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微短劇和AI漫劇在內地市場已是非常成熟的產業鏈,甚至出現「產量翻倍」、年營收破十億現象。那AI電影呢?內地「大眾電影百花獎」創辦64年來首次設立AIGC影像專屬賽道,一個月就收到2038件投稿。不少人以為AI電影就跟短劇,輸入幾句提示詞就「一鍵生成」,產量爆發。但據創作者透露,AI電影僅表面風光,複雜程度甚至媲美真人實景傳統電影。面對AI大模型大幅漲價,創作者大嘆「一秒2元、一個鏡頭要試錯60次!」
最近,《奇譚:紙刃渡荒墟》、《熱血大陳島》等作品陸續上線優愛騰,博納影業的《三星堆:未來往事》也拿到龍標準備登陸院線。海外《Hell Grind》剛從康城展映回來,諾蘭的《奧德賽》才上映,AI版《奧德修斯:隕落》已經做出來了。
最近,《奇譚:紙刃渡荒墟》、《熱血大陳島》等AI作品陸續上線。
但據鈦媒體作者「深響」發文指,AI電影背後,也讓創作者崩潰。《盜夢特工》創作者李慕陽表示,使用AI模型的價格漲了超過20倍。他說,去年用Sora模型時,15秒生成成本只需幾毛錢人民幣,惟主流AI模型陸續加價,Seedance2.5推出後,720p 15秒要價39元人民幣,即等於一秒要兩蚊人民幣,「點一下,一頓午飯就沒了」,他只能靠MiniMax H3當代替來苦撐。
AI模型成本大漲的趨勢,據東方證券5月報告指出,HappyHorse-1.0和可靈3.0每生成一分鐘分別要1.63元及1.52元,過去創作者都用「邊想、邊生成、邊試錯」的創作方式,但現在獨立創作者捱不住了。
成本飆升,但成功率沒跟著升。以全球首部全 AI 生成的95 分鐘動作冒險長片、由美國AI 影片新創公司Higgsfield AI 製作的《Hell Grind》(暫譯《地獄研磨》)為例,只是前22分鐘就生成10,701張圖片和16,181段影片,最終只有253個合格鏡頭,單條提示詞便長達3000字,每個鏡頭背後至少經歷60多次試錯。
國內首部獲證上線AI電影長片《奇譚:紙刃渡荒廢墟》。
國內首部獲證上線AI電影長片《奇譚:紙刃渡荒廢墟》,AI導演劉海洋透露了製作上的困難,多人場景的空間一致性很難搞定,例如用AI生成一個酒館裡3個人面對面坐著聊天的普通場景,幾秒之後,人物之間的位置關係就可能發生變化。
曾作創過《告白》、《你好,大頭》、《朱橘》等多部AI影片的導演楊亮也提到,室外場景還有容錯空間,但室內有牆壁、門窗、燈具當參照,一格偏移,觀眾馬上會發現「穿崩」。
AI 短劇的女主角長相日都相同。
長片中每個人物的臉型細節、一身衣服的褶皺走向、甚至室內場景中一盞燈的相對位置,都需要在不同鏡頭之間保持穩定。當出現不一致,就得靠後期加工修整,一幕一幕慢慢調,製作週期變得完全無法預測。
《熱血大陳島》。
更令人崩潰的是即使創作者好不容易「馴服」了某個模型,模型一升級,累積的提示詞技巧、參數設定等經驗也隨之全部失效,沿用舊版怕畫面質感落後,換新版就要再花錢且全部重畫。
以李慕陽的《盜夢特工》為例,成品裡混合了可靈早期版、Sora、Seedance等多代AI產品,清晰度和精緻感明顯不一,若要全部重畫,成本會增加到無法想像。
面對AI的三重不確定:成本難以控制、工期不定、經驗折舊,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人,個人創作者靠各自摸索模型的「脾氣」。李慕陽便透過大量測試建立自己的提示詞工具包和插件,知道什麼情況下模型容易崩、什麼結構生成更穩定。
此此,AI電影的團隊裡更出現「傳統導演+AI導演」的分工模式。以《奇譚》為例,傳統導演負責藝術表達和表演指導,AI導演則負責把創意轉成模型指令。於是創作團隊就分成兩個陣營:一邊是導演、編劇、原畫師,另一邊是AI資產效果師、提示詞工程師。
《奇譚》出品人蔣程透露,團隊在AI介入前就先鎖定世界觀、劇本、角色設定,AI製作完再由人工逐格修復一致性問題。
全球首部全 AI 生成的95 分鐘動作冒險長片、由美國AI 影片新創公司Higgsfield AI 製作的《Hell Grind》。
目前,市面上雖有「一站式AI視頻平台」,但對長片來說,無法替代創作者做視聽語言決策,也無法保證極高的品控標準,所以每個製作團隊都要自己搭建專屬的「AI影視生產線」。
《奇譚》團隊還自設流程,把每個鏡頭的提示詞設計、抽換畫面成本、責任人、輸出達標率通通納入精細化管理,用數據看板掌控整個生產。
目前,AI影片因為方興未艾,尚處萌芽。對當下觀眾而言,「AI參與創作」本身就是一種看點,很多人會單純出於對新技術的好奇而打開視頻看,甚至願意為此付費。
但創作者都深深明白技術新鮮感帶來的紅利期不會太久。越來越多AI影片以「炫技」來快速拉高觀眾的標準,但觀眾開始會挑剔「主角臉又變了」、「表情太誇張」、「動起來像假肢」等。正如李慕陽指:「最好的AI作品,應該讓觀眾忘記是AI做的。」
但AI無法獨創一種全新藝術語言,頂級創作者的風格無法被取代。AI電影沒有專屬觀眾、沒有專屬影院、沒有專屬評分,必須和真人電影、動畫在同一個市場較量。更殘酷的是,AI電影沒有明星加持。傳統影視明星與名導是「容錯機制」和「流量槓桿」,AI電影少了這個「護身符」,但最終還是得回到「講一個好故事」這基本功上。
「深響」認為,AI沒消滅電影工業的壁壘,反掀開一場關於藝術審美、敘事能力與技術應用的競賽,從「能拍」到「會拍」,這條路還很長,所有人都得邊創作邊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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