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抗議運動正步向人流愈來愈少,但行動急劇激化的階段。星期日的示威出現割警員頸和放炸彈兩個極激進行為,朝向暴恐方向變化。
第一, 致命的割頸襲擊。本周日下午5時半左右,有警員奉命到港鐵觀塘站,處理一宗「刑事毀壞」案件,當時警員步入港鐵站,並不是一個衝突中的場面。但暴徒仍然從後趨前,以鎅刀割向一名警長的頸部。涉嫌者並無蒙面,事後馬上被警方拘捕,是一名19歲的上水中六學生(如今因嚴重襲擊的被捕學生多是超齡學生)。
2005年7月19日,警員朱振國在深水埗追捕懷刀男子時,被對方以生果刀割頸,大動脈被割斷,導致腦缺氧成為植物人。今次這個中學生以鎅刀割警員頸,據說在疑人家中找到遺書,而涉嫌中學生行事時亦不蒙面。種種跡象顯示,這並不是簡單地表達不滿,而是意圖殺警的極端激進行為。有心人到處散布「黑警死全家」的口號,已令年青人極度激化。
第二, 遙控炸彈意圖殺警。另外也是在上周日,有暴徒在旺角以手機引爆一個「遙控爆炸裝置」(RCIED),這個土製炸彈最後在距離警車不足兩米引爆,尚幸沒有造成傷亡。有消息指土製炸彈放在一個路障附近,估計放彈者意圖炸死炸傷拆路障的警察。在這場示威浪潮中,首次有炸彈爆炸,雖然威力不大,但令人擔心這只是一次演練,有更大的攻擊還在後頭。
這場運動看似以一個「正常」的規軌前進。隨著時間拖長,運動爭取不了預期的成果,疲憊感生,群眾流失。但幕後鼓動者將暴力升級,維持熱度。暴力進一步嚇走「和理非」的支持者,群眾再流失,暴力又再升級。
以外地經驗,暴力的終局可以發展成游擊戰或恐怖襲擊戰。但香港只有1000平方公里的小地方,很難打游擊。但發展到城市式恐襲,也不是沒有可能。
如果香港的暴力抗議運動進一步恐襲化,可以達成什麼目標呢?很多年青人以為他們不斷抗議,是在爭取五大訴求的第5項----實現雙普選。香港的政制不能完全由香港決定,最後要由中央拍板,你估香港出現恐襲時,阿爺是馬上讓步給香港進行雙普選,還是堅持立場更不會讓香港雙普選呢?中央面對彊獨、藏獨、台獨各種勢力威脅,恐怕香港愈激,愈沒有機會普選。
換一個角度,幕後鼓動者的目標,如果不為爭取普選,因為這種爭法並不理智,他們會不會是為攬炒而攬炒呢?
我有一個外國學者朋友,問起我香港為何有「攬炒」這種說法,暴力示威打爛一切,你們不心疼嗎?他說如果發動戰爭,去別的國家搞破壞,進攻別人的城市,自然不怕會去炒,因為搞壞的是別人的地方。但如果是自發的抗爭運動,口口聲聲要攬炒,就相當笨了,因為什麼也打爛了,制度破壞了,最後無人會受益。
他的問題提醒了我,在香港宣揚攬炒理念的,可能是外來的操控者,煽動年青人攬炒不是為爭取什麼,只為破壞什麼。炒得厲害,特別是逼到阿爺出解放軍出武警,證明一國兩制失敗,說不定逼到北京政權倒台,對手就成功了。這是攬炒的真正目的,炒低北京政府。
若然攬炒以此為目的的,就正步向敗亡。香港示威群眾減少,疲態畢露。阿爺認定香港的保安力量可以自己搞掂,不會派解放軍武警到香港平亂,「一國兩制玩完」的故事說不通。內地上下一心,政權更趨穩固。中美貿易談判達成第一階段協議,美國聲言不插手香港示威。
攬炒炒不死北京,結果只要香港人不斷去埋單,香港何其不幸。
盧永雄
美國共和黨議員克魯茲訪問香港兩天,讓香港人大開眼界,如果港府希望克魯茲親身來港看看香港情況,從而改變對香港的態度,不再支持國會通過《香港民主與人權法案》的話,就一定會大失所望了。
克魯茲在香港身穿黑衣,以示與示威者站在同一陣線,並要求中國政府「兌現其維持香港政治自由的承諾」,這些政治立場還不算精彩,他後來在美國駐港澳總領事館山頂官邸接受部份傳媒訪問時說,說他訪港的行程中,曾與「非暴力抗爭的領袖們」會晤,對他們堅持「和理非」印象深刻。他更強調香港4個多月的抗爭中,他「從未聽過、或看到暴動和群眾暴力攻擊的證據。」
看見克魯茲這樣說,真讓人有腦洞大開的感覺。他身在香港那兩天,特別是上周六那一天,暴力示威持續,也有示威者把汽油彈掟入港鐵站,也有示威者包圍攻擊警署的畫面,若他打開香港電視的英文台,絕對看到相關報道。
當然,這只是其中一天的事情,香港過去4個月發生的暴力示威,真是罄竹難書,到周日更有人在觀塘以鎅刀割警察頸,又有人在旺角放手機控制的遙控炸彈。克魯茲竟然可以說從未聽過或看過群眾暴力示威的證據,這就讓我們想起中國秦朝的名臣趙高了。
趙高為了考驗秦二世及朝中大臣對自己是否言聽計從,特意把一隻鹿帶到殿堂之上,然後說那是馬,以測試天子和朝臣,是否他說甚麼,眾人就信甚麼。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指鹿為馬」故事。克魯茲堪比趙高,對香港的暴動行為視而不見。
美國媒體對香港示威的報道偏頗,只報道警察用武力,鮮有報道示威者用暴力。但很多外國的YouTubers來到香港,聽見香港爆發和平示威爭取民主,都想來趁熱鬧,其中一位YouTuber叫Toby Guu,9月尾來港到沙田示威現場,首先就被示威者用大鎚打爆地鐵設施嚇到面青,接著就看到示威者遇上不同政見市民時就馬上圍毆,大感驚駭,他與攝影師曾出手阻止示威者打人。後來他把香港相關示威片段放上網,在文末加上感言,說在美國追蹤香港新聞幾個月,但來港後,發現真相完全不同,他文中completely(完全)一字全用大草寫出,說他對香港示威的觀感徹底改變了。
難道一名48歲的美國資深政客,智力不及一名20多歲的外國年輕YouTuber?若然如此,我們只能說,美國民主政制選出白癡。但更可能的是:克魯茲對香港問題有既定政治立場,因此對事實不止視而不見,還任意扭曲。
2016年10月,本屆美國總統選舉前夕,我與一名美國官員傾談時,我說:「恐怕你們要選出朗普做美國總統了。」她甚感驚訝,說這是不可能的事,以美國人的水平,不可能選出這樣的總統。但一個月後選舉結果,真的見到美國人水平。在全球民粹主義泛濫下,美國也不能例外,「噏得就噏」的政客,最受選民歡迎,登上國家元首寶座。
由於特朗普擅長指鹿為馬,他的功力高得可以自己改寫天氣圖,基於政治原因,說颶風一定經過某些州份,最後搞到美國天文台說「有可能、有可能」。在特朗普帶頭下,美國政客就面不紅、氣不喘地隨意講大話了。
我年青的時候,非常欣賞美國的民主制度,捧讀美國立國先賢的政治著作,例如麥迪遜 60 多萬字的《辯論:制憲會議記錄》,仿佛隨書進入1787年美國制憲會議現場,發現美國的立國者,都是共和的堅定信徒,尊重規則和秩序。我當時深信,美式民主是約制極權的良好制度。當時的印象,只有極權國家的君主,才會做指鹿為馬的事。30多年過去,今天親身領教過美國政客這門指鹿為馬的技倆,不禁要問,當一個政體充斥著講大話的政客,這種制度還能行久致遠嗎?我們為何還要粉身碎骨,去爭取這種政治制度?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