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看似典型的競選廣告中,兩人介紹自己為卓蘭·曼達尼及嘉菲·霍楚,在陽光普照的公園漫步。
然而,隨著這段長達43秒的影片播放,紐約市市長曼達尼及紐約州州長霍楚的對話,卻將他們描繪成負面形象。影片旁白一度形容霍楚為「對於寧願思考多四年任期實際代價的紐約人來說,霍楚是政治妄想藥丸」。
(美聯社圖片/Yuki Iwamura) 檔案圖片:2026年8月14日,拿騷縣行政長官兼紐約州州長共和黨候選人布魯斯·布萊克曼,在紐約州花園市於美國總統特朗普發言前講話。 AP圖片
這是因為該影片實際上是布魯斯·布萊克曼的競選廣告。布萊克曼是獲特朗普支持的紐約州州長共和黨候選人,正與競逐連任的民主黨人霍楚對壘。曼達尼及霍楚的影像均由人工智能生成。影片中以小字體持續顯示「由布萊克曼競選紐約州長團隊支付」的字樣,披露布萊克曼與影片的關係。儘管紐約州法律要求政治宣傳必須披露人工智能的使用,影片中卻從未提及。
紐約州民主黨於八月向州選舉委員會提出投訴,指控布萊克曼在廣告中使用人工智能,違反這項新法例。布萊克曼的競選團隊未有即時回應置評請求。
利用人工智能攻擊對手的競選廣告,在2026年中期選舉中並非罕見,部分比其他更明顯是虛假。各州已陸續出台一系列法律,規管候選人對此類做法的透明度,但數據顯示,候選人有時會無視這些法律。專家指出,儘管現時評估這些人工智能生成廣告對選民的影響(無論有無標籤)仍為時尚早,但更有效的規管勢在必行。
紐約大學科技政策中心主任,兼其社交媒體、人工智能與政治中心政策研究員斯科特·巴布瓦·布倫南表示:「我通常不反對針對目標明確且具實質欺騙性內容的現有標籤。」他補充指,由於錯誤資訊是現有媒體環境的產物,因此必須從整體上解決問題,而非僅限於個別案例。
追蹤及分析選舉廣告的衛斯理媒體項目,在這次選舉週期中,發現至少164個由人工智能生成或加強的政治廣告。一份關於該數據的新聞稿警告,由於難以明確判斷是否使用了人工智能,實際數量可能更多。其中69%的廣告未有披露人工智能工具的使用。
當被問及有多少未披露人工智能使用的廣告,在有相關法律規管的州份播出時,項目聯席總監特拉維斯·里道特將其數據與全國州議會會議的數據進行交叉比對。他發現,在沒有法律規管競選廣告中人工智能披露的州份,32%的此類廣告仍包含免責聲明。而在有規管的州份,只有29%的廣告包含披露。
里道特提醒,這些發現存在一些注意事項。首先,項目數據庫中的部分廣告不受這些法律規管,因為人工智能的使用方式不同。例如,田納西州的法律只涉及冒充候選人的深度偽造。其次,人工智能法律可能在廣告播出後才生效。競選團隊在沒有法律要求下仍披露人工智能的使用,這令他感到驚訝。
他表示:「我認為這是一個競選團隊正努力釐清圍繞此事的規範及法律的時期。這可能取決於競選顧問或製作廣告的公司。這是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時期,一切仍在發展中。」
部分廣告看似蓄意欺騙,但亦有部分顯得幽默、諷刺,或過於誇張而顯得不真實。
共和黨人米克·羅傑斯在密歇根州一個開放參議院席位中,與民主黨人阿卜杜勒·埃爾-薩耶德展開激烈競爭。他於六月在社交平台X發布一段影片,片中他化身超級英雄,單手阻止失控汽車等,完成多項體力上不可能的任務。該帖文寫道:「仇恨者會說這是人工智能」,相信是開玩笑。
北卡羅來納州共和黨州參議員米高·李的競選團隊於八月發布一則廣告,攻擊其對手、民主黨人謝茜嘉·比奇勒過於自由派。影片顯示瑜伽導師比奇勒將四肢扭曲成不可能的姿勢。免責聲明寫道:「你猜對了!這些滑稽的影片片段確實使用了人工智能生成。」
在衛斯理媒體項目發現的164個廣告中,80%由共和黨候選人或親共和黨團體贊助。11%來自親民主黨贊助者,餘下9%則為獨立候選人廣告,以及針對特定議題等廣告。
民主黨政治策略師兼政策顧問巴西爾·斯邁克爾表示,人工智能廣告缺乏披露可能是蓄意為之,但也可能是疏忽,或競選團隊根本不知道應包含披露。他解釋指,人工智能廣告的製作便捷,意味著競選活動可節省成本並提高效率。然而,其使用可能導致真實性受損,並令選民感到被誤導。當然,它們亦容易導致錯誤資訊傳播。
斯邁克爾表示:「若落入不法之徒手中,這可能是一個非常危險的趨勢,但若運用得宜,它能協助競選團隊完成所需及應做之事,即講述好故事。」
他補充指,將廣告標示為人工智能生成,對於「我們仍未完全理解」的科技問責制至關重要,並為選民提供作出明智選擇所需的資訊。
儘管標籤可能促進透明度,但巴布瓦·布倫南共同撰寫的一份2024年十月報告發現,標籤最終可能損害候選人形象。一項網上實驗的受訪者發現,當廣告包含人工智能免責聲明時,他們認為候選人較不可信、吸引力較低,廣告本身亦較不準確。標籤亦產生「反效果」,受訪者對攻擊廣告的創作者評價較低,甚至低於被攻擊的候選人。多達37%的受訪者甚至不記得曾看過人工智能標籤。
巴布瓦·布倫南倡議採取更全面的方法,應對人工智能競選廣告的出現。例如,全面提升競選透明度,並投資於本地新聞業。他亦指出,由於規管此類人工智能使用的法律仍屬新興,目前尚不清楚其執行方式及涵蓋範圍。
里道特表示,將這些規例標準化或有幫助。
他表示:「若能在聯邦層面制定相關法規,我認為將會令競選團隊更清楚何為可為,何為不可為。國會及規管機構至今仍未採取任何行動。因此,許多州份已填補了這個空白。」
(美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