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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拉奇直問鄧小平:天安門上的毛主席像要永遠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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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拉奇直問鄧小平:天安門上的毛主席像要永遠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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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拉奇直問鄧小平:天安門上的毛主席像要永遠保留?

2019年07月05日 17:32

鄧小平在毛澤東紀念堂(資料圖)

毛澤東的遺體保留和毛主席紀念堂的興建,是在剛剛粉碎「四人幫」後的特殊環境中進行的。1978年末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後,通過撥亂反正和糾正個人崇拜的錯誤,對紀念堂的建設也自然引發了一些新的思考。

1980年8月11日,中共中央發出了一道引起轟動效應的指示。在這個關於「少宣傳個人」的指示中,專門有這麼一條:毛主席像、語錄和詩詞在公共場所掛得太多,這是政治上不莊重的表現,有礙國際觀瞻,今後要逐步減少到必要的限度。

就在文件發出的當天上午,人民大會堂東門前,開來了兩輛吊車和一輛加長大卡車,工人們奉命將懸掛在那裏的巨幅毛澤東像取下。這一行動立即引起了圍觀群眾的強烈反應,不少人紛紛對此發表議論,拆除行動卻照常進行。

此後,從首都到全國各地採取一致行動。毛主席的畫像從會議室、教室的牆上被摘了下來,路邊磚牆上粉刷多年的「毛主席語錄」被清理掉,“文革”期間豎起的絕大多數毛主席塑像被推倒……有些毛主席塑像因修得太堅固,拆除時甚至使用了炸藥。

所有這一切都引起了中國百姓的疑慮和不安。畢竟,人們從「文化大革命」中走出才只有3年時間,10年“文革”中形成的固定思維模式仍在起作用。要知道,在“文革”時期,誰敢撕毀或燒掉帶有毛主席像的報紙,那都是“反革命”罪行啊!毛主席塑像拆除了,那毛澤東遺體、毛主席紀念堂又將如何呢?

天安門廣場歷來是中國政治的中心,是類似人體神經末梢一樣的最為敏感之處。這一由天安門廣場開始的清除浪潮,立即引起了國人及世界輿論的關注,種種公開的和私下的評論開始了。西方有的報刊說「毛澤東時代從此結束」。港台報刊則預言“大陸批毛,勢在必行”,國內的老百姓們也愈發關注著黨中央的態度。

奧琳埃娜·法拉奇女士是一位擅長捕捉時機採訪新聞的義大利記者兼作家。她的足跡遍及世界五大洲,採訪過數10位政壇首腦和風雲人物,並素以提問尖銳、言辭潑辣而著稱。據說,就連美國國務卿基辛格博士,都曾被她的怪異提問弄得下不來台,事後曾抱怨道:「接受法拉奇採訪是我一生中最愚蠢的事情。」

中共中央的指示發出不久,法拉奇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北京。善於捕抓重大新聞的法拉奇果然名不虛傳,中國正在採取的行動顯然使她極感興趣。

經過十一屆三中、四中和五中全會,鄧小平作為中共第二代領導集體核心的地位逐步確立,此時他已經是中共的實際負責人。在《決議》即將拿出來交給省軍級以上高級幹部進行討論之際,有必要使國內外對中共評價毛澤東和毛澤東思想的基本立場、觀點有所了解。決不能讓形式上拆除毛主席像和語錄牌,成為所謂「非毛化」的證據。因此,鄧小平決定會見這位義大利女記者,借用她的筆向外界宣傳一下。

於是,8月21日晚,法拉奇乘車駛入了中國的心臟——中南海。

法拉奇走進了鄧小平的辦公室。相互問候過後,鄧小平伸出右手,作了請坐的手勢。法拉奇也沒有一句客套的開場白,隨即單刀直入地開始了提問:「天安門上的毛主席像,是否要永遠保留下去?」

果然咄咄逼人。但鄧小平也不含糊,回答十分乾脆,他說:「永遠要保留下去。過去毛主席像掛得太多,到處都掛,並不是一件嚴肅的事情,也並不能表明對毛主席的尊重。儘管毛主席過去有段時間也犯了錯誤,但他終究是中國共產黨、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主要締造者。」

法拉奇立刻被鄧小平坦率、客觀的態度和大度從容的風度吸引住了,她靜靜地傾聽著。鄧小平拿起一根煙點著,繼續說道:「拿他的功和過來說,錯誤畢竟是第二位的。他為中國人民做的事情是不能抹殺的。從我們中國人民的感情來說,我們永遠把他作為我們黨和國家的締造者來紀念。」

在接下去的採訪中,法拉奇又兩次提到了天安門廣場,一次是關於毛主席紀念堂,一次是天安門前的馬、恩、列、斯畫像。由此可見,法拉奇始終關注著天安門廣場這個中國政治的「睛雨表」。

鄧小平則從容談到:「粉碎‘四人幫’,建毛主席紀念堂,應當說,那是違反毛主席自己的意見的。50年代,毛主席提議所有的人死後都火化,只留骨灰,不留遺體,並且不建墳墓。毛主席是第一個簽名的。我們都簽了名。中央的高級幹部、全國的高級幹部差 不多都簽了名。現在簽名冊還在。粉碎‘四人幫’以後做的這些事,都是從求得比較穩定這麼一個思想考慮的。」

法拉奇卻緊追不捨,又繼續問道:「那麼毛主席紀念堂不久是否將要拆掉?」

鄧小平將手一擺,說:「我不贊成把它改掉。已經有了的把它改變,就不見得妥當。建是不妥當的,如果改變,人們就要議論紛紛。現在世界上都在猜測我們要毀掉紀念堂。我們沒有這個想法。」

法拉奇對鄧小平的採訪分兩次進行,共4個小時。鄧小平的坦率、真誠,堅定的信念和敏捷的思維,給法拉奇留下了深刻印象。而鄧小平自己也說,他的被採訪「考試及格」。不難看出,這次採訪,透過天安門毛主席像和毛主席紀念堂等問題,實際上提出的是一個如何評價毛澤東功過的大問題。

鄧小平與法拉奇的談話內容在國外報刊披露之後立即引起強烈反響,外電評論:「鄧小平第一次宣佈,在明年的黨代會上,將不會像批判斯大林那樣,全面批判毛澤東。但是總結大躍進以後的總路線,今後的中國將與毛路線訣別,進行四個現代化。」國際輿論還對這位中國歷史大轉折關頭的掌舵人,予以了極高的評價。

在中國共產黨看來,對毛澤東的評價,其意義不僅在於分辨毛澤東個人在歷史上的功與過,而且關係到如何對待毛澤東思想,如何看待中國近代史,如何分清建國30多年的歷史上的大是大非。

為此,中共中央政治局早在鄧小平接受法拉奇採訪之前,即1980年3月,就已著手起草《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而鄧小平也曾先後9次就決議稿的起草和修改,談過自己的意見。

他對起草小組負責人胡喬木說,這個決議的中心意思應當有3條,其中「確立毛澤東同志的歷史地位,堅持和發展毛澤東思想。這是最核心的一條」。

《決議》數易其稿後,鄧小平仍對毛澤東評價這一部分不滿意。1980年12月25日,他在同中央負責同志談話時指出:「如果不寫或寫不好這個部分,整個決議都不如不做。」在這次談話中,鄧小平還講道:“我找警衛局的同志談了一下,他們說,把我前些日子和義大利記者法拉奇的談話向戰士們宣讀了,還組織了討論,幹部、戰士都覺得這樣講好,能接受。”

1981年6月,中央政治局用了8天時間討論了《決議》,並在黨內4,000人參加討論的基礎上定稿,又在黨的十一屆六中全會預備會上再次進行推敲,最終十一屆六中全會正式通過了《決議》,實事求是地評價了毛澤東的歷史地位。

毛主席紀念堂建造的主持者華國鋒,也一直與這個建築聯繫在一起。

12月26日和9月9日,是毛澤東的誕辰和忌日。在每年的這兩天,毛主席紀念堂都會毫無例外地接待一位身份特殊的老人。他就是毛澤東逝世前所選中的接班人——華國鋒。

華國鋒生於1921年,山西省交城縣人。1938年參加革命,同年10月加入共產黨。曾任區游擊隊隊長等職,參加了敵後抗日游擊戰爭。1940年任交城縣各界抗日聯合會主任,後任中共交城縣委書記。1945年抗日戰爭勝利後,任中共陽曲縣委書記兼縣武裝大隊政治委員。1949年夏,華國鋒隨解放軍南下,後任中共湖南湘潭縣委書記。湖南湘潭縣是毛澤東的故鄉,華國鋒作為毛主席家鄉的「父母官」。

新中國成立後,華國鋒先後擔任過湘潭縣委書記、湘潭地區專員公署專員、中共湘潭地委書記、中共湖南省委統戰部部長、中共湖南省委書記等職。1959年,毛澤東到長沙並回家鄉韶山,此間認識了湖南省委的華國鋒,並給他留下了忠厚、老實的不錯印象,從此進入了毛澤東的視線。

「文化大革命」期間,華國鋒於1968年出任湖南省革命委員會副主任,後任省革委會代理主任。1969年在中共第九次全國代表大會上,被選為中央委員。1970年擔任中共湖南省委第一書記兼湖南省革命委員會主任。1971年,華國鋒調任國務院業務組成員、副組長,列席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1973年在中共第十次全國代表大會上再次被選為中央委員,並在一中全會上被選為中央政治局委員。1975年1月,在第四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上,被任命為國務院副總理。1976年1月周恩來總理逝世後,華國鋒於2月出任國務院代理總理。同年4月“天安門事件”發生後,經毛澤東提議,華國鋒任中共中央第一副主席、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總理。其接班人地位由此確立。

1976年10月6日,以華國鋒為首的黨中央一舉粉碎了「四人幫」。10月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決定:修建毛主席紀念堂,讓人民永遠瞻仰毛主席遺容;華國鋒擔任中共中央委員會主席、中共中央軍委主席(後經中共十三屆三中全會追認),並任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總理。

1980年9月,華國鋒辭去國務院總理職務,1981年6月又辭去中央委員會主席和中央軍委主席職務。1982年9月在中共第十二次全國代表大會和1987年11月的中共第十三次全國代表大會上,他繼續被選為中共中央委員。

從1976年到2002年,華國鋒職務雖一降再降,卻一直是中共中央委員。在2002年召開的中共第十六次全國代表大會上,華國鋒仍是大會代表,依然在中央直屬機關小組,但他請了病假,沒有參加會議。有代表詢問為什麼沒有提名華國鋒為十六大中央委員,中直機關小組召集人解釋說,主要是考慮他已是81歲高齡,身體也不好。

華國鋒沒有進入「十六大」中央委員會,引起了西方輿論的關注。路透社評論說:“毛澤東欽點他接班,鄧小平讓他退位,即將離任的黨總書記江澤民和他的同事,安排他平靜地結束了政治生涯,這個傳奇人物就是前中共主席華國鋒。”一名駐北京的外國外交官說:“這代表著一個時代的結束。如果中國共產黨決定第三代領導都必須退,那麼華國鋒也應該離開。”

一名「十六大」代表曾這樣描述華國鋒目前的生活現狀:深居簡出,勤練書法。他最近看到華國鋒的一幅字,“鯤鵬展翅”4個顏體大字寫得渾然大氣、骨力畢現。

華國鋒對自己的言行十分嚴謹,雖然他仍然享受國家領導人的政治待遇,可以到全國一些地方走訪,卻很少離開北京,也從不議論時政。華國鋒身邊的人和友人,現在習慣稱他為「華老」,對於這個稱呼他感到很自然。

華國鋒與毛澤東之間有著不可割斷的淵源。他是毛澤東選定的繼承人。毛澤東是他的恩師,毛主席紀念堂是在他手中修建起來的,他對此懷有超乎常人的深厚情感。「毛主席紀念堂」這幾個字也是華國鋒所題,他不擔任領袖後許多題字都被換下,而這幾個字卻保留下來。

華國鋒雖然深居簡出,每年有兩天必定外出,那就是在12月26日和9月9日,帶著家眷和隨從去毛主席紀念堂。每次瞻仰毛澤東遺容,華國鋒都親自喊行禮令:「向偉大領袖毛主席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

本文摘自《天安門往事追蹤報告》,曹宏 ,中央文獻出版社,2010年8月第一版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1947年6月30日,為實施籌劃已久的「三軍配合,兩翼牽制」外線出擊計劃,毛澤東令劉伯承、鄧小平率晉冀魯豫野戰軍主力南渡黃河,發起魯西南戰役,開始挺進中原戰略的第一步。

為配合劉鄧強渡黃河,毛澤東已在前一天即6月29日,指令戰績最輝煌的華東野戰軍陳毅粟裕三路分兵,一路是「兩個至三個縱隊出魯南」;一路是“兩個縱隊經吐絲口攻佔泰安”;一路則由陳毅粟裕親自統率留在山東內線。

粟裕原本計劃集中華野全軍繼續在山東內線作戰,「準備打大仗、惡仗,粉碎敵人的新進攻」。他考慮到正面之敵重兵密集,尚不具備分割殲敵條件,決定首先以3個縱隊分別向蔣介石軍隊的側翼和後方出擊,迫敵返援,創造戰機,主力則集結在沂水地區待機。

許世友(右)與粟裕、習仲勛(左)在廣州合影

但這一作戰部署即將實施時,毛澤東三路分兵的指令到了。粟裕與陳毅被迫改變內線作戰部署,分兵三路:

一路由參謀長陳士榘、政治部主任唐亮率3、8、10三個縱隊挺進魯西,配合劉伯承鄧小平的晉冀魯豫野戰軍主力作戰;一路由1縱司令員葉飛、4縱司令員陶勇率所部出擊魯南;華野司令員兼政委陳毅、負責戰役指揮的副司令員粟裕直接指揮2、6、7、9四個縱隊與特種兵縱隊留在山東內線的沂水待機。

毛澤東對這一部署很滿意,說:「我軍必須在七天或十天內,以神速動作攻取泰安南北及其西方、西南方地區,打開與劉鄧會師之道路,如動作過緩,則來不及。」

這就是造成華野三路人馬一段時間處境相當不利的「七月分兵」,結果不僅粟裕直接指揮的華野4個縱隊因兵力不足,在南麻、臨苟戰役中失利,“殺傷國民黨整編第11師、第8軍各一部,殲敵1.8萬餘人。但華野部隊也傷亡2.1萬餘人”;陳士榘和葉飛分別指揮進入魯西、魯南的五個縱隊也迭遭失利,80%的指戰員爛腳,非戰鬥減員嚴重。1縱、4縱各傷亡約5000人,非戰鬥減員各約5000人。3縱有兩個師都縮編為兩個團,10縱傷亡近2000人。

7月23日,毛澤東指令劉鄧開始千里挺進大別山,同時指令陳毅粟裕「指揮陳(士榘)唐(亮)擔負整個內線作戰任務」,即接管劉鄧主力遠去後的魯西南根據地經營任務。

8月1日,陳士榘、唐亮指揮的3個縱隊與葉飛、陶勇的兩個縱隊在山東濟寧會師,統由華野參謀長陳士榘指揮,隨後進軍魯西南,與劉鄧部隊靠攏。

毛澤東與軍委:「擬成立華野西兵團,由陳士榘、唐亮分任司令員、政委。」(《粟裕年譜》259頁)

這是華野「西兵團」與指揮機構的最早提議。但毛澤東對陳士榘的指揮不放心,認為“陳唐指揮能力弱”,完不成直接配合劉鄧作戰的目的,否定了陳士榘任西兵團司令的提議。

一面對粟裕南滿、臨苟戰役「自請處分」的檢討輕描淡寫地說“不要緊”,一面決定讓粟裕速去魯西南指揮華野5個縱隊的主力作戰。電報說:“山東主力(陳唐、葉陶)現在西邊”,“請考慮粟裕同志帶炮兵主力速去魯西南,統一指揮5個縱隊,積極策應劉鄧作戰。”

他指出了讓粟裕西去指揮的理由:「劉鄧南下作戰能否勝利,一半取決取決於陳唐葉陶5個縱隊能否起大作用。」因而他寄希望已相繼籌劃指揮取得七戰七捷、宿北、魯南、萊蕪和孟良崮戰役勝利的粟裕。他所說的挺進大別山另一半勝利因素,是指劉伯承鄧小平自己的努力。

這一份電報的毛澤東手稿中,還有一條讓粟裕速去魯西南的理由,即在「粟裕帶炮兵」有一句“陳唐指揮能力弱”,因考慮到某種原因,正式出版的《毛澤東軍事文集》予以刪除。陳士榘指揮能力弱,而且喜歡自作主張修改作戰命令,粟裕對此也十分清楚,所以後來給作戰部門規定,如果參謀長陳士榘有修改意見,必須另付輔助命令,不得在他的命令上修改。

稍後,毛澤東又發出另一份電報,催促粟裕說:「我們仍主張粟裕迅即繞道聊城去鄆城,指揮陳唐、葉陶5個縱隊在鄆城地區休整,就現有兵力在魯西南積極策應劉鄧作戰,不可喪失時機。」

負責戰役指揮的粟裕到魯西南指揮華野主力5個縱隊,毛澤東又給司令員陳毅佈置了任務:「陳率6、9縱俟水退後,迅速轉至東邊與2、7縱會合,從反面鉗制魯中、魯南之敵。」也就是陳毅率華野總部僅指揮4個縱隊。毛澤東還特意交代華東局的後勤供應:“你們的供應重心應轉至魯西南”,因為那裏是主力。

考慮到粟裕前去後缺少一個指揮機構,陳毅粟裕此前一天又「擬成立華野西兵團,由陳士榘、唐亮分任司令員、政委」,毛澤東稍後發來電報,同意成立西兵團,但“西兵團指揮機構,提議以粟裕為司令員兼政委,陳士榘為副司令員,唐亮為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

這是華野西兵團機構稱呼的第二次提及,但因為與陳毅粟裕此前一樣,也僅僅是「提議」,隨後因情況變化並未實行。

令陳士榘等人,不可輕舉妄動:「5縱至少須有兩星期安全休整,並待粟裕到來方能舉行機動作戰。」

粟裕接到毛澤東連續4電後,考慮到戰略重心已由內線轉到外線,主戰場已由山東轉移到中原,又考慮到華野總部指揮機構的健全,即「人事關係及指揮便利」,向陳毅提出3點建議,獲得應允後,又與陳毅聯名於8月5日上報毛澤東:

一是「請陳毅一同西去,以加強領導」;

二是「為進一步集中兵力,達成戰役上的優勢,增調第六縱隊到西線。」

三是留在山東的第二、第七、第九3個縱隊組成東兵團,即「另組東兵團司令部,以譚(震林)為司令,許世友為副司令,黎(玉)為政委」(《粟裕文選》),執行內線作戰任務。

粟裕這一建議最直接的結果是,因司令員陳毅也一同西去,便將由當年華中野戰軍指揮部為主改編的華東野戰軍指揮部即「野直」,也帶往西線,指揮作戰便更為得心應手了。

他還說明了調「野直和6縱」西去的理由,“東面地區狹小,有2、7、9三縱,另有王(彬)賴(可可)兩個地方師(甚有戰力),兵力已夠分配,故以野直(即野戰軍總部)率6縱西進為更好。”

因為毛澤東未能及時回電。8月6日,粟裕又單獨署名致電毛澤東,說「軍委前後各電敬悉,當遵命迅速西去,惟因人事關係及指揮便利,故昨電建議職與陳軍長一同西去較為適宜」。他再度建議“東面2、7、9縱及膠東王賴部(共11個旅)統由譚(震林)許(世友)指揮,如此東西配合鉗制敵人。是否妥當,請速示。”(《粟裕文選》第3卷,336頁)

批准,說「譚黎許組成東兵團」,並交代:“惟陳粟應速西去,愈快愈好。”

因為華野指揮部和陳毅都前往魯西南,原計劃的西兵團及其指揮機構已無必要,因而陳毅粟裕繼續以華野司令員兼政委、粟裕以副司令員身份指揮華野所有部隊。權威的《全國解放戰爭史第三卷》記載:原本華野建議陳士榘擔任西兵團司令員,但是軍委要求粟裕擔任。但是在粟裕要求陳毅一起去西兵團以後,西兵團沒有組織兵團機構和任免兵團指揮員。(《全國解放戰爭史第三卷》,軍事科學出版社)

此後,毛澤東又將晉冀魯豫野戰軍11縱撥歸華野指揮,使華野西邊主力增加到7個縱隊(不含炮縱);還曾短期內指揮過著名的陳賡兵團,實力遠超彭德懷的西北野戰軍及劉伯承鄧小平的晉冀魯豫野戰軍主力。即便以後來華東野戰軍正式組建的下屬兵團建制機構來看,這裏依然是兩個兵團(第一兵團與第三兵團)。

雖然隨後不時也有「西兵團」或“西線兵團”的稱呼,但僅是一種泛指部隊集團的通俗說法,以便與山東內線的東兵團區別。

華野指揮部即司令部的西去,逐漸遠離華野司令部和粟裕指揮的東兵團機構作用便凸現出來,成為實實在在的兵團建制實體。

許世友原為華野9縱司令員,是粟裕麾下11個縱隊級普通將領之一。華野已經取得的經典戰役中,他沒有參加過七戰七捷、宿北戰役,大兵團作戰經歷不如葉飛、王必成、陶勇等縱隊司令員;南麻戰役中,他奉粟裕之令率9縱擔任主攻任務,攻打胡璉的整編11師,結果屢攻不動,加上暴雨等不利因素,粟裕被迫下令後撤。

粟裕成立東兵團時,之所以讓許世友出任副司令,一是考慮華野副政委譚震林兼任司令雖然名正言順,合乎情理,但到底不會打仗,需要一個懂行的人協助;二是留在山東的2縱司令員韋國清、7縱司令員成鈞和9縱司令員許世友中,以許年齡最大,資歷最老。

許世友由此成為第一個被提升的縱隊司令員。但長期擔任政工,新四軍時期甚至將所部6師弄跨,被迫併入1師的東兵團司令譚震林,表現很不盡人意,8月26日,華東局書記饒漱石、黎玉等人還「提出9縱應即13縱靠攏,進行膠東內線作戰準備,請譚震林提出東兵團作戰計劃」,譚震林卻未按要求行動。

毛澤東並告饒漱石、黎玉,批評譚震林「往複電商,致喪失戰機,形成分兵局面」。

鑒於此,毛澤東不久改任許世友為東兵團司令,譚震林則兼任政委,原政委黎玉專事地方工作。因譚震林還兼任華野副政委,職務依然高於許世友,但已不負責作戰。

「時來天地皆同力」,許世友由此再升一級,從兵團副司令升任司令,此後又擔任東兵團改稱的華東野戰軍野戰兵團司令員、華野山東兵團、第二兵團司令員,是粟裕麾下第二個兵團司令(第一個是譚震林),後來濟南戰役時又因此成為粟裕麾下的攻城總指揮(全軍指揮粟裕)。

飲水思源。

許世友在華野突顯而出,影響逐漸超過聲望較高的參謀長陳士榘與政治部主任唐亮的最早根源,是因為粟裕提議成立東兵團機構並提升他為副司令。如果粟裕當初不建議華野指揮部和陳毅一同西去,西兵團機構得以正式建立,由粟裕兼任司令員,那麼,留在山東的9縱司令員許世友便只能歸華野指揮部和陳毅指揮,東兵團機構不會成立,許世友便只能長期擔任縱隊司令員。

因而,許世友雖然因性情簡單粗糙,行軍時也發過粟裕的牢騷,但對粟裕這個老上級一直較敬重,建國後,粟裕每到南京或廣州,擔任南京或廣州軍區司令員的許世友必定恭敬接待;粟裕的老母親因行動不便,又不適應北京氣候,只得留在南京養老,許世友知悉後常能予以照顧,以盡部下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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