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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九·八」手令:林彪集團為何要謀害毛澤東?

博客文章

揭秘「九·八」手令:林彪集團為何要謀害毛澤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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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九·八」手令:林彪集團為何要謀害毛澤東?

2020年03月08日 18:38

林彪集團成員

本文摘自《共和國大審判》,王文正口述 沈國凡采寫,新華出版社出版

在北京西郊軍用機場

同年9月5日和6日,林彪、葉群先後得到周宇馳、黃永勝的密報,獲悉了毛澤東主席察覺林彪在密謀奪權的談話,決定對在旅途中的毛澤東主席採取謀殺行動,發動武裝政變……經特別法庭第一審判庭和第二審判庭審判,終於搞清了林彪謀害毛澤東主席的幕後策劃情況。除了我與你合作的那本《共和國大審判--審判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團親歷記》上所披露的內容之外,還有一些內幕,我在這裏必須作一些補充,因為它們一直都未曾公開過。這起事件得從1971年9月11日夜晚,在北京西郊軍用機場的一次密謀開始說起。這是機場旁邊一間極不起眼的小平房。當天黑下來之後,林彪的兒子林立果在這裏組織空軍司令部辦公室副主任周宇馳、空軍司令部作戰部部長魯珉和南京軍區空軍政委江騰蛟等人在此召開秘密會議。這裏,正在策划著一場震驚全國的巨大陰謀。

林立果一副十分自信的樣子,對那幾個老軍人說:「現在情況很緊張,馬上要召開人民代表大會,人大會議以前要開三中全會,三中全會一開,首長(林彪)就不佔優勢了。現在首長下了命令,要主動進攻……要把'B52'搞掉」。

林立果接著又對其他幾個軍人說:「'殲七'打不成,就看魯珉部長在碩放第二次攻擊,再不成,讓陳勵耘派強擊機轟炸。碩放有的是炸藥……把炸藥往鐵路上一擺,就是第二個皇姑屯事件……」被稱為「B52」的正是毛澤東主席,這是林彪反革命集團在陰謀活動中所使用的代號。擔任打頭陣的江騰蛟代號為"殲七"。

為什麼林彪集團想謀害毛澤東主席呢?

因為隨著「文化大革命」的不斷深入,林彪意識到江青、張春橋等人的勢力發展有超過自己的趨勢,為此圖謀提前「接班」。為什麼林彪會有這個想法呢?

原來他認為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講,江青的野心在當時都絕難實現,但是要毛澤東主席將自己的位子馬上讓出來,讓他提前「接班」,那也是絕不可能的。在這種情況下,林彪反革命集團決心撕破一切假面具,策動武裝政變,陰謀殺害毛澤東主席。1971年3月,林立果、周宇馳等人在上海制定了武裝政變計劃,取名為《"571"工程紀要》。3月21日,林立果根據《"571"工程紀要》建立"指揮班子"計劃。在上海召集江騰蛟和七三四一部隊政治委員王維國、七三五○部隊政治委員陳勵耘、南京部隊空軍副司令員周建平秘密開會,指定江騰蛟為南京、上海、杭州"進行三點聯繫、配合、協同作戰"的負責人。有誰能夠想到,在全國人民以狂熱的熱情投入那場史無前例的「文化大革命」運動,懷著虔誠之心保衛毛澤東主席的時候,這位被稱為毛澤東主席的親密戰友和接班人的"林彪副主席",為著個人的權力,竟向黨的領袖伸出了罪惡之手。經特別法庭最後判決,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團犯有四個方面的罪行:一、誣陷、迫害黨和國家領導人,策劃推翻無產階級專政的政權;二、迫害、鎮壓廣大幹部和群眾;三、謀害毛澤東主席,策動反革命武裝政變;四、策動上海武裝叛亂。

對這些事件只有特別法庭的審判結果才是最具有權威性的。這件令國人震驚的事件,經特別法庭認真嚴肅的審判,現在都已經真相大白。

2. 竊取毛主席南下情報

這個空軍黨辦調查小組是什麼呢?這個小組就是以林立果為首的反革命陰謀集團組織的「聯合艦隊」。面對著即將覆滅的命運,林立果指揮「聯合艦隊」進行最後的掙扎。

1971年9月7日,江騰蛟家的房門被輕輕地敲響了。

他打開房門,見來找他的人是周宇馳。

周宇馳受林立果之託,送來了一份材料。

這是毛澤東主席在長沙會見廣州軍區負責人劉興元和丁盛時的講話。

話打到顧同舟家裏,向他了解傳達的內容。顧同舟將自己了解的情況告訴了於新野。

這些內容包括:十次路線鬥爭;三項基本原則;三條方針;強調幹部多讀一點書並且加強路線鬥爭的教育;不要老婆當秘書;不要搞吹捧,對青年人更不要搞吹捧;要加強軍隊的軍事訓練,軍隊要防止驕傲等。這是林彪反革命集團的一次情報搜集活動,他們通過這些講話,了解毛澤東主席的動向,以及有關的各種思想。於新野連夜將記錄作了整理,送給周宇馳。

話,說:「昨天晚上於新野記錄的我們都看了,林立果副部長也看了,我們非常感謝你。林立果副部長說,要你整理一份文字記錄,派人送到北京來。」既然是林立果副部長要這份材料,顧同舟不敢怠慢,立刻趕著將這份材料整理好。一場秘密竊取毛澤東主席行動和情報的活動,就這樣開始了。

這份重要的材料由誰送去比較穩妥呢?顧同舟自然得找一個十分可靠的人才行。在顧同舟對這個人還未考慮成熟之前,我們先來了解一下,為什麼林彪集團對竊取毛澤東主席的這次談話如此感興趣?在此之前,毛澤東主席就已察覺了林彪一夥迫不及待妄圖篡黨奪權的野心,對其已有所防範。林彪眼看著接班人的位子很難保住了,便開始策劃其不可告人的反革命活動。其實,林彪、江青這兩伙反革命集團為了達到他們各自的政治目的,早就相互勾結在一起了。經最高人民法院特別法庭確認:「以林彪為首的反革命集團和以江青為首的反革命集團,都是以奪取黨和國家最高權力為目的而進行陰謀活動的反革命集團……形成了一個反革命聯盟」。"兩案"中,除已經死亡的林彪、康生、謝富治、葉群、林立果、周宇馳六名主犯外,這次特別法庭判處的十名主犯,林彪這一邊是黃永勝、吳法憲、李作鵬、邱會作、江騰蛟;江青這一邊是張春橋、姚文元、王洪文和陳伯達,陳伯達這個人同林彪、江青所犯的罪惡都分不開。在這十個人中,除江騰蛟之外,其他九個均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政治局常委和副主席,都是舉世矚目的人物。擔任過中共中央總書記的胡耀邦對此曾說過,林彪、江青一夥"做賊是一致的,分贓有矛盾"。就連林彪集團主犯之一的邱會作都說:"林彪是副統帥,江青是旗手,互相勾結,狼狽為奸。"事實也確實如此。

「文化大革命」開始之後,江青、葉群和吳法憲勾結,指使江騰蛟搜查上海鄭君里、趙丹等五位文藝界人士的家。後來,江青掛著一台照相機,來到林彪工作室,為這位野心家拍了一張讀毛主席書籍的相片。這張照片沖洗出來後,登在1971年7~8兩期合刊的《解放軍畫報》封面上,江青還為此取了個很響亮的標題《孜孜不倦》。光頭林彪一副裝腔作勢讀書的樣子--這就是他們相互勾結、相互利用的傑作。顧同舟最後決定派他的妻子張亞青親自去送這份材料。

9日下午,張亞青乘坐空軍三十四師的飛機直飛北京。

1971年9月7日下午,已經看過周宇馳送去的材料的林立果,在北戴河空軍療養院對空軍黨委辦公室調查小組的陳倫說:「我們馬上返航,回北京……現在艦隊進入一級戰備」。這個空軍黨辦調查小組是什麼呢?這個小組就是以林立果為首的反革命陰謀集團組織的「聯合艦隊」。面對著即將覆滅的命運,林立果指揮「聯合艦隊」進行最後的掙扎。

右起:王秉璋、林立果、李作鵬、林彪、黃永勝

林彪的「九·八」手令

江騰蛟看了林彪手令之後,當即表示三條:「為了正義,為革命,堅決干」。林立果十分高興,就安排說:"你到上海作第一線的指揮,此任很重,老政委呀,一定要搞好"。江騰蛟當即表示:"一定堅決按首長和你的指示辦。"上海市公安局送達王文正關於林彪死黨王維國材料的便箋。

1971年9月7日,周宇馳根據「首長」的指示,將毛澤東主席對廣州軍區領導人的談話給江騰蛟看過以後,就向他傳達了「首長」關於謀害毛澤東主席的陰謀計劃。周宇馳說:"看起來他們要動手了,如果他們這些人上了台,我們就完了,這樣的話我們就不如先下手為強。他(指毛澤東主席)正在杭州,很快就到上海,要回北京過國慶,我們看在經過上海的時候,就可以在上海動手。"江騰蛟提出由空四軍政委王維國來干。

王維國當時任駐滬空軍第四軍政委,上海市公、檢、法軍管會主任,手中握有很大的權力,也可以想辦法調動空軍,由他來干這件事情當然是可以的。可是,這卻遭到了周宇馳的反對。

周宇馳認為:「王維國不行,王維國太粗糙,這個人太粗。」江騰蛟最後決定自己親自上陣。

江騰蛟是1930年參加革命的老紅軍,1955年被授予「少將」軍銜。他為什麼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干出妄圖謀害偉大領袖毛澤東主席的罪行呢?江騰蛟在「文化大革命」前,由駐滬空軍第四軍政委提升為南京軍區空軍政委,他在南空機關內部大搞宗派活動。「文化大革命」一開始就安插親信,排斥異己,煽動一些人以莫須有的罪名將南空司令員聶鳳智打倒,而且要"揪出聶鳳智的黑後台",矛頭直指南京軍區司令員許世友。1967年,掀起"揪軍內一小撮"時,抄了許世友的家,使許世友無法正常工作,被迫躲進安徽大別山南京部隊的後方農場。1968年,由於江騰蛟在南京軍區反軍亂軍,受到毛澤東主席的嚴厲批評。毛澤東指示:"對此人不能重用。"此後,江騰蛟被免去了南空政委的職務。

就在這時,林彪卻對他加以保護,特地在家中接見了江騰蛟,並私下封官許願。江騰蛟對於林彪的這種「信任」真是感恩戴德,給林彪寫了不少的效忠信。林彪一家也看中了江騰蛟,認為這樣的人可以成為他們忠實的鷹犬,並通過吳法憲對其進行包庇重用。我在參加預審工作時抄下來一封信,是江騰蛟寫給林立果的,從這封信就可以看出江騰蛟對於林彪家族的效忠程度。信是這樣寫的:

立果同志:苦思數日,想不出世界上還有什麼語言可以表達我感激首長、主任和你的心情。在複雜的階級鬥爭中,教導我的,指點我的,保護我的,是誰呢?是首長,主任和你!我能不天天想嗎?能不天天念嗎?我能不以實際行動報答嗎?!……

夠了,夠了,一個參加革命數十年,現已五十多歲的「將軍」,竟然卑躬屈膝地要接受一個二十多歲的林立果的"教導",這正暴露了江騰蛟在權力慾火炙烤下醜惡的靈魂。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團就是這樣招降納叛的。

從此,江騰蛟對毛澤東主席懷恨在心,死心塌地賣身投靠林彪,積极參加林立果謀害毛澤東主席的「小艦隊」的陰謀活動,並充當了急先鋒。1971年9月8日,江騰蛟根據林立果的指示來到首都西郊機場。

林立果帶著周宇馳早已在那裏等他了。

林立果從身上拿出一張紙條來給江騰蛟看。

江騰蛟接過看了一下,只見上面用紅色鉛筆寫著:「盼照立果、宇馳同志傳達的命令執行」。江騰蛟看完之後將紙條還給了林立果。

這就是林彪實行反革命武裝政變的手令--「九·八」手令。

這份絕密的手令是林彪集團實行反革命政變的鐵證,後來周宇馳、於新野、李偉信在乘直升機外逃時,隨身帶走了這份手令。當直升機迫降的時候,周宇馳為毀滅罪證,將這份手令撕碎扔掉了。

可是,這份手令最後還是在法庭上向被告作了展示,關於這份手令復原的過程,我與你在那本《共和國大審判--審判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團親歷記》中已作了全面的介紹。江騰蛟看了林彪手令之後,當即表示三條:「為了正義,為革命,堅決干」。林立果十分高興,就安排說:"你到上海作第一線的指揮,此任很重,老政委呀,一定要搞好"。江騰蛟當即表示:"一定堅決按首長和你的指示辦。"安排完後,林立果走到另一個房間,看見一棵靈芝草,就拿過去送給江騰蛟,並要他好好保重身體。

人民領袖神機妙算回北京

毛澤東不愧是時代的偉人,他縱觀風雲變幻,明察秋毫,對於各種政治動向了如指掌,早已識破了林彪一夥的陰謀詭計。就在林立果一夥夢想著實現他們的陰謀之時,桌上的電話鈴突然響了起來。9月9日上午,同樣在西郊機場,同樣在那間極不起眼的平房裏,由李偉信在裏面看電話,林立果、王飛、周宇馳、江騰蛟四人在一起研究,主要是繼續昨天晚上沒有研究完的問題。在8日晚上,林立果、江騰蛟一夥就如何謀害毛澤東主席的事情進行了仔細的商量,可是未能達成一致性的意見。所以,今天上午又叫江騰蛟和王飛參加,繼續進行策劃。林立果講了三條:第一條辦法是用火焰噴射器,四零火箭筒打毛澤東主席的專用列車。

第二條辦法是用一零零高射炮平射,打毛澤東主席的火車。

第三條辦法是要王維國趁毛主席接見他時帶上手槍,在車上動手。

可是,8日晚上的這三條計劃都被否決,大家討論後覺得都不妥。因為這樣的行動,非同小可,必須得萬無一失,否則後果難以想像。在9日繼續研究時,周宇馳提出是不是採取炸鐵路的辦法。可是,也有人認為不妥。

王飛提出,是不是採取開會的辦法。

這時,周宇馳就問江騰蛟:「油庫能不能爆炸?」江騰蛟說:"油庫能不能爆炸我不清楚,但是油庫可以燃燒,因為虹橋曾經發生過一次油庫燃燒事件。"周宇馳說:"油庫燃燒起來也是很了不起的,趁那個混亂之機動手,謀害毛主席。"接著,就由江騰蛟畫了一張從油庫到將來毛澤東主席停專列位置的地圖,交給周宇馳。周宇馳看過之後,將圖轉給了林立果。

9日下午,除林立果、周宇馳、王飛、江騰蛟、於新野之外,又新增加了關光烈,這夥人繼續在老地方,研究從關光烈哪個部隊裏面調火焰噴射器到上海去,以及如何調動部隊到北京協助王飛攻打釣魚台的問題。江騰蛟看到王飛在看一封信,就走過去,一看竟是林彪寫給黃永勝的。

後來,法庭上投影和宣讀了這封信。

信的內容是:永勝同志:很惦念你,望任何時候都要樂觀,保護身體,有事可與王飛同志面洽。

林彪接著,這夥人就研究了這次行動的密語:「如果毛主席已到了上海的話,就說王維國因病住院了;如果毛主席離開了上海,就說王維國已經好了,出院了」。周宇馳對江騰蛟說:"你如果到上海去的話,於新野跟你去,他全都有。"於新野在一旁,對於所作的決定都認真地作了記錄。

林立果說:「如果在上海動手的話,有線電、無線電同時使用,無線電發電報的時候,就發王飛轉空軍黨委,以這樣的辦法發,有線電借故有重要事情,把線路佔住,不讓別人用。」林立果將關光烈介紹給其他幾個人之後,就直截了當地對關光烈講了兩個問題:"第一,把你們那個師的火焰噴射器調到上海,交給他(指江騰蛟)指揮。第二,你們調一個營到北京來,協助王飛率領空軍警衛營攻打釣魚台"。林立果指出,林彪的決心已定,並佈置說:"就在上海搞,如果'B52'住在機場,就用四零火箭筒配合火焰噴射器干,住在市裡就叫幾個人用手槍干,不出車站就在車站裏干。"江騰蛟表示同意林立果的意見,但在具體方案上只同意在機場和市裡這兩個方案。9月11日晚飯後,在北京西郊機場的那間平房裏,林立果、周宇馳、江騰蛟、魯珉四個人,又在一起研究行動方案。這次主要是研究魯珉到碩放去指揮謀害毛澤東主席的另一套行動方案。

林立果強調:「以檢查為名,到那裏去,借口說有些壞人坐著毛澤東主席的火車到處搞陰謀活動,對碩放就這麼講。」江騰蛟認為:"如果這樣講的話,李世英真可能幹。"李世英是當時駐碩放的第十五師的師長。

林立果聽後覺得有道理,一再強調:「到那個地方主要是炸鐵路橋,那裏有炸藥」。一場令中國人民震驚的謀殺即將開始。

毛澤東不愧是時代的偉人,他縱觀風雲變幻,明察秋毫,對於各種政治動向了如指掌,早已識破了林彪一夥的陰謀詭計。就在林立果一夥夢想著實現他們的陰謀之時,桌上的電話鈴突然響了起來。林立果聽完電話之後得知,「B52」到上海後立刻改變行程,此刻他的專列已經過了上海。林立果炸碩放鐵路橋的方案還未來得及實行,毛澤東的專列就已經平安地到達了北京丰台車站。9月13日,林彪見反革命陰謀已經敗露,乘機叛國外逃,最後墜毀於蒙古人民共和國的溫都爾汗。一場妄圖謀害毛澤東主席,竊取黨和國家最高權力的反革命陰謀宣告徹底失敗。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朱德、毛澤東井岡山會師

劉少奇之死、陳雲在「四人幫」圍攻“二月逆流”中拍案而起、倒在暗箭下的賀龍、朱德被趕出中南海……《中南海人物春秋》(顧保孜著,中共黨史出版社出版)再現政壇風雲人物歷史命運以及他們的生活,披露鮮為人知的“文革”重大歷史始末,揭示政壇風雲人物沉浮的深層內幕。

 朱德夫婦被批鬥

自從「文化大革命」開始,他就常住市郊的別墅里。他和以前一樣,對中南海的事情不太深究,對會議桌以外的事情就更不打聽了。儘管他每年要多次下基層,傾聽群眾的聲音,但對中央內部核心機密卻知之甚少,他也不打聽,不傳說。

「文化大革命」小組成立後,他似乎更加沉默寡言,更加“孤陋寡聞”了。然而老帥的心一天也沒有沉默過,面對紛亂的局勢,他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

他不理解!不理解黨內鬥爭為什麼要用「打倒」這個激烈的字眼?他多次將這種不理解在各種會議上提出來。然而他的困惑在這特殊政治環境裏無疑是一組不和諧的音符,對於燃燒起的熊熊烈火也無疑是杯水車薪。

和「中央文革小組」唱對台戲的結果,只能是把自己往老虎嘴裏送。

沒多久,在林彪、陳伯達等人的授意下,由「文革小組」成員戚本禹挂帥,貼出了第一張打倒朱德的大字報,很快,“大軍閥、大野心家、黑司令、轟出中南海、批倒批臭……”的標語佈滿北京街頭。

一天上午,他突然接到康克清的電話,說是大字報貼到了中南海裏邊。

朱德連忙趕回中南海,汽車才進中南海西門,就遠遠看見白花花的大字報貼得到處都是,把老帥的心揪了起來……這是中國政治中心啊!哪兒亂都不能亂到中南海里啊!

儘管門外的大字報還在不斷更新,紅色叉叉還在延續,房子裏面的朱德依然平靜地生活和工作。早晨散步時,他常駐足在批判自己的大字報前仔細閱讀,讀到胡說八道離譜處,還會發出笑聲。看來大字報不足以將這個老帥扳倒,「文化大革命」小組決定鬥爭形式升級,一場批鬥朱德的大會在首都體育場緊鑼密鼓準備著……

父女在傳達室見面

中南海里有人貼朱德大字報的事情傳到了他女兒朱敏的耳朵里,這位在北京師範大學當教師的知識分子,只覺得急火攻心。

朱敏立即騎自行車去中南海看望父親。朱敏到西門後,和以往一樣掏出進入中南海西門的證件,遞給站崗的衛兵。衛兵看了一眼說,證件已經失效,不能進去。

朱敏走到旁邊的傳達室給父親打個電話。朱德在電話里聽說女兒不能進中南海,許久沒有說話,好一會才說:「不讓進來,就不要進來了,我們沒有什麼,你們不要擔心。要相信黨中央,相信毛主席,這種狀況會結束的。你在傳達室等一會,我讓你媽媽去門口……等以後能進來,再回家來,好嗎?」

朱德沒有料到,自從女兒這次不能進中南海,也就意味著家人再也沒有進中南海看他的權力了。他所說的「等以後」,竟然一等就是四年,直到1971年林彪摔死,“疏散”在遙遠南國的朱德再次重返北京,才和女兒團聚。

過了一會,康克清急沖沖地來到傳達室,和朱敏談了父親的近況,聽說父親除了沉悶外,其他都說得過去。朱敏這才放下心來。但是不能和父親見面,心裏覺得堵得慌。

後來批鬥朱德的大會在毛澤東親自干預下才偃旗息鼓,草草收場。

正像朱德預料的那樣,主席是了解他的。到了1967年的下半年,元帥府的骨肉分離鬧劇愈演愈烈,最後連康克清也有家難歸了,她不能再在家陪伴朱德,被全國婦聯造反派組織拉去批鬥遊街,吃住都在全國婦聯的大院裏。

父親的信化為煙燼

自從朱德開始被紅衛兵大字報打上紅色叉叉後,朱敏一家在北京師範大學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緊張。

果然沒有幾天,朱敏便在家中開始「迎接」頻繁“光臨”的紅衛兵小將們,洗耳恭聽他們的“教育”,看著他們揮動纖細的膀臂,口口聲聲要她交代父親反毛主席的罪行。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朱敏和丈夫劉錚就一人一句講述父親如何教育他們的實例。紅衛兵對這樣的「交代」自然不能滿意,他們兇狠狠地說,如果繼續給你父親臉上貼金,我們就要採取革命行動——抄家!

抄家?朱敏心裏一震。第一個想到的是父親寫給她的信。朱德一共給女兒寫了十多封信,大部分是朱敏從德國集中營死裏逃生重返莫斯科後,父親寫來的。「家書抵萬金」。這疊信朱敏整整保存了20年,有時經常拿出來看看,靜靜地重溫那些逝去的往事,是件多麼愉快的事情。

朱德的信幾乎都是教育女兒如何努力學習,如何學好本領回國報效祖國。可是就這樣革命的信件,誰也不敢讓它們落入那些居心叵測人的手裏,如果當作炸彈投向危難中的父親,朱敏是一輩子不能原諒自己的。

一天半夜,趁孩子們熟睡了,朱敏一個人偷偷起來,取出父親的信,狠了狠心,點燃煤爐,將信的一角對準藍色的火苗,頃刻間,20年的歲月化作一片片輕飄飛揚的黑色灰燼……

朱敏一邊燒信,一邊落淚。直到今天,朱敏手裏惟一的父親親筆信,還是從中央文獻研究室找來的。

信件燒了,心病依然沒有減輕,處境也沒有因此好轉。經過車輪般的精神折磨和人身攻擊,朱敏漸漸明白,不管怎樣交代,都不會合造反派的口味的。

朱敏只好想法找父親的「罪行」。比如愛看川劇,這是喜歡封建帝王將相的表現。比如愛爬山,這是資產階級的享受主義,再比如愛養蘭花是小資產階情調,等等。

造反派雖然沒有得到朱德反對毛澤東的材料,但是有這些也行啊!朱敏夫婦終於獲得了點自由,可是他們依然不能回中南海的家。她們每次去中南海,只能在傳達室和父親或者是康克清媽媽見面,簡單交談幾句。

可是在1970年剛剛來臨時,連傳達室這處惟一溫暖的地方也失去了親情的溫度。

 林彪「緊急命令」

白紙黑字,教育了幾代人的黨史和軍史,一夜之間顛倒成黑紙白字,說什麼南昌起義失敗後,是林彪把保存下來的部隊帶上了井岡山和毛澤東會師的。原來課本上有一篇課文《朱德的扁擔》也改名換姓,變成了《林彪的扁擔》。朱敏和她的孩子們將這些看到的和聽到的事,悄悄講給朱德聽。朱德聽完後,也不作聲。有時見孩子憤慨的樣子,反過來教育他們:「歷史終究是歷史,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

1969年10月17日,林彪突然拋出了一個「關於加強戰備,防止敵人突然襲擊的緊急指示」,全軍立即隨著“副統帥”的驚惶失措,進入了緊急戰備狀態。朱德接到這個緊急指示後,對康克清說:“這裏面有鬼呵。現在毫無戰爭跡象,戰爭又不是小孩子打架,憑空就能打起來的,打仗之前會有很多預兆和跡象。”

朱德這話說完沒兩小時,一個緊急電話打到朱德的辦公室,叫朱德24小時之內離開北京,疏散到廣東。這比當年朱德在德國留學,遭德國當局驅逐離境的時間還要緊迫。朱德接完電話,哭笑不得,誰人聽說過戰爭在即,卻讓身經百戰的將帥們遠離戰爭指揮中心?

朱德看著還沒有從批鬥中完全解脫出來的妻子,說:「這次你和我一起走,一來我有人照應,再說我不放心將你一個人留在北京。以後他們會對你怎麼樣,很難保證。」可是沒有全國婦聯軍代表點頭,康克清這位全國婦聯副主席是沒有自由行動的權力的。朱德果斷地給周恩來打電話,事到如今,只有總理能幫助他了。

周恩來當即同意朱德帶妻子同行的請求,並且說全國婦聯方面由他去做工作。危難之中,是周恩來及時伸出援助之手,避免了朱德孤身一人流落他鄉的悲劇。

朱德走得非常急促,連孩子們都不知道。就這樣,83歲高齡的元帥被林彪一號緊急命令送到了遙遠的廣東。

抵達廣州後,朱德被送到了廣州郊區從化療養院。規定他們不准隨便進入市區,散步範圍不能超過療養院橋頭的警戒線。

和朱德一起疏散的還有許多老帥,陳毅到石家莊,聶榮臻到邯鄲,徐向前到開封,葉劍英到湖南,還有那些一起被打成「二月逆流黑幹將」的譚震林、李富春等十多人也被“疏散”,統統限期離開了北京。北京上空的正氣稀薄了。

1970年8月,中共中央九屆二中全會在廬山召開。朱德和分散在天南地北的老帥們相逢在廬山,老帥們已經一年沒有回中南海,既不清楚中央內部的事情,也不知道毛澤東此時此刻的內心活動,以為這次會議和以往一樣,又是一次「團結的大會,勝利的大會」,決然沒有想到此次會議將成為歷史又一個轉折點。

這之前,朱德被通知回北京,原因是全國人大常務委員會要開會討論憲法,委員長不到場主持這會是沒法開的。所以朱德有幸比其他老帥先一步回北京。這次朱德回京就再不肯進中南海住,而是在萬壽路總參的一處房子裏住了下來,和女兒、孫子們才有了團聚的日子,直到朱德1976年離世,他再沒有進中南海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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