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的政治暴力已經發展到驚人的地方,在不同的領域,嚴重侵蝕了香港人的自由。
第一、理大講師受辱事件。理工大學香港專上學院講師陳偉強因為在報章上發表言論,建議嚴懲暴力示威者。他周二上課的時候,被過百名學生起課堂上圍堵了五小時,直至院長梁德榮承諾稍後與學生對話,陳偉強才能夠離開。其後理大專上學院表示,會暫停陳偉強的教學職務,轉任行政工作。
陳偉強被包圍的時候,不斷被學生用粗口辱罵,有關片段亦被學生直播。學生又用雷射筆不停地得照射陳偉強的下體,期間還大叫:「著火、著火」。對老師的侮辱,已經去到極致的地步。內地媒體引述事件時,甚至不好意思去報道學生用雷射筆照射老師下體的惡行。理大院長梁德榮事後說:「沒有見到拳打腳踢,也沒有見到磚頭長矛,你說這是暴力嗎?」校方沒有召警解決,試圖大事化小,學生侮辱老師,老師反而被停止教職,讓人覺得世間認真荒謬,是非倒錯。
學校是言論自由的場所,左的右的思想,可以交流。學生不同意老師的意見,可以自由表達和討論。不讓老師講不中聽的意見、辱罵老師的行為,是學生應該做的事情嗎?老師沒有了言論自由,專門講學生喜歡聽的說話,科科派A,學生高興,教育破產。香港的專上校教育,勢必走向淪亡。
第二、黑衣人截車查車。最近乘搭的士和公司出租車,都會與司機聊聊最近的狀況,他們都「呻到樹葉都落」,的士司機說現時收入大跌一半以上,千萬不要以為地鐵晚上停駛,的士生意會很好。地鐵停馳,街上無人,道路暢通,但生意失蹤,的士司機有冤無路訴。另外駕駛自己車的兩地牌司機,則講到他早兩日在路上被黑衣人設路障截車查車。他為求自保,對著黑衣人說:「支持你哋,香港加油!」然後等到路障解封。他說他的車來往中港兩地,如果被黑衣人破壞,所有損失都自己負起,沒有了搵食工具,等於失業。他說有位同行中港車司機遇到路障,不肯停車硬闖,最後雖然沒事,但也嚇出了一身汗。我奉勸他以後遇到路障,一定要停車,汽車打爛無所謂,保住性命更要緊。
黑衣人士肆意堵路查車,甚至要求司機交出手機查看其政見,這是文明社會應該做的事情嗎?逼得司機人人要大喊支持時代革命,這個社會還有言論自由嗎?
第三、間間商舖表態支持五大訴求。由於暴徒肆意攻擊曾經發表不贊成示威言論老闆的店舖,如美心集團;又或者不知道從那裡傳出老闆與所謂福建幫有關係,例如優品360,搞得商舖人人自危,連多次受到攻擊的麻雀館,也要有貼出告示,話支持五大訴求。
現時最新的發展是有人派黃色「豬仔」貼紙給商舖標貼,表示支持示威。按目前的民意,支持和反對示威的人各佔一半,店舖本有自由選擇,但如果不貼上黃色貼紙,店舖可能被破壞,光是維修費用,隨時以百萬元計,小小的店舖怎能承受呢?唯有支持五大訴求。在黑色暴力之下,這個社會上有言論自由嗎?
香港社會在一片爭取自由聲中,迅速退化到一個力強者勝的蠻荒世界。建制派怕得罪人不敢吭聲,一直支持民主自由的泛民又如何看這些事情呢?他們有沒有出來制止攻擊商舖呢?他們有沒有與暴力割蓆呢?任由暴力的惡劣風氣蔓延,香港不但不會得到民主自由,這個社會也不會有希望。
盧永雄
昨天收到朋友的短訊,說見到我的文章標題《運動的轉折點快到了》,以為我忽然樂觀,但看到最後才發現,我是說「香港底子厚,可以挨多一年半載」。這正正是我想講的重點,轉折點出現後,不等如運動馬上停止。
這場「反逃犯條例」運動,很早已經出現極其暴力化的傾向,7月1日攻破立法會大樓,便是一個典型例子。當日,泛民主派議員經過幾小時的沉默之後,聯合發表聲明,說不會和暴力割蓆。其實,勇武派早已經設計好暴力的路線圖,也很早擺下鴻門宴,要求泛民「不割席、不篤灰」(即不舉報)。
泛民陷入一個兩難,運動有很多年青人支持,他們在2014年佔中時已經歷了與本土派割席的歷史,最後被本土派在選舉中不斷狙擊,所以泛民今次很早便聲言不割蓆。但既然不割蓆,便押下注碼,要為其後的所有暴力衝擊,共同承擔責任。然而,這場運動越演越激,暴徒到處掟汽油彈,瘋狂破壞港鐵,甚至暴打不同政見的市民。泛民一直不肯和這些暴力行為割蓆,客觀上有推波助瀾的作用,對年青人的影響特別壞。
到最近終於出現了幾個微妙的變化,第一是前美國在台協會主席卜睿哲叫示威者見好即收。卜睿哲於10月1日表示,香港的激進示威者缺乏策略,對於他們所對抗的中國政府的勢力也意識不足。他說:「示威者不了解的是,有時候最好的做法就是宣佈勝利,然後回家去。我認為他們早就應該這樣做了。」他認為特首林鄭已經作出回應,示威者應該考慮香港整體利益而見好就收,勿將美國議會制定的《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視為對香港示威者的支持。卜睿哲曾參與起草《美國香港政策法》,雖然是一名退休美國官員,但由於之前的官職很高,相信他的講話,可以從側面反映美國的看法。
第二是黎智英的「收兵論」。卜睿哲開腔5天後,黎智英在10月6日發表題為《這不是硬拼的時候》的文章,他在文章中託詞警方早已掌握了勇武者的資料,一直未採取行動,只是設下陷阱,想激發這些人把行動升級。黎智英說:「現在是我們冷靜思考的時候。」黎智英的講法等於叫暴力示威者收兵。
第三是教協呼籲學生遠離衝突地區。教協支持示威者的態度一直惹人關注。但緊隨黎智英發言之後,在10月7日,亦即政府實施《禁蒙面法》之後,教協發表聲明,呼籲未成年學生應該遠離衝突現場,留在安全地方。教協雖然未至於與暴力示威割蓆,但亦開始呼籲學生不要參與。
要科學地分析某些事件,最好是找出對照事例,觀察事件發展的規律。2014年的佔中事件,可作如今局勢的參考。佔中在當年9月28日開始,之後急速升溫,由佔據金鐘,擴散到銅鑼灣和旺角。當時金鐘相對平靜,而旺角衝突不斷,不同的黑社會勢力盤踞在旺角示威區。據悉到10月中,美國政府駐港官員和泛民頭頭密會,勸喻泛民叫停佔領,最少要叫停旺角的佔領,因為這樣搞下落去,會令到市民對泛民的感覺很差,最後泛民會得不償失。
美國政府發聲之後,黎智英和學聯的核心先後去到旺角呼籲人們撤離,但佔路者當然不理睬他們。其後泛民慢慢地由支持佔領變成比較疏離,整場運動的轉折點出現,開始出現失焦的狀況,學生雖然繼續留守,但已變作無頭蛇,佔領運動再拖兩個多月,終於在12月中落幕。
現時又再出現類似的轉折,在美國人發聲之後,部分泛民頭頭做出一個不太華麗的轉身,開始勸暴徒收手,客觀上與暴徒割蓆。整場運動正在重複2014年佔中游由高峰向下滑落的軌跡,如果趨勢持續,轉折點出現之後,運動將出現疲態,然後步向消亡。但在這個過程中,香港社會仍要承受持續不斷的衝擊,要完全停止,還有漫漫長路。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