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震動全港的名媛蔡天鳳碎屍案,死者前夫、前家翁及前大伯被控謀殺及阻止合法埋葬屍體罪。案件星期一(10月13日)續審,蔡天鳳丈夫譚方駿今首出庭作供,指2013年底至2014年初透過同學鄺港智認識蔡天鳳。他其後赴澳洲讀書,放假返港時經鄺港智介紹再與蔡天鳳見面,當時兩人已婚,但鄺港智其後突然失蹤,之後常與蔡天鳳外出、一起照顧小朋友,日久生情,二人於2015年底正式拍拖,約1個月後決定結婚。
蔡天鳳。IG圖片
蔡天鳳的丈夫譚方駿作供。譚方駿供稱,2013年底至2014年初,他透過被告鄺港智認識蔡天鳳,他當時與鄺港智是同學,「我哋喺香港讀書時,佢仲未同 Abby(蔡天鳳)一齊」。
譚方駿供稱,他之後赴澳洲讀書,放假期間返港,期間鄺港智透過Facebook 約他見面,「然後佢介紹埋太太出嚟」,他因而認識蔡天鳳。控方資深大律師郭莎樂問及,第一次見蔡天鳳和鄺港智是否已婚?譚方駿指:「據我所知,當時已經結咗婚」,蔡天鳳和鄺港智當時住在黃埔花園,譚方駿會上門到訪,也見過蔡天鳳的家人。
譚方駿供稱,2015年他完成學業返港後,仍如常與蔡天鳳和鄺港智外出,之後有一日得悉「鄺港智唔知去咗邊度」。當時他曾向蔡天鳳查問,但完全無法聯絡上鄺港智,「完全消失咗」。自該日起,他再沒見過鄺港智,直至2022年。蔡天鳳當時僅表示,鄺港智是安全的,但不知在哪裏。
左至右:鄺港傑、鄺球及鄺港智。資料圖片
譚方駿又供稱,他和蔡天鳳拍拖1個月後,蔡天鳳從黃埔花園搬往曼克頓山,蔡天鳳、譚方駿、親女兒與譚的父母同住上址。而蔡天鳳及鄺港智所生的兩名子女,則與家傭居於海逸豪園,指「我太太當時每日都會上去」。
譚方駿續指,自己會視乎情況前往海逸豪園,「好多時都會上去」,蔡母張燕花則不時前往。譚方駿指,當時沒在海逸豪園見過鄺港智的父親鄺球,但「一段時間會見到鄺港智母親一次」。
郭莎樂問到,當鄺港智失蹤後,譚方駿都有照顧蔡天鳳、鄺港智的兩名子女?譚方駿同意,指「直至今日」。
此外,控辯雙方今亦在庭上亦盤問了調查本案的主要警員高恩祺。控方代表郭莎樂提到,高恩祺在張燕花首日作供當晚,向張燕花傳送微信訊息:「花姐,不好意思,打擾你一下,你今天作供說,你和你先生、蔡生(蔡楚生),早年於黃埔花園的物業,黃埔花園物業的地址是哪裏?」
郭莎樂問及,嚴格來說,證人作供期間,警員不可聯絡證人。高恩祺回應稱,張燕花首日作供時提及一個黃埔花園地址後,他看看能否找到有關地址,惟翻查案件紀錄,都未有發現確實地址,鑑於這是新資訊,他需作出調查,遂需要張燕花提供詳細黃埔花園地址,故找她詢問扼要訊息,即黃埔花園地址。
郭莎樂問他是否接納「其實不應該聯絡」的說法?高恩祺說「不接納」,指不可以和她商討案情,但法庭審訊期間,仍需要聯絡她,包括每日的出入。他重申,聯絡張燕花是鑑於新資訊需要調查,取得相關資訊才能完成工作。
郭莎樂再問及,高恩祺是否局限只問張燕花關於黃埔花園單位的地址。高恩祺確認,並指見到她自發說了一些資料,但那不是他期望的答案,其後,他繼續問關於黃埔地址。郭莎樂亦問及,是否每日都聯絡張燕花?高恩祺指,審訊期間每日的出入,包括提醒到達法庭時間。至於該訊息曝光前,他是否是本案證人,高恩祺表示自己不在證人列表內。
代表鄺港傑的大律師Trevor Beel盤問高恩祺,高恩祺確認自己為刑事調查人員,現駐守西九龍重案組,已任職10多年,並駐守西九龍重案組6年多。Trevor Beel問到,高恩祺會否調查涉及三合會案件,高恩祺同意曾涉及過三合會的調查。
蔡母張燕花(中)。資料圖片
Trevor Beel展示高恩祺與張燕花的微信紀錄。今年1月28日,張燕花要求跟高恩祺通話。兩人通話後,張燕花傳送一張涉及「橫額」的相片,橫額上有「蔡天鳳生母 花姐 借錢唔還 見字速電」的字眼。
2月1日,張燕花再傳送一張其座駕被淋紅油的相片,並發語音訊息:「我架車而家淋油,而家報警」、「唔同嘅性質啦,因為我又冇爭人錢,你明唔明呀?咁樣做呢,即係我嗰日講係我個鄉里嗰件事......而家係勒索恐嚇」。
同日,高恩祺問張燕花:「我管理層想知道對方所講既錢銀,係同咩有關?」張燕花回覆指:「胡西個人呢,我哋之間已經有成六、七年冇聯繫㗎喇。」高恩祺再問:「即係無終(中)生有?你之前提及上一次嘅轇轕是什麼?」張燕花說,「佢就話佢係XXX(三合會).....我哋之前都係好朋友,佢又爭我,我又爭佢,佢冇錢我又借畀佢,但係最尾呢,大家都互不相爭嘅。7 年前已經對咗數,已經冇爭錢㗎啦。」
張燕花又說:「兩個禮拜電話騷擾,又貼街招呀,跟住又貼到屋企就係咁樣呀,跟住打電話去話係XXX(三合會),要收條數,如果唔畀條數,就會斬我,咁我話我冇爭你錢,你攞證據嚟啦,就係咁樣。」高恩祺說:「花姐,如果你講同呢個鄉里,六、七年錢銀糾紛已經解決咗嘅話,咁有咩原因最近佢會搵返你?都係同六、七年前嘅錢銀糾紛有關?還是有其他新事情?因管理層想知多少少,他們覺得事情不合理。」
高恩祺庭上解釋,根據兩人對話紀錄及其個人記憶,他最早於今年1月28日知悉張燕花被騷擾,其後在2月1日知悉,張燕花遭受兩星期電話及街招騷擾。
Trevor Beel指,高恩祺在對話提到的事情不合理,質疑對方事隔6至7年才追債。高恩祺同意,有機會不只跟6至7年的錢銀轇轕有關,「我亦都想話畀證人聽,等佢自己回想一次自己所講嘅嘢,因為等佢諗一次先能夠準確,等警方知道點樣去介入事件」。
Trevor Beel再庭上展示2月2日張燕花和高恩祺的微信部分對話。高恩祺說:「管理層指派咗反黑組跟進案件。」張燕花說:「以前大家都係好朋友,佢都經常嚟我屋企食飯,但係以前呢啲麻雀數,即係呢今日我打贏佢,佢就爭我嘅,聽日佢打贏我,大家都可以講『後數後數』。但已經7年前講咗,大家互不相欠。」
張燕花在微信中又稱:「跟住佢話佢XXX(三合會),佢幫胡西收錢,我話我都冇爭錢,收咩錢呀,跟住佢就話仲爭160萬,我話冇冇。我冇爭佢錢呀,我話呢7年幾,我哋都有時打麻雀,成日都有見面,從來冇提過件事。就係呢兩個禮拜,跟住又俾佢貼街招呀,話爭錢唔還,跟住又搵黑社會嚟恐嚇、叫做勒索,而家啲法治社會,點可以咁樣恐嚇勒索我呀。」
Trevor Beel再問,張燕花一時稱跟「胡西」6至7年沒聯絡,一時稱「呢7年幾,我哋都有時打麻雀」,兩者有矛盾?高恩祺同意。兩人同日的對話繼續,張燕花說:「佐敦嗰個金沙麻雀館,我都幫襯佢好多,我一個人呀,我打金沙嗰度都輸咗幾千萬。」
Trevor Beel問,張燕花提到「輸咗幾千萬」是真實還是誇大?高恩祺供稱,無從得知,張燕花所指的「輸幾千萬」,「係咪正如佢所講,有輸有贏,一段時間底下,儲埋落嚟嘅一個數呢?咁究竟輸咗嘅呢一嚿數,有冇即時或按遊戲規矩找清,都好取決於佢輸幾千萬,係真定作大」。
代表鄺球的大律師戴偉奧盤問高恩祺指出,張燕花在2023年2月25日的口供紙中,提到她在香港沒任何物業,「只在海南有幾塊地皮」及1000萬港元現金,而被問到蔡天鳳為何不把加多利山單位登記在張燕花名下時,張燕花卻指蔡天鳳與張燕花當時有物業在手,蔡天鳳亦已詢問律師意見,才把加多利山單位登記在鄺球名下。
戴偉奧質疑高恩祺為何當時沒追問張燕花究竟何時擁有物業,高恩祺指:「依個唔係謀殺案重點」,「當時查呢單謀殺案,有好多證據要處理,更重要、更有力」。戴偉奧指,本案重要爭議點是為何蔡天鳳把加多利山單位登記在鄺球名下,高恩祺回應指:「可能係你覺得重要啦,我唔認為係重要事情,重要得嚟比較次要」。
高恩祺其後補充,他在張燕花作供期間詢問張燕花關於黃埔花園地址,是因為他按上司指示行事,他需為庭上出現的新資訊、就黃埔花園單位查冊。高恩祺指,他調查本案3年多,沒問張燕花名下在港有沒有物業,另表明本案警方調查焦點,是蒐集證據、法證、證物,檢視相關閉路電視片段的連貫性,檢驗涉案指紋、血跡、DNA及殘肢。
主控資深大律師郭莎樂。巴士的報記者攝
早前控方開案指,本案牽涉兩輛豐田Alphard私家車,一輛是蔡天鳳購買用作接送子女,車牌為AA3383;另一輛是鄺港智向友人借的私家車,車牌為 VY9157。
控方今傳召車牌VY9157豐田Alphard車主伍登輝(音譯)作供。伍指,鄺港智是其胞弟的朋友,由胞弟介紹認識,他和鄺港智僅在一次飯局見面。2023年,其胞弟稱鄺港智私家車要維修,需借車兩星期以接送其子女,家人同意後借出,最終借了超過兩星期。郭莎樂問到,伍的胞弟目前在什麼地方,伍供稱,在加拿大或內地,指他不接電話,「成日都十問九唔應」。
庭上又播放閉路電視片段顯示,2月7日晚有人取車。伍登輝指,對方自稱是「Alex嘅司機」。代表鄺港智的辯方大律師安華暉盤問證人指,若鄺港智與胞弟有投資關係,胞弟會否告知他,伍回應稱,胞弟與鄺港智「是朋友多於生意拍檔」;安華暉再問,兩人可否同時是朋友及生意拍檔,伍同意。
鄺港傑、鄺球、鄺港智同被控1項謀殺罪及1項阻止合法埋葬屍體罪。控罪指3人於2023年2月21日,在大埔汀角路龍尾村56B村屋地下內謀殺女子蔡天鳳,並在2023年2月21日至23日期間,於同地阻止合法埋葬蔡天鳳的屍體。
大律師戴偉奧代表鄺球。巴士的報記者攝
三人否認謀殺罪,鄺港傑及鄺港智承認阻止合法埋葬屍體罪,鄺球則不承認阻止合法埋葬屍體罪。
案件由原訟庭暫委法官祁彥輝(Brian Keith)審理。控方由外聘資深大律師郭莎樂(Charlotte Draycott)、高級助理刑事檢控專員梁育珩、高級檢控官林曉敏與檢控官尹培軒代表。鄺港傑由大律師Trevor Beel 代表,鄺球由大律師戴偉奧(Oliver Davies)、羅天祺代表;鄺港智則由大律師安華暉(Andrew J. Raffell)代表。
案件編號:HCCC198/2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