況下,獲得18次導樂師服務,較之前允許的次數增加逾一倍。
衛生部門的希爾表示:「投資回報巨大。」
導樂師沒有強制性牌照,但有州級資格標準以獲得醫療補助計劃付款,許多導樂師亦會尋求私人機構認證。
自然培育分娩服務正參與孟菲斯的一個試點項目,導樂師服務由聯合健康保險營運的田納西州醫療補助計劃支付。會員可免費享用服務。
另一方面,聯合健康保險的商業客戶若享有導樂師福利,則可獲得護理費用報銷。導樂師亦被納入有限但不斷增長的私人保險計劃中。
聯合健康集團(UnitedHealth Group)首席醫療官威爾遜醫生(Dr. Margaret-Mary Wilson)表示:「我看到導樂師在醫療系統中越來越廣泛地整合及被所有人接受。」
這亦延伸至醫院的醫生及護士。
明尼蘇達州德盧斯導樂師組織(Doulas of Duluth)的首席總監莫里森(Dana Morrison)表示,十年前她剛開始工作時,分娩團隊「確實」對導樂師有所抗拒。全國範圍內亦是如此。其中一個摩擦點是導樂師提倡與醫護人員不同做法時。由於導樂師當時尚未完全融入護理體系,她們沒有時間與醫生及護士建立信任。
現時,阿斯皮勒斯聖路加醫院(Aspirus St. Luke’s hospital)透過一項獲撥款資助的計劃與德盧斯導樂師組織簽訂合約,患者可透過該組織獲得獎學金聘請導樂師。
阿斯皮勒斯聖路加醫院的導樂師協調員卡明斯(Mallory Cummings)護士表示,分娩團隊成員接受並欣賞導樂師。她說:「這一切歸結為每個人對導樂師的了解。」
日前一個下午,瑪麗·貝(Mary Bey)在孟菲斯導樂師中心一間溫馨房間的椅子上坐下,抱著她熟睡的嬰兒卡米亞(Ca’Mya)。寶雲絲坐在她旁邊,在手提電腦上做筆記。
討論完母乳餵哺及睡眠後,她們談到39歲的貝自從分娩後經常哭泣。
寶雲絲問道:「是甚麼原因引致?」
貝回答:「我會很害怕,會過度保護她,把她當成易碎品一樣對待。」
貝被過去的傷痛困擾。去年12月誕下女兒之前,她經歷過死胎。寶雲絲幫助她度過難關。
貝是一名單親媽媽,育有四名子女,她透過與史釗活相同的試點項目與寶雲絲建立聯繫。她表示:「當我必須把他推出時,她就在那裡。之後我康復時,她也在那裡。她來我家,帶來雜貨。」
當貝再次懷孕時,她短訊聯絡寶雲絲:「嘿,您還能做我的導樂師嗎?」
隨著懷孕進展,寶雲絲回答了貝的所有問題,並讓她保持冷靜。她出席了貝預定的剖腹產,並在醫生監測卡米亞的黃疸情況及短暫認為是心臟問題時,給予她支持。
後來,貝擔心她的剖腹產疤痕可能受感染。寶雲絲建議她去檢查。結果確實如此。
貝表示,如果沒有她的導樂師,她無論是身體上還是情感上,都無法如此順利地度過兩次懷孕。
貝說:「她讓您感覺她就像家人一樣。她是一位朋友——我最好的朋友——一位表親、一位阿姨、一位姐妹。以上皆是。」
(美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