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三十年代霞飛路呂班路口(今淮海中路重慶南路口)。 叛徒白鑫就在距這裏不遠的和全坊被「紅隊」擊斃。 資料圖片
年輕時的彭湃。 資料圖片
■軍委開會,接到告密的特務突然包圍會場,周恩來因故未能出席躲過一劫,彭湃等人被捕
■彭湃就義後,周恩來萬分悲憤,他指示陳賡,迅速弄清叛徒行蹤,定殺不赦
■在戒備森嚴的法租界發生如此刺殺「大案」,部署策劃如此周密,消息一出,轟動上海
1929年11月11日深夜,上海市霞飛路附近一處宅院的門前,隨著幾聲槍響,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人當場命歸西天。當大批法國巡捕和偵探趕到時,人群早已散去,只剩下包括穿黑色西裝者在內的幾具屍體……
彭湃英勇就義,周恩來親令「鋤奸」
那個穿黑色西裝的人名叫白鑫,湖南常德人,1926年3月被錄取為黃埔四期學生,後加入中國共產黨,1927年參加「八一南昌起義」,1929年初返回上海任中共中央軍委秘書。
1929年8月23日,白鑫秘密通知在上海的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農委書記兼江蘇省委軍委書記彭湃等同志,於次日下午在他家召開有中央軍委書記周恩來參加的軍事會議。24日下午會議召開,周恩來因臨時有其他更重要事情要辦,請假未能到會。
會議中途,大批國民黨特務突然偷偷包圍會場,手拿名單衝進屋內抓人。彭湃以及參加會議的中央政治局候補委員、中央軍委委員兼江蘇省委軍委委員楊殷,中央軍委委員兼江蘇省委軍委委員顏昌頤,中央軍委委員、負責兵運工作的邢士貞等同志因此被捕。
事發後,周恩來和負責中央特科的陳賡通過多種渠道了解到,黨內出了叛徒。這叛徒就是白鑫!大革命失敗後,白鑫早已被敵人的白色恐怖嚇破膽。他通過在南京被服廠當廠長的哥哥,聯繫上了國民黨上海黨部情報處長范爭波。為了邀功請賞,他提出能幫助國民黨抓到伍豪(周恩來化名)、彭湃等共產黨要人。范爭波喜出望外,與白鑫暗中定計,借中共中央軍委開會的時候,來個一網打盡。
周恩來指示陳賡,設法通過在國民黨內部的同志,打聽到彭湃、楊殷等同志關押的地點,以便營救。陳賡通過敵人內部的我黨秘密特工楊登瀛,很快知道了彭湃等同志關押的地點,並且得知,蔣介石已下令槍決彭湃等同志,執行的時間在8月28日清晨。周恩來決定營救。
8月28日清晨,裝載彭湃、楊殷等同志的囚車,從外白渡橋駛向龍華。
陳賡指揮的紅色隊員,已經在事先計劃好的地段埋伏起來。為了攔劫囚車,他們還專門備好一輛大卡車,裏面裝滿了大米。卡車後面,幾十名紅色隊員裝扮成拍外景的電影工作者,只要暗號一響,他們就投入戰鬥。因為怕路上有特務搜查,他們手中暫時還沒有槍支。陳賡另專門安排一輛車裝槍支,將在約定時間開到指定地點。
囚車駛過來了。但是敵人早已經做好了防劫法場的準備,這天不僅出動了大批軍警,而且還在沿途實行了戒嚴。敵我力量懸殊,加上專門運送槍支的車輛因為敵人的層層盤查,未能及時趕到埋伏現場,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損失,他們只好忍痛放棄原定計劃。
彭湃就義後,周恩來萬分悲憤。他指示陳賡,要迅速弄清叛徒白鑫的行蹤,定殺不赦!
白鑫當起「縮頭烏龜」,柯達文“長線釣魚”
陳賡立即安排上海地下黨組織多方查找白鑫下落。但明白自己處境的白鑫已當起了「縮頭烏龜」,國民黨方面為了在他身上“榨”到更多的“油水”,由上海黨部情報處長范爭波親自給他當“烏龜殼”。地下黨組織儘管四處打探,但一直沒有白鑫的消息。
此時,整天處於極度驚恐之中的白鑫,已嚇出了頭疼的毛病。1929年9月下旬,白鑫帶著國民黨特務突然到上海達生醫院找柯達文大夫看病。他沒想到,柯達文是中共地下黨員,原名柯麟。
柯達文為他診病後說:「你坐一坐,有幾種葯在樓下,我去取。」他下樓匆匆到鄰居家給陳賡打電話,不料白鑫這時早已經成驚弓之鳥,等他回來時,白鑫已經悄然離去。
陳賡聽了彙報,指示柯達文:「他要再到你那兒,先設法穩住他,我們的人隨時就到!」
白鑫在黨內的職位較低,再加上剛到上海不久,他並不曉得柯達文的真實情況,只知道柯達文醫術好,又是廣東人,一副書獃子相貌,不像是共產黨人。果然,過了幾天,白鑫又打來電話,請柯達文到法租界的一家飯店給他看病。柯達文問是哪家飯店,白鑫說到了法租界自會有人告訴他。
柯達文將這一新情況及時向陳賡作了彙報,陳賡指示他按約定時間前往,並且一定要拿捏好治療的分寸,既要讓白鑫感到治療後病情明顯減輕,也不能讓他感到已經痊癒,要「放長線釣大魚」。柯達文心領神會。
柯達文按約趕到白鑫所在飯店,和白鑫在一起的,除了他老婆,還有范爭波。一見面,白鑫用懷疑的口氣問:「那天,你說下樓取葯,怎麼出去了?」“哦,是這樣。”柯達文鎮定地回答,“我到樓下一找,缺一種葯,我想出門一拐就是藥房,心想快去快回,誰知我趕回來,你怎麼走了?連葯也沒拿!”“那天我有急事,看看錶時間快到了,等不及拿葯,只好走了。”白鑫也編了一通假話。
柯達文給他看過病後,白鑫又留他喝杯咖啡,實際上他是對柯達文還不大放心,想多留他一會兒,讓范爭波觀察一番。
白鑫說:「你那醫院太小了,應該買一棟大樓,設部分高級病床。」柯達文搖搖頭,說:“我是外鄉人,在上海無親朋好友,誰肯幫忙?”白鑫立即從皮箱裏掏出500元錢,遞了過去:“收下吧!以後合作的日子還長著哩!”
柯達文本來不想接受叛徒的錢,但又怕他們懷疑,稍微推讓一下後,趕緊把錢放進衣兜中,千恩萬謝一番後起身離去。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白鑫和范爭波相視一笑,都把心放在了肚裏。
柯達文出了飯店,坐電車兜了幾個圈子,看看身後沒有特務盯梢,便趕到陳賡那裏彙報,把500元錢也如數交給了黨組織。陳賡十分高興,說:「好!繼續偵察,一定盯緊他!」
又過了幾天,白鑫自感吃了柯達文給開的葯後病情減輕許多,再次請柯達文看病。這次,小車載著柯達文停在了霞飛路(今淮海中路)和全坊4弄43號門口,不幾日後他們又將柯達文請到這裏。柯達文估計,這兒就是白鑫的藏身之地。於是,柯達文將這一重要情報向陳賡做了彙報。
深入「虎穴」,楊登瀛“義結”叛徒
柯達文掌握了白鑫的藏身之地,陳賡不由大喜過望,但柯達文限於身份,再往後只能做些外圍工作,要真正打進敵人內部去,盯准白鑫,還必須另找一個同志。
陳賡再次想到了楊登瀛。楊登瀛原名鮑君甫,自幼就在日本生活與求學,是一名名符其實的日本通,進入國民黨特務機關內部後,陳立夫視他為知己,任命他為國民黨中央組織部駐上海特派員。到上海不久,楊登瀛因為同情共產黨人,成為中共歷史上第一個不是黨員的特工人員。利用自身關係,楊登瀛經常在上海出入國民黨上層,危急關頭,救過許多中共上海地下黨同志。
陳賡將周恩來的「鋤奸」指示告訴了楊登瀛。楊登瀛心領神會:“我馬上去摸清白鑫的情況,以便咱們下手。”
次日一早,楊登瀛找了個事由,登門范公館。陳立夫跟前大紅人親自登門,范爭波不敢怠慢。兩人在客廳里閑談時,白鑫下樓到院內散步,楊登瀛假裝不認識,問他是誰,范爭波便把白鑫介紹給他。
能夠結識楊登瀛,白鑫受寵若驚:「楊特派員,乞望今後多多指教!」楊登瀛笑了笑,說:“共匪要犯彭湃能夠落網,你可立了一大功!”白鑫搓搓手,說:“不敢!只可惜那次伍豪未能到會,否則他也跑不了。”楊登瀛一語雙關地說:“我一定向中央組織部報告,對你論‘功’行‘賞’!”
此後,楊登瀛多次到范公館找白鑫聊天,很快成為「好友」。一次,他故作關心地對白鑫說:“彭湃案轟動全國,估計共產黨不會輕饒你,你哪裏也不要去,就住在范公館,否則會招致禍端。”白鑫聽了,立即出了一頭冷汗,哀求道:“特派員,能不能向南京中央請示,要我到南京去吧。”楊登瀛說:“現在不能走!得過一陣,風聲小了再動不遲。”白鑫萬般無奈:“是、是……可是我這心裏……”楊登瀛說:“不要怕!有我在,你放心好了!”
裏應外合,「鋤奸隊」深夜懲奸
儘管住在國民黨大特務家裏,白鑫仍覺不安全。不久,他就獲准去義大利避避風頭,並將這一消息告訴了「好友」楊登瀛。
陳賡接獲這一重要情況後,立即向周恩來報告。周恩來指示,一定要弄清白鑫出逃的準確時間、船次、從何處出發、坐什麼車去碼頭,並指示陳賡組織精悍的「鋤奸」隊員,堅決除掉叛徒,絕不能讓他逃往國外。
白鑫和范爭波商定,出走時間定於1929年11月11日深夜11時,小汽車就停在公館後門口,讓白鑫夫婦出門就上車。
在一邊的楊登瀛聽了心想,范爭波這樣的安排,「鋤奸」計劃十有八九會付之東流,便急中生智地對范爭波說:“你的方案也許不錯。但深更半夜,門口停輛汽車,會惹人注意,萬一走漏點什麼消息……”
范爭波、白鑫認為楊登瀛說得有理,最後定下來,小汽車不停在43號門口,而改停50米外的弄堂口。
1929年11月11日傍晚,楊登瀛以辭行為名,又特地到范公館偵察一次,並送給白鑫一盒點心,「聊表一點心意」。對楊登瀛的“關懷”,白鑫竟感動得流下幾滴眼淚。楊登瀛看到白鑫仍按原計劃逃跑,才放心離去。
夜靜更深,負責伏擊叛徒的「鋤奸」隊員按計劃分別潛入和全坊,佈置在4弄43號的後門。11時許,43號院後門悄悄啟開一道縫,很快閃出7個人:白鑫夫婦、范爭波兄弟和3個“護駕”特務。
立即轟動上海。
現代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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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漱石(1903—1975),原名饒石泉,號漱石,曾用名梁朴、阿施、小姚、老宋、瘦人、小饒、阿四、姚實農、宋振華等,是老一輩中國共產黨人中為數不多的受過高等教育的高級領導幹部。
1903年11月23日,饒漱石出生於江西臨川鍾嶺環洲饒家的一個小知識分子家庭。青少年時代,先後在臨汝小學、省立第七中學、南昌心遠私立中學讀書。1922年考入九江南偉烈學校,1924年入上海大學。精通英語、俄語。
青少年時代就投身革命
饒漱石從青少年時代就投身革命。1919年五四運動爆發時,饒漱石在南昌讀書,他積极參加南昌的學生運動。暑假回到臨川後,他和從上海回來的傅烈一道,聯絡縣城的學生和社會上的進步人士成立了一個劇社,利用演戲進行反帝愛國宣傳活動。劇社多次在撫惠堂公演,每夜觀眾達2000多人。對此,反動勢力極為仇恨,臨川商團的團丁闖入撫惠堂搗亂。饒漱石、傅烈帶領群眾與商團進行堅決鬥爭,迫使商團向劇社認錯,並賠償了打傷糾察隊員的醫藥費,取得了鬥爭的徹底勝利。
1923年,饒漱石加入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任九江地方團組織第二支部書記。他創建了「潯光社」,出版了不定期刊物《潯光》和《江聲報》。他多次領導南偉烈學校的學生運動,並組織成立了“裁縫工會”“女工工會”。後被推選為九江首屆學生聯合會主席,出席了在上海召開的首界全國學聯會議。1924年夏秋之間,饒漱石轉入上海大學學習,參加了李立三等在上海滬西小沙渡創辦的工人俱樂部的領導工作。1925年加入中國共產黨。一度擔任滬西區罷工委員會黨團書記,分工負責工人和學生團員工作,同時參與上海絲廠和南洋兄弟煙草公司工人的罷工鬥爭,參加領導了上海“五卅”反帝愛國鬥爭運動。1926年底至1927年3月,擔任由陳獨秀、周恩來等人組成的上海工人武裝起義特別行動委員會委員。他工作積極,能力強,在白區工作處於低潮時期,為白區黨組織的恢複發展,作出了很大貢獻,因而很快嶄露頭角,成了上海工人運動的領袖人物。
贛東北革命根據地的重要領導人
蔣介石發動「四一二」反革命政變後,饒漱石作為中央代表團成員、江西省委特派員到贛東北巡視工作。1928年,任中共贛東北特委書記、共青團浙江省委書記。先後在弋陽、橫峰創建了中共弋陽縣委、中共橫峰縣委,並委任黃道為中共弋陽縣委書記、方誌敏為橫峰縣委書記。和方誌敏、黃道等人組織領導了著名的弋橫暴動,為創建贛東北根據地和組建紅十軍奠定了基礎。4月,饒漱石受黨派遣回到家鄉臨川負責策反工作,當時臨川駐軍是楊如軒師。饒漱石召集楊如軒師下級軍官十餘人(多是我黨地下工作人員)舉行秘密會議,決定組織“士兵委員會”,發動士兵暴動,因楊師不久離開臨川,沒有成功。事情暴露後,饒漱石險遭逮捕。同年12月,饒漱石調回上海,任團中央秘書長。1929年到東北任共青團北滿省委書記,並一度代理中共滿洲省委書記(劉少奇出獄後任中共滿州省委宣傳部長,曾一度為饒的部下)。在東北工作期間,饒曾負責組織了營救劉少奇的活動,並取得成功,又成功組織了奉天紡織工人大罷工。多次到哈爾濱巡視工作,並與唐巨經等人成功組織過著名的哈爾濱皮鞋廠工人大罷工。1930年4月,饒漱石因所謂“滿洲破壞案”,與趙尚志等30人一同被逮捕入獄,內定為槍決,後經黨組織派人做張學良的工作,才改為監禁。在獄中,饒漱石經受了各種酷刑,但他堅貞不屈。他在獄中建立了黨團支部幹事會,領導難友們與敵人進行了英勇的鬥爭,自己帶頭絕食,並取得了勝利。後又染上了瘟疫,險些喪命。“九一八”事變後,饒漱石和趙尚志等人一同被黨組織營救出獄。
黨內少有的國際政治活動家
饒漱石出獄後赴蘇聯學習,被共產國際派往西歐、東歐、美國等地開展黨的秘密工作。
1932年初,饒漱石回國在上海做工會工作,先後任上海工人聯合會主任兼黨團書記、中華全國總工會宣傳部部長兼秘書長、中華全國總工會上海執行局黨團書記,多次組織領導上海工人罷工和學生遊行。1933年,饒漱石調任中華全國總工會華北辦事處主任,8月兼任河北臨時省委代理書記。由於中共臨時中央的領導都轉移到中央蘇區,饒漱石曾一度主持了黨在白區的各項工作,並負責同共產國際之間的聯繫。
1935年至1938年,饒漱石被派到蘇聯工作,任中華全國總工會駐外赤色職工國際代表。在此期間,饒漱石出席了共產國際第七次代表大會,會議期間,和王明等人共同起草了著名的《八一宣言》(即中共中央發表的《為抗日救國告全體同胞書》),奠定了抗日救國統一戰線的基礎。他穿梭於法國、英國和美國,從事國際統戰工作,在海外華僑中宣傳中國共產黨的抗日主張,為八路軍、新四軍募集了大量錢物。並通過美國和加拿大共產黨動員白求恩來延安救治傷員。還先後主編或創辦過《先鋒報》《救國時報》《華僑日報》。為擴大中國共產黨在海外的影響作出了重要貢獻。1938年2月,饒漱石出席了在英國倫敦召開的世界反侵略大會,並用趙建生筆名撰寫了《為自由和平而戰的中國工人階級》一文,很受與會者歡迎。饒漱石是中國共產黨內少有的國際政治活動家。
1939年,饒漱石主動要求回國參加抗日救國鬥爭。1940年2月任中共中央華僑委員會書記,6月被中央派到皖南任中共中央東南局副書記,協助中共中央東南局書記項英工作。當時,饒主管的也是白區工作,在新四軍受國民黨壓迫的情況下,饒漱石具體領導的白區工作卻卓有成效,分別在福建、安徽、江蘇等地建立了地下交通站,使新四軍在國民黨的四面包圍中仍有一個較好的外部環境,這不光為新四軍在南方發展作出了貢獻,而且打開了國統區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群眾工作局面。劉少奇稱饒漱石是「優秀的、成熟的青年革命家」。
機智處理皖南事變
1941年1月發生了震驚中外的皖南事變,項英、周子昆遇害。中共中央決定:新四軍由葉挺、饒漱石負責。敵人喊話要葉挺去談判,但葉挺思想不通。饒漱石一再勸葉挺出去談判,葉還是不通,最後,饒漱石不得不以黨的名義,請葉挺下山同國民黨談判。饒說,這是為了黨的事業,不是個人行為,只要能活著出去,他可以向中央作證。葉挺最終聽從了饒的勸告,帶了身邊的人員去談判,為新四軍軍部將士突圍贏得了時間,保護了一大批新四軍的骨幹力量。饒漱石見葉挺一去不返,知道凶多吉少,就組織人員分頭突圍。他被國民黨士兵抓住後,用身上的銀元賄賂抓他的士兵,得以逃脫,歷盡艱險來到上海。後來,饒回到鹽城新四軍軍部,任中共中央華中局副書記兼新四軍政治部主任。可以說,皖南事變,饒漱石經受了嚴峻的考驗,體現了他過人的膽識,由此奠定了他在新四軍的地位。1942年3月,劉少奇離開華中去延安,時任新四軍政治部主任的饒漱石代理中共中央華中局書記、新四軍政治委員,和陳毅等人共同組織指揮淮北1942年冬季反「掃蕩」、大小悟山冬季反「掃蕩」、郯城戰役、鹽阜1943年春季反「掃蕩」、蘇中反“清鄉”鬥爭。1943年11月,陳毅去延安彙報工作,後參加黨的七大,饒漱石全面主持華中局和新四軍的工作。他和張雲逸、賴傳珠、粟裕等人一道,成功地組織指揮了車橋戰役、挺進蘇浙皖邊和1945年春季攻勢。饒漱石指揮新四軍在華中解放區實行戰略反攻,解放縣城30餘座,殲敵5萬餘人,狠狠地打擊了日偽軍的器張氣焰,為奪取抗日戰爭的勝利和新四軍的發展壯大作出了重大貢獻。饒漱石領導新四軍期間,也是新四軍發展的鼎盛期,至1945年抗日戰爭勝利時,新四軍已經發展到30多萬人,並有100多萬地方武裝,還建立了蘇、浙、皖、豫、鄂5省的8個抗日根據地。順利實現了將蘇中、蘇北、淮南、淮北解放區連成一片。
1945年4月,饒漱石出席中共第七次全國代表大會,當選為中央委員(44人)。8月,饒漱石任華中局書記兼新四軍政委。1945年12月,饒任中共華東局書記、新四軍政治委員兼山東軍區政治委員。
新中國成立前被我黨授予最高軍銜的將領之一
1946年春,饒漱石和周恩來、葉劍英、羅瑞卿同為北平軍調部的中共代表,饒任書記,主持軍調部工作。並以中共代表的身份,在伍修權等人的陪同下,和美國代表白魯德、國民黨代表趙家驤等飛往瀋陽,參與國共東北停戰協調。當時,我軍還沒有實行軍銜制,為便於同國民黨軍方代表進行平等工作,我軍派往各地代表被臨時授予軍銜,瀋陽代表饒漱石為中將,而太原代表陳賡(1955年授大將)、本溪代表許光達(1955年授大將)、北平代表宋時輪(1955年授上將)、四平代表耿飆(1955年授上將)、徐州代表韋國清(1955年授上將)等人僅被授予少將軍銜,由此可見,饒漱石當時在我黨我軍地位非常之高。饒漱石也是新中國成立前被我黨授予軍銜最高的將領之一。當時授予中將的只有周恩來、葉劍英、羅瑞卿等人。饒漱石舌戰美蔣代表,堅決捍衛了我黨我軍利益。在他的調停下,三方簽訂了短暫的15天停火協議,為林彪指揮東北民主聯軍戰略轉移贏得了寶貴的時間。隨後,饒悄悄返回延安,向黨中央彙報情況後便返回山東,領導華東軍民進行土地改革、整軍備戰。
中共華東戰略區的最高統帥
報,盼饒漱石回華東主持大局。1946年12月,時任中共中央副秘書長、中央組織部部長、華東局書記、新四軍政委兼山東軍區政委的饒漱石從延安趕到臨沂,撤銷了華中分局,把鄧子恢、張鼎丞、曾山三名中央委員調到華東局當常委(鄧任副書記、張任組織部長);組建了華東我軍統一的指揮機關——華東人民解放軍總部(後改為華東軍區)。將華中、山東野戰軍兵合一處,正式組建成華東野戰軍,徹底結束了山野、華野互不買帳的混亂局面。陳毅任華東軍區兼華東野戰軍司令員,饒漱石兼任華東軍區政委(華東野戰軍行政上隸屬華東軍區領導)。分工為饒漱石、張雲逸指揮華東軍區的部隊(30萬人),陳毅、粟裕指揮華東野戰軍(約27萬人)。1947年10月,中央軍委又將華東野戰軍東兵團(又稱內線兵團)4個縱隊劃歸饒漱石直接指揮。1948年5月陳毅調中原局任副書記兼中原軍區、中原野戰軍副司令員後,華野在軍事上的排名為饒漱石、粟裕。
1947年1月,國民黨軍隊重點進攻山東解放區時,饒漱石領導當地黨政軍民頑強地堅持鬥爭,而且有一套堅持鬥爭的辦法,又採取了比較正確的鬥爭策略,在陳毅、粟裕、譚震林、黎玉、許世友等領導人的協助下,不僅渡過了難關,而且殲滅了敵人大量的有生力量,擴展了根據地,並成功地組織指揮了魯南戰役(1946年12月)、萊蕪戰役(1947年1月)、孟良崮戰役(1947年5月)、膠東戰役(1947年9月)、宿北戰役(1947年12月),受到了毛澤東的表揚。饒漱石和粟裕等人一起共同指揮了宛西戰役(1948年5月)、宛東戰役(1948年5月下旬)、豫東戰役(1948年6月)和濟南戰役(1948年8月)。1948年10月,饒漱石、粟裕、譚震林等人組織策劃指揮了著名的淮海戰役,這時的淮海戰役設想後來被稱為小淮海戰役。隨著戰局發展,總前委審時度勢,淮海戰役越打越大,最終取得了驚人的戰果。與平津戰役、遼瀋戰役統稱解放戰爭三大戰役。期間,饒漱石領導的中共地下黨員何基灃、張克俠一起率國民黨軍第五十九軍兩個師、第七十七軍一個半師共23000餘官兵,在賈旺、台兒庄防地舉行起義。使淮海地區東線的國民黨軍防線出現了一個大缺口,我華東野戰軍主力乘虛而入,直抵徐州,切斷黃伯韜的退路,進而將國民黨軍第七兵團殲滅,加速了淮海戰役的進程。饒漱石還和劉伯承、鄧小平、陳毅、粟裕等人共同指揮了渡江戰役、解放上海戰役。整個解放戰爭中,共殲滅蔣軍807萬人,其中饒漱石領導的華東軍民共殲滅蔣軍245萬,佔30.36%,是殲滅國民黨軍隊最多的戰略區,為新中國的建立立下了卓著功勛。
新中國成立後主政華東局
新中國成立後,饒任中央人民政府委員會委員、中央軍事委員會委員、中共中央華東局第一書記、華東軍政委員會主席併兼任上海市委第一書記。代表中共中央領導華東七省一市(當時台灣省劃歸華東局管轄)的各項工作,並直接領導管理中國的最大城市上海。上海解放時,毛澤東曾對華東的同志說過:你們華東的同志如果能把上海搞好,上海和全世界的人民永遠不會忘記你們。全中國和全世界的人民,甚至我們的敵人都將以上海工作的好壞來考驗我們黨有無管理大城市及全國的能力。足見上海地位之重要。新中國成立前,上海的工業產值和貿易額均佔全國的一半。剛剛解放的大上海,百孔千瘡,充滿了驚險和挑戰。在此期間,饒漱石領導的華東地區的土地改革和政權建設工作一直走在全國的前面,毛澤東曾多次把華東的經驗批轉給全國各地學習效仿。饒漱石堅決反對在土改和鎮反工作中的過左行為,在制定和處理地主階級及與土地有關的工商業者的土地財產、保存富農經濟、劃分階級成分、土改幹部的紀律、發展農業生產等方面的政策措施都有獨到之處。這是華東地區土改得以順利推進和勝利結束的中心環節。還多次以上海特殊為由抵制來自上面的一些左的指示。在治理上海的工作中,他虛心聽取各方面的意見,團結民主人士,對上海的資本家及工商界人士採取了一系列比較寬容的政策,第一個把私營業主稱為工商業家,第一個主張不沒收富農出租的土地,第一個提出解決農民富裕的出路在於大力發展工業。為發展生產、促進國民經濟建設作出了重要貢獻。為穩定上海及整個華東的局勢,饒漱石直接領導了華東及上海的反特、鎮反工作。他堅持實事求是的原則,客觀分析上海的治安形勢,虛心聽取民主人士的意見,主張以法治國,採取了一系列行之有效的措施,例如他批准原上海市公安局局長揚帆在上海解放初期搞「以特反特」方針,基本上肅清了上海暗藏的敵特分子(後楊帆因此事被打成反革命集團的首犯)。他領導上海法院制定的“處刑標準”是新中國第一部帶有前瞻性的地方法規(後被最高法院以“量刑過寬”不利於“鎮壓反革命分子”為由否定了)。
在「鎮反」運動中,饒漱石承受了來自中央的壓力,最大限度避免了濫殺無辜。在全國各地都大開殺戒的時候,《人民日報》公開批評上海方面在殺人問題上仍是“雷聲大,雨點小”。饒漱石仍持慎重觀望態度,為此,他受到了毛澤東的批評。上海的「鎮反」運動一直受到毛澤東的關注。毛澤東認為上海是潛藏反革命特務最多的地方,而實際上殺的反革命和特務的人數卻比北京、天津低得多。事後,毛澤東發現全國各地都出現了濫捕濫殺現象並加以糾正。
饒漱石成功地治理了上海的百孔千瘡,樹立了人民政權的良好形象,為中國共產黨人管理城市提供了寶貴的經驗,也為共產黨人贏得了良好聲譽,得到了黨內外、國內外人士的一致好評。波蘭一家有影響的報紙說:解放了的上海氣象一新,再也不是「世界污水溝」了。印度實業報主編吉積紹·辛格在一篇題為《上海的奇蹟》專稿中寫道:“新的人民政府管理下的上海,是東方的驕傲。”
被淹沒的中共黨史重要人物
1953年,饒漱石調任中央組織部部長,並分管勞動人事工資工作,是政務院五個口的負責人之一。為黨的組織建設、思想建設、作風建設提出了一系列行之有效的措施,得到了毛澤東的肯定。以他的知識、智慧和能力,是可以為黨和國家作出更大貢獻的,遺憾的是因高饒事件過早地離開了政治舞台。
饒漱石是有名的工作狂,長期晝夜不分地工作,嚴重地損害了他的健康,眼疾越來越嚴重。個人生活也十分簡樸。他在戰爭年代與普通幹部、戰士一樣穿著帶補丁的衣服,並且只有兩套衣服供換洗,從不許增加。他吃的是與普通幹部一樣的伙食,從不許增加一點特殊的伙食。饒漱石在當時算是共產黨里的大官、大知識分子,但他在生活上都與普通工農一樣,別人看不出他是大官、大知識分子。饒漱石平時不抽煙、不喝酒。新中國成立後,他也不跳舞,不宴請任何人。他平時好讀書,很少與人交往,平時無論是見到上級、同級或下級,他都很嚴肅,很少說話,更不與人開玩笑。在工作方面,對自己和部下都要求非常嚴格,給人一種原則性強、作風嚴謹、處事平穩的印象。
在長期的革命鬥爭中,饒漱石歷盡艱險,多次死裏逃生,既反映出他的機智勇敢,也表現出他視死如歸的大無畏精神。
饒漱石還是中國共產黨內傑出的政治理論家,曾著有《論共產黨員的黨性》(膠東新華書店出版)、《英勇決戰迎接民主高潮》(冀南書店出版)等。他的演講和報告曾多次在報刊上發表,並編印成書。
那麼,在新中國的開國功臣中,饒漱石應當具有什麼地位?
1949年新中國成立時的中央軍委委員共21名,他們是:主席毛澤東,副主席朱德、周恩來、劉少奇、彭德懷,委員林彪、劉伯承、饒漱石、鄧小平、高崗、賀龍、粟裕、聶榮臻、徐向前、陳毅、葉劍英、李先念、羅瑞卿、張雲逸、習仲勛、鄧子恢。從這裏我們可以看出饒漱石的位置。此外,新中國成立初期,國人根據中國的行政格局,稱中國有「五王」:高崗為東北王,饒漱石為華東王,彭德懷為西北王,林彪為中南王,鄧小平為西南王。
在毛澤東的領導下,饒漱石和劉少奇、朱德、周恩來、林彪、鄧小平、彭德懷、劉伯承等其他一大批老一輩的無產階級革命家一同創建了新中國,為黨和軍隊建設作出了傑出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