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是美國自由派最有力的聲音——《每日秀》前主持人、脫口秀巨星崔娃(Trevor Noah)。2026年7月,他在個人播客《What Now?》做了一期特別節目,嘉賓是中國問題專家Alice Han,單集標題乾脆就叫「Chinamaxxing」。
《What Now? with Trevor Noah》節目官方封面圖。
節目中,崔娃說出了一句很可能載入史冊的話:「我們一直活在中國資訊的黑暗時代(dark ages)」。他解釋道,當他觀看一位美國博主在深圳的日常生活影片時,自己不停脫口而出:「這件事我不知道,關於中國」——資訊的落差之大,已不是「落差」,而是「黑暗時代」。
YouTube 頻道《What Now? with Trevor Noah》影片截圖。
「中國已經不是2010年代的那個中國」
作為嘉賓的Alice Han把一股熱潮的來龍去脈講得清楚:疫情以來,人們不再像從前那樣前往中國,「過去一兩年」情況才改變——免簽政策落地,「去中國Chinamaxxing」成為潮流。一批美國博主湧入中國拍攝日常vlog,獲得海量點擊;「中國與日本相比便宜得多,是那種被低估的旅遊目的地」;中國的國內旅遊業、物流、交通在疫情後發展神速,「人們到了那裏才震驚地發現:中國已經不是2010年代的那個中國了」——她特意提醒崔娃記得北京奧運時人人談霧霾的日子,「變化之大,即使過去十年也足以令人咋舌」。
《What Now? with Trevor Noah》的嘉賓Alice Han。
崔娃在節目中多次表達嚮往:上海是「中國的巴黎」,雲南是穿着亞麻長褲、泡着文青咖啡館的嬉皮天堂;他甚至驚嘆皇冠大扶梯「感覺中國一直在做不可能的事」;說到熊貓,他更掏出手機展示WhatsApp頭像:「我愛熊貓——這是我的頭像。」
「我可以愚蠢,但立法者不能」
最鋒利的一段,是崔娃把矛頭指向西方精英。「我可以是個住在家的蠢人,對中國有意見——這不體面,但無所謂,」他話鋒一轉,「但如果你正在制定法律、決定對華政策,卻對中國一無所知——我們到底在幹甚麼?」
Alice Han更補充諷刺道:她最討厭的,正是「大量從未去過、從未在中國生活過的白人,卻在書寫中國」;魯比奧國務卿走進北京出席元首峰會時,對着天花板讚嘆不已的那個畫面,正是那種無知的寫照。
崔娃最後的呼籲,為這期節目落下註腳:「我不是說人們從媒體獲得印象有甚麼陰謀——我自己作為南非人,也無數次糾正過別人對南非的想像。但伙計,我們得親自去中國,親眼看看。」
YouTube 頻道《What Now? with Trevor Noah》影片截圖。
輿論冰層的裂縫
這或許是Chinamaxxing最具象徵意義的一章。過去兩年,這個詞完成了三級跳:從網絡迷因,到旅遊現象(俄羅斯遊客的空行李箱、泰國姑娘的直飛夜景等),再到如今進入西方主流輿論的客廳。
而冰層的裂縫,不只在名人播客裏。旅行博主Fred & Laryssa在Facebook感慨:他們發現,每當展示一個已被某些人「預設討厭」的國家的美好一面——現代化的城市、便捷的交通、安享日常的人們——總有人近乎被冒犯,連一條普通的旅行影片也會被冠以「宣傳」之名。他們的觀察一針見血:批評政府理所當然,但若認定每個正面畫面都必然是假的,暴露的與其說是影片,不如說是觀者自己的成見;欣賞某樣事物,並不代表認同其一切。文末一句反問尤為鋒利——看到好的東西便覺憤怒的人,究竟在捍衛原則,還是偏見?
Fred & Laryssa Facebool帖子截圖。
崔娃的特殊之處正在於此。他不是「親中」的意見領袖,而是美國自由派陣營最具辨識度的聲音之一;節目中他還談到中國的AI人才儲備——Alice透露頂尖AI人才中約39%是中國籍——連這樣的議題,都開始出現在他的播客裏。當連崔娃都說出「資訊黑暗時代」,當連普通博主都要為「拍了一條真實的街景」而自我辯護,這已不是宣傳的勝利,而是事實滲透的勝利:一千條深圳街頭的vlog,勝過一千篇外交聲明。
而這些vlog不經意間拍下的,還有另一重訊號:深夜仍亮着燈的街道、獨自放學的孩子、井井有條的市集——國家安全與穩定,正是所有摩天大樓與高鐵網絡之下,那套無形的操作系統。對一個14億人口的國家而言,這種日常秩序的維繫本身就是最硬核的國家能力;而這份能力,正是發展、開放與一切Chinamaxxing體驗的前提。
丁妮
Chinamaxx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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