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德和毛澤東(資料圖)
在那史無前例的「文化大革命」的浩劫中,朱德,一個人民軍隊的奠基者,共和國的開國元勛,卻被扣上了“大軍閥”、“大野心家”、“老右傾”等莫須有的“罪名”。康克清也受到了衝擊。但是,他們面對著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團的政治誣陷和迫害,始終泰然處之。他們堅信“歷史是公正的”,終有一天,人民會把這伙野心家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1967年夏秋之交,康克清正在接受批判,林彪、江青一夥把康克清說成是「走資派」,“17年執行的是修正主義路線”。康克清感到有口難辯,思想上很難接受。回到家裏,她憂心忡忡地對朱德說:“現在,你成了‘黑司令’,我成了‘走資派’,往後還不知要成什麼樣呢。”朱德充滿信心地回答說:“只要主席在,恩來在,就沒有關係,他們最了解我。你也不要怕,‘走資派’多了也好,都成了‘走資派’,就都不是‘走資派’了。形勢不會總這樣下去的。”
造反派在批鬥康克清的會上聲嘶力竭地叫嚷道:「你要老實交代你的走資派罪行!還要老實交代朱德反黨反毛主席的罪行!」
康克清昂起頭,冷靜地回答:「我不是‘走資派’,沒有反黨反毛主席。朱老總同毛主席一起戰鬥了幾十年,他更不會反對毛主席。」
造反派又說:「那你說,是不是毛主席和林副主席在井岡山會師的?」
康克清搖搖頭,大聲說:「這不是事實,是朱德同志和陳毅同志帶領湘南起義的部隊上井岡山和毛主席會師的。歷史在那裏擺著,不是誰想改就改得了的。」
這回答,像一把明光鋥亮的利劍,刺得造反派們嘁嘁喳喳地叫嚷起來:「她還不老實呀!還不老實呀!」
其實,康克清才是個真正的老實人,她講的全都是無可爭議的事實。
1969年10月,林彪擅自發出所謂的「第一個號令」,調動全軍進入緊急戰備狀態。康克清困惑地問朱德:“真的要打仗了嗎?”朱德深沉地回答說:“醉翁之意不在酒。戰爭不是憑空想像的,不是小孩子打架。現在看不到戰爭的預兆和跡象。”
這時,朱德等許多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要被「疏散」到外地。朱德對康克清說:“你得跟我一起走啊。”康克清為難地說:“按理說我應該跟你一起走,可是全國婦聯的軍代表若不點頭,我要走也走不了。”
一個革命幾十年的中央委員、高級幹部,一舉一動還得經過一個小小的軍代表批准,誰能相信這是真的?然而,這卻是那個特殊年代裏的事實!
朱德沉思片刻,果斷地說:「那我只好打電話給恩來,請他去跟他們說說。」就這樣,康克清隨朱德來到了廣東從化。從化雖然風景優美,可是他們哪有心情欣賞?他們實際上是被困在這裏。即便是在這樣的逆境中,朱德仍充滿著革命的樂觀主義,寬慰康克清說:“那些為非作歹的人不會長久的,你就安心陪著我吧。”
1974年初的一天,康克清回到家中,把參加批林批孔大會的情況講述給朱德,而後不無憂慮地說:「聽了江青、遲群的講話,我有一個突出的印象,就是他們向軍隊送‘材料’,把手伸進了軍隊,我很擔心他們要把軍隊搞亂。」康克清把自己的所見、所想告訴了朱德,想從他那裏得到一些答案。
朱德沒有馬上說話,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半晌,朱德胸有成竹地說:「你不要著急,軍隊的大多數是好的,地方幹部大多數是好的,群眾也是好的。‘文化大革命’以來,軍隊裏雖然出了幾個敗類,但從整個軍隊來說,他們是拉不走的。幹部中有少數人被拉了過去,但廣大幹部是不會跟他們跑的。江青的本事有多大,你不知道嗎?去問問工人、農民、戰士和知識分子,誰願回到那種半封建半殖民地的社會中去?」經朱德這麼一分析,康克清如釋重負,心裏感到踏實了許多。她也相信,人民的力量是最強大的。
1976年6月,朱德住院後,還一再跟康克清講,我們的軍隊,還有那麼多的老同志在,是靠得住的。
7月下旬的一天,康克清和女兒朱敏驅車來到葉劍英住所。儘管由於朱德的逝世,巨大的悲痛仍在纏繞著她們。但是,康克清看到「四人幫」搶班奪權的頻繁活動,再也無法忍受,她要把朱德的最後遺言儘快地告訴葉劍英等老帥們。
坐定後,葉帥打開收音機,把音量開到最大,而後輕聲地問道:「大姐,朱老總臨走時有什麼交代?」
康克清迫不及待地把朱德生前講過的話一股腦兒轉述給葉劍英。葉劍英聽罷深受感動,連聲稱讚朱德的膽識。
金秋10月,葉劍英等一批老同志執行人民的意志,一舉粉碎了「四人幫」。康克清的心情異常舒暢,她深情地凝視著擺在案頭上的朱德遺像,寬心地笑了。
康克清在回憶朱德的文章中深情地寫道:
“當我坐在他最後十年生活和工作的房間裏,緬懷這些往事時,每每感到朱老總依然在世。他每天用的硯台和毛筆仍在書桌上擺著,繼續為我使用;他讀過的馬列著作、毛主席著作、《資治通鑒》和《二十四史》等,都留下了他閱讀時的記號和眉批;還有那把用布沿了邊的芭蕉扇……每件他使用過的物品,似乎都散發著他的氣質和精神,當我目睹或接觸到它們時,總是如見其人,如聞其聲,感到無限的親切和充實。尤其當我抬頭凝眸端詳掛在左側牆上的條幅——‘革命到底’時,真是思緒萬千。那是朱老總1975年3月6日書寫的,四個蒼勁、渾厚的大字,顯示了他的堅強意志,傾注了他對我及後來人的希望。他的真誠、善良、堅毅、博大、寬容等一切美好的思想情操,彷彿都融在字中,躍然紙上,令人回思無窮,令人感奮不已。
現代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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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1月14日,中央文革小組提出「揪軍內一小撮」,軍隊一時大亂。這也導致江青與林彪的矛盾日趨尖銳,林彪曾不顧江青“第一夫人”之尊,大罵了江青一頓,並揚言:我不幹了。
「揪軍內一小撮」軍隊大亂
1966年5月16日,毛澤東發起了文化大革命,並成立了以陳伯達(組長)、江青(副組長)等為首的中央文革小組。到了1967年初,文革運動蔓延至軍隊。
1967年1月14日,文革中提出「揪軍內一小撮」,軍隊一時大亂。「揪軍內一小撮」的完整說法是“揪軍內一小撮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這一口號是誰提出來的,在中共歷史上有很多說法。林彪死後,官方說是林彪等人為了配合“造反派”的奪權鬥爭而拋出來的,但後來有學者稱,這一口號的源頭其實來自於毛澤東。
不管口號是誰提出的,文革小組的鬥爭已經涉及到了軍方高層。當時的上將蕭華被抓,使得江青與軍方之間的矛盾一度激化,也激怒了林彪。
陳伯達、江青要打倒蕭華
《徐向前傳》記載,1月中旬,陳伯達、江青蓄意整蕭華。陳伯達在接見群眾組織時說:「蕭華不像個戰士,倒像個紳士。」在陳伯達的煽動下,總政機關大樓里貼滿了打倒蕭華的大字報。周恩來得知後,站出來闢謠。
1月19日下午,軍委碰頭會上,圍繞軍隊要不要開展「四大」問題,葉劍英、徐向前、聶榮臻三位老帥同江青、陳伯達、康生、姚文元展開了激烈的爭論。江青一夥叫嚷軍隊“不能特殊”。老帥們則認為軍隊是無產階級專政的柱石,軍隊的文化大革命和地方應有所區別。爭來爭去,僵持不下。
陳伯達、江青等人又對蕭華進行突然襲擊。江青說:「蕭華是總政主任,發文件,把總政和軍委並列,是什麼意思?」還說 “解放軍已經跌到了修正主義的邊緣”,葉群從口袋裏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稿子,說蕭華反對林彪,破壞文化大革命,責令蕭華當晚到他們已經通知召開的工人體育場十萬人大會上作檢查。
葉劍英提前退出會場,以示抗議,聶榮臻也提前退出。葉劍英在退出會場後,立即向周恩來報告此事。
當天晚上,戰友文工團的造反派還是抄了蕭華的家,蕭華被轉移到西山才免遭揪斗。
20日上午,軍委碰頭會繼續在京西賓館召開。江青問道:「總政治部主任怎麼不見了?他躲到哪裏去了?」蕭華到會後,講了頭天晚上被抄家的經過。徐向前氣得拍了桌子,葉劍英氣憤他說:蕭華是我保護起來的,如果有罪,我來承擔!
葉劍英還嚴辭抨擊中央文革企圖把文革禍水引向軍隊的作法,警告說:誰要想搞亂軍隊,決不會有好結果!會後,葉劍英以軍委日常工作主持人的身份,向頂頭上司林彪告了江青、陳伯達的狀,把中央文革一干人對軍隊的指責攻擊全部端給了林彪。
林彪怒罵江青
據吳法憲回憶,在葉劍英彙報完之後,林彪要秘書打電話,叫江青專門來一趟。 下午三點,江青來到了林彪家裏,林彪一見江青怒火衝天,不等江青開口,就大發脾氣,連珠炮一樣的責問江青:
「你們說解放軍已經走到了修正主義的邊緣,已經被我們帶到了資產階級軌道上去了,有什麼根據?說三座門是閻王殿,你們一見三座門就有氣,你們太放肆。這完全是對軍隊和軍委領導的污衊。」
林彪當時在軍內、黨內的威望很高,而且隨著劉少奇的失勢,已經成為毛澤東的接班人熱門人選。也許正因為如此,林彪有恃無恐,對江青大吼大叫。
林彪搬出了毛澤東,他說:「解放軍是毛主席親自締造和領導的,是毛主席指揮的,軍隊到了修正主義的邊緣如何解釋,你們這樣仇視軍隊,仇視軍委領導,我幹不了,不幹了!我辭職總可以吧。我要報告毛主席,你們不同我商量,大罵蕭華,鼓動抄家,搶擋案,這是為什麼?你們不通過軍委,就直接插手軍隊的工作,想搞掉總政,這符合毛主席的指示嗎?我要找毛主席,請求毛主席免去我的一切職務。」
在林彪發怒的過程中,江青一直想插話,但林彪連說帶罵根本不讓她解釋。等林彪稍一停,江青趕緊說:「林副主席,你請息怒,我說幾句行嗎?軍隊到了修正主義的邊緣這句話,不是我說的,我並沒有參加會議,陳伯達是組長,我是副組長,我沒有權力制止他的發言。」
但林彪仍然不放過,他說:「中央文革是你說了算嘛!實際上是你把持著嘛!陳伯達出席軍委會議你不知道?他要講什麼你也不知道?不經過你的同意他敢隨便講?」
江青說:「他講了什麼我確實不知道,這句話不是我要陳伯達講的,陳伯達對總政、對蕭華有批評是可能的,中央軍委對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清規戒律多一點也是真的。」
不料江青的話使林彪更加憤怒,他一下子把身邊的茶几也掀了。林彪說:「什麼叫清規戒律,八條命令是毛主席親自批發的,你們一定要把軍隊搞亂才罷手嗎?搞亂了軍隊,究竟對誰有利?毛主席批准的八條,你們也要推翻嗎?」這時,林彪連聲高叫警衛副官備車,說:“我們兩個人,馬上去見毛主席,把事情說清楚,是我的問題,我辭職,我不幹了。”
正當此時,林彪的妻子葉群走進了林彪的辦公室。林彪大叫:「葉群你來得好,我同江青鬧翻了,我馬上去見毛主席,提出辭職,我不幹了。」
葉群趕緊攔在他們兩人中間,一面哭,一面苦苦哀求兩人不要吵。葉群事後告訴我,在這種情況下,林彪即使見到了毛澤東,也不會冷靜下來,可能會鬧出大亂子來。沒有辦法,葉群只得在林彪面前跪下來,抱住林彪的腿不讓他往外走。她向林彪勸說道:「你和江青同志是老朋友,都肩負著重擔,在這種困難的時期不要鬧意見,有話好好說。你們應當相互諒解,這麼鬧出去影響太大,對你們兩人都不利,你們這麼鬧怎麼得了。」
葉群又勸江青說:「請江青同志不要見怪,林總脾氣不大好,現在正在火頭上,等他冷靜下來,再好好商量,把問題講清楚,現在不要急於解決問題,更不能到毛主席那裏去,影響主席的休息,分散他老人家的精力。」
江青接著向林彪道歉說:「你是中央副主席,軍委副主席,我有錯誤,你可以批評我,你批評我,斥責我,甚至罵我,我都可以接受,何必一定要到主席那裏去呢?那句話的確不是我說的,罵蕭華,抓蕭華,抄家都是不對的,絕對不是我支持的,你可以檢查,這件事情我已經報告了毛主席,是我錯了,我檢討。」
等到江青說完以後,葉群又勸林彪說:「江青同志已經接受了批評,向你表態了,就不要再鬧了吧。」
林彪終於不吭聲了,開始坐到沙發上,葉群拉著江青的手也坐下來了。
葉群又向江青說了許多好話,然後陪江青坐車回到了釣魚台。
吳法憲後來說:「這次大鬧,撕開的裂痕是很深的,可以說是種下了分裂的種子,林彪對江青不滿,但是又怕得罪了毛主席,不敢過分譴責,雙方的鬥爭,一直到了九大,到了廬山會議。據我所知,在中央常委裏面,這樣斥責江青的,除了毛主席之外,就只有林彪了。」
以上情節,並非吳法憲本人親身經歷。以吳法憲1967年2月時的身份,他不可能身處現場。那麼,這樣「詳盡」的、繪聲繪色的事情經過,是否當事人告之吳的?吳沒有特別交代。上述引文中有一處提及“葉群事後告訴我”,聯繫上下文意,林彪怒斥江青一事似乃葉群事後的轉告。
吳法憲在回憶錄里還說,以往媒體都將蕭華的被打倒歸罪於林彪,事實上,林彪一直是保護蕭華的,為此還與江青翻臉,怒斥過江青。
固然,蕭華一事是導火索,但令林彪發怒的真正原因還是文革要搞亂軍隊,作為軍委副主席兼國防部長的林彪必須力保軍隊不亂,這是他的根基所在。江青將手伸向軍隊,無疑是動了林彪的地盤,林彪自然要大發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