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外國社交媒體上,興起一股有趣的「極致中國化」風潮。例如,有美國人在廚房熬著中式早餐粥,笑著說「成為中國人的第一天」;有博主騎摩托穿梭在重慶的魔幻立體交通中,讚嘆連連;還有人分享用中國食材自製飲品,覺得自己正處於一個很「中國」的人生階段。這些充滿生活氣息的分享,無非是年輕人記錄跨文化體驗的日常。但看在部分西方媒體眼裡,這簡直成了需要拉響警報的「文化安全事件」。
英國《每日電訊報》最近一篇報道,就生動詮釋了這種「看什麼都有陰謀」的焦慮。文章一邊承認這些視頻「看似無害」,一邊卻急不可耐地定性,聲稱這些博主正「無意中成為美化中國形象的馬前卒」,甚至是在「替中國做髒活」。在他們預設的劇本中,任何關於中國的內容,如果不夾帶對政治體制的批判,就必然是「經過精心策劃的宣傳」。這種邏輯,彷彿在宣布:你們只能按我的敘事來認識中國,否則就是被洗腦了。
報道還覺得很不合理的是,在美國、英國政府持續對中國發出安全與地緣政治警告的背景下,這些視頻的內容竟然如此輕鬆愉快,明顯是「精心佈置的表像」,而西方創作者將這些內容放到外國平台上傳播,客觀上幫助「提升了中國的國家形象與軟實力」。
更可笑的是,報導還試圖將這一趨勢結合特朗普治下的美國進行解讀,稱部分美國年輕人因對本國現實不滿,轉而對中國抱有興趣,甚至調侃要「學中文逃離衰落的美國」。
約50萬用戶在美國封禁TikTok後轉向中國APP小紅書表達不滿,中國玩具拉布布等商品在西方掀起消費熱潮等事件,也被解讀為中國在「刻意塑造對比敘事」,將美國描繪為資本主義導致貧困與文化衰敗的「反烏托邦社會」。
看過《每日電訊報》的文章,直接暴露了他們的「採訪預設劇本」:你來中國,必須談政治、談地緣衝突,否則就是「刻意回避爭議」;你不能單純享受美食和文化,否則就是「被表象迷惑」;你的視頻不能太輕鬆愉快,因為在西方政府不斷警告「中國威脅」的背景下,快樂的內容一定是「精心布置的表象」。
講直白一點,他們期待的「合格」西方訪客,不是來旅遊的,而是來 「完成政治批判作業」 的,不過,一位英國博主講了實話:「我對中國政治毫無興趣,我只是為了麵條而來。」
這種反應,骨子裡透著一股令人啞然失笑的雙重標準。長期以來,中國人學習英文、欣賞荷里活電影、喝咖啡吃牛扒,在西方視角下被視為「擁抱普世價值」和「現代化」的必然表現,甚至是值得鼓勵的「進步」。然而,當角色互換,西方年輕人自發地學習中文、喜愛中餐、對中國的科技與城市生活產生興趣時,卻立刻被懷疑動機,被審視是否「天真地受到了誘導」。同樣的文化交流,為何從西向東流動就是「春風化雨」,從東向西流動就成了「別有用心」的滲透?這把衡量文化吸引力的尺子,未免也太有彈性了。
說到底,某些媒體的集體「破防」,恰恰暴露了他們對自身話語權壟斷地位動搖的深度焦慮。當中國的簽證政策放寬,當TikTok、小紅書讓全球年輕人得以繞過傳統媒體的濾鏡,直接用雙眼看到一個複雜、多元、充滿煙火氣的真實中國時,那套歷經數十年構建的、將中國簡單描繪成「威脅」與「異類」的陳舊敘事,就開始顯得不合時宜了。他們無法理解,年輕人可能只是真心覺得麻辣火鍋好吃,重慶的夜景很酷,中國的電商物流快得不可思議。這種純粹基於個人體驗的認同,恰恰是最高級、也最難被「策劃」的文化傳播。
一幕當代奇觀就此誕生:一邊是無數普通人憑藉本能追逐美好生活體驗,在美食、科技與城市景觀中自然流露出欣賞與好奇;另一邊,卻是某些輿論精英氣急敗壞地揮舞「政治宣傳」的大棒,試圖將一切脫離其預設軌道的正面描述都打為「異常」。這種荒誕的對比本身,或許就是最好的諷刺。它揭示了一個簡單的事實:當你習慣於將他人釘在固定的妖魔化畫像裡,任何一點真實的人間煙火,看起來都像是一場顛覆性的「威脅」。
燈塔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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