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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究竟誰才是蘇聯的掘墓人?

博客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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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究竟誰才是蘇聯的掘墓人?

2019年04月01日 17:24

       勃列日涅夫1964年上台,成了當年《時代周刊》的封面人物。

到底誰才是蘇聯的掘墓人呢?最近讀了幾本勃列日涅夫的傳記,尤其是郭春生先生所著的《勃列日涅夫十八年》,深覺為蘇聯掘墓的,正是勃列日涅夫!他才是蘇聯滅亡的罪魁禍首。

蘇聯崩潰已經二十年了。有關蘇聯崩潰的著作可謂汗牛充棟,既有蘇聯人自己寫的,也有中國人和西方人寫的。書有這麼多,見解更是眾說紛紜,比較一致的看法是,蘇聯不是亡於西方的「和平演變」,而是亡於其自身內部原因。但究竟什麼是蘇聯崩潰的罪魁禍首?這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蘇聯崩潰的第一負責人,當然應該首推斯大林。他歪曲了馬克思列寧主義,建立了與科學社會主義風馬牛不相及的斯大林模式,給蘇聯人民帶來了沉重的災難。馬克思主義的社會主義是為了讓所有人生活得更幸福,但斯大林模式呢,既沒有給人民以麵包,又沒有給人民以自由。社會主義應該是比資本主義更高級的社會發展階段,可是斯大林模式卻在很多方面名不符實。人類歷史上,無論有多少逆流,最終要回到人間正道,正如大江大河,無論有多少迴轉、險灘,終究要流入大海一樣。所以說,最終使蘇聯滅亡的,還是這種發展模式的建立者。

不過,斯大林模式的錯誤不一定要以蘇聯的滅亡為代價來糾正。如果斯大林以後的歷任接班人能夠走上改革之路,以漸進的方式來改變斯大林模式,那麼蘇共和蘇聯仍然可以存活下去,而且活得更有活力、更好。人民對誰來領導、叫什麼名字,並不在意,只關心他們的生活是否幸福。「盜泉」的水,如果甘甜的話,人民為什麼不喝呢?所以,蘇聯的掘墓人還要從斯大林之後的接班人中去找。

馬林科夫是浮雲,安德羅波夫等病夫也是浮雲。在蘇聯真正起過作用的後斯大林領導人還是赫魯曉夫、勃列日涅夫、戈爾巴喬夫和葉利欽。這些人中,赫魯曉夫認識到了一點斯大林的錯誤。無論如何,他在蘇共二十大的「秘密報告」中解釋並批判了斯大林“個人迷信”和大屠殺,還第一次揭開了蘇聯暗流涌動的蓋子,開啟了改革的啟蒙運動“解凍”。儘管他把這一切歸咎於斯大林的“個人品質”,沒有從制度上認識到斯大林模式的根本弊病,把“斯大林”和“模式”分裂開來,只批斯大林而不批模式,而且改革的目標不明確,不從根本上否定這種模式,卻企圖修補這個模式,改革的方法又太任意,談不上有什麼整體方案,但赫魯曉夫仍然是一個功過參半的人物,正如一位藝術家為他塑的半黑半白的塑像一樣。他畢竟開啟了改革的大門,這一歷史功績不容抹殺。

現在,人們更多把蘇聯的崩潰歸罪於戈爾巴喬夫和葉利欽。許多人至今對戈爾巴喬夫依然心懷恨意,認為他的「公開化」披露了蘇共在歷史上的許多罪過,如卡廷森林事件等,敗壞了蘇共在人民心中的形象,為蘇共和蘇聯的崩潰埋下了禍根。我以為,戈爾巴喬夫不過是那個說皇帝沒穿衣服的孩子。皇帝的確沒穿衣服,天真無邪的孩子說的無非是人所不敢言的事實,他有什麼錯呢?孩子的真誠應該得到肯定,戈爾巴喬夫也是如此。蘇共所存在的問題,是千真萬確的事實,即使沒有戈爾巴喬夫,又還能掩蓋多久?其實戈爾巴喬夫的原意還是想推動改革的,不過斯大林模式實在太根深蒂固了,他也沒辦法,只好“無可奈何花落去”了。蘇聯崩潰的墓穴並不是他挖好的,他的公開化無非是把蘇聯向這座墓又推進了一步,而且是推到了墓的邊緣。這時無論什麼人都無法挽救蘇聯的崩潰了。至於葉利欽,他只是把蘇聯推入這座墓的人。這時的蘇聯已經進入垂死階段,垂死的鐘聲一次次響起,斯大林模式被推入墓中,正是水到渠成的事。葉利欽是蘇聯的送葬者,決不是掘墓人。如果沒人先挖好墓,他也不會以埋葬斯大林模式而名垂青史。

到底誰才是蘇聯的掘墓人呢?最近讀了幾本勃列日涅夫的傳記,尤其是郭春生先生所著的《勃列日涅夫18年》,深覺為蘇聯掘墓的,正是勃列日涅夫!他才是蘇聯滅亡的罪魁禍首。他以宮廷政變的方式奪取了赫魯曉夫的權力,但並沒有把改革推進到一個新時期,而是力圖再造斯大林模式,重現斯大林的個人集權。這就加劇了蘇聯社會固有的矛盾。當蘇聯人民無法忍受這種制度時,墓也就挖好了,何時下葬只是時間問題,誰來埋葬也不過是歷史的偶然。他當政十八年所做的一切,只是不斷努力地將墓掘深。當他離世時,經過十八年的不懈努力,這個墓已經挖好了,面對這樣一個大墓,任何天才的繼任者都無法挽救蘇聯滅亡的命運,無法再尋求漸進的方式來挽救蘇聯。戈爾巴喬夫認識到了這一點,葉利欽最後只能把蘇聯推入勃列日涅夫挖好的墓中,開啟俄羅斯的新時代。

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理之一,是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任何一個制度的崩潰都植根於它的經濟制度和由這種制度所決定的經濟狀況。一種制度或者模式,無論政治如何集權,文化如何受管制,官員如何腐敗,只要人民生活滿意,它就可以維持下去。當然,這只是一種不現實的「假設」,如果政治上集權,文化上管制,官員腐敗,經濟上也不會使人民過上滿意日子。 政治與經濟是密不可分的,這樣的發展模式也不會有好的市場經濟制度,也不會有良好的經濟狀況。這樣的「假設」,無非是為了說明經濟的重要性。

斯大林模式的核心是計劃經濟體制。它的政治集權、文化管制、官員腐敗,都是以這種經濟制度為基礎的。計劃經濟之不可行,已有許多權威著作進行了深入分析,這裏不用贅述。所以,改革決不能修補這種經濟體制,而是要從根本上否定這種經濟體制,即從計劃經濟轉向市場經濟。在這種經濟體制根本變革的基礎上再進行其他制度變革。這種改革可以採用漸進式的方法,從而避免引起社會大的動蕩,利國利民。不過改革者心裏一定要明白,改革就是為了埋葬計劃經濟及相應的上層建築,所要考慮的問題,無非是在社會基本穩定的前提下,如何一步步實現。赫魯曉夫的失敗,並不因為他的改革方法不對,如分為農業類、工業類之類,關鍵在於,他根本沒認識到計劃經濟在斯大林模式中的作用及其不可行性。他把一切都歸咎於斯大林的個性,沒有認識到斯大林之所以能犯下種種錯誤,關鍵還在於制度基礎。他不想改變制度,更沒想到去改變計劃經濟體制。他所做的一切,即使再正確,也是修改、完善這種制度,是補天而不是變天。天不變,道亦不變。所以,斯大林所犯下的個人崇拜等錯誤,他又犯了,而他又並不具備斯大林的權威,最後被勃列日涅夫的宮廷政變趕下台也是必然的,沒有勃列日涅夫,也會出現其他的「夫」或“斯基”。

用什麼方式獲取權力並不重要。在封建的家族式繼承或蘇聯式的上一代領導人指定接班人的權力交接模式中,獲得權力都不會是光明正大的,總有某種陰謀或妥協在內。但歷史是以成敗論英雄的,無論以什麼方式獲得權力,只要掌權後能推動歷史前進,後人也不會苛責。唐宗宋祖獲得權力都不光明正大,甚至是在腥風血雨中完成的權力交接,但現在有誰不說他們是一代明君?有誰還在以他們奪權的方式來否定他們?勃列日涅夫以宮廷政變的方式獲取政權本來也是斯大林模式的一部分,關鍵是他獲得權力後的所作所為。如果勃列日涅夫繼續赫魯曉夫的改革,而且糾正方向與方法,那麼,他今天一定是英雄,也可以避免蘇聯在一夜之間分崩離析的悲劇。可惜,他不是這樣的人。與赫魯曉夫相比,他上台後是完全轉向了,不是前進,而是倒退,回到斯大林模式。他成了一個新的斯大林,又在起勁地挖斯大林已開始挖的墳墓,使之更深、更大。一旦把蘇聯埋進去,就永無出頭之日了。

回到斯大林模式,勢必要停止由赫魯曉夫開始的批判斯大林。勃列日涅夫及其掌權的「第聶伯羅幫」甚至想為斯大林恢複名譽,歌頌斯大林的豐功偉績。在歷史上,為某個人翻案,祭出歷史的亡靈,並不是對這個人情深意切,而是為了復興他們的思想和做法。勃列日涅夫迫於當時人民對斯大林的怨恨,也沒敢大張旗鼓這樣做,但他們所作所為的確再現了斯大林的那一套。

這首先就是回到計劃經濟的模式,使蘇聯在赫魯曉夫時代開啟或正在探討的「新經濟體制」改革停止。那時已被肯定並試驗性地採用的企業以利潤為中心、擴大企業的自主權、物質刺激等帶有市場經濟色彩的改革都停止了,正在探討的“市場社會主義”也受到批判。改革的推動者柯西金受到排擠,行政管理經濟的方式重振雄風,管理部門的權力也得到擴張。其實,柯西金當時並不是市場經濟的改革派,只不過是要用經濟手段對計劃經濟作一點修補。勃列日涅夫連這點改革都制止了。其中當然有對柯西金奪權、把“三駕馬車”變為一人獨裁的企圖,但從他的經濟政策來看,他更是一個斯大林模式計劃經濟的堅定信徒。要知道,斯大林的關鍵錯誤還不在於上世紀三十年代的大清洗,而在於他所建立的計劃經濟體制,以及在此基礎上的集權政治。勃列日涅夫想為斯大林翻案,他也不敢否認大清洗之罪,但仍試圖召回斯大林模式的亡靈。勃列日涅夫上台後,儘管不敢公開為斯大林招魂,卻對斯大林模式一仍其舊。

應該說,計劃經濟下,由國家集中力量辦大事,在一定時期內對恢復和發展蘇聯經濟還是起了重要作用的。在二戰後的二十多年中,蘇聯保持了高速增長。在勃列日涅夫執政的六十年代後期和七十年代初期,蘇聯經濟形勢相當不錯。第八個五年計劃(1966-1970)順利完成,增長率達到7.4%,遠高於同期西方國家的增長率(應該指出,把蘇聯的工農業生產總值與西方的GDP相比並不科學。因為這兩個統計體系的內容與方法差別甚大。簡單來說,GDP包括產品與勞務,而蘇聯的統計體系不包括勞務,GDP只計算最終產品,沒有重複計算,而蘇聯的統計體系包括了中間產品的重複計算。限於資料,只能權且作此比較)。到1975年,蘇聯的工業總產值已達美國工業總產值的80%以上,而農業總產值達到85%。

但是,蘇聯計劃經濟下的這種高增長是靠大量投入資源而實現的,缺乏技術創新與生產率的提高,因此不具有可持續性,到七十年代後期增長率就放慢了,這就是《勃列日涅夫18年》中所說「與新科技革命失之交臂」。從六十年代末到七十年代末,工業總產值增長從8.5%下降到5.9%,農業總產值從4.3%下降到1.1%,勞動生產率年增長從6.8%下降到3.2%。靠投入增加來實現增長走到盡頭了,又缺乏技術創新,經濟能不停滯嗎?

蘇聯學界與政界並不是沒有認識到技術創新與生產率提高的重要性。早在五十年代初,蘇聯經濟學界就討論了「外延式增長」與“內涵式增長”的問題。外延式增長就是靠增加投入實現增長,內涵式增長就是靠技術進步和生產率提高實現增長。學界一致認為,外延式增長遲早會遇到限制,要實現經濟可持續增長,必須從外延式增長轉變為內涵式增長。蘇聯的歷屆領導人也沒有少講技術創新的重要性,但為什麼蘇聯的增長一直沒有從外延式轉向內涵式呢?

這就在於計劃經濟體制阻礙了技術創新。在市場經濟中,技術創新的動力來自企業家追求利潤的動機。奧國學派的米賽斯認為,企業家的利潤來自產品市場價格與成本的差距。企業家為追求利潤就要通過技術創新來實現。追求利潤既是企業家內在的動力,又是外在的壓力。在計劃經濟體制下,企業家和企業都消失了。企業全由國家直接控制,並不以利潤為目標,有了利潤不能給自己帶來好處,虧損了也有政府的「父愛主義」保護,而且,國營企業的領導都是行政官員。這種體制下,企業哪有技術創新的動力呢?而且,與計劃密不可分的專制獨裁政治制度壓抑了新思想的產生。標新立異會引來殺身之禍,循規蹈矩才能生存下去。這種制度抑制了新思想和技術創新。所以,儘管認識到技術創新的重要性,也是只有膚淺的“知”,而沒有現實的“行”。

當然,要說在蘇聯斯大林模式下沒有技術創新,也並不準確。蘇聯畢竟是世界上第一個成功發射人造衛星的國家,它的軍用技術和空間技術,與美國不相上下。為什麼這種技術創新沒有體現在國民經濟中呢?這就是計劃經濟體制的另一問題了:發展經濟的目的不是富民而是強國。蘇聯的目標是使自己在軍事與空間技術上足以與美國對抗,並不惜以舉國之力來實現這個目標。計劃經濟體制下,想要集中人力與物力來為這一目標服務,還是沒問題的,畢竟蘇聯資源豐富,人傑地靈。但為了實現這一目標,也必然放棄其他目標。所以儘管蘇聯在軍事及空間技術上實現了重大突破,但這與整個國民經濟並沒有關係,相應的技術也並沒有運用到國民經濟中。而且,把資源應用於這方面,必然減少了用於其他方面的資源。蘇聯的經濟停滯,物資短缺,人民生活水平不高,根源正在於此。在某一時期內,人民為強國作一點犧牲是可以的,但要長期如此,必然引起人民的不滿,社會難以穩定。蘇聯崩潰的深層次根源正在於經濟停滯和人民生活水平低下。強國而不富民,最終國家是無法真正強大的。

為強國而富民,如果人人貧窮,生活不易,這倒還不會引發太大的問題,但蘇聯的問題是大多數人民貧窮,而少數特權階層卻過著比西方資產階級還腐化的生活。這就不能不引起人民的強烈不滿。勃列日涅夫正是這個特權階層的締造者和代表。

說勃列日涅夫是特權階層的締造者,這是《勃列日涅夫18年》作者的看法,我並不完全認同。我贊同德熱拉斯在《新階級》中的觀點,只要是這種計劃經濟和獨裁的制度,就必然有特權階層,即德熱拉斯所說的新階級。而且,一旦這種制度建立,這個特權階層就產生了。在十月革命成功後的初期,列寧是堅決反對特權思想的,當時革命者的理想主義和艱苦的物質條件也不允許特權階層的出現。但斯大林掌權後,為了維護獨裁的體制,他有意扶植了一個特權階層,作為自己統治的基礎。個人迷信既是斯大林的愛好,也是這個特權階層為保護自己的既得利益創造出來的。斯大林的錯誤並不在於他的個性,而在於這種制度及其所形成的特權階層。沒有這個特權階層,斯大林得不到支持。他的個性如何能得到淋漓盡致的發揮?任何時候,專制都不是一個人的事,而是有一個既得利益集團在支撐。所以,造就特權階層是維護這種專制制度的需要。

計劃經濟也為這種特權階層的形成提供了可能性。計劃經濟以公有製為基礎,蘇聯的公有制名義上是全民所有,實際上真正的所有者、使用者和受益者都是掌握政權的人,因為全民所有由國家代表。在蘇聯,這種代表又不受人民的制約和監督。這樣,全民所有就變成了特權階層所有。中國批判蘇聯的「九評」中曾經正確提出在勃列日涅夫時期公有制度成了官僚資產階級所有制。其實不僅勃列日涅夫時期如此,這種制度一旦建立,就必然如此。統治者先有權力,再成為真正的所有者,特權階層就產生了。這正是哈耶克所說的“有了權才能有錢”。

勃列日涅夫不是特權階層的締造者,僅僅是這個階層的擴大和強化者,他也並不是真正的馬克思主義者,不懂也不信馬克思主義,儘管講話中通篇馬克思列寧主義的口號,實際上考慮的還是如何鞏固一己統治地位。他依靠的主要是過去的手下,即《勃列日涅夫18年》中所說的「第聶伯羅集團」。他們早已把馬克思主義拋到腦後,一切以小集團的利益為導向。勃列日涅夫無原則地寬容屬於自己小集團的人,排斥集團之外的人,波德戈爾內、柯內金就是被他排擠出領導集體的。謀取政治地位還是為了經濟利益。勃列日涅夫本人就熱衷於名車、別墅和打獵,為子女親屬謀取利益,他的女兒和女婿都是名聲甚壞的“太子黨”。有了這類榜樣,當然上行下效,不用說這個小集團的人,即使沒有進入這個小集團的官員也要以權謀私。「九評」中把他們稱作官僚資產階級,還是相當有道理的,今天看來也不為過。

這樣一個特權階級形成後,他們與廣大人民的清貧生活形成鮮明對照,這勢必引起人民的反抗。換言之,當時的社會主要矛盾就是特權階層與廣大人民的矛盾。在專制和輿論控制之下,這種來自人民的不滿就形成了異見者。異見者是一些知識分子,但他們的產生是有社會根據的。如果當權者能傾聽他們的意見並做出改進,他們也形不成氣候。但勃列日涅夫採取強硬的手段,不是抓進監牢、送去勞改或精神病院,就是趕出國。但這樣一來,產生異見的基礎不但沒有消除,還在加深,最終成為推翻蘇聯舊體制的一種力量。

其實不同政見者任何社會都有,當年的馬克思,之後的左翼思想家加爾布雷思、羅賓遜夫人不都是不同政見者嗎?但他們都沒成什麼氣候,當局並沒有壓抑、鎮壓,他們有些看法被吸收到政策中,不用鎮壓便自行消散了。對異見者,越是鎮壓他們就越堅強,越是想撲滅,他們的聲勢就越大。甚至原來一些本來沒有引起人民重視的異端思想,越是鎮壓,知道並接受的人就越多。勃列日涅夫對異見者的種種打壓,最後使他們成為日後推翻蘇聯的強有力的力量。打壓異見者豈不是在給自己掘墓嗎?勃列日涅夫打壓索贊尼辛,打壓薩哈羅夫,他們反倒各自獲得了諾貝爾獎。打壓使這些人獲得了世界級聲譽,對鞏固社會主義蘇聯有什麼好處呢?黑格爾說,「凡是存在的都是合理的」,異見者的出現並形成一股勢力,肯定有其社會根源。對異見者釜底抽薪,消除這些根源,異見者這些人如何能存在並發展?打壓等於給異見者火上澆油。這就正如對皮球,要給它放氣,而不是拍打。放了氣,它就動不了了,越拍打,它跳得越高。

使勃列日涅夫給蘇聯掘的墓越來越大的,還有他的外交政策。出兵捷克和阿富汗是最大的失誤。社會主義國家應當尊重別國主權,愛好和平,但勃列日涅夫粗暴地出兵干涉捷克的內政。這只是延遲了捷克的改革,但並不能改變改革的歷史趨勢。這不僅使蘇聯在國際上處於難堪的地位,而且在國內也引起人民不滿。出兵阿富汗進行擴張,使自己陷入了泥潭,物質人員上的損失不用說,聲譽的損失,給搖搖欲墜的蘇聯以最後一擊。外交政策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勃列日涅夫十八年經營的內外失敗是蘇聯崩潰的基本原因。墓已經挖好了,戈爾巴喬夫再無回天之力,葉利欽輕輕一推,蘇聯就進了勃列日涅夫挖好的墳墓。戈爾巴喬夫、葉利欽何錯之有?

對勃列日涅夫的評價,國內外分歧甚大。甚至時至今日,俄羅斯為勃列日涅夫歌功頌德的人也不少。我看過的另一本《勃列日涅夫傳》是俄羅斯學者謝爾蓋·謝曼諾夫寫的,由東方出版社在國內翻譯出版。他把勃列日涅夫寫成一位英雄,甚至對他女兒、女婿之類親屬發財陞官之事也不承認。這種書也是一類看法。但我認為離起碼的事實甚遠。對勃列日涅夫評價的爭論還會持續下去,這也沒什麼可奇怪的,德國不是還有人懷念希特拉嗎?

當然,也許蘇聯的崩潰並不是一件好事。在斯大林模式建立之時,它覆亡的命運也許就註定了,不進行徹底改革,蘇聯是沒有出路的。只有在葉利欽結束了斯大林模式後,俄羅斯和蘇聯原來的加盟共和國和東歐各國才有了希望。當然,經歷了斯大林模式和轉型動蕩之後,這些國家的復興之路還很漫長。但俄羅斯這些年的進步與發展舉世矚目,它能進入金磚四國的行列,不正是明證嗎?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毛澤東與江青(資料圖)

本文摘自《中南海往事追蹤報告》,徐焰編著,中央文獻出版社出版

解放後的養尊處優,助長了江青的奢侈享受之風,不過僅僅如此,在政治上還不至於對黨和國家造成多大的危害。嚴重的情況在於,生活上的奢華,又激起江青早年野心勃勃的習性,權力欲隨之膨脹。而且她窺視著政治風向,終於越來越多地掌握了政治權力。

當時在毛澤東身邊的人說,自50年代以後,江青在毛澤東身邊的時候很少,感情生活差不多結束了,一度很苦悶。然而過了不久,江青在政治上卻活躍起來,並得到毛澤東的倚重。

據在井岡山鬥爭時期便與毛澤東熟悉的女同志曾志在回憶錄中說,60年代初毛澤東到廣州時便對她和丈夫陶鑄說:「在生活上江青同我合不來,在政治上還是對我有幫助的,她政治上很敏銳。」

這個政治上的「幫助」,按江青在「文化大革命」初期的解釋,便是從50年代後期起,她便成了在國內進行政治觀察的一個“遊動哨兵”,特別是觀察宣傳文藝界的動向。從1962年起,江青開始以毛澤東夫人身份公開露面,後來又頻繁地在宣傳文化界發表講話,批評這個、指責那個,到了1965年又拉班子批判《海瑞罷官》,成為發動「文化大革命」的序幕。在70年代毛澤東一再批評斥責江青時,還都肯定她在這些問題上“有功”。

在革命戰爭年代和解放初期,毛澤東從來反對重用親屬,搞裙帶關係,這在黨內還是做出好的榜樣。全國解放前後,毛澤東雖然在生活上容忍了江青的一些非份要求,政治上還是不給她什麼權力。直至1962年以前,中國新聞界在對外宣傳中,從不提毛澤東的夫人是誰。後來江青在政治上得到重用,正是由於自50年代後期的「大躍進」起,黨內第一線主持工作的領導人從實際出發,對毛澤東一些不切實際的設想沒有完全貫徹,甚至出現了分歧。正是在這種特殊的形勢下,江青一些對其他人猜忌甚至是懷疑狂的心理才有了得逞的條件,一些話能入毛澤東之耳並認為是“政治上很敏銳”。這樣,她才能利用特殊身份掌握黨從來沒有賦予她的權力,甚至能凌駕於黨組織之上。

如果再從歷史的深層次分析,江青擅權的現象的出現,與中國古老的封建主義影響也有重大關係。社會上的許多人甚至包括黨的不少領導幹部,都從傳統觀念和古老的愚昧習慣出發,不是將她視為一個獨立的個人,而是當成崇拜的神的一部分。從這個意義上講,江青能夠長期橫行,社會也有其責任。

進入60年代後,由於毛澤東對周圍領導人的不信任日益加強,對國內政治形勢產生越來越嚴重的判斷,江青迎合這一點大進饞言,才被毛澤東認為是「政治上很敏感」而聽信,她的權力隨之越來越大。

「文化大革命」初期,行政只有九級(這還是中央為照顧她而高定)、根本不是中央委員的江青,於1966年5月一躍而成「中共中央文化革命領導小組」的副組長,開始在中國政治舞台上顯山露水。

所謂的「中共中央文化革命領導小組」,是一個在中國共產黨章程和歷史上從未有過的組織,它建立後凌駕於中央政治局和中央委員會之上。

按照1966年中共中央關於開展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五·一六」通知》中的規定,「中共中央文化革命領導小組」原本只是“隸屬於中央政治局常委”的那麼一個“小組”。如果用當時江青自己的話來說,那就只是“政治局常委的秘書班子”。可是,就是這個“秘書班子”,卻在1967年1月取代了中共中央書記處,成為了一個領導全黨工作的前線指揮部。

江青擔任「中央文革」小組的第一副組長後,因其特殊身份,連組長陳伯達也要受其擺佈。1966年8月間中共中央召開八屆十一中全會,連中央委員都不是的江青竟然審議起中央常委的名單排序,黨的政治生活之不正常到了令人難以置信的程度!

在「文化大革命」第一年即1966年,中央文革小組還自稱為“政治局常委的秘書班子”,第二年便發展成為與中共中央、國務院、中央軍委這三個黨政軍領導機構並駕齊驅的最高權力機構。當然,這也是中央和各級黨的組織被“砸爛”的結果,才為江青這個野心家、陰謀家提供了機會。

在這個幾乎要取代中共中央政治局的機構中,江青這個「中央文革小組第一副組長」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中央文革小組」名義上的組長陳伯達,在1967年間因屢屢受江青羞辱,也感到承受不了。此前,陳伯達起勁地“樹”江青,拍江青的馬屁以討好,其實也是為了穩住他那個在中共中央八屆十一中全會中排名第四位的交椅。可是康生一向瞧不起陳伯達,嘲笑他是“烏龍院”的“院長”,即只知喝茶清談。由於江青在「中央文革」說一不二,掌握了實權,也視陳伯達這“老夫子”是個“迂儒”,罵他是「劉盆子」。

歷史上的劉盆子,是兩漢之交的赤眉軍所立的新帝,放牛出身,靠沾西漢遠枝皇族的光,在公元25年被立為傀儡皇帝,沒當多久便隨赤眉軍投降了劉秀。江青罵陳伯達為「劉盆子」,是挖苦他當「中央文革」組長也如同傀儡一般。後來,江青還嘲笑陳伯達是“黎元洪”。黎元洪原是清末湖北新軍第21混成協統領,1911年武昌起義時嚇得趴在床底下,被革命軍拖出來擔任了軍政府的大都督。如此比喻,是把陳伯達說成是一個傀儡。

陳伯達受此羞辱,氣憤之際竟然私下也說:「我成了劉盆子!」

由於不敢得罪江青,陳伯達只好忍氣吞聲。後來有一個中學生爬陳伯達在中南海住所的牆,這本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可是在當時社會上整天疑神疑鬼的形勢下,陳的老婆劉叔晏找來公安人員拍照,引出了一個「腳印事件」。江青一聽便發了脾氣,罵道:

「中南海是什麼地方?你陳伯達拍什麼照片、查什麼腳印?你給我搬出中南海去!」

陳伯達當時住在釣魚台,知道「腳印事件」之後,回到家中,跟劉叔晏吵了一架,已無濟於事。這位堂堂的「中央文革」組長,只得忍氣吞聲,被他的那位“第一副組長”驅趕,離開了中南海,搬到附近的新建衚衕去住。

那位「文化大革命」的“理論家”陳伯達內外交困,在1967年這個「文化大革命」的高潮中一度想要自殺。他還引經據典,找來列寧頌揚馬克思女婿拉法格夫婦因病重自己結束生命一事,來論證馬克思主義者也可以自殺。不過,這個一向願意搞政治投機的老夫子畢竟還是愛惜生命的,也沒有自殺的勇氣。後來林彪、葉群乘機拉攏他,陳伯達便對江青敬鬼神而遠之,秘密向林彪住所毛家灣跑,向另一個陰謀山頭投靠。

當時中南海的警衛人員按規定負有保護之責,陳伯達一出車便要派警衛車跟隨,結果被他發現便停車責問:「為什麼跟我?」警衛人員開始不理解,直至林彪、陳伯達事發後才知道,陳伯達是因為經常要去毛家灣,又怕讓釣魚台的江青等人知道,才採取這種鬼鬼祟祟的做法。

作為一個政治集團,需要有首領,也需要有班底。江青建立自己的班底,是從1965年下半年到上海組織寫作批判《海瑞罷官》時開始,她網羅了張春橋、姚文元作為死黨。

在江青的支持下,張春橋、姚文元於1967年1月在上海發動了「一月奪權風暴」,又發展了王洪文等一夥造反派作為爪牙。毛澤東最早把「四人幫」說成“上海幫”,恰恰是明白江青的班底在上海。

毛澤東對江青也有諸多不滿,早就深知她知識淺薄、政治上有野心,但是在黨內眾多的領導人對「文化大革命」抵觸和不滿的情況下,還是看中她在「文化大革命」中最可靠,選擇江青充當“旗手”。這件事,不能不說是毛澤東晚年的一個重大失誤。

不過,毛澤東在「文化大革命」期間所犯政治錯誤的性質,與江青一夥還是有本質的區別。毛澤東的錯誤,屬於一個偉大的革命家的認識偏差,其主觀願望還是要把黨和國家搞好,為此明知江青等人品質不好也要利用這類人來為「文化大革命」的政治鬥爭服務,不過到臨終還是堅持不把最高權力交給「四人幫」。江青一夥則純屬政治野心家、陰謀家,是為了個人私利不惜禍國殃民的壞人。

由於毛澤東錯誤地重用了江青,使她的地位和權力不斷上升。當時中共中央機關報《人民日報》所刊載的新聞稿中的人物排名順序,便清楚地看出江青在中國政治舞台上地位逐步上升的過程。

「文化大革命」初期的1966年8月19日,《人民日報》刊載的《毛主席同百萬群眾共慶文化革命》的新聞稿中,江青在中國政壇上的排序是第25位,即:毛澤東、林彪、周恩來、陶鑄、陳伯達、鄧小平、康生、劉少奇、朱德、李富春、陳雲、董必武、陳毅、賀龍、李先念、譚震林、徐向前、葉劍英、薄一波、李雪峰、謝富治、劉寧一、肖華、楊成武、江青……

此時中共中央八屆十一中全會剛剛結束。江青仍然不是中央委員,排在第25位已經不正常。何況這還是名義上的排名,在這次中央全會上她實際上已經干涉政治局成員的排名順序,可見權力之大!

中,江青的排名升至第17位,即:毛澤東、林彪、周恩來、陳伯達、康生、朱德、李富春、陳雲、宋慶齡、董必武、陳毅、李先念、徐向前、聶榮臻、葉劍英、謝富治、江青……”

中,江青的排名迅速升至第9位,即:毛澤東、林彪、周恩來、陳伯達、康生、朱德、李富春、陳雲、江青……

這個排名順序表明,「中共中央文化革命領導小組」的新貴們由於“革命有功”,論功行賞,其公開場合的地位也已經超過了身經百戰的老帥們。

同年10月1日的國慶節慶祝大會上,江青的地位升到了第6位,即:毛澤東、林彪、周恩來、陳伯達、康生、江青、張春橋、姚文元、謝富治、黃永勝、吳法憲、葉群、汪東興、溫玉成。

此時,江青仍然既不是政治局委員、也不是政治局候補委員,甚至連中央委員也榜上無名,卻能在黨內排名第6!

到了1969年4月中國共產黨的第九次全國代表大會上,「中共中央文化革命領導小組」取消,江青也擺脫了「中央文革小組第一副組長」這個不倫不類的頭銜,成為中共黨的領導中樞中央政治局的成員。

據江青此時的秘書後來寫的回憶錄稱,在九大前毛澤東原來決定不讓江青進政治局,只當一個中央委員,使這個野心勃勃的女人沮喪了好久。臨近九大召開,毛澤東突然改變了主意,可能是出於政治上平衡林彪集團的需要,又同意她進政治局,江青一下子興奮起來。

不過為了照顧林彪,毛澤東同意林的老婆葉群同時進政治局。九大政治局出現的兩名政治局女性委員竟然是主席、副主席的兩個夫人,此事真叫一切珍視黨的優良傳統的人看後嘆息不已!

江青政治地位的提高,加之追求自我享受,使她基本上脫離了中南海的生活。

自1966年夏天起,剛成立的「中央文革小組」設在原來屬於國賓館的釣魚台,江青也隨之遷入並自己單獨居住了5號樓,然而毛澤東從豐澤園搬走後,春藕齋還為她保留了一套房子。

江青搬到釣魚台10號樓,住了兩年,因感到此樓條件不理想,又搬到11號樓一直住到1976年。在此期間,有次她患感冒,毛澤東去看望過一次,並對她周圍的工作人員態度很和靄地解釋,大家看在他的面子上對江青多擔待一點,多照顧一點。由此也可看出毛澤東知道她到哪裏都會和身邊的人積怨。

離開中南海後,江青因沒有人能再監督,更膽大妄為。在日常生活中,她經常辱罵甚至毆打身邊的工作人員,保姆和服務員都挨過她的耳光,還使用以剪刀扎等舊社會惡劣的手段,當年在上海灘看到和學到的女黑幫和惡太太的作派就此完全發作出來。

更可怕的是,這個終日想著整別人的江青,自己也總擔心別人要報復和害自己,長期患有一種懷疑症。她在公開講話中的口頭禪便是:「我抗議!我控訴!」動不動就說什麼某人在醫療上故意把她的身體搞壞,開始一再說劉少奇故意“迫害”她,接著講林彪如何如何“迫害”她。當時經常住在釣魚台的人大都知道,江青一出來散步,如果看見一個生面孔,便可能懷疑這人要害她,甚至還會下令當場把這人抓起來,結果許多人遠遠一見江青便嚇得趕快躲避,惟恐碰面後倒大霉。

江青身邊的人對她恐懼到這種程度,有如封建社會中的暴君出巡,這真是共產黨領導下的新中國歷史上聞所未聞的!江青對不滿意的工作人員,還動輒扣上「特務」的政治帽子,送入監獄長期關押,表現出的完全是一種迫害狂的變態心理!

毛澤東身邊的醫護人員,都忘不了那樣一件令他們心驚肉跳的事。

1972年2月12日凌晨,毛澤東由於肺心病加重和嚴重缺氧,突然休克。當時值班人員發現他側身躺在床上,像是「睡著了」。護士長吳旭君趕緊摸脈,說不清楚是心急,還是緊張的關係,她對在場的醫生說:“摸不到脈。”這一下把大家嚇壞了。

在場的主治醫生大夫胡旭東、吳潔立和護士長吳旭君、俞雅菊等馬上投入搶救,立即採取急救措施,注射應用的藥物。毛澤東的生命力也真是頑強,經緊張搶救後慢慢地睜開了雙眼,看到眼前這一切,他有些愕然和不解。當知道自己剛才已經休克時,毛澤東神態安祥地說:「我好像睡了一覺。」

毛澤東大病一場,周恩來比誰都著急。警衛人員後來說,總理得知主席病重的消息後,坐車從他的住所西花廳趕到游泳池時,許久下不來車。當時,在一片「萬壽無疆」的聲浪中,從中央政治局、中央委員會到各級黨的組織和人民群眾對毛澤東的病情、身體狀況一點都不知道,在沒有絲毫思想準備的情況下,如果主席萬一有個“閃失”,總理該如何向全黨、全軍、全國人民以及向世界去交代呢?

可恨的是,江青在事後才趕到時,竟胡說什麼主席身體一向很好,出了這種事一定是有人搞陰謀。她模仿斯大林晚年那個「醫生陰謀案」的例子,竟然也要追究毛澤東身邊的醫生中有一個“特務集團”。

毛澤東當時質問說:

「你知道這個特務集團的頭子是誰?」

在江青一愣之時,毛澤東又指著自己說:「就是我!」

就這樣,一向如同惡狗亂咬人的江青才沒有又把一批醫護人員打成「反革命」和「特務」。

據粉碎「四人幫」後中央警衛團及江青身邊工作人員群情激奮的揭發便可看出,毛澤東早說過“積怨甚多”、“盡傷人”的江青,在中南海內已是結仇遍地。對中央警衛部門的領導,她也是差不多得罪遍了。

有一次,江青不知是發了什麼神經,突然說負責警衛中央的8341部隊政委楊德中是壞人,要汪東興把他抓起來。

汪東興聽後感到不好辦,急忙向毛澤東彙報。毛澤東回答說:「我的部隊的政委能是反革命嗎?」不過,他接著又說下放鍛煉一下也好。於是楊德中便被派到下面部隊當了師政委,用這種辦法避開了江青。

當時從中南海派到釣魚台江青身邊工作的許多人,幾乎都沒有好下場,幾任護士都被說成是「特務」。江青說這些人給自己吃了幾年“毒藥”(其實就是每日必吃的安眠藥),搞得她神經衰弱、頭髮像稻草一樣,而且在許多大會上還都聲淚俱下地“控訴”。派去給江青當秘書和負責警衛的人員,也先後一個個地被她扣上可怕的政治帽子下令抓起來。

對這類情況,毛澤東得知後曾說過:「帽子太大了嘛,這些孩子戴不動嘛!會壓死人的!」對一些被抓被整的人,毛澤東也曾安慰說:“就看在我面上”。一些受難者也經毛澤東批准,從監獄中被放出並調到別處工作。可惜的是,江青整人的權力並沒有被取消,主要原因恐怕只能從她這個“政治流動哨兵”還用得著來解釋。

當時這些感情純樸的人們往往熱淚直流地表示,很感謝毛主席的保護,對這種不懲治咬人的惡狗、只讓一些被咬者避開的特殊「保護」方式,也就不敢多想,更不敢埋怨。不過,在中南海內的幹部和工作人員中,對江青的怒火早已到處燃燒,與她接觸的人都有伴之如虎、人人自危的感覺。

可嘆、可悲又有些可笑的是,江青長期以來並不知道周圍的人對她如此反感和仇恨,這一方面是由於馬屁精們當著她的面極盡吹捧之能事,另一方面正如毛澤東明確批評她的那樣,極其缺少「自知之明」。當時不要說是人們的氣憤之語,即使是對江青的什麼意見,都無法通過正常渠道提出來。這種可悲的體制,又造成她愈來愈自我膨脹,同周邊的人(除了爪牙和想攀附她以謀私利者)都發生不可避免的尖銳矛盾,而且在沒有排解機制的情況下必然又發展成為不可調和的、對抗性的矛盾,待毛澤東去世後只有採取以武力將她抓起來的方式解決。

1971年「九一三」事件後,江青感到過去與之雖有勾結卻在九大後出現了權力爭奪的林彪集團垮台,毛澤東又已經病重,便急於掌握國家最高權力。1972年江青擅自找來美國女記者維特克,讓她再當“斯諾”為自己寫一部《西行漫記》式的自傳以揚名世界。然而這個權欲極大、政治智商卻並不高的江青,搞不清什麼該講、什麼不該講,利令智昏,竟講了自己年輕時的一些很不光彩的醜行,對毛澤東也有諸多不恭之語。維特克所寫的書以及香港一位作者由此加工再拋出的《紅都女皇》一書,恰恰宣告了她政治上的死刑。

「文化大革命」前期,毛澤東在一些時候倚重於被稱為“旗手”的江青,對中央其他領導人多不信任時比較相信她。不過毛澤東也清楚,此人“積怨甚多”,政治水平也不高,不配掌握太大權力,因此始終沒有安排她具體職務。1972年以後,毛澤東身患重病,對江青乘機要錢、要官的行為極為不滿。他雖然很難接觸外界,對江青在外面的許多醜行並不知道(一般也沒有人敢向他說),卻仍有些感覺。後來,在政治上已經“靠邊站”的朱德又致信“潤之兄”,將江青對美國女記者維特克的談話內容和《紅都女皇》一事相告,此事大大激怒了毛澤東,生氣時曾表示要將江青趕出政治局,分道揚鑣。

據「文化大革命」時期任北京市委書記的吳德在回憶錄中說:

「大概在1973年時,謝靜宜調到市委任書記處書記,她是中辦機要局的人,與毛主席很熟。謝靜宜調來前,是周總理與我談的話,周總理說,就派謝靜宜任市委書記處書記,可以經過她向毛主席反映一些情況,傳達毛主席的指示。謝靜宜在全國‘農業學大寨’會議之前還是比較好的,我們向她提出的一些意見,她還是聽的。她那時甚至還能把這樣一些話傳達給我,說毛主席說:江青是一個大女流氓,有野心。」

由於人心喪盡,除了極少數心懷鬼胎的投機者之外,整天做「女皇」夢的江青實際上已經沒有什麼擁護者,註定了必然會一朝覆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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