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Facebook Feature Image

揭秘:1966年人民大會堂遭高幹子弟槍擊案始末

博客文章

揭秘:1966年人民大會堂遭高幹子弟槍擊案始末
博客文章

博客文章

揭秘:1966年人民大會堂遭高幹子弟槍擊案始末

2020年02月20日 17:14

人民大會堂窗戶上發現槍擊彈孔

人民大會堂北窗玻璃遭「槍擊事件」發生在1966年2月2日。

2月3日上午8時,公安部於桑副部長通知我(我當時任公安部三局副局長,主管刑事偵查工作)速帶技術人員前往人民大會堂勘察「槍擊事件」現場,調查此事。當我帶著技術員王廣沂等人趕到人民大會堂時,已有北京市公安局副局長劉漢臣、治安處副處長朱培鑫在現場。據初步了解,2月2日下午2時許,大會堂服務員發現大會堂北側西頭二樓半的雙層玻璃窗被打了兩個洞,像是槍打的。經勘查外層玻璃有兩個孔洞,有明顯成蜘蛛網狀放射形裂紋:裏層玻璃只有一個孔洞,一個未擊穿的彈著點痕迹,在夾層玻璃窗之間的底部有一個彈頭,提取檢測為5.6毫米,彈頭頂端倒轉成小蘑菇形。初步判斷,像小口徑槍彈頭,放大鏡下可見彈頭上有6條槍膛紋線。

周總理親臨現場指示

2月3日上午10時,中央警衛局副局長楊德中同志陪同周總理來到現場。總理進門就問:公安部、北京市公安局來人了嗎?楊答來人了,當即把我與劉漢臣同志介紹給周總理。我簡要彙報了初步勘查情況。周總理接過技術員手中的放大鏡觀察窗玻璃的孔洞和彈頭,又把窗外的環境瞭望一遍,隨即對「槍擊事件」的調查工作做了指示。

首先批評調查工作緩慢。他說,案子發生快—天了,基本情況還沒有搞清,查案工作這樣慢騰騰的怎麼行!總理指出,

人民大會堂遭槍擊是第一次,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這個房間的後面就是宴會廳,要從政治上考慮是不是敵人破壞。對這件事要高度重視,當成大事來辦,絕不能等閑視之。

究竟是誰把槍口對準了人民大會堂

接著總理對查破工作做了指示。他說,看了玻璃上孔洞的裂紋和彈頭,像槍擊的,但要找驗槍專家對彈頭進行技術上的檢測,弄清究竟是小口徑步槍還是無聲手槍打的。又說,要研究是從什麼方向、什麼位置打來的,要從幾個方面調查,主要查小口徑槍和無聲手槍;查當天從西長安街通過的敞車,從中發現線索,進行追查。

總理問,這事通知總參、總政、北京衛戍區沒有?馬上打電話通知他們的主要負責人來人民大會堂看看現場,再開會研究組織查破。由公安部統一負責,各有關單位參加,組織查破工作,明確任務,分頭去辦,要火速行動,晝夜不停,要在一兩天內查出個結果來,向我報告。

總理還批評人民大會堂工作人員,思想麻痹,報案太晚,2日下午發現玻璃窗打孔洞,不及時報告,不保護現場,還打掃衛生把一個彈頭給掃沒了。接著指示,要組織大會堂工作人員、警衛部隊的幹部戰上,都來現場觀看,敲敲警鐘,以提高警惕,克服麻痹思想。

子彈來自於人民大會堂北邊的區域

發現重要線索

話,還規定每天晚8時召開指揮部碰頭會議。

當晚9時許,公安部六局辦公室主任胡鳴孔來到大會堂辦公室,彙報了一條重要線索。他說,住在南長街南口的全國體委首長家的看門老頭反映:這幾天首長的孩子和幾個高中同學在房上用小口徑槍打過麻雀。指揮部聞訊後,即由胡帶著於桑、呂展和我一起到這家察看。見前後兩層院,前院是車庫、門房,後院是二層小樓。看門人指出,學生打麻雀是在車庫屋頂上,用小口徑獵槍向南打停在柳樹上的麻雀,槍口正朝著大會堂北門窗戶。從房上觀測至大會堂北窗約有600米左右,是小口徑獵槍的有效射程。為進一步檢證,我們提取了掛在門房牆上打麻雀用的獵槍和幾盒子彈。

當晚,即由公安部三局刑事技術員進行檢驗。他們一面用提取小口徑獵槍射出彈頭樣本,同現場彈頭對比;一面用這支獵槍進行打玻璃射擊試驗。經過十幾小時的緊張工作,於2月4日上午出來對比結果是:用獵槍射出彈頭樣本,同現場彈頭在顯微鏡下比對,兩者膛線條紋相一致,並拍了照片。通過檢驗認定:現場彈頭是從某首長家提取的小口徑獵槍射出的。同時,打玻璃的射擊試驗,也在玻璃上打出蜘蛛網狀裂紋。

專案組選定西山靶場進行射擊試驗

高幹子弟要嚴加管教

2月4日晚7時許,周總理讓我們去中南海彙報。楊德中同志帶著於桑、呂展和我來到中南海西華園總理辦公室。於桑副部長扼要彙報了南長街南口某首長家孩子們用小口徑獵槍打麻雀的情況,對具體的槍彈檢驗工作要我彙報。總理見我坐的位置離他較遠,就把我叫到跟前坐在他的左手邊。我剛打開技術鑒定書,念到:孩子們打麻雀是用的西班牙牌小口徑獵槍時,總理伸手把鑒定書拿過去自己看了。當看到鑒定書上寫的小口徑獵槍的牌號是「西班雅」造,他發現不對,說是“西班牙”吧!接著又說,當然翻譯用同音的任何字都是可以的,不過還是用“俗稱”用語好。隨即在鑒定書上把“雅”改成“牙”。又拿起獵槍看了看槍上的拉丁文後才繼續閱完鑒定書。看到鑒定書結論是:兩個彈頭膛線條紋對比結果相一致。由此認定“現場彈頭是這隻小口徑獵槍射出的”。總理深思了一分鐘,親自用放大鏡看了兩個小盒分裝的現場彈頭和對比樣本彈頭;又看了對比顯微鏡下的照片;當看出有三條紋線是完全一致的,而另三條紋線不是完全相符時皺起了眉頭。我趕忙解釋說,這是由於彈頭受撞擊成蘑菇狀,紋線受到輕微損壞的緣故。周總理聽後,指示再搞一次模擬試驗。他說,就用這支小口徑槍,在射擊位置與彈著點的高度和距離相似的條件下進行射擊試驗,按理是能夠打出蘑菇狀彈頭的。但組織科學試驗必須嚴謹,力求同現場情況相同。

當彙報認定大會堂「槍擊事件」是小孩子打麻雀的“飛彈”造成的時,總理嚴厲地說,怎樣能在城市打鳥呢!城市到處是人群,“流彈”到處會傷人的,高幹子弟要嚴加管教,“清朝八旗子弟”是有歷史教訓的。

當彙報到某首長家的獵槍及子彈是放在傳達室,小孩子可以隨意拿去打鳥時,總理眉頭一皺,說槍支不加管理怎麼行!想了想又說,看來,各地槍彈無數,保管不善的情況可能是普遍存在的。公安部要儘快搞出槍彈登記管理辦法來。我答,公安部三局正在擬定,但對如何管法還拿不定主意。總理說:「各種槍支(包括小口徑槍、無聲手槍、自衛用槍、運動用槍等)都要管。可分頭管,部隊系統的槍支由軍隊自己管,民兵槍支由人武部管,體育運動用槍支由體委管,自衛槍支和社會上槍支由公安部門登記管理。可搞出個管理試行辦法,先發下去執行。要在十天左右搞出來,直接送給我,由國務院頒發。」

總理結束講話,已經是八點多了。當總理把我們送出門口時,碰到炊事員正給總理送飯來,總理說你們在這裏吃飯吧,不過沒有什麼好吃的!於桑同志答,我們已經在大會堂吃過了。我看見炊事員端著的漆制的方盤內盛著一大碗木樨飯,一碗湯、一碟鹹菜,吃的非常簡單。總理看了一眼笑著說:「能常吃上木樨飯已經不錯了!」

《槍支登記管理試行辦法》出台

我們回到大會堂,立即召開追查「槍擊事件」的指揮部會議,傳達周總理新的指示,做出部署。

當晚10時,由城市建設部部長帶一個工程師,來到人民大會堂,測量了槍擊玻璃窗離地面的高度,彈著點同射擊位置距離的長度,仿製同現場相似的窗框,裝上了能拆換的活動玻璃,用於模擬試驗。

2月5日晚9時,完成試驗準備工作,我與劉漢臣帶著試驗小組陪同建設部安裝工人一起,前往西郊北京體委射擊場,安置好玻璃窗框,進行試驗。在零下20度的室外,試驗經過8個小時的射擊拆裝,反覆22次,打壞了21塊大玻璃,終於在6日晨6時,打出了同現場彈頭相似的蘑菇狀彈頭,達到了預想結果。當日下午2時,由楊德中同志拿著兩個成蘑菇狀的彈頭向周總理彙報,總理看了滿意地點了點頭,說,可以認定就是這支槍打的。至此,大會堂「槍擊事件」調查有了完滿的結果。

由公安部牽頭,有關部門參加擬定槍支管理辦法的工作,也由2月5日開始,晝夜不停地進行。由於周總理指示明確具體,討論中大家思路清晰,認識一致,經過幾天緊張工作,快速地完成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槍支登記管理試行辦法》的起草工作並報送周總理。很快,國務院批准了這個試行辦法。王恩眷

1966年人民大會堂遭槍擊案:子彈秘蹤

今天給大家講述一件40年前的離奇的案件:我們都知道人民大會堂位於天安門廣場的西側是我國最重要的國事活動中心,而這個案件就與人民大會堂有關。1966年,就在人民大會堂建成7年後,一顆子彈打穿了人民大會堂二樓的玻璃,這是人民大會堂建成以來最離奇的也是惟一的一起案件,它究竟是怎麼發生的呢?

1966年的2月2日,上午十點,在人民大會堂的二樓會客廳正在進行重要國事活動。十點十分,客人們落座,賓主在融洽的氛圍中愉快地交談著,而在離他們不遠的走廊里,一位名叫張善蘭的服務員正推開窗戶上的紗窗,努力拭擦玻璃上的灰塵,以便讓更多的陽光進入房間,突然,她聽到一聲異常的碎響,一塊玻璃破了。

原人民大會堂服務員張善蘭:心裏很害怕極了,連走路都不會走了。

聞訊而來的北京市公安局民警發現,發生槍擊的地點位於人民大會堂的北側,子彈就打在二樓的玻璃上,擊穿了兩層玻璃,彈頭掉在兩層玻璃之間。

原北京市公安局技術科王榮先科長:人民大會堂從來沒有發生這種事情。

這是人民大會堂建成以來的第一次槍擊案件,由於當時正在進行重要國事活動,因此這次槍擊事件引起了公安部的高度關注,當天就在人民大會堂成立一個精幹的專案小組進行現場部置。經過反覆搜尋,辦案人員在現場只找到了一樣物證,就是那枚擊穿兩層玻璃的子彈。

這就是當年打在人民大會堂北面窗戶上同一口徑的子彈,才這麼大的玩意兒。可別小看它,專家告訴我們這是一顆5.6毫米的小口徑步槍子彈,在上個世紀有許多步槍都採用這一口徑。它的口徑雖然小,但有效殺傷距離達上千米,就是說如果有人在一公里以內被這種子彈擊中,那可是非死即傷的。我們就想一個問題:人民大會堂周圍戒備森嚴,一般不對外開放,那麼這顆子彈究竟是從哪裏打過來的呢?

這次的專案組裏集中了公安部的槍彈痕迹以及輕武器研究方面的專家,但突如其來的槍擊案讓所有的辦案人員都感到十分棘手。

北京市公安局物證中心陳建華主任:為什麼在總理舉行國宴的時候,國宴有人打槍,這個要調查,到底是有目的的,還是沒目的的,肯定要調查清楚,只要有目的的,這問題就比較嚴重了。

陳建華當時只有26歲,是北京市公安局一名普通的技術員,參與了這起案件的現場勘驗。專案組分析子彈擊穿玻璃的角度,發現子彈是從人民大會堂的西北面方向打來的,於是專家們懷疑槍手的射擊位置應該在人民大會堂附近。人民大會堂的北面就是長安街,長安街再往北就是中山公園了,因此長安街和中山公園是槍手最有可能的射擊位置。那麼這個子彈到底是哪裏打來的呢?案發當天總理在二樓接見外賓時,總理的周圍、二樓的走廊、樓梯拐角均有警衛和其他工作人員,大會堂四周街邊、牆角、路口也是有警衛的,可謂戒備森嚴。假如槍手拿一支步槍在長安街的人流中開槍,他成功逃脫的可能性是很小的。

北京市公安局物證中心陳建華主任:要打完槍再跑那來不及了,因為周圍有好多警衛,不可能不發現,也許拿了一個大槍、長槍,這不像短槍還好放。

既然不可能是從長安街的人流中射擊,另外一個合適的射擊位置就是中山公園?中山公園位於人民大會堂的北側,原來是紫禁城的一部分,建國後被改為公園,是北京市民最喜愛的一個公共娛樂場所。

原北京市公安局技術科王榮先科長:總理還問我們,中山公園不是有紅牆嗎,問那紅牆有多高,趴在牆上打也是可能。再有就是在中山公園再往北那邊打過來的,也有可能。

假如真的是槍手趴在中山公園的牆上射擊,那這種性質就是刺殺行為了,這種推測讓參與辦案的人員心跳不已,因為凶手沒有抓獲,他還可能再次出現。

原北京市公安局技術科王榮先科長:一般人誰也不敢這麼著,一邊開車一邊開槍,誰也不敢,那就是別有用心了,肯定是別有用心。至於他能不能夠擊中他所想的目標,可能性就不知道了,但是可能就是惡意的,不會是善意的。

辦案人員對中山公園圍牆進行了仔細的勘察,卻沒有發現可疑人員,在圍牆上沒有發現有人趴卧的痕迹,圍牆的周圍也未發現遺留的彈殼。難道槍手蒸發了不成?現在惟一的破案線索就是殘留在玻璃上的那個彈孔了,專家再次勘驗現場,發現彈孔不足一厘米,並且很圓,有的專家推斷這顆子彈實際射擊距離很可能只有50-60米,這個槍手的射擊位置離人民大會堂非常近。那麼槍手究竟在哪裏開的槍呢?

北京市公安局物證中心陳建華主任:因為當時有的專家就把紙卷一個紙筒,然後把兩個窟窿對摺了以後,從這個窟窿裏邊看出去,一看就是天安門到人民大會堂快車線的中心線上。所以這樣他們說,射手是在快車道上打來的,這樣就基本上那麼定了。

專家憑什麼定在快車道上呢?因為按照過去的教科書,包括前蘇聯教科書裏邊談到,三點一線,延長線的這一點就是槍手站的位置,所以他們認為按照這個來判斷應該沒錯的,當時這個子彈打穿了兩塊玻璃,穿過第一層玻璃,把第二層玻璃也打破了,子彈掉在兩層玻璃之間,當時有些專家判斷是近距離打來的,就是這樣子,把這兩個眼連上線,它的延長線就是長安街的快車道上,就是這一點,這就是專家認為的射手開槍的位置,那是否真的這樣呢?

因為一般情況,一顆子彈的擊發都需要有一個三點一線的瞄準動作,就是槍支上的準星、標尺和射手的眼睛三點在一條線上,這條瞄準線也就是子彈的彈道軌跡。專家們分析子彈在人民大會堂玻璃遺留的彈孔,把兩個彈孔進行連線,它的延長線正好指向長安街的快車道,也就是說那個槍手的射擊位置在長安街的快車道上。但據當時執行警戒任務的保衛反映,槍擊發生的當時,長安街上並無異常,因此,辦案人員又推測,槍手很可能藏匿在車輛中當車經過人民大會堂時,從車裏向人民大會堂開槍射擊,這樣的射擊部置說明槍手有高超的射擊技術和過硬的心理素質,這不是一起簡單的槍擊案,很可能是精心策劃的一起陰謀。

北京市公安局物證中心陳建華主任:因為當時總理在舉行國宴,四周都是警衛,人民大會堂也肯定是燈火輝煌,在這種情況下,再往這裏面打槍,你不管往哪個方向打,只要往人民大會堂開槍,本質就是有目的的破壞。

專案組認為這是一起針對國家領導人的破壞行為,案件的嚴重性讓每個參與破案的人都倍感緊張,他們連夜分析案情,決定先從查找那輛嫌疑車輛入手。

北京市公安局物證中心陳建華主任:為什麼,假如是快車道上打來的,首先要查到打槍人,因為他在車上,你只要找到車就找到人,就找到槍。

槍是十點左右開的,從上午九點半到十點半這一個小時內,路過天安門的所有的機動車都要排查,三天後,辦案民警發現共有一千多輛汽車在這一小時內經過人民大會堂。

原北京市公安局技術科王榮先科長:一千多輛車一個一個都排查,當時汽車也沒多少,1966年車能有多少,沒有多少,車都是單位的,單位一部置,單位就說我們哪輛車什麼時候過的。

很快在北京市東城區,民警們發現某供銷社有一輛車2月2日那天十點十分的時候經過天安門,當時駕車的兩個人很可疑,神色很慌張,最重要的是在他們的車裏還發現了一個重要情況。

北京市公安局物證中心陳建華主任:為什麼,一個發現有槍。

車裏的兩個人立即被扣押了起來,槍也很快被收繳上來,這是一支德國造六條膛線的毛瑟1898K式步槍,並且發現這支槍原來有六發子彈,已經打出去了一發,什麼時候打的,持槍人一直回答不上來。難道射向人民大會堂的子彈,就是從這支毛瑟步槍里發射出來的?民警們決定立即進行射擊試驗,把一些子彈裝進這支槍進行射擊,然後將射擊後的彈頭跟人民大會堂發現的彈頭進行比對,就能確定是否是這一支槍打的。

為什麼要比對子彈呢?原來每支槍的槍管里都鑄有膛線,子彈經過膛線以後就旋轉前進,就可以打得又准又遠,而且槍彈經過這膛線以後,它就產生了一些特殊的痕迹,這個痕迹就是子彈頭跟槍管里膛線的磨擦紋,一打出來,這膛線就在經過的子彈上留下痕迹,它跟咱們的指紋一樣獨特性,同一支槍打出來的不同的子彈,在彈頭上的痕迹幾乎是相同的,我們可以把它進行比對以後能夠認定,是不是同一支槍打的。那麼收繳到的這把槍是不是就是向人民大會堂射擊的那把槍呢?

這項比對彈頭痕迹的工作整整持續了一個下午,辦案人員用這支收繳來的毛瑟槍打了五發子彈,然後與人民大會堂現場的彈頭進行比對,結果出乎辦案民警意料,這支槍打出來彈頭上的痕迹與現場彈頭上的痕迹完全不吻合,也就說,查獲的這支毛瑟槍並不是向人民大會堂射擊的那支槍。而對槍擊發生時,經過人民大會堂的車輛排查也結束,民警們並沒有從這些車和駕駛者中發現任何異常,這起槍擊案件一時陷入僵局。就在這時,公安部和專案組接到周總理指示,由於人民大會堂將有高規格的國事活動,為確保其他領導人的安全,要儘快破獲此案。時間緊迫,如果不及時抓獲這個人,如果讓槍聲再次響起後果將就不堪設想,專案組的成員都到了重重的壓力。

北京市公安局物證中心陳建華主任:從中央到北京市委都很重視,領導都在那,當時我們都住在人民大會堂,住了一個月,搞這個案子,大家都住在那。所以都是比較緊張的,所以肯定是認真查的,晚上睡就睡在人民大會堂,睡在地毯上,因為地毯很厚,鋪一個被子,就睡在上面,白天也在那干。

專案組民警反覆梳理槍擊現場的每個細節,但仍然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槍手的射擊位置始終無法確定,更別說找到槍手本人了,在這個節骨眼上,陳建華在反覆觀看玻璃痕迹以後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推測。

北京市公安局物證中心陳建華主任:初步的判斷,所以當時我們提出來,這個玻璃應該是遠距離打的。遠距離打,就不可能直接很近的三五十米就打到人民大會堂,應該更遠。

陳建華的觀點與專案組大多數專家的觀點不一致,他們仍然認為是近距離開的槍,也就在距離人民大會堂50-60米的長安街上開的槍。而陳建華認為槍手極有可能是遠距離射擊的,因為他在六十年代初曾做過槍彈擊碎玻璃的試驗,在他的印象里,人民大會堂里被擊碎的玻璃破碎不均勻,更像是子彈遠距離射擊後留下的痕迹。

子彈遺留的痕迹就是子彈在物體上所形成彈孔的大小、深淺以及破碎的程度等,這些痕迹可以推斷出子彈飛行的彈道軌跡是直線還是拋物線,而直線或者拋物線可以推斷出槍手射擊的位置。

北京市公安局物證中心陳建華主任:尤其是那個步槍,因為它穿透能力比較強,遠距離打,它打過去打穿一層玻璃以後,它會改變方向,改變方向以後,再打穿第二層玻璃以後,兩層玻璃之間的延長線就不是它的射擊槍的射手站的位置。

陳建華認為子彈在擊穿第一層玻璃後,其彈道會發生改變,如果還按兩個玻璃彈孔的延長線來判斷槍手的射擊位置是錯誤的!因此,陳建華的意見與其他專家的意見相持不下,就在這時,忙碌中的周總理又一次過問了這起離奇的槍擊案件。

北京市公安局物證中心陳建華主任:總理就說說你們要看得更廣一點,更遠一點,不要限制在這個快車道上,你們還可以從別的地方再查查。

專家們再次看了看現場,根據子彈擊打玻璃的剝落程度以及力度,覺得陳建華的觀點確實值得重視,射穿人民大會堂玻璃的這顆子彈很可能不是在長安街上近距離射擊的,而有可能來自一個遠距離的地點。

原北京市公安局技術科王榮先科長:不能夠以兩點劃一個直線來看,本來彈頭飛的就不可能是直線,必須是一個曲線。

但仍然有專家對5.6毫米口徑子彈在如此遠距離上的射擊效果充滿懷疑,於是辦案人員決定選擇一支與那顆子彈同口徑的步槍,在北京的西山靶場進行射擊試驗,以驗證這一假設。辦案民警按照人民大會堂窗戶的樣子,做了一塊卡車大小的玻璃靶子,射擊距離從100米到500米,看在不同的距離上子彈對玻璃的擊穿效果究竟怎樣?為確保射擊效果,專案組請來國家隊的射擊運動員來進行這個實彈射擊試驗。

北京市公安局物證中心陳建華主任:因為一般人怕打不准,一般不好打。所以他們打比較有把握,否則你打了十槍,結果一槍也不中,那也不好辦,所以請他們來打。聽他們說打了兩卡車玻璃。

射擊試驗進行了一天,射擊隊員從100米到500米的距離上,向玻璃靶打了一百多發子彈,才有十幾發子彈打中玻璃。最後在驗靶的時候,民警發現,其中兩發從400米左右射擊的子彈所形成的玻璃彈孔跟人民大會堂窗戶上的彈孔很相近。

北京市公安局物證中心陳建華主任:它窟窿不是很嚴,另外槍彈打穿玻璃以後,它有一層一層剝落的,所謂洞孔的話,就是玻璃一層層剝下來的形狀,不能太典型,好像它就是一個洞孔,好像比較光的,說明射來的距離,當時子彈射擊,打到玻璃的能量不是太大。所以根據這個判斷應該是遠距離射擊的。

專案組根據試驗結果判斷,子彈應該是遠距離打的,也就是從長安街以北400米以上的距離打的,根據這個結果,專案組立即確定了一個排查範圍,人民大會堂西北方向400左右範圍的扇形區域要逐一排查,其中南長街以西的範圍是重中之重。當時這裏大約有二百多戶、一千多名居民,專案組懷疑那個槍手有可能藏匿其中。

北京市公安局物證中心陳建華主任:這片居民區首長比較多,所以不太好摸,後來總理說了不管哪些首長都要查一查,所以這樣的話北京市公安局就對所有這一片的居民區,都挨戶的進行了調查。

在這塊居民區中居住的人比較複雜,有原來的老市民、也有在西單做買賣的各地貨郎,還有那個神秘的開槍人,為避免驚擾那個槍手,所有的排查都是秘密進行的,當查到南長街44號大院時,一個情況出現了。

北京市公安局物證中心陳建華主任:當時調查發現一個人有槍,而且在這個時候打過槍,所以這樣的話,我們就把這個槍收繳了。

收繳到的這支捷克造的小口徑運動步槍生產於1898年,重2.8千克,共有六條膛線,所用的子彈是5.6毫米的,與人民大會堂現場遺留的子彈是同口徑同樣型號的,在對槍支膛線的痕迹檢驗後,專家們判斷射穿人民大會堂玻璃的那顆子彈就是從這支槍里發射出去的,因為彈頭痕迹與槍支膛線的痕迹完全吻合。

北京市公安局物證中心陳建華主任:經過檢驗槍支,這個嫌疑槍打出來的彈頭,跟現場人民大會堂裏面的一個彈頭經過對比是同一支槍發射的,所以這個案子也就比較圓滿的解決了。

也就是說,1966年2月2日早上,槍手在南長街44號朝人民大會堂開了一槍,這顆子彈出了槍膛以後,呈拋物線旋轉前進,直到命中目標。

槍找到了,而且專案組發現持槍人所處的位置,南長街44號院距離人民大會堂大約有427米,這個距離與事先進行的射擊試驗得出的數據非常接近。但持槍人為什麼在總理接見外賓的時候開槍呢?原來這是一個意外。

北京市公安局物證中心陳建華主任:在那個地方,當時北側有兩個樹,樹上有鳥,小孩他也不懂,打鳥,可是這個方向剛好往人民大會堂打的,打不到鳥它飛過去就會飛到人民大會堂。

原來事發當天,這個小孩看見院子裏的鳥總是叫個不停,於是就拿起家裏的那支5·6毫米捷克步槍進行射擊,沒想到鳥沒打到,這顆子彈卻飛到人民大會堂,並擊穿了兩層玻璃。整個槍擊案完全是個意外。

這起蹊蹺的槍擊案件經過辦案人員一個月的辛苦工作,最終查清了那顆突如其來的子彈的來歷,這起離奇的案件最後虛驚一場,孩子後來就是教育教育了,十一二歲的孩子還不懂事。但這件也起了好的作用,它促成了我國在全國範圍內禁槍令的出台,1996年10月1日,我國正式實施了《槍支管理法》,規定公民不得非法持有槍支彈藥,否則將追究刑事責任。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一、毛澤東在井岡山的死敵,肖家璧、羅克紹是何等人物?

「邊界的鬥爭,完全是軍事的鬥爭,黨和群眾不得不一起軍事化。怎樣對付敵人?怎樣作戰?成為日常生活的中心問題。所謂割據,必須是武裝的。」

「湘贛兩省派來‘進剿’的反動軍隊,至少有八九個團,多的時候到過十八個團。」

以上的兩段話,是毛澤東於1928年11月25日代表井岡山前委給中央的報告中寫到的,足以說明「紅」、“白”之間的軍事對抗是多麼尖銳。

處在四周白色政權包圍中的井岡山革命根據地,從毛澤東率領秋收起義隊伍一踏上這塊紅色土地,就遭到了敵人猛烈進攻。這個敵人,除了國民黨湘贛兩省政府派出的正規軍隊,還包括湘贛邊界豪紳階級的反動地主武裝。江西的叫「靖衛團」或“保安隊”,湖南的叫“挨戶團”或“團防局”,名稱各異,性質是相同的,即與共產黨領導的工農兵蘇維埃政權作對。

對於這些反動地方武裝,紅軍當然予以打擊,不讓他們存在,這是鞏固紅色政權的必要保證。尤其在武裝割據的中心區域寧岡縣,對反動地方武裝的打擊是不遺餘力的,不讓一支能夠起到騷擾作用的反動武裝存在。但是在其他的縣份,卻做不到這一點。因為紅軍的精力顧及不到,對付正規的敵軍就已經是全力以赴了。而紅色政權的地方性武裝——赤衛隊和暴動隊,又是難以消滅對方。這樣,無論在江西的永新、遂川,還是湖南的酃縣、茶陵,都有一些處處與紅色政權為敵的反動地方武裝。各縣比較起來,其中有兩支反動武裝以其力量強悍和頭目反共堅決而有名,這就是遂川縣的肖家璧靖衛團和茶陵縣的羅克紹團防局。肖、羅指揮各自的反動武裝,公開與紅軍對抗,並且有幾次讓紅軍吃虧,對湘贛邊界的革命事業造成損失。因而,成為紅軍卧榻之側的威脅,毛澤東對他們印象很深,視為死敵,曾多次講到一定要打掉他們。可是由於鬥爭環境所致,紅軍忙於打退正規敵軍的進攻,毛澤東的願望未能實現。但是,毛澤東對這兩個死敵一直記在心裏,以至於到了解放初期仍忘記不了,給有關部門發去電報,查問這兩個死敵的下落。

毛澤東在井岡山畫作

作為紅軍的冤家對頭,毛澤東在井岡山的死敵,肖家璧、羅克紹是何等人物?他們是如何死心踏地與共產黨為敵的?毛澤東為何到解放初期仍然不忘要嚴懲他們?此將肖、羅二人的相關情形分述如下。

肖家璧,又名圭如,清光緒十三年(1887)生於江西遂川縣大坑鄉九田村,曾就讀於遂川高等學堂和南昌法政專科學校,1911年於江西省高等農業專門學校肄業。自知學業難成的肖家璧,打定的主意是依恃家庭的豐厚資產,回鄉攬政,交結官府,自擁武裝,做個稱霸山鄉的土皇帝。他回到大坑後,先是運動一班鄉紳,當上了大坑鄉保衛團團總,在此基礎上廣置槍彈,招攬團丁,發展到擁槍上百,又把遂川縣靖衛團團總一職攬到了手。至1927年,這個以鎮壓農民反抗鬥爭起家的土霸,已經成為遂川縣「清黨委員會」主席。在同年5月的「馬日事變」中,他在遂川攪起了屠殺共產黨人的血雨腥風,使得中共遂川縣黨組織在本縣立腳不住,負責人陳正人等逃到萬安藏匿避難。

仇視工農革命的肖家璧,其反革命的野心是穩佔遂川,稱威井岡,因此對秋收起義部隊轉兵井岡山大為恐慌。肖派人探明工農革命軍於茅坪安家,設立了後方留守處和醫院,便無時不在謀劃消滅這支共產黨武裝的陰謀。10月中旬,工農革命軍主力700餘人由毛澤東率領輕裝行動,沿酃縣、遂川邊境進行游擊活動,一則熟悉湘贛邊界的地形,二則在民眾中擴大政治影響。10月23日,部隊由酃縣的水口進入遂川大汾。黃昏之際,工農革命軍快入村口,在一道山腳遇到肖家璧靖衛團500餘人槍的襲擊。靖匪的戰鬥力有限,未能給部隊造成大的傷亡,但這一搗卻把隊伍沖得分成兩段。張子清的第三營從旁邊沖走,一氣急行了數里,當晚不辯方向,岔向湖南樓東方向而去,離遂川越走越遠。

工農革命軍的另一路只是第一營的第一連,因為另兩個連在酃縣水口時由宛希先帶領擾襲茶陵縣城去了。而這僅有的1個連,也被衝散不少,只剩下五六十人攏在一起。毛澤東和官兵們沒有想到,上到井岡山還打了敗仗,眾人心頭沉重,心情一片晦暗。一天來的行軍和征戰,早已使大家飢腸轆轆了。忽然,大家聽到毛委員的聲音:「休息了一會兒,應該走了。」眾人抬頭望見毛澤東已經站起身,目光炯炯,聲音中蘊含著一種熱情:“大家來站隊,我站第一名。曾連長,你喊口令!”連長曾士峨聽到這裏,頓時振作,組織剩餘的官兵們站隊集合。

毛澤東的舉動,倏然給了這些官兵一種神奇的精神鼓舞,原先籠罩心頭的悲觀氣氛一掃而光。這是毛澤東引兵井岡山以來遇到的最嚴重危機,當時,他的身邊只剩下五六十人了。然而他表現出來的臨危不亂、愈挫愈奮的堅韌精神,是在場官兵們終生難忘的。

毛澤東對這次遭襲是銘心刻骨的。第二天他了解到昨日襲擊工農革命軍的是肖家璧靖衛團,忿忿說道:「肖家璧真是可惡,這時候趁虛打劫,工農革命軍差一點毀在他手裏,看來我們要在井岡山立腳紮根,得提防這條惡狗!」

毛澤東在井岡山畫作

肖家璧的確是危害革命的國民黨惡犬。1928年2月,贛敵第八十一團佔據遂川縣城,肖匪與敵軍緊緊勾結,協助推行「經濟封鎖、軍事進攻,政治分化」三者並進的行動,指揮靖衛團對紅色區域實行殘酷的燒殺搶掠。“石頭要過刀,茅廁要過火,人要換種”的反動口號,就是肖匪最早提出來的。遂川縣赤衛大隊大隊長王次楱的母親郭永秀被肖匪抓到,肖家璧親自加以刑訊,將王母打得皮開肉綻,又用刀子在她身上割劃一道道血口,丟進石灰桶里,然後拉出來關進水牢。結果,王母全身的皮肉脫落,只剩下骨架致死。肖家璧還派出暗探四處打探,將曾任中共遂川縣委書記、後為湘贛邊界特委副書記陳正人的母親張龍秀抓到,親自手持殺豬刀將陳母一塊塊割肉,活活剮死。肖家璧喪心病狂地摧殘王母、陳母的暴行,駭人聽聞,亦為毛澤東所知。1928年5月下旬,毛澤東與朱德計議,指派紅4軍28團第二營前往遂川,由該縣赤衛大隊配合剿擊肖家璧靖衛團。肖匪聞訊後帶隊開進山裡,躲避紅軍的打擊。待紅軍開走,肖匪又率部出山,擾亂紅色區域。

毛澤東在井岡山畫作

肖家璧無時不在窺測機會,企圖算計朱毛紅軍。1928年9月下旬,紅4軍大隊從桂東回師井岡山,肖匪派人偵探到紅軍已從湯湖、左安開來,預計3天內到達遂川縣城,便派人馳馬南康縣唐江鎮,向贛南劉士毅第七師報信。劉師派出兩個團連夜出發,趕在紅軍前頭到達遂川縣城,與肖匪靖衛團在天子地山上設下埋伏。敵軍的行動幸被遂川縣赤衛大隊偵知,派出幾撥兒人分頭尋找紅軍報信。得知敵情的紅軍決定將計就計,以1個營從城外開進城內,又從城裏開出,周而復始地走了1個半鐘頭,以迷惑敵人。敵軍以為紅軍大隊進了城,從天子地山上殺下來,卻不料在背後受到紅軍的突襲。敵人伏擊紅軍不成反被紅軍擊敗。此役雖然以紅軍獲勝告終,但肖家璧勾結敵人企圖伏擊紅軍的行徑,為毛澤東、朱德所憎恨。

朱毛紅軍主力離開井岡山征戰贛南後,遂川為「紅」、“白”拉鋸式佔據的區域。肖家璧更是瘋狂地配合敵軍摧殘紅色區域。1930年1月底井岡山根據地失守,肖家璧率靖衛團開到茨坪,對大小五井實行大燒大殺。肖匪將五井和茨坪列為重點血洗區,逢屋便燒,見人就殺。大小五井原有村民123戶,竟有69戶被殺絕,房屋全部被燒殺。肖匪殺人手段殘忍無比,有砍頭、剖肚、火燒、割脈、剝皮、抽筋、滾水燙等十餘種。肖家璧到處慘殺共產黨員和蘇維埃幹部,連他們的親屬也不放過。據建國後統計,肖匪指揮靖衛團殺害的紅軍、蘇區幹部及無辜群眾2500餘人,僅在黃坳、下七、五斗江3地,就殺害1186人,燒毀房屋5300多棟。群眾將之稱為“肖屠夫”。

毛澤東在井岡山畫作

嘉獎。在軍事方面,肖家璧於大坑、西溪、堆前、草林、大汾等地,修築大小碉堡150餘座,在遂川縣城建有彈藥庫、監獄、水牢等。在擴充軍事勢力的同時,進行經濟掠奪,壟斷了全縣了油行和糧庫,對民眾任意派捐派款,敲詐勒索。

1949年5月,隨著人民解放軍渡過長江,以迅猛之勢掃擊江南,國民黨江西省政府推出肖家璧在贛西對抗解放軍,任命他為「井岡綏靖區第一縱隊少將司令」,撥給一批槍彈。肖家璧雖然知道國民黨大勢已去,仍然鼓起反革命雄心,妄圖憑藉遂川山區的險要地形,與解放軍周旋,負隅頑抗。肖匪派人到處造謠,說“解放軍來了,又要實行共產共妻,小孩運到東北去,女人集中勞軍”,並在各種會議上猖狂叫囂“解放軍有千軍萬馬,我肖司令有千山萬嶺,共產黨能打游擊,我們為何不能?”

1931年,毛澤東在蘇區

就在這時候,另一個遂川人陳正人,被中央任命為中共江西省委書記兼江西軍區政委。1949年5月中旬,陳正人奉命來到北京,在香山由毛澤東主席召見。毛澤東對江西的工作作了詳細指示後,忽然把話一轉:「正人,你回到江西後,注意給我找一個人。」“找誰呀?”“這人我要找,你也要找。他不是別人,還是你的同鄉,他是革命的死敵,也是我的死敵。”陳正人一聽馬上反應過來:“唉,我知道了,他是肖家璧。主席放心,我們一定要抓到他。”毛澤東點首又道:“該給他算總賬了,在井岡山的時候,我們沒有抓到他,讓他苟活了20多年。”陳正人聽後堅定回答:“現在不能讓他再跑了。”

6月上旬,陳正人與邵式平、陳奇涵等人率領一批南下幹部來到江西南昌,組建了省委、省軍區。7月上旬,陳正人主持了省軍區與解放軍第48軍聯席會議,研究對贛西、贛南的剿匪鬥爭,會議決定該軍142師挺進贛西。

1949年8月2日,142師解放遂川全縣,留下425團專門剿擊肖家璧土匪。該團與遂川縣人民政府研究了清剿肖匪的作戰方案,成立清剿指揮部,繪製了大坑一帶的地圖,翻拍肖家璧的照片,發給參戰的解放軍和民兵。

在人民解放軍的強大攻勢下,肖家璧的千餘土匪武裝土崩瓦解,有的被消滅,有的向解放軍投誠。肖匪見大勢已去,帶著百餘心腹人員逃入仙人跡、石公坑一帶的深山老林。9月22日,解放軍得到群眾提供的情報:肖家璧只帶少數親信流竄到樟木坑、犁壁山,425團即派出5個戰鬥組追蹤圍捕。犁壁山一帶山高路險,樹木郁深,藏在野豬棚的肖家璧躲過圍捕,但他的貼身保鏢劉尚煥被解放軍抓住。425團根據劉的口供,從25日起增派搜索部隊,日夜進行搜剿,不放過一處草叢和一座崖洞。28日拂曉,副班長趙文珍帶人搜索到湖坑西山時,發現有人向山下草叢跑去,指揮戰士們包抄過去。因為上級嚴令活捉肖家璧,戰士們只有朝天鳴槍。趙文珍發現前頭齊腰深的草叢中有人影晃動,猛撲過去,一把抓住那人,稍一辨認此人就是肖家璧。

遂川縣人民政府宣判肖家璧死刑舊照

殺人不眨眼的反革命「屠夫」肖家璧,終於落到了人民的手裏。1949年11月11日,4萬餘群眾從井岡山區方圓百里的村村寨寨走出來,彙集在遂川水南中學操場,參加公審肖家璧的宣判大會。50餘名群眾代表登台講話,用血淚斑斑的事實控訴肖匪的滔天罪行。遂川縣人民政府根據廣大群眾的強烈要求,宣判肖家璧死刑,當即執行。

報:「毛主席:人民死敵肖家璧已於今日公審處決,井岡民眾人心大快。」

報,電文如下:

湖南省人民政府,著即查明茶陵羅克紹此人是否在?在之從速逮捕。

毛澤東的電報,轉到了另一個茶陵人、剛從北京調來擔任湖南省人民政府副主席、省監察委員主席的譚余保手上,譚閱了電文,愣了一下,說道:「主席還記得這個人?」

1931年11月,毛澤東(站立者)在蘇區

數日之後,正在茶陵縣江口鄉鄉立小學擔任民辦教師的羅克紹,被突然而至的公安人員從課堂上抓走,直接押往省城長沙。這個井岡山鬥爭時期紅色政權的又一個死敵,竟由毛澤東提出抓捕歸案,足見對他有著深刻印象。

羅克紹生於1877年,茶陵縣江口鄉蕉坪村人。因為家道富庶,年輕時常常身穿長袍馬褂,手提長桿煙斗,到處嫖賭逍遙,結交狐朋狗黨。1926年農會興盛,鄉農民協會將他當做痞漢抓住游斗。翌年5月「馬日事變」期間,羅克紹乘機收繳農民的武裝,組建茶陵縣十八團(團的建制等於區)團防局,自任團總。羅克紹深知掌握槍杆子的重要性,不惜家財購買槍彈,又濫向農民派款購槍,數月內發展到200餘人槍。

羅克紹與井岡山紅軍第一次結冤為敵,是在1927年12月中旬的一天。

1933年,毛澤東在中央蘇區

這天上午,毛澤東帶領袁文才農民自衛軍兩個連,從寧岡茅坪急趕而來,赴茶陵攔截有被叛徒拖走之虞的工農革命軍。這個叛徒就是三灣改編後擔任團長的陳浩。陳浩帶著部隊打茶陵期間,自作主張,實行的是單純軍事觀點的一套,又與副團長徐恕沉湎於享樂腐化,受到前委的嚴厲批評後心生不滿,萌生了把部隊拖往安仁,投靠國民黨方鼎英十三軍的圖謀。前委委員、第三營黨代表宛希先在城外巡邏時截住一名郵差,搜獲了陳浩寫給方鼎英的信件,立時派人飛馬寧岡向毛澤東報信。毛澤東不勝焦急,帶了袁文才部兩個連連夜出發,走小路趕往茶陵。不料走到江口村口遭到羅克紹團防的攔截。槍聲一響,毛澤東對袁文才驚問:「這兒冒出什麼敵人來了?」袁文才一想回道:“是羅克紹的團防局。”毛澤東跺著腳發急地說:“羅克紹這時候冒出來真要命,時間拖不得呀!”袁文才也明白,要是陳浩拖著工農革命軍從酃縣塘田進入了安仁縣境,情況就糟糕透了!他對毛澤東說:“羅克紹要在這兒擋道,我們只有硬闖過去,我帶特務連正面接火,陳伯鈞帶第一連從河邊直插過去,不怕團防不退。”毛澤東點頭說:“只有這樣了。”

1934年毛澤東在蘇區

當下,農民自衛軍兩個連接照袁文才的佈置開始行動。陳伯鈞指揮第一連向村莊右側的小河邊插去,袁文才帶著特務連在正面發起強攻。右側河邊的槍聲一響,團防局就吃不住勁了,來了個邊打邊退。團防局的陣腳一松,特務連乘勢打過去,佔據了團防的炮樓。團防局逃去後,清點一下,農民自衛軍遭截擊的損失是4亡4傷。毛澤東憤恨地說:「羅克紹可惡得很,眼看就要耽誤我們的大事!」袁文才知道時間極為緊迫,留下一個班處置傷亡,部隊繼續隨毛澤東向湖口趕去。

只能用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來形容這次行動的危急程度。當毛澤東帶領部隊趕到茶陵的浣溪圩時,陳浩帶著的工農革命軍已是過了圩外,只能看到隊伍的尾部,若是再過五六分鐘,這支隊伍就開過去了。幸虧發現得及時,停止前行的號音一響,部隊就停下來了,毛澤東馬上帶人趕上前去。陳浩萬萬沒有想到在這節骨眼上毛澤東趕來了,因此一見毛澤東就心裏發慌。被裹脅著的官兵們本來對岔向安仁方向感到疑惑不解,現在看見毛澤東帶部隊追趕來,登時明白是怎麼回事。毛澤東質問陳浩:為何把部隊帶向安仁方向?陳支吾著答不上來。袁文才令人上前摘下陳浩的手槍,將他捆起來。這時,被陳浩下令逮捕的宛希先從前面趕到,揭露了陳浩拖隊投敵的陰謀。

毛澤東這一次帶著袁文才農民自衛軍於浣溪截住被陳浩拖走的部隊,真是千鈞一髮,萬分危急,只相差10分鐘不到的時間,險些導致了一支工農革命軍被陳浩拖走的危險。對於這一點,毛澤東是深深知曉的。正是羅克紹團防局在江口阻擋延誤了半個多小時,才差點鑄成大錯。可以這麼說,工農革命軍的前途,差點兒斷送在羅克紹手上!故而毛澤東對這件事不能忘懷。

羅克紹還有兩項重大的反革命罪惡,使毛澤東深蓄在記憶當中。

嘉獎,並發給一筆賞金。同年8月湘贛邊界遭受失敗期間,紅4軍大隊已赴湘南,根據地的中心區域寧岡縣軍隊空虛,贛敵佔據著新城、古城等平原地方,龍市區的睦村、上寨等4鄉工農兵政府,退到寧岡、茶陵交界的新龍庵聯合辦公,集中了蘇維埃工作人員近百人。羅克紹的義勇隊在獨栗山搜剿時抓到上寨鄉黨支部成員劉定桂,帶回江口加以刑訊。羅克紹指揮用刑,迫使劉定桂叛變,供出4鄉工農兵政府合駐新龍庵的情況。羅克紹自率200餘人槍奔襲上寨新龍庵。雖然赤衛隊的巡邏哨在庵外1里多的地方發現敵情鳴槍報警,但駐於庵內的部分人員來不及跑上山,被義勇隊圍住。這次新龍庵遭襲造成重大損失,當場打死蘇維埃幹部19人,被抓多人,成為湘贛邊界「八月失敗」中的大血案。羅克紹的義勇隊還在騰村、上寨一帶大肆燒殺,燒毀民房百餘棟,搶去耕牛幾十頭。

1938年,毛澤東與井岡山時期部分指戰員在延安合影。

對羅克紹在新龍庵製造的大血案,毛澤東是在邊界黨的第二次代表大會上了解到的。當寧岡縣委書記龍超清在會議上報告這一情況後,毛澤東憤恨地插話說:「在井岡山有兩條大地頭蛇,東邊有肖家璧,西邊有羅克紹,不把他們打掉,我們是不得安寧的。」

毛澤東說得不錯。朱毛紅軍主力不在井岡山了,羅克紹成為湘贛邊界最大的反動武裝頭目。1929年3月上旬,湘贛兩省政府聯合任命羅為茶(陵)酃(縣)寧(岡)3縣團防總指揮,並撥給一批鋼材,資助羅克紹建起了一個小型兵工廠。這個小廠建在江口,擁有若干台機床,有28名機械工人,能夠製造單響步槍和步槍子彈、手榴彈。在軍事力量方面,羅克紹的茶陵縣團防局有300餘人槍。

消滅3縣團防武裝,誅除羅克紹,成為井岡山紅軍的首要目標。此時,井岡山的地方紅軍仍由贛南潛回井岡山的袁文才統領。袁與王佐訂製了一個活捉羅克紹、把兵工廠繳獲過來的計劃,從1929年10月起,不斷地派人偵察羅克紹的行蹤。1930年2月19日,袁部的特務連長周桂青在坑口偵知到羅的確切行動——預定明日起到獵狗隴村的一個姘婦家過小年。袁文才得了情報,自率1個連連夜出發,冒著大雨急行了一夜,於天亮之際趕到獵狗隴,果然把羅克紹從姘婦的熱被窩裏拉出來。落到袁文才之手的羅克紹貪生懼死,只求不要殺他,情願獻出一切家產,下令將兵工廠搬往寧岡。羅克紹被押解到寧岡新城後,袁文才並沒有殺他,而且予以款待,其目的是通過軟化手段讓羅真心倒戈。袁文才曾對規勸他的部下們說道:殺掉羅克紹有什麼用?我們又不能到長河搞到鋼材和彈硝,還得利用他才能搞到這些材料,到時候再說吧。

1965年,毛澤東重回井岡山

袁文才決然沒有想到,自己優待羅克紹的一舉,竟然使整個事態發生了質的惡變。這裏面的一個重要因素是,由於袁文才、王佐此時與湘贛邊界特委產生了相當嚴重的矛盾,互不服氣,離心離德。性情高傲的袁文才根本沒有把抓獲羅克紹的計劃向特委報告,自恃為這是有利於革命的正當舉動。而特委的一班負責人都是本地人,與客籍人領袖的袁、王已於近幾年來感情惡化,對他們懷著很大的戒備心理,袁文才優待羅克紹一事,又為湘贛邊界的豪紳階級所充分利用,他們散佈謠言,說袁、羅將攜手合作。在寧岡與茶陵交壤的一些村莊,還寫出了「歡迎袁文才歸順政府」、“慶祝袁羅攜手合作”的標語。在這種情況下,特委的這些負責人,一則不辨真偽,生怕袁文才真的與羅克紹勾結反叛革命;二則平昔那種互為不和甚至敵視的心理,此間惡性地膨脹起來,故而產生了誘殺袁文才、王佐的想法。袁文才、王佐被錯殺的冤案就這麼形成的。可以說,捉羅克紹已經成為了袁、王被殺事件的導火線。

1930年2月24日,湘贛邊界特委以「編隊打吉安」為名,將袁文才、王佐及其部隊誘至永新縣城,又在紅5軍部隊的協助下,殺害了袁、王,解體了紅4軍32團。袁、王被殺之後,其部下放走了關在茅坪的羅克紹,使他繼續與人民為敵。

再說解放初期已是70多歲的羅克紹,在江口鄉小學課堂上被省公安廳和茶陵縣公安局派人抓走後,直接解押到長沙。經過辦案人員的審理,查證了羅一生來的反革命罪惡。然後,由省政府副主席譚余保向毛澤東主席發了一個電報,就羅克紹被捕加以報告。不幾日,毛澤東回電湖南省人民政府。按照毛澤東的電報指示,1951年2月上旬某日,反共一生的羅克紹被處決。

你 或 有 興 趣 的 文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