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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毅元帥之死內幕:文革中被批鬥 治病屢遭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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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毅元帥之死內幕:文革中被批鬥 治病屢遭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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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毅元帥之死內幕:文革中被批鬥 治病屢遭刁難

2019年11月18日 19:26

在41年前的今天,1972年1月6日 (辛亥年冬月二十),中央軍委副主席、共和國元帥陳毅逝世。陳毅,1901年8月26日出生於四川樂至縣。1928年4月,他與朱德一起率南昌起義和湘南暴動的余部上井岡山與毛澤東會師,是毛澤東在井岡山時期所剩不多的老戰友。「文革」期間,陳毅遭到江青、康生、陳伯達之流的誣衊和攻擊,被誣衊為“反毛主席”……

自從中共八屆十二中全會閉幕,陳毅的外交生涯就彷彿宣告結束了。除了受批判,無事可做。周恩來了解陳毅及其他受批判老同志的痛苦,經過周密思考,向毛澤東主席提出一項建議:「讓幾位老帥和中央各部、各省、市、自治區一些被打倒靠邊的老同志到工廠蹲點,搞些調查研究。」蹲點調查的地點選擇,周恩來是經過反覆比較和苦心斟酌的:這些單位既要是自己力所能及,有把握保護這些老同志生命安全、身心健康的地方,又要不讓大權在握的林彪、中央文革找借口再做文章。最後,他選定了已被中央文革劃定為“鬥批改”的樣板單位——六廠二校。他在討論會上說:到樣板單位蹲點,有利接受“再教育”,提高革命覺悟。會後,他找來在六廠二校支左的中央警衛團領導幹部,一一親自交代,必須絕對保證這批老革命的安全,衣食住行都要盡量給以照顧。

陳毅從1969年2月初起,到北京市郊南口機車車輛修理廠蹲點,他住在工廠,參加工廠的勞動和班組會,每周給中央、毛澤東主席寫一份調查報告,工作十分認真。

1969年3月,毛澤東指示陳毅、葉劍英、徐向前、聶榮臻四位老帥每星期召開一次國際形勢座談會,周恩來委託陳毅主持,對目前國際鬥爭問題,發表見解。此時,陳毅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中國外交必須有所作為。

1969年3月1日下午3時,陳毅、葉劍英、徐向前、聶榮臻先後步入紫光閣武成殿。從這天至10月18日,老帥們座談了23次,給中央送上數次報告,對中國外交完成從60年代向70年代的轉折和發展,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就在老帥形勢座談會上,陳毅最先向中央建議恢復中美大使級會談,打開中美關係的冰凍狀況。據做會議記錄的熊向暉、姚廣回憶:陳毅對他們說:「在我們給中央的報告中,要把儘早恢復中美會談,打開中美關係僵持局面,作為重要的一條內容寫進去。」工作人員擔心造反派再抓陳毅的“辮子”,打他“與資產階級頭目握手言歡”。陳毅毅然決然地說:“我堅持我的看法,必須儘早恢復中美大使級談判,打開中美關係。這個觀點一定要報告給毛主席!”

同年12月,美國駐波蘭大使奉尼克遜總統之命,向中國駐波蘭大使館提出恢復中美大使級談判的建議。周恩來報告後,毛澤東立即批准恢復華沙談判。

1969年10月17日,陳毅接到請柬,出席在首都體育館舉行的體育表演晚會。董必武、朱德、葉劍英、鄧子恢、陳雲、李富春、張鼎丞等也出席了晚會。表演結束後,在休息室里周恩來總理宣佈了中央決定:10月20日之前,在京老同志全部戰備疏散:董必武、朱德去廣東;陳雲去江西;陳毅去開封、聶榮臻去邯鄲;徐向前去石家莊……

徐向前考慮自己身體比陳毅強些,石家莊醫療條件較開封好,故向總理提出,自己去開封,讓陳毅去石家莊。

陳毅到達石家莊後,彷彿革職為民。重要的中央文件看不到了,按照省革委會的安排,陳毅每周只有三個半天去鐵路大廠參加工廠活動,其餘時間,和妻子張茜一塊學習馬列著作和毛澤東選集。

陳毅是個喜愛到群眾中去走動的人,現在想走動一次,需要報告省革委會批准,極不容易。他僅去西柏坡附近的平山縣參觀過一次,農民群眾以玉米餅、地瓜酒熱情款待,親切真誠。

1970年7月,陳毅經常感到腹部隱痛並伴有腹瀉。廠醫給他開了幾次止痛片,吃後無效,延至8月底,本想向中央報告回北京治療,卻接通知讓立即上廬山,去參加中共九屆二中全會。陳毅登機時萬沒料到:身體上的病痛尚未治療,精神上又將遭受難以言狀的沉重打擊。

中共九屆二中全會,後來被黨史界恰當地稱為第二次廬山會議,和1959年的第一次廬山會議一樣,是中國共產黨黨內生活很不正常的會議。這次會議的議題,是憲法、經濟和戰備,矛盾的焦點是在憲法的修改,焦點中的焦點,又只是中華人民共和國設不設國家主席。毛澤東多次表示不設國家主席並且自己不當國家主席。林彪卻很想當國家主席而表面上竭力要擁護毛澤東當國家主席,企圖以此使毛澤東表示一個「我不當你當吧」的旨意,就不但可以鞏固自己“親密戰友和接班人”的地位,還能把江青、張春橋一夥的挑撥離間和投機鑽營及時地堵回去。因為這時候,林彪、陳伯達和黃永勝、吳法憲、葉群、李作鵬、邱會作一幫與江青、康生、張春橋、姚文元、王洪文一幫,為了爭奪“毛澤東以後”稱君中國的地位,已經暗鬥得十分激烈了。為了搶班奪權而密謀的宮廷政變早就在進行準備了。然而這些情況,隻身離開北京已近一年的陳毅很不了解,他連普通的文件也難得看到。

陳毅到廬山後,被分配在華北組參加討論。能避開華東組張春橋、姚文元等人的惡意糾纏、橫蠻斥罵,陳毅倒也心安。雖然8月23日會議一開始,「大批判開路」,批判的矛頭立即集中到陳毅等“二月逆流”的“黑司令”身上,陳毅還是很鎮定,只聽不開口。

8月23日,林彪作報告。報告內容更加充分地發揮了這位「副統帥」的特長,高度頌揚毛澤東的天才,萬分熱忱地懇請毛澤東擔任國家主席。

8月24日,華北組按大會通知討論林彪的報告,會議開始後,陳伯達、汪東興走進會場。陳伯達異常激動,用他難懂的福建話,重複著一個駭人聽聞的消息:有當權派在修改的憲法裏否認毛主席的天才,有野心,搞陰謀。華北組的中央委員們反覆詢問,陳伯達則暗示此人是張春橋。於是,一些不明內情的中央委員憤怒批判這個當權派,同時也猛烈地圍攻陳毅,責令這位「一貫反對毛主席的‘二月逆流’黑司令」明確表態!

本來,陳毅對陳伯達的「義憤」不知內幕,不准備輕易表態,只想照例檢查一下自己「文化大革命」初期的“錯誤”。然而指名道姓提出的質問是嚴厲的,不容迴避。而且,對於張春橋這幫人,陳毅的鄙薄和警惕的程度可說更甚於對林彪。再怎麼說,林彪畢竟打過一些好仗,出生入死,為革命立過功勛。你張春橋這些陰謀家算什麼東西!

住院難,診治更難

陳毅作了發言,大意是:據我所知,毛主席不願當國家主席。如果他改變了初衷,願意當國家主席,我贊成毛主席當國家主席。再者:陳毅列舉了大量歷史事實,說明毛主席是天才,是「經過幾十年鍛鍊出來的天才」,“群眾中鍛鍊出來的”。“總之,天才這個解釋,主要是從實踐中經過鍛煉,鍛煉了人的才能。這樣解釋天才是對的,生而知之,天生之才,這是錯誤的,不符合馬列主義,不符合毛澤東思想的。現在還有人出來否認毛主席天才,這個問題不簡單。”

這一篇結合歷史事實,力圖用辯證法和唯物論觀點來闡明問題,有理有據的發言,收進華北組第二期簡報時,竟被「概括」成一句話:陳毅同志作了擁護陳伯達意見的發言。

華北組第二期簡報,連同陳伯達的暗示,立即在其他各組傳開了,對張春橋等人在「文化大革命」中的劣跡早已深惡痛絕的中央委員們紛紛給中央政治局寫信,批判、聲討異常激烈。那一天,張春橋坐在華東組會場裏,神情緊張、沮喪。面前的煙缸,塞滿煙頭。照他那副狼狽樣,不清楚林彪和江青兩個陰謀集團奪權真相的絕大多數中央委員,都感到從未有的痛快!凡是熟悉陳毅的老幹部,都認為陳毅與他們是心靈相通的。

然而毛澤東對林彪,已經深懷疑忌了。林彪所審定的中國人民解放軍是「毛主席締造和領導的,林副主席直接指揮的」這種提法;還有“林副主席一號命令”,等等,都說明林彪在企圖把軍權“直接”控制在自己手裏,而且已經部分地達到了目的。這就是十分危險的。而今,林彪又想進而取得行政大權,毛澤東立即察覺了林彪的用心。8月25日,分組討論會暫停,收回了華北組第二號簡報。毛澤東嚴厲地批評了陳伯達,並找林彪談話。毛澤東對“天才”問題上綱很高,令人震驚。顯然,一場運動中的運動又將開始——這就是繼而全面開展的“批陳整風”,開始打擊林彪集團。

張春橋恢復了鎮定。一直「靜觀」的康生氣勢洶洶登台了。他煞有介事地宣稱,廬山這場鬥爭是“二月逆流與八月紅流合流”,是“二陳合流”,他採取移花接木,栽贓誣陷的卑劣手段,從背後捅陳毅一刀。

1971年夏天,陳毅與外交部副部長喬冠華住在同一醫院。陳毅把廬山會議前後詳情向喬冠華說了一遍,最後憤怒地說:「現在有人宣傳,說我講了要跟陳伯達戰鬥在一起,團結在一起,勝利在一起,根本沒有這個事,那是造謠!」

喬冠華建議陳毅找找毛主席,徹底澄清事實,陳毅從容地搖搖頭,說:「中國有句古話,‘止謗莫如不言’。有許多事,你越去解釋,越說不清楚。我現在不說,我相信事情最終會大白於天下!」

中共九屆二中全會臨近結束時,陳毅、徐向前等幾位老幹部都曾向黃永勝提出:能否讓他們回北京檢查一下身體。黃永勝電話中一口回絕:「哪裏來的,回哪裏去!」

張茜見丈夫身體日漸消瘦,腹痛加劇,心中著急,催陳毅連夜給周恩來寫信,請求批准返京治病。周恩來接信立即復函同意。

話:六病室沒有床位,等準備好床位,再通知。直到26日才來了住院通知。其實,南樓六病室有五組空病房,只因黃永勝正在住院,聽說陳毅要來住院,氣哼哼地說了句:他來吧,我走!醫院負責人便不敢收治陳毅,直拖到黃永勝出院。

住院難,診治更難!

陳毅在六病室沒住幾天,又被搬到五病室。陳毅後來曾多次對妻子張茜說:「我對301醫院沒有意見。」因為他憑直覺也判斷出誰是製造冷遇的幕後總指揮。陳毅住院的第二天,李作鵬也住進了六病室。當晚,陳毅在走廊里散步,迎面遇上來看李作鵬的邱會作、吳法憲。第二天就被搬離六病室。

下面抄錄的是陳毅入院的首頁病歷:

陳毅,男,70歲,70—10—26入院。

主訴:頭痛、頭昏、高血壓十餘年,近兩月加重。近兩年多來體重下降二十多公斤。要求住院治療期間進行一次全面檢查。

年逾古稀,體重驟降,這本是患有腫瘤等嚴重疾病的重要體征,理應及時組織會診,做到早期診斷,早期治療。然而,陳毅住院後,醫院某負責人專門對醫生交代:陳毅主要是治療高血壓和一般查體。此外,又反覆向醫護人員「敲警鐘」,他是“二月逆流”黑幹將,你們思想上要劃清界限,這是階級立場問題!

56天過去了,陳毅病歷上除了經治醫生的病程記錄和科、部主任的一般性查房記錄外,沒有一次各科會診的記錄。

相反,黃永勝因胃痛住院18天,醫院某負責人親自出面為他組織大小會診16次,其中請著名專家會診次數達七次之多。

這恐怕就是邱會作「醫療為政治服務」的最好注釋。

醫生奉命對張茜說:陳毅身體檢查不出什麼,可以出院。1970年12月22日,陳毅出院了。當然,留在醫院病歷上的白紙黑字註明:病人自己要求出院。

1971年1月16日下午5時許,周恩來接到301醫院報告:陳毅闌尾炎亞急性發作,需要立即做切除闌尾的手術。周恩來批准了,並派自己的保健醫生卞志強陪張茜一起前往醫院。

晚,6時15分,手術開始了。

剛過幾分鐘,手術室里突然慌亂起來。原來,腹腔打開後,醫生們才發現:陳毅的闌尾是好的,真正的病因,是靠近肝曲外的結腸癌,並已有局部淋巴結轉移,侵及附近肝臟。由於病發部位較高,只得將開闌尾的切口,向上延長為丁字形,盡目力所及,把已經轉移的部分儘力切除乾淨。因為手術室根本沒有做大手術的準備,手術只能做做停停,原先預定半小時的手術,整整做了五個多小時。

醫院個別負責人擔心周恩來查問,寫了一份不足百字的「檢查」,承認重視不夠,發生差錯,以此搪塞周恩來。「檢查」送請邱會作過目。邱會作冷冷一笑,說:“陳老總手術發現癌是好事,你們有什麼錯誤?!陳老總要長瘤子,你能讓他不長嗎?!”說完在「檢查」上批示:“暫不要寫報告,以後需要寫時,再研究。”

事後,邱會作不放心,又派老婆專門去找那個醫院負責人談話,不要上報檢查,自找麻煩。直到陳毅逝世,醫院負責人沒有向中央、向周恩來交出一個字的檢查。

周恩來聽卞醫生詳細講述了陳毅入院和手術情況,心裏十分惦記。301醫院是總後管轄的單位,他無法干預陳毅的具體治療。他十分擔心,夜不安寢,陡然想起致力於鐳放射研究幾十年的老專家吳桓興院長。請吳院長為陳毅門診放療,他熱切期待奇蹟在陳毅身上出現。

李先念看罷陳毅退出病房時淚流滿面

陳毅手術後兩個月開始「放療」。每周六次,劑量大小,時間長短,完全由吳院長根據陳毅的病情及對治療的反應來控制。他工作得非常認真,每次要把鐳放射點對得完全準確、十分滿意後才進行治療。

陳毅從來不詢問自己的病情,每回治療他總是親熱地與吳院長擺「龍門陣」,絕對服從和配合治療。他讓吳桓興叫自己陳毅、老陳,或者乾脆叫老頭。有一回,他問吳桓興:“你為什麼道理回到中國工作。”

吳桓興激動地說出自己心裏話:華僑是有愛祖國、愛家鄉傳統的。

「你現在想不想離開?!」陳毅又坦率地問道。

吳桓興完全信賴陳毅,他也直率地說出深藏心底的老實話:「挨罵的時候,就想走,真想走啊!」

陳毅沉重地點點頭,他握著吳桓興發顫冰涼的雙手,真誠地道歉,並鼓勵他說,我們黨的政策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不是要排擠知識分子,不是要排擠華僑的,你相信我陳毅一句話,黨的知識分子政策是任何人篡改不了的!毀滅知識的人最終要受到歷史的懲罰。

……

吳桓興被陳毅的真誠和信念深深打動了,他彷彿感到自己是被治療的病人,而陳毅元帥,則是世間最高明的醫生!

「五一」節的夜晚,天安門廣場前禮花繽紛,燈火通明。城樓休息室里,毛澤東正會見各國外賓。

「主席,您看看,今天陳毅同志來了!」周恩來異常激動地招呼著。

「主席,您好!」身穿軍裝的陳毅笑容滿面快步走到毛澤東面前,尊敬地行了軍禮。

毛澤東興奮地站起身,伸出大手握住陳毅的手,關切地詢問他的健康情況。

在場的外賓都看清了,眼前這位面容消瘦的軍人,正是近兩年沒有公開露面的陳毅外長。陳毅與外賓一一握手。西哈努克親王雙手緊緊捧著陳毅的手連聲問候。翻譯們個個喜形於色:陳老總身體很好,還能回外交部領導工作!

深夜兩點,吳桓興院長如約走進人民大會堂邊廳,剛剛開完會的周恩來總理步履輕快地迎過來,沒開口先綻出笑容:「吳院長,我要報告你個好消息,陳老總吃烤鴨了,吃得好香!我甚至有這樣的想法,會不會是醫生弄錯了?陳老總恐怕不是癌症!有這種可能嗎?」

吳桓興被周恩來的動情言語,閃爍著希望的眼神深深感動了,可是,他是醫生,不能向總理隱瞞真情:「最近301醫院給陳總拍了片子,懷疑已經有肺轉移,不過陳總有毅力,適應性強,只要他有食慾,我一定儘力延長陳總的生命……我要讓他親眼看到中國進入聯合國……」吳桓興說不下去,老淚橫流。

周恩來久久握住吳桓興的雙手,用力搖晃著說:「謝謝您,吳老!」

藍天無垠,碧海萬頃,白帆點點,海鷗翩翩。一片金色平坦的沙灘上,撐著一把紅白相間的太陽傘。傘下,暫時離開301醫院來北戴河療養的陳毅和朱德、聶榮臻三位元帥席地而坐,談天說地,道古論今。一陣陣坦蕩、豪放的笑聲,被拂面的海風送出去很遠很遠,相比之下,這裏沒有人監視,沒有冷眼惡語,幾十年並肩戰鬥的經歷,從哪裏都能扯出話題。三位開國元勛每天結伴,歡聲笑語從未間斷。

周恩來專程到北戴河會見西哈努克親王。晚飯後去看望陳毅,再三囑咐:安心休養,四屆人大就要召開了,希望他早日康復。

農曆7月13日,是陳毅七十壽辰。陳毅挽著聶榮臻的胳膊,笑吟吟地說:「今年建軍45年,我們參軍45年,來,我們兩個老戰友、老朋友,老同鄉又是老頭子,一塊合影留個紀念吧!」①

石階下,兩位元帥穿著一身普普通通的布軍裝,面對照相機,坦蕩、莊重地笑著。

不多久,「九一三」事件發生,林彪、葉群等出逃,摔死在溫都爾汗。在中央召集的老同志座談會上,陳毅帶著病痛兩次作長篇發言,滿腔義憤地將紅軍創建初期林彪的歷史真實面目作了系統、全面的揭發!經過這次竭盡生命全力的搏鬥,陳毅躺倒了,從此再沒下過床。

為了挽救陳毅的生命,保證治療效果,周恩來親自批示:將陳毅轉到北京日壇醫院,並親筆批准日壇醫院為陳毅作胃腸短路手術。

陳毅病重的消息在老同志中傳開了。

周恩來走進陳毅病房,寬慰病人沉重的心。劉伯承被人攙扶著走進病房,他以手代眼,緊握了陳毅的手。朱德夫婦、聶榮臻夫婦、徐向前、李富春都來看望。王震經常逗留在陳毅床邊,他怕陳毅寂寞,總是帶著小孫女。喬冠華帶來聯合國遇到的老朋友的問候。葉劍英幾乎每天來探望。李先念看罷陳毅退出病房時淚流滿面。

1972年1月4日,陳毅體溫略微下降,神志恢復清醒,他認出守在床邊的妻子和4個孩子,嘴唇翕動著,女兒姍姍把耳朵貼近爸爸唇邊,終於聽清了:「……一直向前……戰勝敵人……」這是陳毅留給妻子兒女唯一的遺言。

1972年1月6日深夜11時55分,陳毅永遠停止了呼吸和心跳。

哭聲驟然四起……

放下電話,望著桌上的政治局委員一一圈閱的文件,周恩來沉重地嘆息一聲。按照文件上所定的規格:陳毅的追悼會由軍委出面組織,悼詞連頭帶尾僅600字,簡歷還佔去一半篇幅。

宋慶齡副主席、西哈努克親王,以及許多民主人士都要求參加陳毅的追悼會,但是當時的政治局規定不允許參加,周恩來無權改動。

1月10日,中南海「游泳池」。午飯後,照例午睡的毛澤東突然緩緩坐起身:“調車,我要去參加陳毅同志追悼會。”

「游泳池」打來的電話,驅散了周恩來的滿臉陰雲,他立即撥通中央辦公廳的電話,聲音洪亮有力:“凡是提出參加陳毅同志追悼會要求的,都能去參加。”周恩來的“大紅旗”風馳電掣超過毛澤東專車。待毛澤東主席在八寶山下車時,周恩來已用電話調來報社、電台的記者、攝影師。

八寶山休息室里,毛澤東清淚兩行,他握著張茜的手,話語格外緩重、沉痛:「我也來悼念陳毅同志,陳毅同志是一個好同志!」又對陳毅的孩子們說:“要努力奮鬥喲!陳毅為中國革命、世界革命做出貢獻,立了大功勞的,這已經作了結論了嘛!”

張茜攙扶著毛澤東走進會場。

在鮮紅黨旗覆蓋下的陳毅骨灰盒前,毛澤東深深地三鞠躬。會場裏嗚咽之聲驟然形成高潮,是為陳毅,也是為「文化大革命」以來蒙受屈辱的一切同志。

、唁函立刻從世界各個大洲和全國四面八方紛紛飛往北京。

張茜曾徹夜不眠,回憶整理出毛澤東主席在追悼會時的全部說話內容。

張茜被確診為肺癌晚期,手術後,她毅然選擇了自己生命的最後戰鬥崗位:把陳毅用鮮血和生命寫成的大量詩詞整理出來,是非功過,人民評說!

鉛印本、油印本、複寫本、抄寫本,終於把陳毅那一首首用血與火凝鍊而成的詩章,在中國大地上傳開了。張茜握著全國各地寄來的慰問信,蒼白浮腫的臉上呈現出寬慰的笑容。1974年3月她默默地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陳毅的精神、張茜的微笑永遠留駐在中國的大地上!

本文選自《傳奇元帥:陳毅傳》 出版社:當代中國出版社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姚文元(資料圖)

本文摘自《「四人幫」興亡》,葉永烈 著,人民日報出版社,2009年6月

在王洪文被捕之後,又順利地在懷仁堂拘捕了姚文元。

關於10月6日的行動方案的制定過程,汪東興回憶說:

這件事是10月四號下午決定的。

逮捕四人幫的方案,是10月4日晚上十一時至5日凌晨三時,華國鋒來我家,與我反覆討論後,由華國鋒批准的。

我們設想的行動方案,即:以在懷仁堂正廳召集政治局常委會的名義解決。(華、葉、王、張四人是常委)當時我發了文件(通知):一是審議毛選五卷的清樣;二是研究毛主席紀念堂的方案和中南海毛主席故居的安排。

姚文元不是常委,就在文件上特定寫明請他來做會議的文字工作,把姚文元也從釣魚台或住地調到懷仁堂。

江青、毛遠新本來就住在中南海,遲群、謝靜宜等人由衛戍區負責解決。

5日上午九時三十分,我隻身來到華國鋒的中南秘密住處,向他彙報了這次行動的人選名單和具體部署,吃罷午飯,稍作休息,我和華國鋒便分別乘車駛出中南海,直奔玉泉山九號樓葉帥家,最後共同研究行動方案,以便取得統一認識……

第二天,也就是6日上午,經過華國鋒簽字同意,我用中央辦公廳名義發出了開會通知。

汪東興是中共中央辦公廳主任,對於發這類會議通知,可以說是駕輕就熟。這一回,汪東興發出的通知全文如下:

根據華國鋒同志的建議,茲定於10月6日晚八時在懷仁堂一樓召開政治局常委會,主要議程:

一,審議《毛澤東選集》第五卷的清樣;

二,研究毛主席紀念堂的方案和中南海毛主席故居的保護措施。

因部分文獻需要改動,請姚文元同志列席會議。

(簽字):汪東興

中共中央辦公廳

1976年10月6日。

1976年9月9日毛澤東逝世。12日凌晨,(左起)張春橋、王洪文、江青、華國鋒、毛遠新、姚文元、陳錫聯、汪東興瞻仰毛澤東遺體(資料圖)

既然通知姚文元列席會議,姚文元也就去開會了。然而,這是他一生中最後一次赴會!

姚文元是怎樣度過他「政治生命的最後一天」── 1976年10月6日的呢?

在1980年7月17日姚文元的《審訊筆錄》中還有這樣一段記錄:

問:主席去世後,你和江青於什麼接觸?

姚:除了幾次在會議上的接觸外,我同她沒有單獨接觸過。哦,就是主席的靈(遺體)從中南海移到大會堂的那天晚上,江青打電話通知我去,在主席的遺體前照了張像。

問:去照像的都有哪些人?

姚:有江青、張春橋、王洪文、毛遠新、陳錫聯,還有華國鋒主席。

問:有汪東興嗎?

姚:我記得沒有汪東興。

問:你是怎麼知道要去照像?

姚:先是江青打電話叫我找新華社的杜修賢,因杜是攝影記者,我想找他就是要照像。江青讓我找到杜修賢后一起到中南海去。到那裏後,幾個人就一塊照了像。後來,江青又和毛遠新單獨照了幾張。

問:江青找你去照像說明了什麼問題?

姚:如果是為了加強團結,應當找全體政治局委員一起照,或是政治局常委一起照。江青叫我、毛遠新、陳錫聯去參加,這幾個既不是全體常委,也不是全體政治局委員,這是不正常的。

問:10月6日下午,你同張春橋談完話還有哪些活動?

姚:我從張春橋那裏出來已經很晚了,就直接回到家裏。我的情緒很不好,總有一種恍惚不安的感覺。吃晚飯時,我對小女兒說:「如果爸爸死了,你們不要難過。」當時孩子嚇壞了,不懂我這話的意思,我便安慰她說:“活著的人都是要死的,爸爸也不例外。”孩子說:“你思想反動了。”我當時也沒有多做解釋。今天回憶起來,我的這些話,我的這種不安的想法,雖然是受了那封信的影響,但如果我自己思想上堅決相信黨,相信人民,同「四人幫」徹底決裂,就不會說這種話的,由於我沒有徹底決裂,所以我覺得自己的前途很危險,生命也不行了。儘管想把毛主席逝世後的工作做好,因為有這種心情,就不能不出錯誤。那天晚上,我就是帶著這種心情離開家的。

毛澤東逝世時,「四人幫」已經位列高層,站在葉劍英和華國鋒身邊的依次是王洪文,張春橋和江青(資料圖)

就這樣,10月6日晚上,姚文元離家時,連帽子都忘了戴。當妻子金英拿著帽子趕出去的時候,姚文元已經上車走了。

當姚文元到達懷仁堂的時候,張春橋和王洪文已經落網。

汪東興回憶在抓了張春橋和王洪文之後,是怎麼樣抓姚文元的:

姚文元住在家裏,他那地方是由衛戍區管的。因此,我事先請吳忠同志在我辦公室等著,如果他不來懷仁堂,就讓吳忠帶人去他家裏解決。

結果,姚文元也來了。

我怕再發生意外,經請示華國鋒和葉帥同意,沒有讓他進正廳,只讓人把他領到東廊的大休息室,由警衛團一位副團長向他宣讀了中央決定。

他聽完後好象很鎮靜,沒有爭辯,也沒有反抗,只說了聲「走吧」,就隨行動小組的幾名衛士出了門。

姚文元解決後,我就打電話給吳忠,讓他回家去了。

據行動小組騰和松回憶:

「晚上八時多,姚文元來了。我們一下子就抓住了他。姚文元連聲喊:‘小朱!小朱!’小朱是姚文元的秘書。」

就這樣,姚文元也被順利解決了。

姚文元這位「輿論總管」剛剛被捕,葉劍英便選派了他最信得過的將軍──耿飈,去奪取中央人民廣播電台和《人民日報》的領導權。

1984年6月,耿飈在接受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的採訪時,回憶了1976年10月6日那個不平常的夜晚的不平常的經歷:

我正在家等著,華國鋒果真來電話了,要我馬上到懷仁堂去。我知道開始行動了,放下電話就往懷仁堂趕。大概是九點左右到的。一看葉帥也在那裏。我問:「解決了嗎?」

葉帥點點頭:「已經解決了。」我高興地說:“太好了!”華國鋒走過來說:“鬥爭剛開始,還不能太樂觀。”於是,他就讓我去佔領中央廣播電台。葉帥伸手指著我,嚴肅地叮囑道:“快去!一定要趕快控制直播室!”我望了望四周,問:“人呢?我帶誰去呀?”華國鋒說:“我這裏沒人,等一會兒衛戍區的邱衛高同志和你一塊去。怎麼接管,你倆想辦法。”說完,他又俯在桌上寫了張條子,遞給我說:“你把這個交給鄧崗,就說這是中央的決定。”

姚文元(資料圖)

我接過紙條看了看,上面寫的大意是:鄧崗同志:為了加強廣播電台的領導,現派耿飈同志前來負責電台工作,你們要服從他的領導。最後是華國鋒的簽名。僅僅就這麼幾句話,向我交待完任務,華國鋒和葉帥就出去了。不一會兒,北京衛戍區副司令邱衛高來了。我把中央決定接管電台的事簡單說了一遍。隨後我問:「你帶武器沒有?」他說:“沒有。”我說:“不帶槍不行,你馬上找兩支手槍,咱倆一人一支。”他答應一聲出去了。工夫不大,就拎著兩支手槍回來。我倆把槍挎在身上。邱衛高有些擔心地問:“就咱們倆人行嗎?”我問:“你下面有部隊沒有?”

他說:「衛戍區在電台大樓有一個營。」我又問:“這個營屬於那個團?”他說:“三團。”我說:“你馬上把這個團的團長找來,讓他跟我們一塊行動。”於是,邱衛高又立刻打電話把一個姓王的團長找來了。我一看時間不早了,就帶著他們兩人乘一輛吉普車,直奔中央廣播電台。在車上,我把考慮好的行動方案說了一下,他倆都同意。

近十點鐘,我們趕到了電台大樓。那個王團長先把警衛營的營、連、排幹部全部召集起來,下令聽從我指揮。我就說中央最近得到情報,有一夥特務要破壞電台大樓,我們要提高警惕,加強保衛。從現在起,沒有我簽發的通行證,誰也不許出入電台大樓。大夥一聽,情緒都很高。我挑選了二十名戰士,十名由邱衛高帶著控制直播室;我帶著另外十名戰士直奔黨委值班室,那晚正好是鄧崗在值班。這個人我認識,在延安的時候曾一起在抗大學習過。文化大革命中,他也被打成走資派,我們又一塊到「五.七」幹校勞動改造。七四年四屆人大召開以後,由周總理提名他才出任廣播事業局局長。雖然他工作兢兢業業,謹慎小心,唯恐出一絲差錯。但姚文元對他仍很排斥,公開聲稱要“撤換”他。我走進辦公室來。鄧崗站起來吃驚地望著我。我就把華國鋒寫的那張紙條交給他。他仔細看了看,仍然愣愣地看著我,似乎仍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我就說:“派我來這裏主持工作是華總理和中央的決定,你要不相信想打電話向姚文元請示也可以。但不許出去,電話就在這裏打。”他扭頭看了看守在門口的兩名衛兵,勉強笑笑說:“我不打電話,沒有什麼要請示的,我服從中央的決定。”我說:“那好,那你就把電台的黨委成員,各部室主任全部找來,先開個緊急會議。”鄧崗照我說的辦了。等把這些人都召集到會議室以後,我又在會議室門口放了兩名衛兵,任何人只許進不許出。我對他們別的沒有講什麼,只宣佈說,我和各位一起在此辦公。至少在三天三夜之內,你們誰也不許離開這間屋子。吃飯、喝水,部隊的同志會給送來。你們都明白了?這些人都忙不迭地連聲說:“明白了!明白了!”

就這樣過了三天。一看情況還不行,我說:還要加兩天。一共關了五天。 到第六天,我就允許一部分黨委委員回家了。臨走之前,我對他們說:「這幾天這裏發生的事,你們出去以後一個字也不准說,誰要是到外面泄露了被查出來,什麼後果我不說你們也該懂得。」 這些黨委委員都點頭表示:“我們懂!我們懂!”

台的同志一起共同搞了十多天。在這十幾天內,我鞋襪不脫,瞌睡了就在地板上打個盹。

與地同時,另一個行動小組在中南海拘捕了江青以及毛遠新。

就這樣,不費一彈,未流一滴血,四顆「災星」被一舉掃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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