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批浸會大學學生因不滿學校的普通話考試太難,上周三(17日)佔領校內的語文中心長達8小時,期間不斷指罵中心的老師及職員,行為令人側目。
其中浸大學生會會長劉子頎更用粗口辱罵一名女英語教師,該英語教師嘗試向學生解釋事件,劉子頎卻要求另找「話到事的人」,又話「依家係我Judge(批判)你哋!......你話唔X回應!」該女教師則反問:「你們知道應如何對老師講說話嗎?」
另外一名上年紀的外籍女老師前來協助該名女教師,話「現時情況令我感覺受威嚇(threaten)」,要求學生退後,一名男學生不但不理,反而再衝前指罵那兩位女士。
看完片段只有搖頭輕嘆。又是一宗佔領事件,又是因為示威表達訴求不果,佔領不走,不理當事人的人身自由,甚至安全受到威脅。從佔中,到港大學生包圍校委會,再到這次浸大事件,性質都是一樣,示威者將自己的自由凌駕他人的自由,是「劣質民主」的典型。由於學生採用的示威方式令人難以接受,也沒有人去看他們示威有沒有道理了。
看到這些事件,最高興的應該是建制派,最痛苦的是民主派,這是一個親者痛、仇者快的格局。如果說過去高官鬧出這麼多僭建風波,為何律政司司長鄭若驊上任前不搞好自己的僭建?過去也有很多激進派的佔領搞到神憎鬼厭,為何學生仍然繼續做?難度歷史真是這樣無意義地不斷重覆?
民主老大哥美國也在上演劣質民主的好戲,就是不通過臨時支出法案,令聯邦政府關門。今次的爭拗是移民問題,重點是「童年抵達者暫緩驅逐辦法」(DACA),特朗普要取消DACA,趕走這些「非法移民」,主要是奧巴馬年代收容的薩爾瓦多難民,而多位民主黨參議員則堅持,如果預算法案不包括通過DACA的話,就會抵制表決。
結果上週四美國眾議院通過了臨時支出法案,讓政府可以繼續運作到2月16日,但參議院卻在上週五否決法案,結果令聯邦政府關門大吉!美國因為政黨鬥爭令政府關門不是首次,最長一次發生在1995年,關門21天;上一次在奧巴馬時代,政府關門17天。反對黨派議員也不敢令政府長期不能運作,但偏要令政府關關門展示實力。政治變成遊戲,只是麻煩了要用政府服務的市民。
這是第三波民主的退潮。這一波民主的起點是上世紀70年代的中期,高潮是90年代的初期,蘇聯解體和東歐鐵幕解散,走向高峰。但其後西方民主制的勢頭急促滑落,新保守主義和民粹主義的興起,令本來已有病的民主制度快速變質,帶來各種各樣的治理危機,好像病毒一樣,感染全世界。
如今你愛西方民主制度,主要有兩種樣板,要麼就學特朗普式保守排外,香港反陸客的踢喼行為,就屬此類。要麼就學佔領運動,本來這是民粹式反財團壟斷的運動,抄到香港就變成粗口式暴力式佔領。
民主制講理性法治,講權力約制,但異變成新保守主義,就完全被財團操控,令財富分配極度不均;異變成民粹主義,就成為暴民政治,令人失去安全感,兩者皆屬民主制的最大敵人。劣質民主流行,治理危機失控,就會令人相信,溫和專政,才是最佳的制度,所以民主的信徒,最應該讉責這些暴力佔領行為。
盧永雄
最近看到一則很有趣的新聞,英國首相文翠珊為了解決英國900萬人的孤獨問題,特別委任了體育與公民社會政務次長克勞奇為首屆「孤獨部長」。事件源於2016年工黨議員考克斯遇刺身亡,事後很多人捐錢紀念她,現時成立了「考克斯孤獨基金會」。基金會提出了一系列建議,希望政府消滅孤獨問題。
首屆「孤獨部長」克勞奇(左、網上圖片)
文翠珊因應這些建議委任「孤獨部長」,這些行動顯得很美好,英國政府連英國人的孤獨問題都照顧到,創新地搞出「孤獨部長」,應該可以攞到分。不過,正當英國朝中大力議論如何對抗孤獨的時候,我就發現了另一則很刺眼的英國新聞。就在大半月前、去年的聖誕節前夕,退伍老兵格林菲爾德在愛丁堡街上凍死,暴露了英國有大量退役老兵流浪街頭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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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當地慈善組織估計,至少有一萬三千名退伍老兵在街頭上流連,傳媒相信實際遠高於此數字。同樣在街頭流浪、無家可歸的退伍英國老兵萊斯說,他遇到了數百名退伍軍人,他們在火車站門口、公共汽車站和公園裡睡覺。前步兵中士勞德接受《每日郵報》訪問時表示,隨著政府削減軍費,軍隊規模縮小,將有更多的人從伊拉克和阿富汗戰場回來,無家可歸的問題將變得更嚴重。
這次凍死街頭的退伍老兵格林菲爾德來自坦克兵團,曾參與福克蘭戰役。當時是響應鐵娘子戴卓爾夫人號召,遠渡重洋去福島打阿根廷。當年的戰爭英雄,今天凍死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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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英國政府要削減開支,大量軍人要退役,老兵流落街頭的情況非常嚴重。退伍軍人的問題混雜了情緒和就業問題。軍人由於在戰場上殺過人,很可能會患上創傷後遺症,退役復員後極難適應正常工作,與家人的關係也會變差。英國失業問題不算嚴重,去年第三季失業率4.3%,已是42年以來最低,還是吸納不到老兵就業。
2008年金融海嘯之後,英國政府已開始大力削減開支。2016年英國公投脫歐,英國政府為了應付脫歐可能帶來的經濟衝擊,以及可能要對歐盟作出巨額賠償,對開支持續緊控。這個世界,有錢不是萬能,但沒錢就萬萬不能。在缺乏資源的情況下,越窮越見鬼,相信凍死退伍老兵的情況,未來還會繼續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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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因無錢辦不到事,本來無可奈何,但政府無端搞出一個「孤獨部長」,顯得好像很關懷老人家,與有大量退伍老兵流落街頭甚至凍死的現實,形成一個極大的諷刺。朝中反孤獨,路有凍死骨。
民選政府傾向做一些威威水水的事情,考克斯遇刺身亡之後成立基金,帶來了很多善性迴響,文翠珊政府自然希望能夠多些與這些組織互動,藉此攞分。至於愛丁堡街頭凍死退伍老兵,政治壓力未算嚴重,文翠珊也就愛理不理了。
這又令我想起另一則與英國新聞。前英國自由民主黨黨魁亞什當搞了一個叫「香港監察」(Hong Kong Watch)的組織,此前發表報告批評香港DQ議員及律政司覆核黃之鋒等人的判刑,是香港人權倒退。英國是香港前殖民地宗主國,但仍然對香港的情況指指點點。阿什當的自由民主黨,現已變成散兵游勇,在國會中只剩8席。他有閒心講香港問題,卻不去理會自己的國家英雄凍死街頭的慘局。有時真的不明白,政客是否只喜歡搞風光之事,而不理會人民之災?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