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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彪精心製造一顆「原子彈」置羅瑞卿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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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彪精心製造一顆「原子彈」置羅瑞卿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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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彪精心製造一顆「原子彈」置羅瑞卿於死地?

2019年07月05日 17:39

胡耀邦(左五)、羅瑞卿(左六)、劉亞樓(右二)等抗大幹部合影

關於劉亞樓將軍臨終前說的「四條」,雖然“死無對證”,但據說上面有“劉亞樓”的簽字,雖然人們半信半疑,但這個「四條」在無中生有中起了極大的作用,林彪、葉群就是據此向羅瑞卿發起進攻的。那麼這個「四條」究竟有沒有?如果沒有又是怎樣製造出來的呢?

作家許晨對此事作了調查,寫有一篇長文(載《浩劫初起》:《空軍上將劉亞樓遺言之謎》,團結出版社),其中寫道:

歷史選擇這兩個人主持操辦劉亞樓的後事,不是偶然和盲目的。他們一個國防部長(林彪),一個總參謀長(羅瑞卿),都是負責軍隊事務的,此乃分內之事。但由於脾氣性格、作風氣質、人生追求大相逕庭,他們也就不可避免地發生摩擦、碰撞以至衝突了。與他倆都相熟、剛剛去世的劉亞樓,自然成為林彪手中一張可以致對方於死地的「王牌」……

公祭大會之後,劉亞樓的骨灰盒由他的子女捧著,在數百名解放軍戰士的護衛下,移至八寶山革命公墓。至此,追悼劉亞樓的活動告一段落,善良的人們以為:從此劉將軍的英靈大概會安靜下來了。

然而,非也……

料理完丈夫的後事,翟雲英回到家裏,感到到處都是空空蕩蕩的……

幾位熱心腸的老大姐,鄧穎超、林月琴、薛明、郝治平等,十分理解此刻翟雲英的心情,紛紛前來看望她和孩子們,勸慰她節哀保重……

這些宛如一股春風,給翟雲英冰冷的心中增添了些許暖意。可沒想到,那位一直對劉家恭敬有餘的空軍二把手吳法憲卻彈出一個不和諧音。

葬禮剛剛結束,吳法憲派他的秘書何汝珍來找翟雲英:「吳政委說了,送靈的人準備回去,是不是在你家搞一個小宴會,請請他們?」當時,上海空四軍政委江騰蛟等人陪送骨灰到京。

翟雲英尚沉浸在失去丈夫的悲痛之中,一家人幾天來都吃不下飯,哪有心思請客?一口回絕:「我們家死了人,又不是辦喜事。請客不是有招待所嘛!……」

「那……」話不投機,何汝珍又轉彎抹角談起另一件事:“翟醫生,我聽說劉司令病重時給你說過,將來空軍讓吳政委挂帥,是吧?!”

「我沒聽說過。這麼大的事情由中央研究決定,哪能個人亂許願。」

這位善於逢迎的何秘書碰了一鼻子灰,悻悻而去。同時也為翟雲英將來的厄運埋下了伏筆。「文革」中,翟雲英以“莫須有”的罪名蒙難,這個抱上吳法憲粗腿的何某人專門跑到門診部,惡狠狠地上台批鬥:“翟雲英一貫反對吳司令當空軍司令……”

身材臃腫的吳法憲,見到翟雲英及劉家的孩子們,還是一臉笑紋,只是功夫大減,不像過去那樣經久而不衰了……這是一個頗為奇特的人物:敦厚與奸詐、聰明與愚蠢、膽小怕事與狂妄自大,在他身上十分鮮明地混合在一起。

吳法憲這樣一個人,不能說他沒有為人民做出過貢獻。尤其在擔任空軍政委期間,表現出少有的謙虛、誠懇與勤勉。他對空軍劉亞樓司令員極其尊重,一切以劉司令的意見為準,甚至號召空軍人員都要採取這個態度。「因為劉司令是毛主席信得過的人,是經驗豐富的優秀指揮員。」以至人們私下議論他是“提包政委”,意即時刻提著司令員的公文包在後邊跟隨的角色。

當無情的病魔把劉亞樓將軍擊倒在病床上之後,吳法憲確實十分難過。他親率空軍黨委常委們,日夜守護在病房裏,憂心如焚,好像自己的親人不可救藥一樣……劉亞樓去世了,他除了跑前跑後,幫助處理後事以外,還懷著悲痛莫名的心情,在《解放軍報》上親筆撰寫了一篇題為《痛悼劉亞樓同志、學習劉亞樓同志》的文章……

很難想像,寫出這樣情真意切的悼念文章的人,一年後會瘋狂地迫害被悼念者的遺孀。人啊,就是這樣複雜;生活啊,就是這樣非理性。當然,這是後話。

羅瑞卿與蕭華、劉志堅等視察部隊(資料圖)

儘管翟雲英頂了他的秘書,令他不快,但他這時沒有發作,甚至還常到劉家看看,關切地對翟雲英說:「劉司令不在了,你們有什麼困難,告訴我。我會想辦法解決的。現在人事很複雜,好多人都往老帥們那兒去了,你最好也別去,弄不好受牽連……」當翟雲英談到羅總長很關心她們一家,常打電話來問候,或讓夫人郝治平大姐前來看望時,吳法憲卻板起了面孔,不陰不陽地說:“你呀,別拿羅瑞卿當好人。他往醫院裡寫那封信,實際上是想讓劉司令生氣,早死。”

啊?翟雲英睜大了眼睛,弄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說。

本來,吳法憲跟羅瑞卿沒什麼宿怨,見面從來就是一張謙恭的笑臉,只不過這時他已死心塌地地上了林彪的賊船,一切唯主子旨意是從。

在中央召開的解決「羅瑞卿問題」的緊急會議上,林彪指揮各路親信一齊上陣,形成對羅瑞卿的密集火網。已經成為空軍司令的吳法憲果真沒有辜負林總的“厚望”,緊跟葉群做了長篇發言,誣衊、誹謗羅瑞卿“向黨伸手”、“奪取軍權”、“想當國防部長”云云,主要論據就是前空軍司令劉亞樓反映的那「四條」意見。用林、葉的話說:這是一顆置羅瑞卿於死地的“原子彈”。

不妙的是,這種謊言太拙劣了,明眼人很容易看出破綻。傳話人已於半年前去世,是真是假,誰說得清?難怪當林彪私下裏問葉群:「羅瑞卿承認了嗎(指揭發批判材料)?」時,葉群氣哼哼地發牢騷:“他能承認嗎?他只承認他有缺點錯誤,其他一概不承認。特別是我揭發的他讓劉亞樓轉告我逼你下台的‘四條’,他根本不認賬。劉少奇他們也直搖頭,說是難以置信。”

「唉!」林彪嘆口氣。看來「四條」一事編得太不高明。“現在我們只有一條路走到底,決不能讓羅長子翻案!”

「這個我明白。我讓吳法憲去找翟雲英,讓她證明聽見過這‘四條’,再讓吳胖子從側面證明一下,讓羅長子有口難辯。」

就這樣,矛盾的焦點突然轉移到劉亞樓的未亡人——翟雲英身上。冷落了半年之久的空軍19號小樓立時熱鬧起來,吳法憲接到葉群的電話後,三番五次地前來纏磨翟雲英。

「劉司令講那‘四條’時候,你不是在身邊嘛,一定聽到了。」

「不!我沒聽到。」當時翟雲英並不明白這「四條」的重要性——關係著羅瑞卿將軍的命運和林彪一夥的大事。她只是憑良心說話,沒有就是沒有。

「你再好好想想,那天葉群去看望劉司令,臨告辭時,他說的,是吧?」

翟雲英搖搖頭:「他只跟葉群談了豆豆(當時在《空軍報》社工作)的情況。」

吳法憲搞不到證明,急得抓耳撓腮。葉群得知後,罵了他一聲「笨蛋、草包」,當晚便直接給翟雲英打電話:

「雲英同志嘛,你好嗎?孩子們都好嗎?有這麼回事,吳司令給你說的那‘四條’的事,你知道就直說嘛!不用怕,有我和林總呢。」

「葉群同志,我真的沒聽到。我記得你們只是談了談家常話。」

話不入耳。葉群「啪」地放下了電話。

隔了幾天,吳法憲又帶著秘書來到劉家,客氣地說:「翟醫生,我想起來了。劉司令講‘四條’你沒聽到。他臨終時老是晃動四根指頭,你准看見了吧!」他說著,還伸出香腸一樣的手指擺了一下。

「你這是什麼意思呢?亞樓談話有個習慣,愛揮著手打手勢,這你是知道的。」

「是呵是呵,揮四根指頭,就是指‘四條意見’,讓人們別忘了,對吧?!」

「我沒看清是五根,還是四根。」

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這樣吧,是葉群讓我找你了解這個情況的。我跟你談沒談,她不清楚,你是不是寫個東西證明一下。」

翟雲英拒絕了,「我現在身體不好,腦子很亂,寫不了……」

吳法憲眨眨小眼睛,恨得直咬牙,心說:這筆賬先給你記下,起身悻悻而去。第二天,他叫秘書代寫了一張紙條,拿來讓翟雲英簽字。

後來筆者查到這張紙條的內容,紙條上寫著:

亞樓同志生病住在上海華北路922號。治病期間,有一次葉群同志、林豆豆同志來看望他的病情,談話時我不在場。後來我看時間很晚了,催亞樓同志吃藥時,亞樓同志說:好!我今天累了(當時,亞樓同志坐在沙發椅上),伸出四個手指頭向葉群同志說:「我還有四點,下次再談。」(這句話重複了三遍)這四點內容是什麼,亞樓同志沒有跟我說過,我不知道。

翟雲英接過紙條,見上面寫著:證明空軍司令員吳法憲同劉亞樓同志的夫人翟雲英談過「四條」一事。她覺得這裏面沒什麼,是有這麼回事,便沒多加考慮,提筆在上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唉!單純的翟雲英走了一步大錯而特錯之棋,此後無數個不眠之夜,她都深深地為此而感到愧疚。因為林、葉一夥正是在這個簽名上大做文章,置羅瑞卿於招架之力的……但能單單責怪翟雲英嗎?不!她的心地太純真了,太善良了,她哪裏想得到陰謀家們是什麼事也能幹出來的。

秘書拿回去那張紙條後,吳法憲等人立即做了加工,在上面添加了劉亞樓揮動「四根指頭」表示四條一說,並且也簽上“吳法憲”的大名送上去。

葉群一看,如獲至寶,馬上報送林彪過目。

林彪畢竟老奸巨猾,翻來覆去看了一遍,說:「你們還要搞得圓滿一點。這個樣子送上去,人家會說:中央在上海開緊急會議,是保密的,翟雲英怎麼知道?還寫出了證明?」

葉群心領神會,馬上打電話與吳法憲商定:如果有人問翟雲英為什麼和你吳法憲一起寫證明,就說是因為翟雲英經常去羅瑞卿家,聽到他出問題的風聲,為了及時反映情況,找到吳法憲一起寫的。至此,大功告成。一個不明不白的死無對證的「四條」,硬扣在羅瑞卿頭上了……

1966年3月,黨中央和軍委,再次召開批判羅瑞卿大會,一些人動不動就把那「四條」搬出來,迎頭潑一盆污水。吳法憲更是有恃無恐,又是發言,又是向中央寫信,肯定羅瑞卿講了「四條」,據此指控他“妄圖奪取軍權的野心暴露無遺……”劉亞樓夫人簽字的證明材料赫然在案,羅瑞卿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從而在劫難逃,墜入了苦海深淵……

許晨認為,「文革」之後,他看到過一些材料,說是翟雲英被吳法憲逼得沒辦法,只好主動承認“看見劉亞樓臨死前伸出四個指頭”,為林、葉整羅提供了假證。事實並非如此,翟雲英本人也是這場災難的受害者。“陰謀對陰謀家來說,猶如孩子手中的七巧板。”

以上引述雖出於一人之筆,但不能說是一家之言。經空軍編審委員會審定的《劉亞樓將軍傳》也認為:翟雲英不失為一位堅強、正直的女性。「文化大革命」期間,林彪、葉群、吳法憲為整倒羅瑞卿,捏造出劉亞樓臨終時有什麼「四條遺言」,並強迫翟雲英提供假證。葉群、吳法憲多次親自出面,對翟雲英軟硬兼施,耍盡了花招,但翟雲英始終堅決不從。她憑著黨性,憑著對丈夫的忠誠,憑著自己的良心說話:“亞樓生前沒有說過的就是沒有說過!”為此,翟雲英和家人長期遭到迫害,全家被掃地出門,翟雲英被葉群列入所謂的以羅榮桓元帥林月英為首的“寡婦集團”的重要成員,而被趕到農場“勞動改造”。直到林彪反革命集團垮台之後,翟雲英和家人才重見天日。

事實是,自從劉亞樓病重以後,羅瑞卿總參謀長十分關心,經常打電話問候,並專門從北京給劉亞樓寫信,叮囑:「你要好好休息,工作要放開,多想身體的事,安心養病……」

1965年5月3日,羅瑞卿趕到華東醫院,護士給他送上一個口罩,他卻搖了搖頭,示意不願戴口罩去見生命垂危的老戰友。他疾步走進劉亞樓的病房。

是迴光返照?還是心有靈犀?陷入昏迷的劉亞樓突然清醒過來,望著兄長一般的羅總長來到身邊,嘴角現出一絲笑紋。

羅瑞卿俯下高大的身軀,湊近劉亞樓的耳邊,輕聲說:「亞樓,毛主席和其他中央首長都很關心你的病情,你一定要堅持,要鬥爭啊!」

劉亞樓非常吃力地說:「感謝……毛主席、中央首長……關懷,請他們……多保……重。現在……工作……很緊張,你們都是……主要負責……同志,要……關心……愛護……自己的……身……體……」說完又昏迷過去了。

第二天下午,羅瑞卿在上海錦江飯店召集吳法憲、王秉璋、曹里懷、徐深吉、張廷發、王輝球、余立金、聶鳳智等空軍和南空領導幹部開會,到會的還有上海市委負責人陳丕顯、副總參謀長楊成武。

羅瑞卿心情沉重地說:「劉亞樓同志病到這樣的程度,看來是好不了啦,這對我們是個大損失,是個打擊。……他患的是不治之症(在肝硬化基礎上發生的肝癌),這是沒有法子的事。誰都不願意他離開我們。但這是現實,我們只有按照共產黨人的辦法,化悲痛為力量,把工作搞好。空軍是集體,亞樓同志在要把工作搞好,亞樓同志不在也要把工作搞好。亞樓同志已經病成這個樣子,我們只有把責任承擔起來……」會議最後研究了劉亞樓的後事安排。

5月7日,中華人民共和國國防部發佈訃告,沉痛地宣告:「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委員,中華人民共和國國防委員會委員、國防部副部長、中國人民解放軍空軍司令員劉亞樓同志因患重病,醫治無效,於1965年5月7日15時15分在上海逝世,享年55歲。」

雖然因那個所謂的「四條遺言」而備遭磨難,羅瑞卿卻是個大度的人,並不因此嫉恨誰。

1977年的清明節,一個雪冬之後的春天,翟雲英在八寶山革命公墓瞻仰了丈夫的照片後,心中泛起一絲苦澀。她知道,在社會上,在不少人心目中,仍然認為是她證實了劉亞樓的「四條」,才把羅瑞卿打翻在地的。她出門上街,時而有不明真相的人對著她的背影指指點點……

離開靈堂,翟雲英打聽到重新獲得政治生命的羅瑞卿,正住在西山某招待所,等待分配工作。當即決定帶著孩子們前去看望這位蒙難多年、剛正不阿的羅大將軍。

歷史被撩開了沉重的一幕:背著「揭發」黑鍋的翟雲英和被揭發者羅瑞卿見面了……“啊,是你們,雲英同志,快進來坐。”被凄風苦雨折磨後的羅瑞卿仍是那樣開朗樂觀,他放下正在看的書,笑著招呼走過來的翟雲英和孩子們。

翟雲英望著平素總是挺立在那裏,與他談話總有一種仰著頭的感覺的羅瑞卿,如今卻再也站不起來,除了面容已老了許多,最扎眼的是那條空蕩蕩的褲筒……翟雲英的心像被刀剜了一下,眼淚涌滿眼眶。稍微平靜之後,她說出了壓抑在胸中多年的話:

「羅總長,這些年我就是想見見你,跟你說一說,他們說亞樓講了你什麼‘四條’,可全是造謠啊!說我簽字證明,也是他們耍的鬼把戲。我絕沒有做那個假證,我不會幹那種事的,請你相信我……」

羅瑞卿努力挪一下身子,擺擺手說:「這件事不要提了。雲英同志,你也別背包袱。我很了解劉亞樓同志。關係一直很好,怎麼可能冒出個‘四條’來呢?我根本不相信。我心裏清楚,這完全是林彪為了搞我編造的謠言,這筆賬應該算在他身上。」

羅瑞卿不願再回憶那難以回首的往事,仍像當年關心部下一樣地詢問著:「我聽說你也吃了不少苦,你現在生活怎樣?有什麼困難沒有?」

「羅總長,這……」翟雲英終於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她心中多年的重負也隨著這落下的淚光消失了。當她走出羅瑞卿休養的地方,覺得眼前的陽光從來沒有這般燦爛。

以後,胡耀邦總書記為澄清事實,請總政治部調查了解。總政治部經調查後,專門派人登門向翟雲英轉達胡耀邦總書記和總政領導的關心:「中央對劉亞樓司令員評價很高,當年的悼詞沒有變。至於那個‘四條’,完全是林彪一夥故意製造的謊言。請你不要放在心上。」

至此,所謂劉亞樓遺言之謎終於真相大白。

本文摘自《紅牆見證錄:共和國風雲人物留給後世的真相》(二),尹家民著,當代中國出版社,2009.10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1947年6月30日,為實施籌劃已久的「三軍配合,兩翼牽制」外線出擊計劃,毛澤東令劉伯承、鄧小平率晉冀魯豫野戰軍主力南渡黃河,發起魯西南戰役,開始挺進中原戰略的第一步。

為配合劉鄧強渡黃河,毛澤東已在前一天即6月29日,指令戰績最輝煌的華東野戰軍陳毅粟裕三路分兵,一路是「兩個至三個縱隊出魯南」;一路是“兩個縱隊經吐絲口攻佔泰安”;一路則由陳毅粟裕親自統率留在山東內線。

粟裕原本計劃集中華野全軍繼續在山東內線作戰,「準備打大仗、惡仗,粉碎敵人的新進攻」。他考慮到正面之敵重兵密集,尚不具備分割殲敵條件,決定首先以3個縱隊分別向蔣介石軍隊的側翼和後方出擊,迫敵返援,創造戰機,主力則集結在沂水地區待機。

許世友(右)與粟裕、習仲勛(左)在廣州合影

但這一作戰部署即將實施時,毛澤東三路分兵的指令到了。粟裕與陳毅被迫改變內線作戰部署,分兵三路:

一路由參謀長陳士榘、政治部主任唐亮率3、8、10三個縱隊挺進魯西,配合劉伯承鄧小平的晉冀魯豫野戰軍主力作戰;一路由1縱司令員葉飛、4縱司令員陶勇率所部出擊魯南;華野司令員兼政委陳毅、負責戰役指揮的副司令員粟裕直接指揮2、6、7、9四個縱隊與特種兵縱隊留在山東內線的沂水待機。

毛澤東對這一部署很滿意,說:「我軍必須在七天或十天內,以神速動作攻取泰安南北及其西方、西南方地區,打開與劉鄧會師之道路,如動作過緩,則來不及。」

這就是造成華野三路人馬一段時間處境相當不利的「七月分兵」,結果不僅粟裕直接指揮的華野4個縱隊因兵力不足,在南麻、臨苟戰役中失利,“殺傷國民黨整編第11師、第8軍各一部,殲敵1.8萬餘人。但華野部隊也傷亡2.1萬餘人”;陳士榘和葉飛分別指揮進入魯西、魯南的五個縱隊也迭遭失利,80%的指戰員爛腳,非戰鬥減員嚴重。1縱、4縱各傷亡約5000人,非戰鬥減員各約5000人。3縱有兩個師都縮編為兩個團,10縱傷亡近2000人。

7月23日,毛澤東指令劉鄧開始千里挺進大別山,同時指令陳毅粟裕「指揮陳(士榘)唐(亮)擔負整個內線作戰任務」,即接管劉鄧主力遠去後的魯西南根據地經營任務。

8月1日,陳士榘、唐亮指揮的3個縱隊與葉飛、陶勇的兩個縱隊在山東濟寧會師,統由華野參謀長陳士榘指揮,隨後進軍魯西南,與劉鄧部隊靠攏。

毛澤東與軍委:「擬成立華野西兵團,由陳士榘、唐亮分任司令員、政委。」(《粟裕年譜》259頁)

這是華野「西兵團」與指揮機構的最早提議。但毛澤東對陳士榘的指揮不放心,認為“陳唐指揮能力弱”,完不成直接配合劉鄧作戰的目的,否定了陳士榘任西兵團司令的提議。

一面對粟裕南滿、臨苟戰役「自請處分」的檢討輕描淡寫地說“不要緊”,一面決定讓粟裕速去魯西南指揮華野5個縱隊的主力作戰。電報說:“山東主力(陳唐、葉陶)現在西邊”,“請考慮粟裕同志帶炮兵主力速去魯西南,統一指揮5個縱隊,積極策應劉鄧作戰。”

他指出了讓粟裕西去指揮的理由:「劉鄧南下作戰能否勝利,一半取決取決於陳唐葉陶5個縱隊能否起大作用。」因而他寄希望已相繼籌劃指揮取得七戰七捷、宿北、魯南、萊蕪和孟良崮戰役勝利的粟裕。他所說的挺進大別山另一半勝利因素,是指劉伯承鄧小平自己的努力。

這一份電報的毛澤東手稿中,還有一條讓粟裕速去魯西南的理由,即在「粟裕帶炮兵」有一句“陳唐指揮能力弱”,因考慮到某種原因,正式出版的《毛澤東軍事文集》予以刪除。陳士榘指揮能力弱,而且喜歡自作主張修改作戰命令,粟裕對此也十分清楚,所以後來給作戰部門規定,如果參謀長陳士榘有修改意見,必須另付輔助命令,不得在他的命令上修改。

稍後,毛澤東又發出另一份電報,催促粟裕說:「我們仍主張粟裕迅即繞道聊城去鄆城,指揮陳唐、葉陶5個縱隊在鄆城地區休整,就現有兵力在魯西南積極策應劉鄧作戰,不可喪失時機。」

負責戰役指揮的粟裕到魯西南指揮華野主力5個縱隊,毛澤東又給司令員陳毅佈置了任務:「陳率6、9縱俟水退後,迅速轉至東邊與2、7縱會合,從反面鉗制魯中、魯南之敵。」也就是陳毅率華野總部僅指揮4個縱隊。毛澤東還特意交代華東局的後勤供應:“你們的供應重心應轉至魯西南”,因為那裏是主力。

考慮到粟裕前去後缺少一個指揮機構,陳毅粟裕此前一天又「擬成立華野西兵團,由陳士榘、唐亮分任司令員、政委」,毛澤東稍後發來電報,同意成立西兵團,但“西兵團指揮機構,提議以粟裕為司令員兼政委,陳士榘為副司令員,唐亮為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

這是華野西兵團機構稱呼的第二次提及,但因為與陳毅粟裕此前一樣,也僅僅是「提議」,隨後因情況變化並未實行。

令陳士榘等人,不可輕舉妄動:「5縱至少須有兩星期安全休整,並待粟裕到來方能舉行機動作戰。」

粟裕接到毛澤東連續4電後,考慮到戰略重心已由內線轉到外線,主戰場已由山東轉移到中原,又考慮到華野總部指揮機構的健全,即「人事關係及指揮便利」,向陳毅提出3點建議,獲得應允後,又與陳毅聯名於8月5日上報毛澤東:

一是「請陳毅一同西去,以加強領導」;

二是「為進一步集中兵力,達成戰役上的優勢,增調第六縱隊到西線。」

三是留在山東的第二、第七、第九3個縱隊組成東兵團,即「另組東兵團司令部,以譚(震林)為司令,許世友為副司令,黎(玉)為政委」(《粟裕文選》),執行內線作戰任務。

粟裕這一建議最直接的結果是,因司令員陳毅也一同西去,便將由當年華中野戰軍指揮部為主改編的華東野戰軍指揮部即「野直」,也帶往西線,指揮作戰便更為得心應手了。

他還說明了調「野直和6縱」西去的理由,“東面地區狹小,有2、7、9三縱,另有王(彬)賴(可可)兩個地方師(甚有戰力),兵力已夠分配,故以野直(即野戰軍總部)率6縱西進為更好。”

因為毛澤東未能及時回電。8月6日,粟裕又單獨署名致電毛澤東,說「軍委前後各電敬悉,當遵命迅速西去,惟因人事關係及指揮便利,故昨電建議職與陳軍長一同西去較為適宜」。他再度建議“東面2、7、9縱及膠東王賴部(共11個旅)統由譚(震林)許(世友)指揮,如此東西配合鉗制敵人。是否妥當,請速示。”(《粟裕文選》第3卷,336頁)

批准,說「譚黎許組成東兵團」,並交代:“惟陳粟應速西去,愈快愈好。”

因為華野指揮部和陳毅都前往魯西南,原計劃的西兵團及其指揮機構已無必要,因而陳毅粟裕繼續以華野司令員兼政委、粟裕以副司令員身份指揮華野所有部隊。權威的《全國解放戰爭史第三卷》記載:原本華野建議陳士榘擔任西兵團司令員,但是軍委要求粟裕擔任。但是在粟裕要求陳毅一起去西兵團以後,西兵團沒有組織兵團機構和任免兵團指揮員。(《全國解放戰爭史第三卷》,軍事科學出版社)

此後,毛澤東又將晉冀魯豫野戰軍11縱撥歸華野指揮,使華野西邊主力增加到7個縱隊(不含炮縱);還曾短期內指揮過著名的陳賡兵團,實力遠超彭德懷的西北野戰軍及劉伯承鄧小平的晉冀魯豫野戰軍主力。即便以後來華東野戰軍正式組建的下屬兵團建制機構來看,這裏依然是兩個兵團(第一兵團與第三兵團)。

雖然隨後不時也有「西兵團」或“西線兵團”的稱呼,但僅是一種泛指部隊集團的通俗說法,以便與山東內線的東兵團區別。

華野指揮部即司令部的西去,逐漸遠離華野司令部和粟裕指揮的東兵團機構作用便凸現出來,成為實實在在的兵團建制實體。

許世友原為華野9縱司令員,是粟裕麾下11個縱隊級普通將領之一。華野已經取得的經典戰役中,他沒有參加過七戰七捷、宿北戰役,大兵團作戰經歷不如葉飛、王必成、陶勇等縱隊司令員;南麻戰役中,他奉粟裕之令率9縱擔任主攻任務,攻打胡璉的整編11師,結果屢攻不動,加上暴雨等不利因素,粟裕被迫下令後撤。

粟裕成立東兵團時,之所以讓許世友出任副司令,一是考慮華野副政委譚震林兼任司令雖然名正言順,合乎情理,但到底不會打仗,需要一個懂行的人協助;二是留在山東的2縱司令員韋國清、7縱司令員成鈞和9縱司令員許世友中,以許年齡最大,資歷最老。

許世友由此成為第一個被提升的縱隊司令員。但長期擔任政工,新四軍時期甚至將所部6師弄跨,被迫併入1師的東兵團司令譚震林,表現很不盡人意,8月26日,華東局書記饒漱石、黎玉等人還「提出9縱應即13縱靠攏,進行膠東內線作戰準備,請譚震林提出東兵團作戰計劃」,譚震林卻未按要求行動。

毛澤東並告饒漱石、黎玉,批評譚震林「往複電商,致喪失戰機,形成分兵局面」。

鑒於此,毛澤東不久改任許世友為東兵團司令,譚震林則兼任政委,原政委黎玉專事地方工作。因譚震林還兼任華野副政委,職務依然高於許世友,但已不負責作戰。

「時來天地皆同力」,許世友由此再升一級,從兵團副司令升任司令,此後又擔任東兵團改稱的華東野戰軍野戰兵團司令員、華野山東兵團、第二兵團司令員,是粟裕麾下第二個兵團司令(第一個是譚震林),後來濟南戰役時又因此成為粟裕麾下的攻城總指揮(全軍指揮粟裕)。

飲水思源。

許世友在華野突顯而出,影響逐漸超過聲望較高的參謀長陳士榘與政治部主任唐亮的最早根源,是因為粟裕提議成立東兵團機構並提升他為副司令。如果粟裕當初不建議華野指揮部和陳毅一同西去,西兵團機構得以正式建立,由粟裕兼任司令員,那麼,留在山東的9縱司令員許世友便只能歸華野指揮部和陳毅指揮,東兵團機構不會成立,許世友便只能長期擔任縱隊司令員。

因而,許世友雖然因性情簡單粗糙,行軍時也發過粟裕的牢騷,但對粟裕這個老上級一直較敬重,建國後,粟裕每到南京或廣州,擔任南京或廣州軍區司令員的許世友必定恭敬接待;粟裕的老母親因行動不便,又不適應北京氣候,只得留在南京養老,許世友知悉後常能予以照顧,以盡部下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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