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政府統計數字，本港約每五位孕婦便有一位曾經歷失胎，近年平均每年約有8000名父母經歷失胎。《巴士的報》訪問了女青家庭健康促進中心（又一村）單位主任葉家敏及恩遇—明愛失胎支援服務督導主任陳慧玲，了解香港失胎父母如何在「不被認可的哀傷」中尋找出口。葉家敏及陳慧玲都強調，支援的核心不只是安慰，更是透過儀式與紀念，讓天使BB的存在被看見、被承認。
陳慧玲表示，根據2024年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學系研究結果顯示，54%失胎父母出現複雜性哀傷。恩遇-明愛失胎支援服務提供圖片
夫婦哀傷各異 分為直覺型及工具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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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慧玲表示，根據2024年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學系研究結果顯示，54%失胎父母出現複雜性哀傷。恩遇-明愛失胎支援服務提供圖片
葉家敏形容失胎的哀傷是「不被認可的哀傷」，部分市民甚至認為「胎兒未成形」不算真正的失去，這會令失胎父母覺得自己的痛苦不被看見。女青提供圖片
恩遇-明愛失胎支援服務5月至6月專為失胎媽媽提供的輔導活動。恩遇-明愛失胎支援服務提供圖片
由失胎父母親手製作的「足福箱」，包含專屬出世紙、天使衣物等，可讓失胎父母重新整理與安放關係，以便日後埋置或放在家中角落懷緬。女青提供圖片
葉家敏表示，女青會與旗下幼稚園家長及女校中學生製作小天使衣物，並會送到香港公立醫院八大產房，供護士為流產嬰孩穿上。巴士的報記者攝
陳慧玲指出，華人社會傾向報喜不報憂，假如夫婦失胎，會在部分長輩心目中被視為不吉利。巴士的報記者攝
女青家庭健康促進中心（又一村）單位主任葉家敏指出，失胎父母常見的情緒與困擾，最主要是母親強烈的自責感，母親失胎後很容易把責任內化為「是我做錯了甚麼？」，其二是夫婦之間因哀傷表達方式差異而產生的關係張力與誤解，葉家敏認為女性偏向「直覺型」哀傷，傾向直接流露情緒（例如哭泣）、主動表達、尋求他人協助與陪伴；男性則偏向「工具型」哀傷，傾向以「做事」處理情緒（例如查資料、安排事務），不一定會在伴侶或他人面前哭；也可能透過跑步、行山等方式轉移或消化情緒。
葉家敏強調偏向「工具型」哀傷的男性並不等於不傷心。不少父親選擇把哀傷「收起來」自行處理，部分原因是擔心增加太太的負擔；而在華人文化語境中，表露情緒亦常被視為沉重且難以承受。由於這些差異，太太可能出現「他好像沒反應」等感受，因此衍生夫妻之間的憤怒或委屈。
葉家敏形容失胎的哀傷是「不被認可的哀傷」，部分市民甚至認為「胎兒未成形」不算真正的失去，這會令失胎父母覺得自己的痛苦不被看見。女青提供圖片
葉家敏形容失胎的哀傷是一種「不被認可的哀傷（Disenfranchised Grief）」，失胎父母的失落未必被公開承認，也未必得到足夠的社會支持。普遍社會人士會低估早期流產的嚴重性，甚至認為「胎兒未成形」不算真正的失去，這會令失胎父母覺得自己的痛苦不被看見。
恩遇—明愛失胎支援服務督導主任陳慧玲表示，根據2024年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學系研究結果顯示，34%失胎父母在失胎後出現中度及以上的抑鬱症狀，54%失胎父母出現複雜性哀傷。她指出，若情緒未被妥善處理，可能逐步演化為抑鬱相關徵狀，例如不快、胃口差、睡眠差、覺得人生無價值，她直言曾有小組中的男性參加者坦承出現自殺念頭。為提供全面的輔導工作，陳慧玲稱會把服務對象的懷孕史納入理解與介入之中。
恩遇-明愛失胎支援服務5月至6月專為失胎媽媽提供的輔導活動。恩遇-明愛失胎支援服務提供圖片
首創「天使BB家長會」WhatsApp群組
關於「恩遇—明愛失胎支援服務」的支援，陳慧玲稱支援可分為兩個方面：第一，她坦言多數人是透過社交媒體、WhatsApp 或 Google 搜尋而主動聯絡明愛，並非經轉介，主動求助個案與轉介個案比例約為9:1。她認為醫院轉介系統目前未盡理想；且許多失胎父母在求助前並非任何社福服務的既有使用者，對綜合家庭服務中心等機構並不熟悉。第二，針對活動與同路人支援方面，陳慧玲表示明愛會舉辦紀念活動及四至六人小組討論，為失胎夫婦保留足夠表達空間，表達自己如何面對「再次懷孕」的焦慮等。
明愛也會提供「天使盒」送贈服務，包括出世紙、心意卡、嬰兒袍、「口水肩」、嬰兒被及由環保物料所製成的殯葬盒子。陳慧玲特別提到「天使BB家長會」WhatsApp群組是由「恩遇—明愛失胎支援服務」全港首創，她指這個WhatsApp群組專為已較療癒、但仍記掛天使BB的父母提供互相交流的平台；確保天使父母在母親節、父親節、紀念日等特殊日子能及時收到活動與輔導資訊。
第三，在專業輔導與臨床支援上，陳慧玲表示明愛於港九新界八間綜合家庭服務中心，為該區居民提供個人輔導、婚姻輔導、心理關愛及性治療服務。倘若服務對象居住地超出範圍：明愛在評估服務對象無即時危機後，會先提供一次性詳細諮詢，之後協助轉介至合適機構，並提供失胎支援資訊或對應的綜合家庭服務中心選項。
由失胎父母親手製作的「足福箱」，包含專屬出世紙、天使衣物等，可讓失胎父母重新整理與安放關係，以便日後埋置或放在家中角落懷緬。女青提供圖片
「儀式很重要」 出世紙助失胎父母確認身份
葉家敏指出女青的失胎支援服務可分為個人、小組及社區支援及生命教育三個層面。個人層面上，服務會向失胎夫婦提供支援，包括失胎父母可親手製作「足福箱」，女青則提供專屬出世紙、天使衣物，以及夫婦藝術治療等。葉家敏坦言「儀式很重要」，失胎父母親手製作的「足福箱」包含著紀念及珍惜的設計概念，她也提到服務提供的「專屬出世紙」同樣重要，「這張出世紙協助天使父母確認自己身份，不再疑惑『我究竟算不算是爸爸媽媽？』，同時回應失胎常見的「不被看見」問題。」讓天使BB 的存在被承認，而非只剩下「失去」的空洞。她指出製作「足福箱」這個儀式，能讓失胎父母彷彿與天使 BB「重新見面」、重新整理與安放關係，無論父母最後打算將「足福箱」埋置或放在家中角落懷緬，這份回憶也可以是甜蜜的。
葉家敏表示，女青會與旗下幼稚園家長及女校中學生製作小天使衣物，並會送到香港公立醫院八大產房，供護士為流產嬰孩穿上。巴士的報記者攝
小組層面則透過每月舉辦同路人聚會、於國際失胎紀念日或母親節等特別日子舉行聚會及網上講座等，讓參與者在分享與見證中感受到「原來不是得我一個」，並在互相啟發下重新理解自己對天使BB的愛與紀念方式。
至於社區支援及生命教育，葉家敏表示女青會透過義工服務（尤其是製作小天使衣物）與女青幼稚園家長及女校中學生們合作，而製作完成的小天使衣物會送到香港公立醫院八大產房，供護士為流產嬰孩穿上，強調讓天使BB有尊嚴、得體及溫暖地離開，並為失胎父母帶來很大的心靈安慰。葉家敏指出，部分過來人父母在走過哀傷後，希望支援其他家庭，會出席講座分享或接受訪問；不擅長公開分享者，則可能抽時間陪伴急切需要支援的父母製作紀念品。
社會忌諱談論死亡 否定失胎父母悲傷
問到在華人文化背景下，香港失胎父母經常面對的二次傷害，葉家敏認為香港社會對於談論死亡及表達情緒是非常忌諱，令失胎父母在最脆弱的時候反而更難被接住，一些互動方式更會把失胎父母困在「否定」之中，例如催促他們快點好起來、快點作決定、快點回復正常。
葉家敏特別提到大眾很喜歡說的「你還年輕，有機會再生」等語句往往是出於好意，但並不對應失胎父母的當下需要，把「將來可能」凌駕於「此刻正在失去」之上，讓失胎父母的悲傷被削弱，甚至被視為不合時宜。
陳慧玲補充稱，華人社會傾向報喜不報憂、不鼓勵談論傷痛，假如夫婦失胎，會在部分長輩心目中被視為不吉利。她提到長輩及丈夫或許建議妻子不要留下天使BB的遺物，原因是「見到會傷心」或覺得不吉利，背後邏輯是「觸景生情，所以不講不提及就會沒事。」她稱這種做法往往會令當事人被迫失語。
陳慧玲指出，華人社會傾向報喜不報憂，假如夫婦失胎，會在部分長輩心目中被視為不吉利。巴士的報記者攝
需要政府認可及投放更多資源於支援服務上
對於如何改善香港失胎父母的支援，陳慧玲強調失胎支援不只是一個單點服務，而是需要社福界、醫療界甚至殯葬業都要理解的議題，才能更好轉介或提供資訊；「資訊到位」不止是小冊子層面，而是包括這些業界在面對失胎父母時所展示的態度與說話方式，不會構成二次傷害。
葉家敏認為現時香港失胎社區支援現況比以前改善很多，但礙於資訊相對分散，她建議部分服務如喪葬或醫院配套能變得更「一條龍」的話會更為理想。至於助產士學校就照顧失胎父母方面的培訓，葉家敏指出助產士學校課程據悉已納入相關教學，但各醫院實際執行與文化仍有差異，有失胎父母對部分醫院助產士照顧質素抱持正面肯定態度。不過，她稱部分醫生純以醫學生理角度表示「你幾時可以再生育」，會令失胎母親感到被冒犯。葉家敏同時提到目前醫院多以派發單張，讓失胎父母自行尋找社區資源及支援服務為主，但這不等同正式轉介系統（referral system）。她期望醫院及社區支援建立更正式的接軌，以及得到政府的認可及支持，獲得更多資源投入在失胎父母支援服務之中。
隨着本港貓狗壽命延長，老年寵物健康管理及臨終照護逐漸成為主人需要面對的重要課題。《巴士的報》訪問了香港獸醫協會秘書陳豐寧、城大動物醫療中心小動物內科專科獸醫余子正、香港愛護動物協會（SPCA）首席獸醫（灣仔總部）方曉瑩，以及OneDegree副行政總裁周美華，整理本港貓狗常見死因、日常監測重點及安樂死相關考量。
香港獸醫協會秘書、跑馬地獸醫診所及醫院獸醫陳豐寧表示，香港貓狗自然病逝的常見三大原因分別是心臟病、腎病、癌症。受訪者提供圖片
香港獸醫協會秘書、跑馬地獸醫診所及醫院獸醫陳豐寧認為，香港貓狗的平均壽命呈現延長趨勢，與人類社會的長壽化相近。以時間對比而言，約20年前在香港「平均活到14歲」已屬相當突出；而現今則提到「去到16歲」已更常見，甚至狗隻活到17歲、19歲亦不再罕見。
香港貓狗自然病逝常見3大原因
陳豐寧表示，香港貓狗自然病逝的常見三大原因分別是1.心臟病、2.腎病、3.癌症，當中癌症包含骨癌、胃癌、肝癌、肺癌等，肝癌、肺癌等癌細胞可能會擴散到其他部位，導致貓狗病情惡化與治療困難。
香港城市大學臨床助理教授、城大動物醫療中心小動物內科專科獸醫余子正指出，貓狗不像人類能清楚表達不適，許多疾病在初期病徵非常細微，往往在尚未明顯影響器官功能時不會出現顯著表現，因此在不少有關腫瘤及肝臟與腎臟疾病案例被發現時已屬末期，導致可採取的治療選項變少，且病情可能發展很快；治療多以控制病情（Manage the disease）為主，而非徹底治癒（Cure）。
城大動物醫療中心小動物內科專科獸醫余子正指出，狗狗大約7、8歲以後，應每六個月做一次體檢，並建議一年至少抽一次血及進行全套血液檢查。巴士的報記者攝
余子正表示腎病無法完全康復；特徵之一是某一部分的腎臟受損時，其他部分的腎臟會以代償機制承擔更多工作，久而久之會使健康部分的腎臟負擔加重，腎功能仍可能逐步變差。
至於心臟病，余子正指出狗最常見的是二尖瓣疾病（Mitral valve disease），而貓最常見的是肥厚型心肌病（Hypertrophic cardiomyopathy）。她坦言心臟病同樣無法完全康復，多以藥物控制病情、減少衰竭引起的呼吸困難症狀。心臟病走到末期容易出現心臟衰竭，最典型的臨床表現是呼吸困難。一旦確診心臟衰竭，通常需要長期服用去水藥或其他心臟藥。她提到心臟衰竭致命的原因之一是肺積水，其原理與溺水相同，會導致貓狗無法呼吸而死亡。
OneDegree副行政總裁周美華表示，腎病一直被視為貓貓健康的「頭號殺手」，但狗狗也會有腎病。巴士的報記者攝
虛擬保險公司OneDegree副行政總裁周美華表示，根據OneDegree的綜合統計，本港貓狗離世的三大主要原因是心臟病、腫瘤疾病及腎病。周美華指出，市民都知道「十貓九腎」，腎病一直被視為貓貓健康的「頭號殺手」，但狗狗也會有腎病。她坦言，死亡理賠佔公司整體比例極低，少於1%；相反，貓狗誤吞異物及貓隻泌尿系統問題，才是本港最常見的理賠原因。
面對這些健康威脅，除了定期體檢與飲食調配，主人在日常生活中又能為毛孩做些什麼？陳豐寧強調主人每天見到寵物的時間最長，因此日常留意與照顧的用心程度，往往比「偶爾進行身體檢查」更能及早發現問題。主人可從每日互動中觀察寵物的細微變化，尤其是主人要優先留意寵物的體重有沒有減輕，這個可視為重要警號之一。其次，主人也要留意寵物的精神狀態與胃口好壞、腸胃狀況（有否肚屙、嘔吐）、大便是否正常、飲水量有否突然增多，以及呼吸是否太急促、咳嗽有否增多等。
陳豐寧提到，假如寵物有肝臟或膽囊問題，主人可留意寵物的小便是否變深黃色、其牙肉、眼白是否變黃，她鼓勵主人主動向獸醫提問。她同時指出寵物不會像人類般喊痛，往往會默默忍受；假如寵物右腳腳痛，牠們的第一反應是不使用右腳，「因為感到痛楚才不會將右腳放在地上。」
圖中綠圈為貓狗二尖瓣位置，紅色部分則是心肌易生肥厚地方。余子正指出狗最常見患有二尖瓣疾病，貓則常見患有肥厚型心肌病。巴士的報記者攝
針對有長期病患的貓狗，陳豐寧建議大約每三個月複診，並檢查貓狗的血液、心臟等。而無明顯病痛的健康寵物，她建議起碼每年一次體檢，檢查範疇涵蓋眼睛、耳朵、口腔/牙齒、皮膚、體重評估。
建議狗狗7歲以後每半年做一次體檢
另一獸醫余子正建議狗狗進入老年，大約7、8歲以後，應每六個月做一次體檢，並建議一年至少抽一次血及進行全套血液檢查。她指出血液與指數的變化趨勢能協助判斷狗狗的腎衰竭是否「突然快速出現」、肝指數過去如何變化等，提升主人對寵物身體狀況的警覺性。她特別提到貓狗進食份量及次數增加都可能是病徵，例如腸胃病、甲狀腺功能亢進症（Hyperthyroidism）、糖尿病等都可能導致寵物食量上升。倘若家中有外傭，她提議主人應詢問並交叉確認：今天寵物是否有小便、是否有大便，排泄物是否正常等。
貓狗瀕死時的5個狀況
生老病死是生命的必然，主人若能及早辨識寵物發出的臨界訊號，便能更冷靜地陪牠走完最後一程。究竟貓狗臨終前會出現哪些跡象？陳豐寧指出貓狗瀕死時會出現5個狀況：第一，貓狗休息狀態下呼吸速率仍顯得過密；第二，貓狗腹部起伏明顯，也可稱為腹式用力呼吸，正常情況下貓狗的肚腩不應「劇烈起伏」，若呼吸時明顯動用腹腔肌肉、腹部起伏非常清楚，可能代表呼吸困難或心肺功能出問題，亦可能與內臟疼痛相關；第三，貓狗不願坐下或躺下，改以撐起身體站立，當寵物「呼吸非常辛苦」時，可能傾向站著撐起身體，原因是站立可避免胸口受壓或受阻，讓呼吸變得順暢；第四，貓狗鼻孔會撐大、伸長或伸直頸部；第五，貓狗前肢手肘向外張開，藉此擴大胸腔、吸入更多氧氣。
陳豐寧認為貓狗之間的差異，在於貓的呼吸困難更加不容易被察覺，理由是貓較少像狗般發出聲音來表現不適，主人更需依靠姿勢與呼吸型態去辨識貓貓現況。她指出，貓在呼吸困難時亦可能伸長頸部及鼻孔撐大，貓貓即使不舒服也可能表現得相對冷靜，除非非常辛苦，否則不一定會像狗般張大嘴巴喘氣。
余子正稱腎病無法完全康復；特徵之一是某一部分的腎臟受損時，其他部分的腎臟會以代償機制承擔更多工作，久而久之會使健康部分的腎臟負擔加重。巴士的報記者攝
當寵物生命已來到尾聲，獸醫會基於甚麼準則評估安樂死的時機？陳豐寧指出，為部份寵物進行安樂死通常是獸醫與主人在深思熟慮後作出的決定。她直言獸醫的角色偏向「被動」，能做的只是建議與分析，並協助主人在強烈情緒與不捨之中，仍能看清寵物現況的「生活質素」需求。「我有時都會跟主人講，為寵物做安樂死與否的決定，是主人的『權利』與『責任』，當已無法降低痛苦、且明知寵物只會繼續辛苦時，為寵物作出不再受苦的決定，是主人需要面對的責任。」
獸醫基於「生活質素」五大範疇判斷需否安樂死
談到獸醫判斷寵物需要安樂死的準則，陳豐寧表示獸醫會以「生活質素（Quality of Life）」五大範疇去作出判斷，當中包括1.自主進食能力，寵物願不願意進食；2.大小便控制能力，寵物能否自行控制大小便排泄；3.行動能力，寵物能否自行行動、可否自己企起身；4.互動意願/精神狀態，寵物是否願意與家人溝通互動；5.疼痛程度，寵物是否處於持續或難以緩解的痛苦。
陳豐寧指出，安樂死藥物屬於麻醉藥的一種，藥性強，劑量也會比手術麻醉所用更強。注射安樂死藥物後，寵物的呼吸與心跳會很快停止，過程中寵物不會痛苦或大叫，牠們可能只是感到疲倦及睡意。安樂死後寵物可能會有抽搐，或因肌肉放鬆而出現大小便排出。
「我好鼓勵主人留在現場陪伴即將要安樂死的寵物，即使寵物已經很虛弱，但在最後時刻有最親的主人在旁，寵物在臨終前會顯得安心。」陳豐寧提到會建議主人摸住寵物、跟牠說話，讓牠以放鬆、像睡覺般的狀態離開。
愛協首席獸醫（灣仔總部）方曉瑩表示，安樂死同樣是治療方案之一；其倫理核心在於「寵物不應受苦」，並需在福祉與治療之間維持平衡、認真對待。巴士的報記者攝
面對安樂死這個決定，香港愛護動物協會（SPCA）首席獸醫（灣仔總部）方曉瑩坦言，主人常見的心理負擔是覺得自己「親手」殺死寵物、產生愧疚感。她強調這是一個「獸醫與主人共同參與」的決定，而非把責任壓在主人一人身上，獸醫會綜合多項因素——動物與主人在家治療方案的配合程度、動物的生活質素、科學證據（驗血、影像）、以及治療後可能帶來的痛苦程度作為準則參考。方曉瑩認為主人除了要考慮寵物的狀態外，也需衡量自己是否有足夠時間、精力與資金照顧重病寵物。
方曉瑩提到有很多醫療可做的事情，包括打針、食藥、手術，但「安樂死」同樣是治療方案之一；其倫理核心在於「寵物不應受苦」，並需在福祉與治療之間維持平衡、認真對待。她甚至指出「安樂死」的英文字眼「Euthanasia」是源自希臘語，字面涵義為「好的死亡（Good Death）」，實則意指讓寵物不受痛苦地離世，而非在最後一刻承受劇烈辛苦。
本港貓狗壽命越來越長，老年寵物健康管理及臨終照護逐漸成為主人需要面對的重要課題。巴士的報記者攝
對於安樂死的判斷與取態，不同獸醫會因應自身臨床經驗及與主人意願的溝通，而有各自的考量與側重。就相關議題，城大動物醫療中心小動物內科專科獸醫余子正亦從其臨床經驗出發，分享她對主人決策過程的觀察。
余子正指出，無論主人作出什麼決定，往往都會感到自責與愧疚；因此獸醫會告訴主人「沒有對與錯的答案」。基於寵物不懂表達牠們有多辛苦，主人需要替牠們作決定；而決定應以「牠們想怎樣」為出發點。余子正坦言，在很多情況下「說服」主人接受安樂死是做不到的；原因是同樣事情落在她自己身上，也很難完全理性決策。若主人拒絕安樂死這個選項，獸醫的首要任務是確保寵物不是痛苦，確定有止痛藥等方式減輕不適。
她提到若病情已屬末期且無法治癒，她會按臨床情況審慎評估寵物是否適合離院；前提是其生命體徵相對可控，並可透過藥物維持基本舒適。在合適情況下，主人可在獸醫指導下選擇安寧照顧，以減輕不適為主要目標。相關安排需以寵物福祉為首要考量，並非所有個案均適合回家照顧；需確保寵物痛楚受控及有適切醫療支援，她才會考慮此選項。
余子正指出，基於寵物不懂表達牠們有多辛苦，主人需要替牠們作決定；而決定應以「牠們想怎樣」為出發點。巴士的報記者攝
余子正稱自己曾在澳洲求學及工作，見到澳洲當地常由主人安排獸醫到家中為寵物安樂死，或帶寵物到診所進行；香港則多數主人仍未完全接受安樂死，反而較希望寵物可在家中「安詳咁樣自然離世」。
余子正特別提到一個親身的澳洲經驗案例，當時她在澳洲工作，見到一名獸醫同事為某家庭的寵物完成安樂死後，那個家庭的傷痛嚴重到家庭成員翌日「完全忘記了」寵物已離世，家庭成員再次回到診所詢問寵物去了哪裡，反映寵物離世對主人的心理衝擊可達到相當嚴重的程度。余子正強調，無論作出任何決定，主人不必自責；在艱難中為寵物作出的選擇，本質上都是一種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