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Facebook Feature Image

張玉鳳回憶毛澤東的最後歲月 說出了多少「秘密」

博客文章

張玉鳳回憶毛澤東的最後歲月 說出了多少「秘密」
博客文章

博客文章

張玉鳳回憶毛澤東的最後歲月 說出了多少「秘密」

2020年06月23日 17:49

毛澤東晚年,張玉鳳一直伴其左右(資料圖)

1970年,我來到毛主席身邊工作時,他老人家已是七十七歲高齡了。從1970年到1976年,我在毛主席身邊工作過六年。當然,在這之前,與毛主席也有接觸。我曾在毛主席乘坐的專列上工作,多次見過他。後來,毛主席身邊工作人員不夠,就把我調去了。

張玉鳳陪伴在毛澤東身邊(資料圖)

晚年患了老年性白內障

毛主席晚年身體不好,他的腿走路很困難。1971年去參加陳毅的追悼會,上汽車時,毛主席幾次想踏著車門台階上去,但就是上不去。後來還是我扶他上了汽車。他的腿困難到這種程度,令人驚訝。

毛澤東與秘書張玉鳳合影(資料圖)

後來,他的兩隻眼睛程度不同地得了老年性白內障。醫生說,只有等到白內障長成熟的時候,才能動手術。在他雙眼看不見外界期間,給他請來了北京大學中文系的老師蘆荻來幫忙。蘆荻在毛主席身邊呆了七八個月,等毛主席眼睛恢復光明後,蘆荻就回到人民大學工作了。毛主席要看古典文學作品和其它古文書籍時,由蘆荻念給他聽。現代文和一些文件,由我為主席讀。在一年多的時間裡,毛主席就是這樣來讀書和辦公的。

張玉鳳陪伴在毛澤東身邊(資料圖)

1975年7月的一天,給毛主席做了白內障手術。那天天氣很好,毛主席也難得睡了個好覺,一共睡了六個小時。下午四點鐘他醒來時,我問主席,「你今天休息得怎麼樣?」主席說,“我休息得很好,睡了一大覺。”我接著說,“主席,既然您休息得很好,今天我們就把那件大事辦了吧。”主席問,“什麼事呀?”我說,“不是動白內障手術的事嗎?你不是已經答應過的嗎?”那段時間,只說要做個手術,但沒確定哪一天做。我想,這天是個很好的時機,就動員主席做。參加值班的唐由之大夫也說,根據主席近幾天的身體狀況,可以實施手術。主席點頭表示同意,並說“做!”於是,醫生為主席量了血壓,聽了心臟,又測了脈搏,一切正常。就在游泳池的一間休息廳里進行了嚴格的消毒,做好了動手術的準備。

毛澤東晚年會見外賓(資料圖)

眼睛復明激動得流了淚

當時,有一個為毛主席治療的醫療小組,負責人有周恩來、鄧小平、汪東興和王洪文。手術由廣安門中醫研究院和同仁醫院的醫生參加,由唐由之大夫主刀。當時大家都擔心手術有沒有把握。事後,我也問過唐醫生有多大把握,他說他有百分之九十五點多的把握。白內障手術實際上也不算什麼大手術,赤腳醫生就在農村的田間地頭做過多少次。但現在是為毛主席做,就感到特別緊張和擔心。

晚年毛澤東(資料圖)

手術前聽崑曲緩解緊張

我看到過有的護士在給毛主席打針時,手都直發抖,一連幾次就是打不進去。在這種情況下,主席總是跟護士談點別的事情,以消除她們的緊張情緒。等到手術準備工作做好後,毛主席也沒有馬上做。毛主席對做手術心裏也很不安。他一生從未做過手術,一旦這次手術不成功,那還不如不做的好,雖然眼睛看不見東西,但別人看不出他的眼睛有什麼毛病。他還想到,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丟下這個世界他放心不下。因此,他讓我放了一段崑曲演員蔡瑤詵唱的岳飛《滿江紅》的錄音。——「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陳詞慷慨激昂,曲調催人奮進。毛主席就是在這樣的氣氛下,踩著崑曲的節拍走上手術台的。醫生首先在他眼睛周圍打了一針麻醉藥。這個部位很敏感,也非常的疼。但第一針扎過後麻醉藥不管用,主席說他眼睛還有感覺。於是又打了第二針麻醉藥,他的眼睛才失去了感覺。這時,我就關掉了錄放機。

張玉鳳陪伴在毛澤東身邊(資料圖)

手術時間不長,前後十五分鐘,實際動手術時間只有八分鐘。手術過後,周總理、鄧小平、汪東興、王洪文他們怕影響剛做完手術的主席,沒有跟主席打招呼就走了。臨走時,周總理對我說,毛主席的手術做得很成功,讓我轉告毛主席。我這樣做了,並特意告訴毛主席說總理也是剛從醫院裡來的。主席聽後就說:「謝謝他。」手術後,毛主席的情緒很穩定。一個星期後,醫生給毛主席眼睛上的繃帶拆了。毛主席的左眼終於能重新看到了他所熟悉的房間,看到了他所熟悉的身邊工作人員的面孔,並一一叫出了我們的名字。這時,毛主席激動得流了淚,因為他一年多沒有看到這個世界了。

張玉鳳與晚年毛澤東(資料圖)

醫生做手術時,只做了白內障長成熟的左眼,也沒有切除白內障,而只是把白內障壓到白眼球下面去了。我問為什麼不切除?唐醫生說,切除的手術比較複雜,尤其對高齡老人不適宜,而把它壓到白眼球下面也可以保證七八年的視力。毛主席左眼的視力剛恢復時,醫生說每天只能看十五分鐘的書。一開始,毛主席還能做到這一點,但很快他就不幹了。看書是他一生最大的愛好。因此,他又開始夜以繼日地讀書、看報、批閱文件了。

毛澤東會見寮國訪華代表團(資料圖)

全身是病睡眠不好

毛主席以前很注意鍛煉身體,但晚年全身都是病時,他就沒法鍛煉了。只在累了的時候,把頭來回扭一扭,活動一下脖頸。兩臂舒展一下,練習「左右開弓」。他有心臟病、支氣管炎、腿浮腫,等等。支氣管炎主要與吸煙有關,後來在晚年大家動員他把煙戒了。他看書不再是伏案工作,而是散漫地躺在床上,靠在一個很高的枕頭上。毛主席從來不喜歡戴眼鏡,他看書總是用一個放大鏡看。

晚年毛澤東仍無法拒絕來自世界各地的友好之手(資料圖)

手術後我們為他準備了三副眼鏡

長時間手裏拿著放大鏡是很累人的,後來我們給他換了一個輕一點的放大鏡。但手術後我們為他準備了三副眼鏡。考慮到他在床上看書的習慣,一會兒左躺,一會兒右側,手術後,在醫生的建議下,我們就給他做了特殊的眼鏡,一副是沒有左腿的眼鏡,一副是沒有右腿的眼鏡,還有一副是供他坐在椅子上和沙發上看書時用的平常的眼鏡。我們就不停地給主席換眼鏡。當他左躺時,就給他戴沒有左腿的眼鏡,右側時就給他戴沒有右腿的眼鏡。老年人本來睡得就少,而像毛主席這樣長期從事高強度腦力勞動的人睡眠就更少,他經常在服過安眠藥後仍長時間地不能入睡。在他身邊工作過的人都有體會,對於他老人家來說,睡眠的確是一個大問題。

晚年毛澤東會見惠特拉姆總理(資料圖)

坦然面對晚年病情

毛主席雖然身體不好,但他不隱瞞,他對自己的健康狀況很坦然。在接待外賓時,他坦率地給他們講自己身體不太好。由於翻譯聽不清主席的話,我每次都參加主席與外賓的談話。我和翻譯坐在沙發的背後。毛主席在談話中,總是引經據典,妙趣橫生,瀟洒自如。1972年尼克遜、基辛格來時,主席對他們說,自己的身體不好。尼克遜不相信地說,你看上去很好。毛主席說,外表是騙人的,不要為假象所迷惑,我剛剛才從一場大病中恢復過來。1976年春,毛主席會見巴基斯坦總理布托,這是他最後一次會見外賓。布托和毛主席是老朋友,每次他們都談得很愉快,布托很喜歡和毛主席談。在主席與布托會談期間,我發現主席的額頭在冒汗,知道他身體不舒服了。他老人家生病從來不呻吟,並不像有人所說的那樣臉拉得老長,張著嘴流口水,他從來沒有這樣。他一直到去世都是一身乾乾淨淨的。因為主席身體不好,所以他和布托只談了三十分鐘就告辭了。

晚年毛澤東與周恩來(資料圖)

突發心肌梗塞一字不漏背出《枯樹賦》

1976年6月1日,毛主席突然心肌梗塞,不省人事。當時中央根據醫療小組的診斷,第一次向全國各省、市、自治區,各大軍區的領導通報了主席的健康狀況,但保密等級仍受到十分嚴格的限制。我一直在想,在主席的健康狀況方面,要是早點,比如說這次就把主席的健康狀況公開告訴人民,也許人民對主席逝世就不會感到突然,就有更好的心理承受能力。幹嗎要嚴格保密呢?人最後都是要走的,這是自然規律。毛主席自己也是不隱瞞自己健康狀況的。這個問題,研究黨史的人可以研究一下。

晚年毛澤東(資料圖)

好在這次心肌梗塞在醫生的幫助下,主席很快就恢復過來了。雖然說這次恢復了,醫生說人要闖三關。已闖兩關了,下一關主席能闖過去嗎?主席恢復過來後,一天上午,他要我把《枯樹賦》找來給他看。他很喜歡詩賦。《枯樹賦》寫得很好,也很長。講的晉朝一個人,來到一棵大樹下,看到這棵大樹過去也有過生長繁盛的時期,而現在已經逐漸衰老了,使人在內心中油然產生出一種悲涼的感覺。毛主席看過後,對守在床邊的我說,你拿著書,看我能不能把它背出來。我看著《枯樹賦》,他老人家竟然能一字不漏地把它背出來。可見,他老人家頭腦並不糊塗。

晚年毛澤東與周恩來(資料圖)

唐山地震後搬進防震房

1976年7月28日,唐山發生了大地震。地震波及北京。毛主席住在游泳池,那裏的房子不防震。地震時,我睡在附近的值班室里。突然聽到一聲震響,我匆忙地爬了起來,穿上外衣,向主席那裏走去。但由於房屋擺動得很厲害,我感覺走起路來都很費力,東倒西歪的,好像怎麼也走不出去,最後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走了出去。這時,看到汪東興他們也費力地向主席那裏走。來到主席那間屋裏,我看到主席不動聲色地平靜地躺在床上。偉人真不愧為偉人,遇到重大事情從不慌張,而是泰然處之。

1972年,毛澤東在中南海書房(資料圖)

主席問汪東興出了什麼事,汪東興說,還不清楚,可能是發生了地震,待了解清楚後再向你彙報。當時,我們擔心屋頂上會有什麼東西摔下來打著主席,就急中生智地幾個人牽起一張床單,懸空擋在主席的床上面,以起到一種緩衝和掩護的作用。在當時那樣緊急的情況下,也只有採取這樣極其簡陋的防禦措施了。第二天,汪東興報告主席說,唐山發生了地震。為了毛主席的安全起見,中央政治局決定讓毛主席搬到防震的房子裏去住。主席說,既然政治局已做出了決定,我就搬過去吧。但等地震過後,我還要搬回來的。可是一直到去世,毛主席都一直住在防震的那間房子裏。

晚年毛澤東(資料圖)

由於主席心臟不好,在醫生的建議下,我們給主席找來了一副擔架。事先還由衛士們演練了一下,盡量做到讓主席安安穩穩地躺在擔架上。這樣,在戰爭年代就坐過擔架長征的毛主席,建國幾十年後又坐了一次擔架。在地震期間,毛主席很關心唐山、北京以及其它震區人民的情況,詢問損失的程度有多大,防震工作做得怎麼樣,反映了領袖與人民是心心相印的。

晚年毛澤東(資料圖)

彌留之際關心國際問題

1976年9月6日,在毛主席彌留之際,他仍關心著國際問題。當時日本在搞選舉。毛主席想知道三木在選舉中的情況。他嘴角在動著,想要什麼東西,但護士們不知道他想要什麼。護士們就把我叫了去,主席發音太輕,很微弱,我也沒聽懂。這時,主席在他背後的床頭木板上敲了幾下,並伸出三個手指頭。我猜想主席是不是想說「三木」,就問他是不是要了解日本三木的情況,他點了點頭。我就把有關三木的情況簡報找來了給他。他老人家最後幾年從未中斷過看書讀報,直到去世前最後一次蘇醒過來後,還由身邊工作人員給他讀文件。9月9日凌晨0點10分,他老人家離開了這個世界,告別了他的祖國,永別了他的人民。他去得非常安詳,沒有一點痛苦的表現,就像永遠地睡著了一樣。沒給他做新衣服,還是那件洗乾淨了的穿過的中山裝。

1972年6月8日,毛澤東與周恩來在中南海書房會見來我國訪問的斯里蘭卡總理班達拉奈克夫人。毛澤東饒有興趣地觀(資料圖)

毛主席不愛錢百萬存款留給國家

我在毛主席身邊工作了六年,發現他老人家有一個特點,就是不愛錢。他不是沒錢,僅《毛選》的稿費他就有百萬存款,就在中央辦公廳特別會計室里,必須有他的親筆信,才能取到錢。這些存款,在他去世後,都留給了國家和人民。他經常在經濟上幫助有困難的民主黨派人士和我們這些工作人員,但如果有誰伸手向他要錢,他就不願再見到這個人了。他看不起愛錢的人。他常穿的中山裝的口袋裏裝有兩件東西,一樣是香煙,但總是只裝半包香煙,不裝整包香煙;另一樣是一塊手帕。他身無分文,我們在他身邊工作也沒什麼可撈。因此,不存在犯經濟錯誤的問題。主席不愛錢的品格,對我教育很深。在我的生活中,我也從來不為錢而活著。

晚年毛澤東(資料圖)

討厭「萬歲」、“萬壽無疆”等“屁話”

在毛主席生涯的鼎盛期,人們都呼喊「萬歲」、“萬壽無疆”,但他討厭這些。他認為有些人這樣喊,是“屁話”,他真正關心的是他離開這個世界以後人們怎麼看他。毛主席他老人家高瞻遠矚地看到了這一點。他老人家曾多次對我說過,希望我在他去世後每年都到他的墳上去看他。後來我知道,他對其他身邊工作人員也說過同樣的話。這麼多年來,我沒有辜負他老人家的遺願。

這些就是我親眼看到的毛澤東。(摘自《社會科學論壇》)

注:張玉鳳,女,1944年1月27日出生,黑龍江省牡丹江市人。1962-1970年在毛澤東乘坐的專列上工作,1970-1976年為毛澤東身邊工作人員,1974-1976年任毛澤東的機要秘書。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了,回答的口徑一樣:首長身體不好,無法寫。由於時間比較緊,我又走訪了幾位大軍區副職領導,都未能如願。

粟裕(1907—1984)

幸虧第二天南京軍區政治部組織了新四軍老幹部悼念粟裕同志座談會,使我們的約稿有了著落。南京軍區副政委孫克驥主持座談會,半天時間,我一刻不停地記錄著。這真是千載難逢的採訪機會,十多位老將軍以他們的親身經歷回憶了粟裕大將的豐功偉績,講述了一個個令人難忘的故事。這篇文章的內容大都是在這次座談會上和其後補充採訪所得。

座談會後,我們約了孫克驥和周蔚昌兩位同志為《文匯報》撰稿,他們欣然答應。2月10日,新華社播發了粟裕逝世的消息,上海《文匯報》和江蘇《新華日報》立即以重要位置刊出了孫克驥、周蔚昌悼念粟裕的文章。

需要補充的是,當時我並不知道,粟裕在1958年因所謂「教條主義」受錯誤批判後一直沒有“正名”,直至逝世;不知道粟裕逝世後的治喪、訃告、告別儀式的安排上經歷了意想不到的波折;當然更不知道孫克驥等新四軍老同志是頂著很大壓力,自發舉行了悼念粟裕同志的座談會,這竟然是當時唯一一個最高規格的悼念粟裕同志的活動。——作者小記

揮師活捉張輝瓚

粟裕將軍常自謂:「滄海一粟。」某日,粟裕將軍訪葉劍英元帥。臨別,葉帥扶杖送。粟裕急阻之曰:“老帥相送,不敢當。”葉帥曰:“百戰之老將,豈能不送!”粟裕對曰:“滄海一粟,不足掛齒。”葉帥送出大門,望其背影贊曰:“戰功高不居功,貢獻大不自大。不簡單呢!”

粟裕身經百戰,曾組織指揮了「七戰七捷」、魯南、孟良崮、沙土集、豫東、濟南、淮海、渡江、上海等重大戰役。1955年評軍銜,粟裕戰功赫赫而未能評上元帥,實為憾事。

1930年12月29日,紅軍包圍國民黨張輝瓚部於江西龍岡。其時,粟裕任紅軍第六十五師師長,正立於龍岡小街,颯爽英姿,溫文爾雅。忽見兩騎兵飛至,下馬向粟裕報告:「朱總司令、毛總政委問捉住了張輝瓚沒有。」粟裕答:“張輝瓚跑不了。”即命一騎兵先回,報告即可捉住張輝瓚;另一騎兵暫留,待捉住張立即返回報告。約一刻工夫,前方即傳來消息:“張輝瓚捉住了!張輝瓚捉住了!”

粟裕

紅軍長征始,粟裕任紅軍挺進師師長,率部轉戰閩浙邊,開展江南三年游擊戰爭。粟裕率挺進師主力先後四次往返於浙南和浙西南之間,為恢復重建浙西南根據地九死一生,歷經艱險。某日粟裕等於龍泉河和松陽溪之間被敵圍困,急忙組織泅渡過河,日夜行軍180里,連打七仗方衝出包圍圈。又某日行軍中,突然被敵據點觀察哨發現,其時後有追兵無法後退,粟裕讓大家摘下紅五星八角帽,裝作敵保安部隊,竟大搖大擺闖關而過。又某日,粟裕渡瑞安飛雲江時,因遇旋渦,突感身體被水往下吸,幸好有戰士將一傘柄遞之,才幸免於難。將軍晚年回憶三年游擊戰時言:「一千多個日日夜夜裏,大部分時間是露營,青天作帳,大地當床,很少脫過衣睡覺,經常和衣而卧,枕戈待旦。」

1938年6月17日,粟裕率江南新四軍先遣支隊進入江南敵後,韋崗伏擊,初戰告捷。是役,我軍擊斃日軍軍官2名、士兵13名,繳獲長短槍10餘支,擊毀汽車4輛。我軍只付出了陣亡1人、負傷數人的代價。戰後,粟裕作五言詩一首:「新編第四軍,先遣出江南,韋崗斬土井,處女奏凱還。」陳毅聞之亦賦詩讚曰:“彎弓射日到江南,終夜喧呼敵膽寒,鎮江城下初遭遇,脫手斬得小樓蘭。”粟裕將軍威名由之鵲起。

1939年冬,新四軍江南指揮部成立後,駐江蘇溧陽水西村。某日,日寇集結重兵席捲而來,距指揮部僅數十里。粟裕親臨前線指揮抗擊,大勝歸。陳毅聞訊,手書對聯貼水西祠堂,以贊粟裕,聯曰:「食少事繁諸葛公;輕裘緩帶羊叔子。」

陳毅等:山東、華中野戰軍會師後,在陳毅同志領導下,粟裕負責戰役指揮。見電後,陳毅告粟裕:「軍事上我出題目,主要由你來做文章。」粟裕答:“我還像過去那樣,當好你的助手。”之後,粟裕作為陳毅之助手,將帥協謀,珠聯璧合,親密無間,故華東有“陳不離粟,粟不離陳”之說。

「毛主席當家家家旺,粟司令打仗仗仗勝」

1947年7月13日至8月27日,粟裕指揮發起蘇中戰役,首戰宣(堡)泰(興),再戰如(皋)南,三戰海安,四戰李堡,五戰丁(堰)林(梓),六戰邵伯,七戰如(皋)黃(橋),連戰連捷,殲敵六個旅又五個交警大隊,共五萬人,史稱「七戰七捷」。戰後,當地軍民歡欣鼓舞,以歌頌之:“毛主席當家家家旺,粟司令打仗仗仗勝。”粟裕聞之大驚,急阻其傳播。

孫克驥將軍告余,粟裕善打運動戰,作戰沒有教條主義,機動靈活。1945年初,粟裕率新四軍蘇中部隊南下浙西,至天目山區臨安以南,新登地區,與國軍頑固派作戰。天目山峰險嶺峻,幾乎所有山頭都有敵頑碉堡。其時我軍沒有重武器,攻克碉堡困難極大,傷亡極大,部隊上下都感到很被動。粟裕及時發現這一情況,果斷決定部隊後退兩百多里。敵人以為我軍潰敗而退,離開碉堡群追擊。粟裕利用敵軍兩路部隊追趕的時間和空間差,在運動中將敵逐一殲滅。是役,新四軍主力部隊先後殲俘敵五十二師副師長、七十九師參謀長、突擊縱隊副司令以下六千八百餘人。

孫克驥曾求教粟裕作戰體會,將軍一言以蔽之:「從實際情況出發,靈活用兵,什麼時候好消滅敵人就在什麼時候打;哪裏好消滅敵人就在哪裏打;什麼敵人好消滅就打什麼敵人。」

粟裕作戰,善於示形,以迷惑和調動敵人。萊蕪戰役「示形於魯南決戰於魯中」,即為示形範例。初,南線之敵密集穩進,難尋戰機。粟裕果斷棄山東解放區首府臨沂,命少量部隊減兵增灶,偽裝華野全軍於南線與敵周旋。其時,粟裕率主力急速北上,虎躍魯中,一舉全殲深入我魯中解放區腹地之敵李仙洲集團。戰後,粟裕總結曰:“此役功在示形。為引敵於南線、殲敵於北線,我一示連續作戰疲憊之形;二示必保山東解放區首府臨沂,將決戰於魯南之形;三示我主力失利於臨沂外圍之形;四示我軍準備西渡黃河,撤出山東解放區之形。示形之妙,使敵深信不疑,故而為我獲得戰機。”眾皆服之,敵亦服之。

粟裕指揮作戰,素以冷靜沉著著稱,嚴格細緻聞名。南京軍區原副參謀長金冶告余:孟良崮戰役,傳來擊斃國民黨整編七十四師師長張靈甫消息後,各部隊或休整,或報捷,或總結,均以為敵已全殲。而粟裕將軍則埋頭案牘,將我上報殲敵之數與敵七十四師實編之數反覆核對,發現相差七千人左右。將軍即口授命令曰:「各部隊繼續搜查孟良崮,不可放鬆警惕,特別是一些比較隱蔽的山溝里,沒有命令,不許停止。」果然不出將軍所料,我軍於一隱蔽山溝里發現了這批敵人,並及時全殲之。

粟裕

善騎善射,帶兵嚴而不厲

粟裕有四寶:槍、地圖、指北針、望遠鏡,均為軍事指揮員須臾不可離身之物。除了四寶,粟裕還有幾大特點--

極重視地圖。戰爭年代,一到新地,首要之事,即掛地圖,看地圖。全國解放後,將軍辦公室、書房、卧室,仍滿掛地圖,曰:「不諳地圖,勿以為宿將。」

善騎,且能倒騎馬背,如張果老之倒騎毛驢。行軍途中常召開「馬背會議」,背朝前,面朝後,與馬上諸將徐行徐議事。

善射,尤喜打運動目標。某日,粟裕至某部途中,見一大獾扒土尋食,提槍不發。警衛員急曰:「快開槍!」將軍揮手,命之:“你去驚它一下。”警衛員遵命前趨幾步。大獾聞聲,疾跑。將軍舉槍斃之。又某日,泛舟高郵湖,湖中有野鴨群。將軍先投石驚之,野鴨急飛遁;繼連發三槍,三野鴨凌空而墜。

喜開車。凡長途行軍,必與司機輪流駕駛,樂此不疲。1948年4月,將軍奉中央、毛澤東之命,由河南濮陽趕到河北省阜平縣南城庄彙報,途中有一半路程為將軍持方向盤駕駛。

帶兵嚴而不厲。某日,將軍至訓練場,見幾位戰士邊練射擊邊聊天。將軍取一銅錢,置於槍之準星,命一士兵曰:「擊發!」隨著扳機聲,銅錢“噹啷”落地。將軍取槍,卧姿趴下,復置銅錢於準星,擊發數次,銅錢紋絲不動。將軍站起,即走。眾士兵羞愧不已。

蕭鋒將軍言:孟良崮戰役中,我華野十縱二十九師八十六團一營,為防敵榴彈炮襲擊,積極改進工事,即於防彈隱蔽洞兩側分別挖兩小洞,形成洞中之洞,其狀如貓耳,故稱「貓耳洞」。是役,十縱阻擊敵援四個旅,巋然不動,斃傷敵人兩千多,我傷亡僅三百。粟裕聞之,甚喜,傳令向全華東部隊推廣「貓耳洞」經驗。其時,蕭鋒任華野十縱二十九師師長。

淮海大戰最後階段,粟裕於指揮所運籌謀劃,調兵遣將。其時,指揮所牆壁上掛淮海之戰形勢圖,圖上插滿了紅藍旗子,紅旗代表我軍,藍旗代表國民黨軍。參謀們根據各部隊戰況拔藍旗、插紅旗,或拔紅旗、插藍旗。粟裕注目地圖,口授命令,夜以繼日,七天七夜未眠,雖疲憊已極,仍一刻不懈。

1949年1月10日,張震副參謀長報告:我軍攻克敵最後一個據點劉庄。將軍仰天長舒:「好啊!」即昏睡過去。三日後方醒,眾將領急前往慰問。將軍面容憔悴,輕聲問:“有沒有雞湯啊?”

每臨大戰有靜氣

粟裕每臨大戰有靜氣,「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黃橋戰役前夕,將軍居溧陽水西村,處理完公務後,仍荷鋤下地,或挑水,或鋤地,或拔草,或與當地農民閑話桑麻,似不知一場大戰將至也。

他十分重視部隊人才建設。1938年1月,親任校長於浙江平陽山門疇溪小學,創辦閩浙邊抗日救亡幹部學校,組織進步青年學政治學文化學軍事,培養了大批抗日骨幹。他親自修改的招生簡章曾刊登於《浙甌日報》。

將軍喜音樂,會月琴、口琴、洞簫、鋼琴,尤喜演奏《新四軍軍歌》。歌曲、漢劇、京劇亦為將軍拿手好戲,戰鬥間隙常雅興突發,一展歌喉。抗戰時某日凌晨,將軍率部轉戰途中,欲借宿一小學。教師見軍人至,急關門躲避。將軍命部隊就地休息,取口琴吹奏《蘇武牧羊》。教師聞之,急開校門迎部隊進。

著名音樂家沈亞威言:戰爭年代,粟裕將軍曾召其談話,打開收音機,曰:「你聽聽!」又曰:“敵人用它的音樂鼓舞他們的士氣,我們也要用自己的歌曲鼓舞我們的軍隊。”後來沈亞威創作了著名的《淮海戰役組歌》等優秀歌曲。

原三野司令部機要科科長左金祥言:抗戰時期,機要科借了一本蘇聯小說《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大家爭相傳閱。粟裕聞之,甚喜,並於扉頁上題籤曰:「煉成鋼鐵如保爾,莫做浮草似羅亭。」

劉少奇、林彪均器重粟裕

劉少奇與粟裕初識於1940年。次年「皖南事變」後,劉少奇擔任華中局書記兼新四軍政委,粟裕為一師師長。劉少奇曾給予粟裕之一師工作非同一般的評價,曰:“我一師在抗戰中建立了最大的功勞,在我全軍中以第一師部隊作戰最多,戰果最大。”後劉少奇回延安,向毛澤東力薦粟裕:“我在新四軍發現了兩位人才,一是新四軍四師政委鄧子恢,他是農村工作的專家;二是新四軍一師師長粟裕,是新四軍七個師中,打仗打得最多和最好的一個師長。”

建國後某日,粟裕至上海治療右臂內殘留彈頭處的發炎問題。正在上海視察的劉少奇聞之,即偕夫人王光美突然造訪。粟裕急出大門迎候,曰:「少奇同志,從來都是下級看上級,哪有上級看下級之理。真是不敢當啊!」少奇對曰:“怎麼沒有啊?今天,我和王光美同志來看你,不就有了嗎?”是時,劉少奇為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兼軍委副主席,粟裕為中央軍委第二副總參謀長。據云,1955年評軍銜時,劉少奇曾力薦粟裕評元帥,未果。

作家張雄文言,粟裕與林彪,可謂一時瑜亮,常常令人有「千載誰堪伯仲間」之感。戰爭年代在指揮所,林彪與粟裕均喜倒騎椅子,雙手趴在椅背上看地圖。時人謂兩人均沉默寡言,性格脾氣相同。林彪向來孤傲,而對粟裕則十分器重。建國後某日,林彪談起粟裕喜形於色,曰:“南昌起義之後,從南征路上開始,及至井岡山時期,就數我們兩個打得好。”吳法憲回憶:“林彪這個人自視甚高,但他非常看重粟裕,很重視粟裕的意見和建議。”林彪之女林立衡亦回憶,林彪在高級別的軍事幹部中,與粟裕來往較多。

「和平時期挨整整得苦,晚年生病病得苦」

建國後,粟裕曾任職解放軍總參謀長、國防部副部長,身居高位,常輕車簡從,微服出訪。某日,將軍至某部,哨兵因不認識他將其擋在門外。將軍和顏悅色地說:「小同志,我有事找你們領導,讓我進去吧。」哨兵橫槍擋著說:“不行!這有規定,等會兒給你通報一聲。”哨兵進去通報,粟裕則蹲於門口等至哨兵回復。

1958年所謂「反教條主義」時,粟裕受到了名為“個人主義”的錯誤批判,並被免去總參謀長職務。某中央文件還曾點名他為“壞人”,傳達至軍內團以上幹部。據蕭勁光回憶,軍委擴大會期間,毛澤東問蕭:“如何看待粟裕問題?”蕭答道:“粟裕為人正派,沒有二心,是好人。”毛澤東點頭表示贊同。楊尚昆曾與粟裕夫人楚青言:粟裕同志1958年的事說起來很簡單,就是得罪了兩個半元帥。

楚青言:「粟裕是個悲劇性人物,六十年革命生涯,三十年處於逆境。粟裕同志戰爭年代打仗打得苦,和平時期挨整整得苦,到了晚年生病病得苦。」

1975年鄧小平復出,「四人幫」仍猖狂。張震將軍入京工作,粟裕即與之吹風道:“毛主席批評了‘上海幫’,把小平同志請出來主持工作。現在周總理病重,我們要堅定地按小平同志指示去做,要垮台大家一起垮台好了!”大有破釜沉舟之氣概!(見張震《一代名將,功垂青史》)

同年的第四屆全國人大,粟裕任解放軍代表團團長。某日,江青親臨軍隊代表團參加討論。某將軍問:「粟裕同志,是否請江青同志給大家講話?」粟裕急轉身與人搭話,佯作未聞。某將軍不解,又問,粟裕繼續與人搭話,仍不理。江青見狀,不發一言,忿忿而去。

孫克驥將軍告余:全國四屆人大後,粟裕將軍受鄧小平之命,下華東部隊調查研究。其時,「四人幫」正大力推廣上海“民兵指揮部”經驗。某日,於安徽合肥召開座談會,有人問將軍:“如何看待城市民兵指揮部?”會間氣氛頓時緊張。將軍徐徐答曰:“五十年代我任總長時,聽毛主席說過,鑒於蘇聯貝利亞事件的教訓,一個國家不能有兩個軍隊系統。現在,既有人民武裝部,又搞民兵指揮部,值得研究!”

1979年1月,粟裕于軍事學院作《對未來反侵略戰爭初期作戰方法幾個問題的探討》報告,反響強烈。全軍上下由此掀起討論和研究現代戰爭作戰問題的熱潮。

1994年12月25日,《人民日報》和《解放軍報》同時發表了劉華清、張震兩位中央軍委副主席共同署名的《追憶粟裕同志》一文。該文明確指出,「1958年,粟裕同志在軍委擴大會議上受到錯誤的批判,並因此長期受到不公正的對待。這是歷史上的一個失誤。這個看法,也是中央軍事委員會的意見。」此文經時任中共中央總書記、中央軍委主席江澤民簽發,實際是組織上以文章的形式為粟裕平反。惜哉,是時將軍已逝世十年矣!

(本文資料來源於段煥競、孫克驥、張文碧、陳茂輝、金冶、曾如清、周蔚昌、陳輝、鄒志誠、沈亞威等人的採訪,並參考了蕭鋒、馬蘇政、朱楹、徐玉田、劉祥順、左金祥、粟剛兵、陳道闊等人的回憶文章)

本文原載於《同舟共進》2012年第五期,原標題為「'滄海一粟'——粟裕大將軼事」。

你 或 有 興 趣 的 文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