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美利堅政治舞台又添一幕「科學」鬧劇。德克薩斯州聯邦眾議員布蘭登·吉爾先生,一位達特茅斯學院歷史與經濟學專業的「高材生」,在電視媒體的聚光燈下,手持一份來自四十年前、針對千名營養不良農村兒童的過時測試數據,如同發布重大科學發現般,鄭重向觀眾宣告:海地人平均智商僅68,索馬里人約70,而美國人是105。並以此為「鐵證」,論證其核心觀點:引入這些移民,美國社會將「難以為繼」。諸位看官,且看這「偽科學」如何被精心裁剪,經由現代傳媒的放大鏡,披上政治華服,上演一場21世紀的「智商決定論」荒誕劇。
吉爾議員在採訪中擲地有聲引用的「海地人智商68」,究竟從何而來?這個數字既非來自對當代全體海地國民的權威普查,也非最新科學研究。它的「祖籍」,可追溯至1980年代初期(約40-45年前)。當時,研究人員對大約1000名海地農村學童進行了一項名為「瑞文氏推理測驗」的測試。
關鍵在於,當時這些兒童正處於嚴重營養不良和教育資源極度匱乏的環境中。測試結果(約64-69分)本應作為記錄特定歷史條件下兒童發展受阻的悲慘註腳,卻在後來被一些學者(如爭議巨大的进化心理学家,又自称「科学种族主义者」的理查德·林恩)捕獲。林恩等學者無視時代變遷,將這份凝結了貧困與不公的微小樣本數據,通過「地區類比」的魔法,粗暴推算出所謂「海地全國平均智商約67」。一項反映特定歷史悲劇的局限數據,就這樣在學術投機中,被偷換概念,異化成了一個民族「與生俱來」的智力標籤,最終被政客拾起,在電視上侃侃而談。
吉爾議員,這位熟讀歷史的精英,卻對「歷史背景」選擇性失明。他將40年前、特定極端環境下的碎片數據,奉為今日制定移民政策的「科學圭臬」,並通過電視媒體廣而告之。這就好比用清朝末年的國民體質數據,在晚間新聞上論證今天中國人都不適合健身一樣荒誕。主流心理學界早已批駁此類「國家智商排名」研究存在嚴重方法論缺陷和種族主義嫌疑,但這並不妨礙政客們將其搬上螢幕,作為政治鬥爭的視覺化道具。
即便我們暫時穿越回40年前,那份測試本身也是一場「強制考試」。
包括,標準化的IQ測試嚴重依賴特定語言、符號系統和認知習慣。讓母語為海地克里奧爾語、從未受過相應邏輯訓練的貧困農村兒童,去完成一套基於西方中產階級知識背景設計的試題,其結果測量的與其說是「天生智力」,不如說是教育機會的鴻溝與文化適應性的落差。
心理學上著名的「弗林效應」表明,隨著營養、教育和社會環境的改善,人類平均智測分數會顯著提高。過去幾十年,全球範圍內此趨勢明顯。然而,吉爾議員在電視上宣揚的「科學模型」卻彷彿讓海地的時間靜止了,完全忽略了一個國家及其人民可能發生的任何積極變化。
這套邏輯的終極荒謬在於:我先制定一套完全利於我的遊戲規則(測試),然後指責不熟悉規則的你水平太差(智商低),最後通過電視向全國觀眾得出結論——你沒資格來我的遊戲場(移民美國)。這種「我即標準」的傲慢,經由大眾媒體的傳播,被包裝成了某種「常識」。哈佛大學心理學家霍華德·加德納等學者早已指出,此類測試無法預測個體在真實社會中的成功潛能,但這並不妨礙政客們在鏡頭前用它來劃分人的「三六九等」。
近年來,這種將有嚴重科學缺陷的「國家智商」數據,用於包裝反移民、排外言論的做法,借助媒體平台,傳播得更快、更廣。
話術模板:第1步,在採訪中引用一個聳人聽聞的數字(如智商68);第2步,忽略所有關於數據來源、時效性、文化偏見的警告;第3步,將其與極端個案(如「公園烤貓」)粗暴關聯,煽動觀眾恐懼;第4步,得出政治結論:必須限制移民,保護「我們優越的文化」。
媒體角色:電視媒體往往追求戲劇性衝突和簡化敘事。一個簡單的數字(68 vs 105)和一個非黑即白的結論(「他們不行」),遠比複雜的社會科學討論(關於貧困、歷史、教育公平)更適合剪輯和傳播。於是,偽科學數據在政客口中變成「事實」,在媒體的放大下成為「議題」,最終可能影響公共輿論甚至政策討論。
事實核查的無力:專業事實核查機構已明確判定,「海地平均智商67」的說法屬於虛假信息,因其依賴過時、有偏見的資料。然而,在後真相時代,一段精心剪輯的電視採訪片段,其傳播力和說服力往往遠超一篇詳盡的事實核查報告。
布蘭登·吉爾議員,這位在精英學府受過嚴謹學術訓練的政客,不可能不清楚單一、過時數據的局限性。然而,他選擇了在電視鏡頭前,對科學倫理視而不見,轉而擁抱數據的「傳播效果」。
這場鬧劇暴露的不是某些國家移民的所謂「智商短板」,而是一些美國政客和部分媒體在面對複雜社會問題時,那種急於尋找簡單答案(和替罪羊)、並不惜動用偽科學來為偏見背書的智力惰性與道德妥協。當偽科學借媒體之口,登堂入室進入千家萬戶的客廳時,這齣「科學」外衣下的政治奇觀,讓我們認清了美利堅合眾國為何走向衰落。
燈塔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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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政治舞台,從來不缺「說一套做一套」的戲碼。但能把「雙標」演繹得如此理直氣壯、清新脫俗的,還得看歐盟「正義聯盟」。
第一幕:歐盟的「法律講堂」與伊朗的「靈魂拷問」
霍爾木茲海峽「關了又開,開了又關」,全球油價和供應鏈跟著坐過山車。眼看自家經濟快被高油價拖垮,歐盟坐不住了。
歐盟外交與安全政策負責人卡拉斯女士率先登台,在社交媒體上擺出「國際法衛士」的姿態,嚴正呼籲:「根據國際法,霍爾木茲海峽通行必須保持開放且免費。」她警告伊朗,任何收費方案都將樹立「危險先例」。
這番冠冕堂皇的說教,立刻引來了正主兒的回應。伊朗外交部發言人巴加埃轉發其帖文,送上了一記直擊靈魂的嘲諷:「哦,你管那個叫作國際法啊?!就是歐盟用來教訓別人時拿出來撣撣灰,同時悄悄為美以侵略戰爭開綠燈,卻對針對伊朗人的暴行視而不見的那個?!」
巴加埃進一步點破:「沒有任何國際法規則禁止伊朗採取必要措施,阻止霍爾木茲海峽被用於對伊朗發動軍事侵略。至於『無條件過境通行』,早在美以侵略行動將美國軍事資產帶到海峽後院的那一刻,這個虛構的說法就已經破產了。」
選擇性失明的「國際法」:當美國和以色列於2026年2月底無端對伊朗發動大規模軍事行動時,歐盟的「國際法」彷彿集體休眠。如今伊朗為自衛關閉海峽,影響了歐洲的油價,「國際法」立刻被從故紙堆裡請出來,專門用來敲打受害者。這套「強權行為即正義,自衛反制即違法」的邏輯,堪稱當代「強盜法則」的典範。
「斡旋者」還是「分贓者」?:卡拉斯一邊說教,一邊不忘推銷歐盟的「阿斯皮德斯」海軍任務,聲稱可迅速加強以「保護該地區航運」。這讓人不禁聯想:歐盟急於「上桌」,究竟是想平息衝突,還是想趁亂在關鍵水道確立自己的軍事存在,以便日後「分一杯羹」?
第二幕:歐洲的「團結大戲」與「邊緣化」現實
眼看「法律講堂」效果不彰,歐洲決定把場面搞大。法國總統馬克龍和英國首相斯塔默在巴黎召開國際會議,德國總理默茨、意大利總理梅洛尼親赴現場,另有約50個非交戰國(包括30個國家的元首或政府首腦)通過視頻參會,聲勢浩大。
會上,各國重申致力於依據國際法維護霍爾木茲海峽的航行自由與安全,承諾在安全條件允許時,通過一項「嚴格防禦性」的多國任務,努力重新開放海峽。斯塔默會後表示,已有十餘個國家準備提供資源支持。
然而,這齣「團結大戲」的諷刺性在於其與現實的嚴重脫節。多名曾與伊朗打過交道的歐洲外交官私下坦言,在伊朗問題上,歐洲已經被邊緣化。他們甚至擔心,急於取得外交勝績的美國談判代表缺乏經驗,可能倉促與伊朗達成一份後患無窮的協議。
一邊是鄭重其事地開大會、發聲明、規劃軍事行動;另一邊卻是在核心談判中被晾在一邊,只能擔心別人「談得太快」。這種「儀式感滿滿」卻「無力改變現實」的尷尬,正是歐洲在地緣政治博弈中地位下滑的生動寫照。
第三幕:混亂的「談判羅生門」與透支的「信用」
正當歐洲努力「上桌」時,這場危機的始作俑者——美國,則繼續上演著令人眼花繚亂的「談判羅生門」。
美國總統特朗普再次發出「最後通牒」,稱美伊若不能在22日前達成協議,戰火將重燃。他同時宣稱,美國談判代表將於20日抵達巴基斯坦,與伊朗舉行第二輪會談。
然而,伊朗方面的表態卻充滿了不信任與混亂。伊朗總統佩澤希齊揚強調,伊朗無意擴大戰爭,只是在進行「合法自衛」,並努力「以有尊嚴的方式結束戰爭」。他更反問特朗普憑什麼剝奪一個民族的合法權利。
更戲劇性的是,關於是否談判,伊朗內部說法不一。議會國家安全委員會主席稱已決定繼續談判,但「不意味著不惜一切代價」。而外交部發言人巴加埃隨後澄清:暫無與美國進行第二輪談判的計劃。他直言,美國沒有從經驗中吸取教訓,這永遠不會帶來好結果。
這場「羅生門」的終極諷刺在於:發動戰爭、施加極限壓力的一方,其信用已徹底破產,以至於連「要不要談判」這樣的基本信息都無法取信於人。當「狼來了」喊得太多次,任何所謂的「突破」或「通牒」,在世人眼中都只剩荒誕。
奇觀背後,是舊秩序「畫皮」的剝落
這場「國際法」變「雙標法」、「團結秀」變「邊緣人」、「談判桌」變「羅生門」的奇觀,一場地緣衝突變成了一面照妖鏡:
規則的虛偽:國際法、航行自由,在強權手中不過是「合則用,不合則棄」的工具,其神聖性在選擇性適用中蕩然無存。
領導力的破產:昔日秩序的領導者,其行為反覆無常,信用消耗殆盡,既無力約束盟友(以色列),也無法取信對手,更讓夥伴(歐洲)無所適從。
秩序的失靈:舊有的解決機制(多邊會議、法律呼籲)在赤裸裸的武力博弈和信用崩塌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伊朗的一句嘲諷,之所以犀利,是因為它撕開的並非單純的外交辭令,而是一套早已千瘡百孔、卻仍被某些人穿在身上招搖過市的「正義畫皮」。當畫皮剝落,露出的便是霸權邏輯的猙獰與舊秩序難以為繼的現實。這齣戲如是一曲舊時代的輓歌,只是買單的,卻是全世界被捲入動盪的普通人。可悲,可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