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怎樣搞創科,是一個大課題。

這個問題,在25年前已提出了,那一年是2001年,科網股剛在一年前爆煲,很多朋友炒網股輸了大錢,一個名咀大講「high tech 揩嘢,low tech 撈嘢」,炒股輸了錢的人都大力和應,他們可以話聞high tech色變。

那時有人說,香港不要搞high tech(創科)了,我就不敢苟同。自互聯網出現後,創科時代已經來臨,香港不搞創科成嗎?就在那時,在2001年,看到香港科技園公司成立,我覺得希望來了,政府決心投放資源,成立專注長線投資的科技園,證明了香港沒有放棄創科。

我一直留意科技園的發展,25年過去,「搞high tech 無揩嘢」。一組數字好有意思——240公頃的創科用地、2,600間科技企業、26,000名專業人才、14隻估值逾10億美元的獨角獸。外界沒有留意,科技園深圳福田分園,吸引過百家企業跨境進駐,香港的創科版圖已延伸至大灣區心臟,和深圳連在一起。香港科技園已逐步發展成一塊連通內地與國際的科創網絡拼圖。

亞洲創科的一道共同考題

睇創科發展不能只看本地,要看環球大局。

全球創科重心正從美國矽谷東移至亞洲,焦點從純軟件發展,開始轉移至落物理人工智能、機械人與AI基礎設施等硬科技領域。亞洲不缺科研、技術與野心,以香港的創科發展為例,真正卡住的,是如何將一流大學實驗室的成果,變成可應用的新產品,打開世界市場,接通國際資本——這是一道由「0到1」、由「1到10」、再由「10到100」的難題。

而這道難題,恰恰凸顯了香港在亞洲創科版圖上有獨特座標。香港連接起中國大陸,成為一個強勁的科技引擎。

香港搞創科有獨一無二優勢

有人說香港搞創科沒有特別優勢,我說香港搞創科有世界獨一無二的優勢。

相比新加坡深耕東南亞的路線,香港走的是另一條路徑。新加坡的腹地在馬來西亞的柔佛,香港的腹地在整個大灣區、甚至整個中國大陸。我們的潛在規模與完整度,在全球獨一無二。香港左手握着國際資本市場與普通法體系,右手掌握毗鄰深圳及大灣區那條世界級供應鏈。

一家科創企業,可以在香港完成融資與專利佈局,然後將原型送到一小時車程外的深圳或東莞快速試產,再經由香港的國際專業服務完成全球合規與銷售。這種「大腦在港、生產在灣區、市場在全球」的節奏,正是大大縮短「從原型到上市」距離的關鍵。試問亞洲區內其他城市誰還有這種綜合優勢?

香港的價值不止於做一座被動的橋樑,更在於未來有能力為亞洲硬科技訂立一套「香港標準」——由數據跨境流通到AI產品認證,香港具備足夠的公信力與制度優勢,去參與製訂適應國際市場的遊戲規則。

其實你留意一下科技園過去的佈局,幾乎是圍繞這條航道逐格鋪設,背後反映香港發展創科的路徑。

科技園的培育計劃涵蓋由初創概念到業務擴張的不同階段,配合多項針對融資、概念驗證、商業配對及市場拓展的專項支援;3個創新園(即前身的工業邨)提供先進製造設施,讓公司不需要由零開始興建廠房,便能直接跨入試產階段;而深圳分園,更將這條航道延伸至大灣區的心臟地帶,至今吸引過百家企業落戶,募資逾8億元人民幣,同時支持逾百間企業北上及南下擴張。

一塊無可取代的拼圖

當然,若只比拼絕對數量,香港從來不是以「大」取勝,我們講的是「精」,精準地填補一塊只有我們能填的拼圖——一個同時獲得國際資本市場認可,又能夠對接中國供應鏈的創科入口大門。

在地緣政治日趨緊張的當下,香港的危與機並存,我們獨特角色的份量正在加重。內地企業需要出海的安全通道,國際企業需要進入中國市場的可靠跳板,而科技園25年前在一片質疑聲中成立,一步步走出這條獨特的香港創科之路。

未來25年,香港要追求的不單單是幾間估值驚人的獨角獸公司,而是想發展出真正能夠主導技術走向、面向全球的支柱產業。隨着大灣區科研數據流通的關卡逐步拆除,實驗室的成果將不再被困在本地,而是可由香港的創科園區調用,更形成一種獨特的優勢。由科學園的研發,到創新園的生產,這條由研發到投產的完整鏈條已經成形,為不同規模的科技企業提供足夠的成長空間。只要加快技術轉化、深化跨界協作,這塊拼圖的價值,會愈來愈重,令香港一步步發展成國際創科中心。

我可以和那些覺得香港搞創科不會成功的人打個賭,我覺得香港搞創科必定成功,香港要靠「high tech 撈嘢」。又看看再過25年,誰對誰錯。

盧永雄
巴士的報社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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