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Facebook Feature Image

他是時人眼中的「漢奸」,卻成了歷史的功臣

博客文章

他是時人眼中的「漢奸」,卻成了歷史的功臣
博客文章

博客文章

他是時人眼中的「漢奸」,卻成了歷史的功臣

2019年03月23日 22:45

資料圖:郭嵩燾參觀巴黎世博會

苦差

對郭嵩燾來說,仕途充滿了起伏。

19歲就考上舉人的他,之後連續參加了5次會試才在29歲那年高中進士。

本以為迎接他的會是一條康庄大道,卻又因雙親相繼過世而不得不在仕途起步階段就回家「丁憂」,這一別官場,就是5年。

1851年,太平天國運動爆發,郭嵩燾在湖南老家幫助他的老鄉曾國藩一起興辦團練,組建後來赫赫有名的湘軍。但身為曾國藩得力助手的郭嵩燾,卻又只有「贊襄」之力,而無實際“戰功”,終與封疆授爵無緣。

之後,郭嵩燾仕途輾轉天津、山東等地,又因性格耿直,不求一團和氣,而先後得罪親王僧格林沁、山東巡撫文煜等一眾官員,屢遭朝廷貶斥。

不巧這時在雲南發生了「馬嘉理事件」,英國翻譯官被殺,惹得大英帝國震怒。英人除要求各項賠償外,特別提出要清政府派大員“赴英道歉”。

這可了不得!歷來天朝只講「宗藩關係」而無所謂“外交”之事,從來都只有蠻夷“稱臣納貢”之禮,而絕無“天使”道歉之舉。要知道,當年清政府寧願割地賠款,也堅決不願意讓夷人的使節進入北京城。

直到第二次鴉片戰爭失敗後,被迫簽訂中英、中法天津條約,外國公使才進了北京。但為了維護位於「天下體系」中心的天朝尊嚴,這麼多年來,從來都只見外使來華,不見中使出洋,實在迫不得已,也不過是羞答答地派出一個以美國人蒲安臣為首的“奇特”使團出訪列國。

縱使「閉關鎖國」的防線被洋人的“堅船利炮”衝破,但“夷夏大防”卻一直固若金湯。

如今,卻到了不得不派中國高官專赴英國道歉的地步了,出使英國無異於天下「頭號苦差」。

但苦差也必須有人做,被冷落多時的郭嵩燾就進入了視野。一來郭嵩燾素以「通洋務」知名,二來此時身上並無重責,三來么,歷來「書生意氣」的郭嵩燾想必不會拒絕這個“苟利國家”的差事。

就連慈禧也親自來做思想工作,畢竟這麼大口「鍋」,必須有人來背。慈禧開導郭嵩燾道:“你不要理睬旁人說你閑話,他們都是局外人,根本不懂得事理。況且現在國家兵弱財乏,怎麼能再去激起戰事?你只要一心替國家做事,不管別人說什麼閑話,皇帝肯定懂得你的心意。”

郭嵩燾畢竟頗有擔當,他說:「現在時事這麼艱辛,我怎麼能坐視不管!」

就這樣,郭嵩燾頂著幾乎滿朝士大夫的譏諷踏上了出使英國之旅,而在他身後的家鄉,「漢奸」的輿論壓力喧囂直上,他的府邸差點被憤怒的人群燒毀。

人們還專門寫了首對聯諷刺他:「出乎其類,拔乎其萃,不容於堯舜之世;未能事人,焉能事鬼,何必去父母之邦。」

但郭嵩燾的才能畢竟彰顯於世,1863年,45歲的郭嵩燾奉命署理廣東巡撫。第一次擔任封疆大吏,這本應成為他仕途的轉機,卻不曾想所謂「書生意氣」終究難容於清季的官場,1866年,郭嵩燾被罷免巡撫一職,黯然回到湖南,以講學為業。

這一待,又是近10年。

眼界

1876年10月17日夜,年已58的郭嵩燾從上海登船赴英,出任中國首任駐英公使,前往謝罪並常駐。

離開「父母之邦」,遠赴“虎狼之地”,郭嵩燾的心情是複雜的,但所背負的責任和心中的抱負,驅使他必須儘可能成功地完成使命。

還在船上,他便被一個嶄新的世界所吸引,在通過《泰晤士報》了解相關情況時,他知道了英國有一個總兵勒爾斯正在遙遠的北極進行探索,還聽聞有英國人比賽橫渡英吉利海峽,敗而不餒,最終成功的故事。

這類事件,在中國聞所未聞,但卻引起了郭嵩燾的興趣,他感慨道:「(英人)爭奇斗險,不畏險阻而勇於自試,其心境豈可量哉!」這些洋人不再是“不同種類”的“虎狼之輩”,而是擁有探索精神、不斷奮進的冒險者。

剛到倫敦,郭嵩燾就被當地的繁華景象所震撼,「街市燈如明星萬點,車馬濤濤,氣成煙霧」,“闤闠(即街道)之盛,宮室之美,殆無復加!”

他還被倫敦彼時匯聚世界的特性所吸引,在參觀蠟人館時,看見館內的蠟像都是來自世界的名人,中國的則是林則徐像,並且「神貌皆酷肖也」。

局,他驚異於只粘一張郵票,便可將「遠至數萬里,近至同居一城」的信件加以遞送,更驚異於電報的跨洋使用。在電器廠,一名普通的工作人員對他大談“電氣之道”,使郭嵩燾連練稱道。

除了器物層面的強大衝擊,郭嵩燾更是超越了表層文化交流的限制,主動去了解了英國的政治制度。

他驚奇於英國的政治架構,更驚奇於在上議院看到婦女參政,其中竟有兩名婦女討論的是中國政治,還說得頗有見地,他感慨道:「此二夫人……中國士大夫所不能逮也。」

如此巨大的衝擊,已然將郭嵩燾心中的中英關係徹底顛倒了過來。如今,清政府的落後、迂腐、封閉,一切缺點在英國的反襯下被凸顯了出來。郭嵩燾心中最後一點的「天朝之夢」被擊得粉碎。他意識到,英國“視中國,亦猶三代盛時之視夷狄。”而中國士大夫卻無人意識到這點。

他要把自己的所見所思如實記錄下來,上報高層,以期能夠改變中國的面貌。2萬多字的《使西紀程》誕生了,但迎接郭嵩燾的,卻是更加忐忑的命運。

晚景

郭嵩燾的《使西紀程》引起了軒然大波,因為他在報告中不僅高度讚揚了洋人的器物,更是肯定了洋人的「政教」,並且聲稱這些“夷狄”,竟然也擁有“兩千年文明”的光輝傳承。

這可是動搖國本,用夷變夏。

攻擊紛至沓來,有人稱他「殆已中洋毒,無可采者」,有人彈劾他“天地所不容,萬古所不赦,有二心於英國。”更有人悲憤道:“凡有血氣者,無不切齒。”

迫於壓力,《使西紀程》遭遇毀版。

而清政府用以牽制郭嵩燾的駐英副使劉錫鴻,自然不能放過這一升官發財的大好機會,他一連列出「十大罪狀」狀告郭嵩燾,其中代表性“罪狀”有:

參觀洋人炮台,披了洋人遞給他的衣服,就算凍死,也不應披洋人之衣;在宴會上遇巴西國王,竟然起立相見,堂堂天朝使節,向小國主致敬;在白金漢宮聽西洋音樂,竟然去看音樂單,仿效洋人所為。

劉錫鴻非常「大義凜然」,他說:“此京師所同指目為漢奸之人,我必不能容。”

在多方攻擊下,1879年1月,郭嵩燾被撤職歸國。迎接他的,是家鄉遍佈的揭貼和洶湧的人群,指責他「溝通洋人」。在一片辱罵聲中,郭嵩燾徹底離開了政治舞台。

縱使駐英期間,他頗有成績,也得到了英國政府、民間的好評。

縱使慈禧也不得不承認:「郭嵩燾是個好人,其出使之後所辦之事不少。」

十分欣賞郭嵩燾的李鴻章感慨道:「筠仙(郭嵩燾)雖有獃氣,而洋務確有見地,不曾想毀謗竟如此嚴重,如果達官貴人都把他的經歷視作教訓,那中國一定沒有振興的時候,以後更是難以自存。」

郭嵩燾凄涼的晚年在蟄居中度過,他感慨朝野上下:「說的人多,做的人少,做的人被說的人折磨。」

如今的中國,開放一詞早已成為上下共識。2018年,改革開放迎來40周年,2019年兩會,中國通過《外商投資法》,預示著中國將進一步擴大開放。如果說140多年前,郭嵩燾的那次睜眼看世界還是一種小心的試探,帶來的是驚訝和羨慕,那麼如今,中國日漸進入世界舞台中心,展示的是自信與從容。

當年,駐英國的郭嵩燾與國內信息往來,全憑信件,一條信息往往經月始達,而如今,中國移動全球通、5G等新技術新服務,助力暢連全球,溝通中外,中國的對外開放有了實實在在的技術基礎。

晚年的郭嵩燾還給自己寫了一首《戲書小象》,最後一句是:「流傳百代千齡後,定識人間有此人。」

睜眼看世界讓郭嵩燾看到了歷史大勢,才有「定識人間有此人」的自信。對國家來說,面對“百年未有之大變局”,自信何來?唯有開放。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往下看更多文章

李珉:革命流血不流淚

 

李珉:革命流血不流淚

李政 張羽

圖為李珉(後排右一)和同志們在一起。

李珉,1919年生於上海,曾在護士學校學習。1938年秋,她參加了新四軍戰地服務團民運隊,從事民運工作。

新四軍戰地服務團團員大多是青年學生,來自於大城市,有很高的抗日救國熱情,而且很多人都有一技之長。戰地服務團在成立時曾補充規定:凡從大城市來的團員,每人每月補貼10元。而在戰火紛飛的艱難歲月,部隊裏實行的是生活津貼制度。除伙食官兵一致統一供給外,新四軍軍政各級均不發薪俸,無論軍首長還是伙夫馬夫,每月津貼在0.5至4元。李珉和城裏來的一些青年提出抗議:「我們是來抗日的,不是來享受的。」堅決要求一視同仁,一樣待遇。最後經過協商討論,服務團團員每月津貼一律發1元,一場「風波」才算平息。

由於生活條件艱苦,戰地服務團中有人發瘧疾,有人拉肚子,有人生疥瘡……主要負責民運工作的李珉,發揮自己專長,主動兼任衛生員,精心地照料病人。特別是對生疥瘡的同志用竹筷刮疥,她從不嫌臟,總是輕輕地,問:「疼不疼?」並鼓勵他們說:「刮痛了,甚至流血才好得快。」刮完了又小心翼翼地塗上硫磺膏。每天她都要忙到大家睡下,自己才休息。

1940年4月,戰地服務團在團長朱克清、副團長謝雲暉的率領下,奉命由皖南軍部調往新四軍江南指揮部。他們連續行軍數日,到達了江南指揮部駐地溧陽縣水西村。一路勞頓,李珉又是發熱又是嘔吐,吃不下飯,懨懨無力,但她仍然拖著病體繼續工作。

1940年6月15日,新四軍江南指揮部下達了渡江北上的命令,戰地服務團民運隊先行出發。在一個地方連的警衛下,戰地服務團單獨過溧武路封鎖線。晚10時左右,服務團悄悄地來到句容磨盤山附近的一座不大的石橋時,突遭日軍襲擊,在大約半小時的槍戰後,槍聲漸漸停了,經清點,服務團有多名同志受傷,李珉傷勢最重,子彈擊中了她的胸口。情急之下,民運隊長王於畊只得用隨身帶的毛巾捂住她的傷口,可還是無法止血。王於畊打算把她抬到20里外的流動醫院搶救,而李珉堅決不讓,並催促說:「隊長,你聽我說,我是不行了,你們別管我,趕快離開,去找部隊。敵人可能來搜查,留在這裏很危險。」「把我的手錶、鋼筆帶走,回去交給朱團長留念。我這邊口袋裏有20多元,你們拿去用吧,買乾糧給大家……」她邊斷斷續續地說著,邊抓住隊長的手,交出手錶、筆和一小疊鈔票。

後來,當戰友在一老鄉家中找到李珉時,她因失血過多,已處於彌留狀態。戰友見狀趕緊把她送到一個隱蔽在小村莊里的戰地醫院。江南指揮部衛生部部長崔義田惋惜地說:「要是我們有個手術室,簡陋的都行……現在只能看著我們的同志……」望著面色蒼白的李珉,大家都默默流下眼淚。崔部長走近輕聲喚她,告訴她大家來看望她了。她睜開眼睛,微露喜悅,平靜地說出這樣一句話:「同志們,革命流血不流淚。」在奮力地喊了一聲「余晶」之後,便停止了呼吸。李珉此前交了入黨申請書,服務團的黨支部書記余晶已經找她談過話了。在犧牲之前,李珉念念不忘的是入黨,要做黨的好兒女。

1940年10月,陳毅獲知李珉的壯烈遺言後,沉痛賦詩:「革命流血不流淚,生死尋常無怨尤。碧血長江流不盡,一言九鼎重千秋。」讚揚了李珉對革命無比忠誠的高貴品質和不懼流血犧牲的堅毅品格。

李珉犧牲時年僅21歲,後被追認為中國共產黨黨員,她的忠骨如今葬在句容市茅山烈士陵園內。

(李政 張羽 作者單位:江蘇省句容市紀委監委)

你 或 有 興 趣 的 文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