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會議決定:正式任命毛澤東的秘書。毛澤東提名4人,陳伯達、胡喬木、葉子龍和田家英。經周恩來提議後又加上江青。這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五大秘書」。在這五大秘書中,陳伯達和胡喬木是政治秘書,田家英是日常秘書,江青是生活秘書,葉子龍是機要秘書。
機要秘書的職責,主要是拆閱、處理送到毛澤東處的有關文件和重要信件,經過篩選後加上標題送給毛澤東批閱。毛澤東傳出去的文件和信件,也要經由機要秘書送走。在這種情況下,需要機要秘書具備很強的保密意識和保密能力。
晚年毛澤東曾對機要秘書張玉鳳說:“做我的秘書難也不難;不難的是,只管收收發發。難的是,要守紀律。你做秘書可以看中央給我的文件,而汪東興(任中共中央辦公廳主任)、張耀祠(中央警衛團團長)他們不能看。包括我的家人江青、李訥、毛遠新他們,如果不讓看,他們也不能看……”
1962年初夏的一天,毛澤東找葉子龍談話,勸葉子龍最好離開中南海,“你跟了我二十幾年,很不容易。你還有前途,到任何地方都要認真工作。”最後不無傷感地說:“你自由了,我還要堅守陣地。你我一起這麼多年,互相知底,就不多說了。”一番長談後,葉子龍告別而去。毛澤東破例送他到門外,還主動提出與他照相。這是27年秘書生涯中,葉子龍第一次與毛澤東單獨照相,顯然,也是最後一次了。
在那以後,葉子龍就離開了中南海,再沒回去過。
從性格上來說,葉子龍是個實誠而重感情的人。否則,他也不會被長期留在毛澤東身邊工作。或許正因為此,在毛澤東五大秘書中,他的結局最好。既不像田家英那樣壯年身死,也不像胡喬木那樣被幾度打入“冷宮”,更不像陳伯達、江青那樣身敗名裂,成為黨和國家的罪人。
為了證明這一點,我講一個故事。這個故事與毛澤東無關。
葉子龍從中南海離開後,被安排到地方工作。當工作環境發生了巨大變化後,葉子龍的心理難免有不平衡之處。實在想不通了,就跟別人發了幾句牢騷。不知怎麼搞的,這些話被彭真知道了。政治局開會時,彭真在會上順口說笑了一句。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主持會議的劉少奇問是誰,彭真回答說是葉子龍。劉少奇勃然大怒,要彭真把葉子龍抓起來,“槍斃”。而且還重複了一遍。在場的人都愣了。後來,彭真趕緊讓葉子龍作檢討。劉少奇看了檢討,沒說什麼,也沒做批示。
“文化大革命”開始了,劉少奇以國家主席、黨內二號人物之尊,被打倒在地,還被踏上一隻腳。似乎就在一夜之間,全國範圍內掀起了一陣揭發、批鬥劉少奇的狂潮。按照當時很多人的想法和做法,曾差點被劉少奇“槍斃”的葉子龍,如果站出來“反戈一擊”,檢舉揭發劉少奇的“罪行”,以他掌握的資料,沒準能夠立功過關呢。但當時因“秘密錄音”案件也在接受審查的葉子龍不但沒有“反戈一擊”,還仗義執言,“打死我也不信劉少奇反對毛主席!”
劉少奇妻子王光美在文化大革命中受“四人幫”製造的劉少奇之冤波及而受批鬥,被冠稱為“梅花黨的黨魁”,並以罪名“美國特務”從1967年7月中旬起在秦城監獄入獄。1978年12月22日,在葉劍英、華國鋒、鄧小平、陳雲、胡耀邦等人的關懷下,王光美終於獲釋。從秦城監獄出來後, 第一個去看望她的居然是葉子龍。在別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的時候,葉子龍的這種做法讓王光美感動不已——劉少奇之子劉源回憶,葉子龍走後,王光美嚎啕大哭。
葉子龍對王光美說,他特別感謝劉少奇同志的“斥責”。“我記了一輩子,記一輩子毛主席對我的好處、對我的恩情,我怎麼可以發牢騷呢?不就是找罵?”臨走前,葉子龍又說,“我還想說一句話,如果少奇同志活著聽見,可能還饒不了我:毛主席最錯誤、最不該的,就是最後這樣對待少奇同志!為這句話,槍斃我都認了!當面對你說出這句話,我心裏痛快了。”
現代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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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3月4日午夜,江青服了第三次安眠藥後,進入卧室準備睡覺。護士小趙(趙柳恩)按照醫囑和江青的要求,把另一份安眠藥放在床頭柜上,以備江青萬一睡不著時順手就可以拿到自己服用。做完這些,小趙回護士值班室準備休息時,已是5日凌晨4點鐘了。
安眠藥引發風波
一個小時後,江青突然打鈴叫小趙,問:「今天晚上你為什麼不給我放備份葯?我只睡了一小時就再也睡不著了,想吃備份葯,結果沒有找到,你給我解釋清楚,這是怎麼回事?」小趙說:「那備份葯我給你擺上了,是不是你吃了以後,忘記了。」江青火冒三丈:「難道我一個政治局委員還誣賴你一個小護士嗎?別解釋了,快點把那份葯給我拿來,否則我今天晚上睡不好覺你要負責。」
小趙只能按照醫生的囑咐按時按量伺候江青服藥,不可以擅自給她增加藥量。她委婉地說:「我去問問大夫,看能不能再增加藥量?」江青吼道:「你一個小小的護士是聽我的還是聽大夫的?這根本就不是增加藥量的問題,而是少我一份備份葯,是叫你給我補上。」小趙非常為難,趕緊去請示大夫,又適當增加一點藥量,服侍江青服下。然而,江青長期服用大劑量安眠藥,有了很強的抗藥力,那天晚上她連服5次安眠藥,不但沒入睡,精神反而興奮起來。她想來想去,懷疑是小趙受了小周(護士周淑英,因結婚引起江青不快,一度被關押、審查)的指使給她吃了毒藥。
江青實在躺不住了,起床後橫眉豎眼地問小趙:「我問你,你是從什麼地方調來的?」小趙說:「是從三○五醫院調來的。」江青又問:「在三○五醫院以前你在哪裏?」小趙說:「在廣州軍區。」江青就捕風捉影地說小趙是黃永勝的人(黃任過廣州軍區司令員),吼道:「是黃永勝把你派到我這裏來的吧?」
叫來8位政治局委員
江青折騰小趙到晚上9點鐘,命令我打電話通知所有在京的政治局委員馬上到17號樓開會。包括周總理和葉劍英在內,一共來了8位政治局委員。江青質問我:「林彪的坐探小周是怎麼調來的?你說!」我答道:「工作人員的調動是上級組織的事,小周是怎麼調來的我不清楚。」江青又把矛頭指向小趙:「你給我吃這樣大劑量的安眠藥,是不是小周指使你乾的?」小趙說:「確實不是小周指使的,吃多少葯是醫生根據你的身體情況和你商量定的。」
江青發難了一遍,沒有問出她需要的東西。周總理很氣憤地對江青說:「你不能對工作人員態度好一點嗎?你用這樣的態度問話怎麼讓人家講話?我都緊張了,他們都是孩子能不緊張?聽說你把小趙的領章帽徽撕掉了,我都替你難過。」葉劍英把江青經常服用的安眠藥單子拿過去看了看說:「你今後不吃不行嗎?」江青說:「不吃睡不著覺。」葉劍英又問:「那少吃點行不行?」江青說:“少吃也不行。”葉劍英走到一旁,往沙發上一靠,呼呼睡覺去了。張春橋、姚文元見周總理批評了江青,又見葉劍英將了江青的軍,也不敢給江青幫腔了。江青感到很尷尬,說:“你們都知道我有病呀,我現在該吃藥了。”她對小趙說:“快給我葯吃。”江青吃完葯,悻悻地離開17號樓大廳到禮堂看電影去了。
第二天,汪東興根據周總理和葉劍英的意見,及時將此事報告了毛主席。毛主席非常氣憤,說:「江青私設公堂,要拿她問罪。」
讓秘書代筆給毛主席寫信
上午11時左右,江青還沒起床,就打鈴叫我。我讓小趙跟我一起進去。江青穿著睡袍半躺半靠在床上,見我進去後坐了起來。她做著手勢,連聲說:「你過來,你過來,離我近點。」我走過去,她一下子用雙手緊緊握住我的手,連聲說:“我昨天晚上驚嚇了你們啦,驚嚇了你們啦!”我愣住了,江青今天的態度和昨天判若兩人,是怎麼回事?接著,江青說:“我想給主席寫封信,可是我連拿筆的力氣都沒有了,我說你寫。”我明白了,她是假裝給我們道歉,實際上是為了叫我代筆給毛主席寫信。
話,請他們由專人於當天把信傳到中央領導同志手中。
江青寫這封信的目的很明確,是想請毛主席表態,把工作人員打成「現行反革命」,向中央領導同志證明她的判斷是正確的。然而,信轉了一大圈,退回江青。她顯然看到主席和其他中央領導看過信以後都沒有畫圈,遭到了冷遇,有些不高興,但她還是把它當作寶貝一樣,鎖進她自己的保險柜里。
汪東興:是對準我來的
後來有一天,汪東興和我一起回憶起此事,他說:「那天江青打電話通知總理、葉劍英、李先念、紀登奎、吳德、張春橋、姚文元和我,8位中央政治局委員到釣魚台17號樓……江青說:‘楊銀祿、周金銘(警衛員)、趙柳恩有問題,我一是要對他們進行審訊,二是叫公安部把他們抓走。’總理說:‘你認為工作人員有什麼問題,我們不能對他們進行審訊,而應該叫談話。’江青不同意叫談話,應該審訊……我認為那是私設公堂,侵犯人權。她表面上是對工作人員的,實際上是對準我來的,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嘛。當時,葉劍英同志……頭往沙發上一靠睡覺了,還打出了鼾聲。我小聲問葉帥,這樣緊張的氣氛,你怎睡著了?葉帥小聲說:‘我沒有睡著,我是裝睡著了。她這樣鬧,我們不該來。’我說,我們事先不知道她叫我們來有什麼事,總理也不知道。葉帥說:‘真糟糕!這不是為江青助威嘛。’葉帥說得對,是為江青胡鬧起了助威作用,但是,大多數政治局委員堅持了原則,才使江青的陰謀沒有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