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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征軍中唯一走出野人山的女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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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征軍中唯一走出野人山的女兵

2020年05月01日 18:11

 核心提示:路邊的棚子裏躺滿了死屍,劉桂英和她的男友夜裏找不著棚子住,就把那些死屍往旁邊挪一挪,他們就睡在死屍旁邊。

很多死屍上都爬滿了一寸多長的蛆,再加上螞蟻咬嚼,螞蟥吸血,大雨沖洗,死屍很快就會變成恐怖的白骨。一路上白骨累累,正因為有這麼多白骨指引方向,劉桂英和她的男友才沒有迷路。

 

 

中國遠征軍

  遠征軍被迫闖進「綠色魔窟」

抗日戰爭爆發後,劉桂英同幾個熱血青年一起報名參加了中國軍隊新22師。她被分配到野戰醫院,成為了一名女護士兵。1942年為了保衛滇緬公路,中國政府抽調了10萬精兵組成遠征軍奔赴緬甸和英美盟軍協同作戰,聯合抗日,劉桂英就是這10萬名戰士當中的一員。

到達緬甸以後,中國遠征軍浴血奮戰,沉重打擊了敵人的囂張氣焰,但是後來因為英軍配合不力,遠征軍陷入了腹背受敵的危險境地。5月上旬,中英軍隊開始撤退。日軍切斷了遠征軍的歸國通道,少數戰士跟隨美國統帥去了印度,大部分戰士在杜聿明將軍的帶領下被迫進入野人山,準備從那兒繞道回國。

野人山位於中緬印交界處,綿延千里,縱深200多公里,山上喬木遮天,終年不見天日,猛獸成群,螞蟥遍地,傳說還有野人出沒,當地人把這片方圓數百公里的無人區叫做野人山。1942年6月,數萬名疲憊不堪的遠征軍戰士走進了野人山,開始了他們的「死亡之旅」。

劉桂英、何珊、笑春、孫月霞、王蘋這5位護士班的女兵緊跟在隊伍後面徒步前進。

進山10多天以後,熱帶原始叢林的雨季到來了,天天都下著傾盆大雨,道路泥濘不堪,戰士們舉步艱難,下山的時候就在泥水裏滾。有一次,劉桂英眼睜睜看著一個班的戰士一起被山洪沖走了。

軍部那張地圖也不管用了,戰士們經常是走了好幾天又回到原點。在這片原始森林裏,他們迷失了回國的方向,回家的路出乎意料地艱難而漫長。

一個月後,部隊開始斷糧了,有幾名戰士被活活餓死了。杜聿明只得把馱物資的100多匹戰馬都殺了。戰馬吃光以後,大家就開始吃皮鞋,吃皮帶,就連手槍套也成了他們的食物。當這些東西全都吃光以後,大家就只能夠靠樹皮和草根來維持生命了。

  戰友慘死,堅強女兵無處話悲哀

在這條險象環生的死亡之路上,死神緊緊地尾隨著戰士們,隨時都在伺機吞噬他們的生命。

一天,劉桂英和何珊攙扶著笑春一起趕路。走著走著,劉桂英和何珊突然想去解手,笑春便獨自一跛一跛地往前走。過了三四分鐘,劉桂英和何珊聽到前方傳來一聲凄厲的叫聲:「救命啊!」等她們抬頭看時,只見一隻惡狼已經叼著笑春往前拽。

聞聲趕來的營長一槍打中了狼的後腿。狼扔下笑春倉皇逃走了。她們跑到笑春身邊,發現笑春的頸部動脈血管已經被狼咬斷了,血流如注。幾分鐘後,她就離開了人世。

越往山林深處走,山林就越顯得陰森恐怖;這時,更加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瘴氣開始在軍隊裏肆虐橫行,成千上萬名戰士倒下了。路邊和草棚里堆滿了戰士們的屍體,屍體散發出惡臭的味道,聞之使人暈眩。同伴們一個接著一個的慘死,5名女兵只剩下劉桂英和何珊兩個人了。不久後的一天,何珊因為吃了有毒植物而腹痛難忍,山裡又下起雨來,何珊開始腹瀉和發燒,瀉出來的全都是黑水,臭味也不正常。她躺在那兒,一動也不能動了,病情越來越嚴重。

臨終前,何珊對劉桂英及其男友說:「你們要爭取回到祖國,把我們到緬甸打仗和穿越野人山的經過告訴國人,我們是為國捐軀,我們是愛國青年。」看著戰友離去,劉桂英的眼睛濕潤了,她用顫抖的聲音說:“就是死我也要爬回祖國的土地上去死!”。

  活著走出野人山,她是唯一倖存的女兵

一個又一個戰友的相繼離去,使劉桂英麻木得不再害怕死亡了,她只是在一種生命本能慾望的驅使下機械地向前走著。

路邊的棚子裏躺滿了死屍,劉桂英和她的男友夜裏找不著棚子住,就把那些死屍往旁邊挪一挪,他們就睡在死屍旁邊。

很多死屍上都爬滿了一寸多長的蛆,再加上螞蟻咬嚼,螞蟥吸血,大雨沖洗,死屍很快就會變成恐怖的白骨。一路上白骨累累,正因為有這麼多白骨指引方向,劉桂英和她的男友才沒有迷路。

此時,劉桂英和她的男友都已經瘦得皮包骨頭了,他們憑藉著頑強的毅力苦苦支撐著,沿著累累白骨指示的方向從夏天走到了秋天。

這天,他們和另外幾名掉隊的戰士一起艱難地爬上一座陡峭的山峰。忽然,劉桂英看見前方有一些紅色、綠色和黃色的帳篷,她以為是「神仙湖」,也就是海市蜃樓。男友告訴她,那是帳篷不是海市蜃樓,帳篷旁邊有人正在向他們招手呢!劉桂英定睛一看,果然看到有人在招手。

原來,部隊終於與司令部取得了聯繫,盟軍用飛機往森林裏投下糧食、衣服、藥品、電池、發報機、火柴、刀具和降落傘等物資,戰士們把降落傘撐開來做成了帳篷,在帳篷內設立了供給站。

這是7月底的事情,劉桂英和她的男友到達時已經9月中旬了。

幾天以後,劉桂英和最後走出野人山的一批戰友被送抵印度朗姆茄的基地。一個女兵活著爬出野人山的消息不脛而走,轟動了整個基地。中國遠征軍以10萬之眾出國,活著離開戰場的只有4萬多人,而最終穿越野人山回歸國境的只有3000多人,劉桂英是惟一一位活著走出野人山的女兵。

本文摘自:《軍事文摘》2006年第6期,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核心提示:在那個時候,彼此毫無戒備地敞開心扉是很危險的,但胡伯伯卻痛痛快快地和我暢談起來。他從當紅小鬼開始,講到長征的九死一生,特別是到延安以後怎樣在毛主席的直接領導下成長起來,很誠懇地說:「我從24歲起,屁股後面就跟著挎盒子槍的,幾十年了,整一整有好處,脫離群眾很危險呀!不過,扣我‘反對毛主席’的帽子,那是胡扯。我怎麼會反對毛主席?人家不信,只好隨他們了。我要愚忠!」

 

 

1953年9月毛主席(左)、羅瑞卿(右)、胡耀邦(中)在北京西郊合影。(來源:胡德平)

多年來,四人幫為了篡黨奪權所築起的兩道堤壩--愚民政策和法西斯式的恐怖政策的堤壩,已經被我國人民群眾的偉大力量衝決了……他們的殘渣餘孽、或者他們的幽靈還能重新築起這兩道堤壩嗎?--胡耀邦 1976年12月8日

10年前,胡耀邦伯伯遽然辭世的時候,我正在奧斯陸大學講學,當時有數十位挪威及其他國家的學者聽課,無法回國向胡伯伯的遺體告別。這是我終生抱憾的事情。今年4月15日是胡伯伯10周年忌辰,我又赴德國講學,不能恭趨墓前祭拜。現在,謹將綿綿的追思寫成此文,向深深地影響著我的人生與治學道路的胡耀邦伯伯遙獻一瓣心香。

胡伯伯說:「我要給你們潑瓢冷水!」

1962年9月,我考進北京大學歷史系,剛進學校時,充滿興奮之情,立志要在學術上有所建樹。然而,過了幾個月,卻大失所望,感到教材枯燥乏味,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個框子,教師謹言慎行,難有個性,從課堂上學不到多少新鮮的知識和治學的本領。半年過去了,我越來越苦惱。

1963年3月,學習雷鋒的活動在全國大張旗鼓地展開,給我精神上極大的震動。上高中時,我已經開始思考人生意義的問題,感到困惑、迷惘。對照雷鋒的事迹,我強烈地感受到:自己的人生目標太渺小了,需要努力學習毛主席著作,改造思想,樹立起堅定的無產階級世界觀。《毛澤東選集》教導我:知識分子要走與工農大眾相結合的道路,否則一事無成。我認定,在北京大學繼續學下去是浪費青春,應該到農村去半工半讀,這才是革命化的正確道路。現在回想起來,36年前的想法實在幼稚可笑,帶有極「左」的成分,但那時的思想確實是真誠的,嚮往著一個崇高的理想目標。

在北大,我與胡德平是同班同學,平時很談得來。1963年5月,我對德平說,想給他的父親寫封信,談談離開北大、下鄉半工半讀的想法。德平非常高興,告訴我他也早有這樣的打算,讓我快寫,我們一起下鄉去。於是,我給胡耀邦伯伯寫了一封長信。德平告訴我,胡伯伯看了我的信,很高興,但對我們的幼稚也感到擔心。他表示,要慎重考慮之後再給我回答。

這時,我們要下鄉半工半讀的事在全年級傳開了,有十幾個同學要和我們一起走「革命化的道路」。年級黨支部立即彙報到系領導,系領導一面向校黨委彙報,一面在同學中間做工作。漸漸地,學校對我們施加的壓力越來越大,甚至有人說我們是“反黨小集團”。為此事,陸平校長專門去找了胡伯伯一次。

北大校方的態度對胡伯伯產生了影響。1963年10月他找德平、我和另外兩位同學談了一個晚上,批評我們的主觀主義,特別以「大躍進」的慘痛教訓告誡我們:不要頭腦發熱。他說:“我要給你們潑瓢涼水!”他要我們安心在學校學習。我們和他辯論,認為他不了解北大的實際情況,並引經據典,證明我們的行動完全符合革命導師的教導。這次談話,誰也沒有說服誰,和胡伯伯的第一次見面“火藥味”挺濃。

被打倒的胡伯伯說對毛主席「我要愚忠」;對理想、學說、事業仍然執著

5年以後,我第二次見到胡伯伯。那時由於北大的派性鬥爭,德平被打成「反革命」關進了“牛棚”,我常去他家向焦慮不安的外婆報告情況。9月的一天,我又到他家去,看到房間裏站著一個頭戴舊帽子、身穿工作服的人,和掃大街的清潔工人一模一樣。開始我沒認出來,過了一會兒才發現是胡伯伯。他剛從西山的團中央林場回來,在那裏勞動很長時間了。

胡伯伯關切地問起我和北大的情況。這時我已經畢業,被分配到黑龍江,即將離京,前程如何,不得而知,文化大革命在心中留下的迷惘,更讓我苦悶、彷徨,當時的思想狀況,真的像「我有迷魂招不得」一樣,面對胡伯伯,我無所顧忌地傾訴起來。

在那個時候,彼此毫無戒備地敞開心扉是很危險的,但胡伯伯卻痛痛快快地和我暢談起來。他從當紅小鬼開始,講到長征的九死一生,特別是到延安以後怎樣在毛主席的直接領導下成長起來,很誠懇地說:「我從24歲起,屁股後面就跟著挎盒子槍的,幾十年了,整一整有好處,脫離群眾很危險呀!不過,扣我‘反對毛主席’的帽子,那是胡扯。我怎麼會反對毛主席?人家不信,只好隨他們了。我要愚忠!」

他越講越激動,完全忘記了他當時的處境和身份,對我暢談起理想、學說、事業,談他的人生追求,兩眼放射著光芒,個人的命運、家庭的狀況,都置之度外了。我被他的談話深深地感染了,沒有想到這個身處逆境的人,竟然還會這樣忠貞、堅定、樂觀。(兩年以後我才知道,他那時在林場的境遇相當不好,他是咬著牙才挺過來的。)

那時,我對中央文革小組在四川的所作所為以及林彪的「站隊站錯了,一切都錯了;站隊站對了,一切都對了」 的理論,已經產生了懷疑,但對毛主席卻仍然由衷地崇拜。“總為浮雲能蔽日,長安不見使人愁”。我當時的心境,正和李白這兩句詩描述的一樣。與胡伯伯的這次見面,讓我的心靈受到極大的震撼,好像見到了岳飛、文天祥一般。他對於理想、學說、事業的執著,他那炯炯有神的目光,深深地銘刻進我的記憶之中。此後的7年,我在黑龍江的林海雪原中歷盡艱苦與磨難,走過了人生最痛苦的一個階段,但沒有沉淪,一直在掙扎著前行。胡伯伯的這次談話以及後來與他的交往和討論,成為支撐我苦鬥的重要精神支柱,從此我在心中把他當作我的精神導師。  

被打倒的胡伯伯說對毛主席「我要愚忠」;對理想、學說、事業仍然執著

5年以後,我第二次見到胡伯伯。那時由於北大的派性鬥爭,德平被打成「反革命」關進了“牛棚”,我常去他家向焦慮不安的外婆報告情況。9月的一天,我又到他家去,看到房間裏站著一個頭戴舊帽子、身穿工作服的人,和掃大街的清潔工人一模一樣。開始我沒認出來,過了一會兒才發現是胡伯伯。他剛從西山的團中央林場回來,在那裏勞動很長時間了。

胡伯伯關切地問起我和北大的情況。這時我已經畢業,被分配到黑龍江,即將離京,前程如何,不得而知,文化大革命在心中留下的迷惘,更讓我苦悶、彷徨,當時的思想狀況,真的像「我有迷魂招不得」一樣,面對胡伯伯,我無所顧忌地傾訴起來。

在那個時候,彼此毫無戒備地敞開心扉是很危險的,但胡伯伯卻痛痛快快地和我暢談起來。他從當紅小鬼開始,講到長征的九死一生,特別是到延安以後怎樣在毛主席的直接領導下成長起來,很誠懇地說:「我從24歲起,屁股後面就跟著挎盒子槍的,幾十年了,整一整有好處,脫離群眾很危險呀!不過,扣我‘反對毛主席’的帽子,那是胡扯。我怎麼會反對毛主席?人家不信,只好隨他們了。我要愚忠!」

他越講越激動,完全忘記了他當時的處境和身份,對我暢談起理想、學說、事業,談他的人生追求,兩眼放射著光芒,個人的命運、家庭的狀況,都置之度外了。我被他的談話深深地感染了,沒有想到這個身處逆境的人,竟然還會這樣忠貞、堅定、樂觀。(兩年以後我才知道,他那時在林場的境遇相當不好,他是咬著牙才挺過來的。)

那時,我對中央文革小組在四川的所作所為以及林彪的「站隊站錯了,一切都錯了;站隊站對了,一切都對了」 的理論,已經產生了懷疑,但對毛主席卻仍然由衷地崇拜。“總為浮雲能蔽日,長安不見使人愁”。我當時的心境,正和李白這兩句詩描述的一樣。與胡伯伯的這次見面,讓我的心靈受到極大的震撼,好像見到了岳飛、文天祥一般。他對於理想、學說、事業的執著,他那炯炯有神的目光,深深地銘刻進我的記憶之中。此後的7年,我在黑龍江的林海雪原中歷盡艱苦與磨難,走過了人生最痛苦的一個階段,但沒有沉淪,一直在掙扎著前行。胡伯伯的這次談話以及後來與他的交往和討論,成為支撐我苦鬥的重要精神支柱,從此我在心中把他當作我的精神導師。  

林彪事件促成胡伯伯的思想飛躍和政治選擇

胡伯伯政治態度的變化,發生在林彪事件之後。他一向嫌惡整人的人,在黨內鬥爭中總是迴避退讓。在林彪事件發生之前,他曾告訴我,1965年在西安,西北局的主要負責人沒有任何憑據便把新疆一位書記往死里整。他說:「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黨內這樣黑暗的事件,幾天幾夜睡不著覺。」沒有想到,6年以後,比西安的鬥爭黑暗千百倍的事件,在中國共產黨內發生了。

這一次,胡伯伯思考得很深、很久。1972年初,他多次對我說:「‘文化革命’是個大潮呀,誰也擋不住!參加的人這麼多,這麼火熱,究竟是什麼力量推動的?這裏面應該是有社會原因、歷史原因的。我們中國有長久的封建傳統,恐怕跟這個有關係。」“驕傲了,驕傲了,自以為了不得了。驕傲是要害死人的。”

有一次,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我說:「‘我是不讓權的’‘我是不做自我批評的’。這些話我是當面聽到的。」胡伯伯沒有說這兩句話是誰講的,在什麼時間、地點講的,但我明白他講的是毛主席。我的心被強烈地震撼了!我清楚地意識到,這些話在胡伯伯的心裏已經憋了很久了,他矛盾,痛苦,精神上受煎熬。胡伯伯在講出這些話之後,長久地沉默不語。我陪他坐著,什麼話也說不出,什麼也沒有問。27年過去了,當時的情景,至今歷歷在目。

6年之後的1978年,胡伯伯親自組織了「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的大討論。我知道,這場討論的思想基礎,他在林彪事件之後便開始逐步地奠定了。他從把毛主席當作真理的化身,把忠於毛主席當作自己的政治靈魂和道德標準,甚至在無可奈何之中堅持「愚忠」,轉到用實踐來檢驗毛主席晚年的思想與活動。

對於他來說,這一思想轉變是極其痛苦、艱難的。毛主席與他之間,不僅是一般意義上的領袖與下級的關係,毛主席曾經許多次親手指點他如何工作,當面給了他無數的教誨。可以說,毛主席對他既有師恩,又有知遇之恩。中國人的傳統觀念是:「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對於特別矜重道德節操的胡伯伯來說,無論在思想上,還是在感情上,他與毛主席都存在著難以割捨的特別聯繫。

但是,面對林彪事件這樣匪夷所思的歷史悲劇,他無法不去深入思索這一事件所蘊含的政治與歷史的意義,他無法不去考慮毛主席的責任。是對人民、對歷史負責,還是僅僅對毛主席「愚忠」?敬愛的胡伯伯邁出了歷史性的一步,他毅然選擇了尊重實踐、追求真理的道路。

1972--1978年,他在思想上的追求與探索是極其真誠、極其堅定的,他用行動證明了,1968年9月他在逆境中那麼熱烈地向我講述的對於理想、學說、事業的執著和嚮往,確確實實是他的人生寫照!

胡伯伯對於「文化大革命」歷史教訓的深入思考,不僅導致他勇敢地發動真理標準的討論和無畏地平反冤假錯案,更表現在他堅定地、以身作則地結束領導幹部終身制的原則立場上。胡伯伯是光明磊落的,他這樣說,更是這樣做了。他用自己的生命與數千年封建專制傳統徹底地決裂了!

1971年,我在黑龍江的山溝里開始研究譚嗣同的哲學思想,並由此逐漸涉入佛學領域,1976年11月寫出第一篇學術論文《初論譚嗣同的哲學思想》(這時我已經調回家鄉安徽省金寨縣)。胡伯伯非常支持我的研究工作,1973年曾對我粗淺的第一稿給予熱情的鼓勵。此時寫出正式的論文,我首先寄給他請求批評。

12月8日,胡伯伯給我寫了一封9頁紙的長信,讚揚鼓勵我,同時又非常謙和地指出論文的不足。(當時由於我的思想局限和政治上的顧慮,論文確實沾染一些「左」的思想色彩)在信中,胡伯伯著重講述了批判“四人幫”的重要性,並且特別“談到勇氣”。我認為,這是此信最有價值之處,因為這是他在發動「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的大討論與平反冤假錯案之前一年多、毛主席逝世僅三個月、“兩個凡是”已經初步形成的時候寫下的,從中可以看出胡耀邦伯伯思想發展的脈絡。

1989年以後,我的注意力漸漸地回到現實問題上來,特別是1992年以後,開始認識到胡伯伯在1972年就向我指出的中國封建傳統的影響問題。隨著認識的逐步加深,我明白了,在思想上,我的啟蒙老師是胡耀邦伯伯!我明白了,在胡伯伯的思想中,原來也存在著封建傳統的影響,但他努力地、痛苦而又堅決地一步一步擺脫,直到徹底決裂!

1987年春節,我去給胡伯伯拜年,勸他讀讀《資治通鑒》,他一揮手,說:「共產黨人不讀那些!我要重讀《馬恩全集》、《列寧全集》。」當時我在心裏抱怨他:到了這個時候,還不覺悟!五六年以後,我才認識到,不是胡伯伯不覺悟,而是比他年輕近三十歲的我思想更落後,更陳舊。胡伯伯此時不讀《資治通鑒》,不是他輕視中國燦爛的古代文化,相反,他十分重視閱讀中國古代典籍,《資治通鑒》他在“文革”前和“文革”中讀過不止一遍。我想,識者能夠明白他當時語境中蘊含的確切意義。我的胡伯伯是正大光明的,中國需要這樣的政治家!

值此胡耀邦伯伯十周年忌辰,拋開個人因素的顧忌,敬謹發表1976年12月8日胡耀邦伯伯寫給我的信。我想,讓世人更多地了解他,是對他最好的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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