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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下令暗殺「金蘭兄弟」李宗仁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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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下令暗殺「金蘭兄弟」李宗仁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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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下令暗殺「金蘭兄弟」李宗仁始末

2020年06月23日 18:05

美國總統特使、經濟合作總署署長保羅·霍夫曼、蔣介石和李宗仁在晚餐招待會上

一、沈醉「誠廬」領命

1948年11月2日,遼瀋戰役大獲全勝,東北解放軍以傷亡6.9萬餘人的代價,殲滅東北國民黨軍47萬餘人,蔣介石聞訊後火冒三丈。次日,國民黨中央政治委員會秘書長、蔣介石的「文膽」陳布雷自殺身亡,並留下遺書,致言蔣介石:“今春以來,目睹耳聞,飽受刺激。”蔣感覺像缺了一個左膀右臂,不禁扼腕嘆息。雖說煩心事接踵而至,可最讓蔣頭疼的還是李宗仁桂系勢力的日益強大,經過再三思忖,蔣決定要剷除這個與自己有20多年金蘭之交的兄弟!

不久,國民黨國防部保密局雲南站站長沈醉,接到保密局局長毛人鳳的急電,要求其立即赴南京接受新任務。見是國防部保密局來電,沈醉不敢怠慢,簡單打點一下行李便啟程了,到南京後他被接到保密局外賓招待所「誠廬」休息。「誠廬」是保密局專門為中統局、憲兵司令部、國防部二廳等特務機關首腦開會用的,偶爾也招待美國特務頭目。沈醉被破例接住到這裏,感到很奇怪,同時也預感到任務的重要性。

在沈醉到達南京的當天下午,毛人鳳就到招待所交給他一項重要的任務——暗殺李宗仁!毛人鳳和他談了幾句話,便邀請他一同去見蔣介石。

在南京中央軍官學校蔣介石的住宅里,毛人鳳和沈醉等待了兩個多小時,蔣介石才抽出時間接見他們。蔣介石示意他們坐下,語氣溫和地詢問了沈醉雲南站的工作情況及他的家庭情況,沈醉一一據實回答。

話到深處的蔣介石突然話鋒一轉,將這次任務和盤托出,說叫沈醉主持這項工作是關係到整個大局的問題。之後蔣介石誇口說共產黨是遲早要打敗的,而我黨內部的搗亂比共產黨更難處理,所以才採取這個辦法,好使內部力量團結起來一致對外。還說共產黨之所以能打勝仗是只有一個敵人,而我們卻有兩三個敵人,幾方面都要對付,困難就多得多。蔣一再說明這是關係到黨國安危的大事,叫沈醉絕對不能向外泄露半點機密,一旦決定行動,便要絕對完成使命。最後蔣看著沈醉對毛人鳳說:「這是我們最忠實勇敢的同志,他工作上生活上如有困難,你要儘力幫助解決。」毛連連點頭稱是。

二、蔣桂陳年積怨

蔣介石為什麼要對李宗仁下毒手呢?原來,蔣和桂系宿怨很深,蔣李時分時合,矛盾重重。1927年蔣介石建立南京政府後,獨裁專制,排斥異己,引起多方不滿,從那時起蔣和桂系關係便日趨惡化。當時桂系軍隊控制著南京四周的勢力,白崇禧公開頂撞蔣介石,拒絕執行蔣給他下達的對武漢作戰的命令。桂系「逼宮」是蔣介石下野的重要原因之一。蔣東山再起後,首先把矛頭對準桂系,不久桂系的大部分軍事力量被瓦解。以後蔣桂之間仍爭鬥不斷。桂系蜷居廣西一隅,伺機發展勢力以求東山再起。1930年馮玉祥、閻錫山聯合反蔣,桂系趁機加入反蔣聯合陣線。但後來因為張學良率奉軍入關助蔣,聲勢浩大的反蔣聯盟失敗了。

反蔣。1937年在全國一致抗戰的形勢下,桂系「皈依」蔣氏中央。1948年3月,國民黨在內外危機中召開了第二屆國民代表大會,即所謂“行憲國大”,主要議程是選舉總統。總統當然是非蔣莫屬,關於副總統的選舉,蔣介石規定由國民黨中央提名。在美國駐華大使司徒雷登的支持下,李宗仁決定參加副總統的選舉,對於李競選副總統這件事,開始蔣介石不置可否,李宗仁誤以為蔣已同意,於是發表講話,成立競選事務委員會。可不久蔣介石突然宣佈內定孫科為副總統,讓孫參加競選,並讓國民黨顯要人物一起出面,向李宗仁施加壓力,“勸說”李宗仁退出競選。但李宗仁堅持不讓,於是蔣介石決定親自出馬找李談話。

蔣介石來到李宗仁的辦公室,輕蔑地看了李一眼說:「德公(指李宗仁),你還是自動放棄的好,你必須放棄。」

李宗仁回答道:「委員長,這事很難辦啊。」

蔣介石接著說:「我是不支持你的。我不支持你,你還選得到?」

「這倒很難說!」李宗仁當仁不讓地說道。

「你一定選不到!」蔣介石加重了語氣。

李宗仁目光如炬,回敬道:「你看吧!我能選得到!」

蔣介石急了,氣沖沖地走了。李宗仁自己就曾說,蔣介石是有名的大獨裁者,一般部下和他說話,為其氣勢所懾,真可說是不敢仰視,哪裏還敢和他吵嘴。李宗仁這回不但敢和蔣介石吵嘴,而且還針鋒相對,最後他戰勝了孫科,當上了副總統。李宗仁為什麼如此大膽呢?原因很簡單,李有美國的暗中支持。當蔣介石的反動統治行將崩潰的時候,美國為了不失掉中國這塊殖民地,認為有必要扶植一個新傀儡,以代替失掉人心的蔣介石。於是選中了當時在長江以南仍保持較多實力的桂系,隨後支持李宗仁當選國民黨副總統,以便必要時使其成為蔣介石的繼承人。

司徒雷登在給國務卿馬歇爾的報告中說:自由主義分子或改良主義分子對蔣介石感到絕望,「他們聚集在李宗仁的周圍」。他認為,挽救局面“李宗仁和他的支持者或者——只是或者——可能做到這一點”。儘管馬歇爾認為“美國政府不應置身於建議委員長退休或其他華人為中國政府領袖的問題”,但司徒雷登仍在悄悄地活動,以等待逼迫蔣介石下台。

面對桂系咄咄逼人的態勢,蔣介石為了保持自己的政治地位,決定剷除李宗仁。從蔣親自接見沈醉,佈置暗殺任務,可見他對李宗仁的嫉恨已到了不可容忍的地步。

三、部署暗殺計劃

沈醉接受任務的第二天上午便來到保密局,為了保密起見,毛人鳳只找了局長辦公室主任潘其武和行動處處長葉翔之等人商量行動計劃。他們決定稱擔任這一任務的單位為「特別行動組」,暗殺計劃分為兩個部分,一是暗殺行動,二是防止李宗仁離開南京。同時也研究了對付桂系其他幾個頭目的辦法。佈置方面由沈醉和葉翔之親自安排,會後由毛人鳳分別通知經理處和人事處,凡是特別行動組要錢要人應該盡量滿足。

一星期後,行動組就暗殺計劃作了具體佈置:由沈醉主持暗殺工作,毛人鳳派選了秦景川、王漢文兩個人作為沈的助手。秦一直在軍統看守所中擔任殺人的工作,有一手百步穿楊的槍法。王是東北有名的慣匪,從小就干殺人越貨的勾當,能以手槍擊落在天空中飛行的鳥。沈醉在軍統中也是有名的神槍手。別的且不說,單從國民黨挑選執行暗殺任務的人上就可以看出此次任務的重要性。

經偵查,李宗仁當時住在南京傅厚崗後面,他乘坐的汽車進出拐彎時速度很慢,從兩面同時射擊很有把握。為了監視李宗仁的活動,軍統特務在通向他住宅的那條馬路的拐角處開設了一個舊書攤,由特務吳德厚扮成攤主,一方面可掩護偵查,另一方面還可以做特務的集合點。為了防止李宗仁突然離開南京,行動組又分別派人在光華門外飛機場附近一條小街上開設了一家小雜貨店為掩護,還特地安裝了一部電話,如果發現李宗仁到機場乘飛機離開南京,立即用暗語報告,然後由毛人鳳通知空軍,用準備好的戰鬥機在空中擊毀李的座機,並對外界聲稱是「飛機失事」。

當時桂系軍隊有一部分在安徽,為防止李宗仁等乘火車走,便在江南車站附近買了一個小木房子,派人擺設香煙攤,以便監視他們的行動。另外,在湯山附近通往杭州的公路上,特別行動組也派了兩人開設一家小飯館,擔任監視工作。還在李宗仁住宅對門開了一家小酒館,李宗仁的衛士們竟絲毫沒有覺察到,整天在這家酒館裏來飲酒聊天,這更方便了對李宗仁的監視。毛人鳳還撥給特別行動組兩部速度最快的汽車,若是李宗仁坐火車或者汽車離開南京,可以用來追截和進行半路阻擊。蔣介石對特別行動組密令說,如在南京以外的地方進行暗殺,可以不必等待他的命令;如在南京城裏動手,則一定要等待他的最後決定。

四、被迫結束行動

李宗仁雖然知道蔣介石對付異己的陰毒手段,但由於有美國暗中撐腰,他料想蔣不敢對自己妄動。但深知蔣介石本性的桂系其他頭面人物對蔣的陰謀有所察覺。12月24日,黃少竑以到上海過聖誕節為借口,離南京而去。臨行時他對程思遠說:「據我所知,最近蔣桂關係異常惡劣,如果杜聿明所率部隊能夠突圍出險,蔣介石就可渡過當前面臨的政治危機。這樣一來,德公的安全就會出現問題。請你告訴德公,一定不要掉以輕心。」當時程思遠對此不以為然,認為蔣介石不會出此下策。

燈公司工作的特務協助行動,他們可借檢修變壓器之名,站在變壓器上用手提機槍從圍牆外面向李的卧室、餐廳等處射擊,並做好了爬牆進入院內進行狙擊的準備。

1月下旬,時局更加危急,迫於內外壓力,蔣反覆思慮後決意自己隱退,由李宗仁代理總統,支撐局面,蔣指示暫時停止暗殺,自己退居老家奉化,在幕後指揮。1月20日,毛人鳳找到沈醉,命令結束特別行動組工作,暗殺李宗仁的陰謀才告終止。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了,回答的口徑一樣:首長身體不好,無法寫。由於時間比較緊,我又走訪了幾位大軍區副職領導,都未能如願。

粟裕(1907—1984)

幸虧第二天南京軍區政治部組織了新四軍老幹部悼念粟裕同志座談會,使我們的約稿有了著落。南京軍區副政委孫克驥主持座談會,半天時間,我一刻不停地記錄著。這真是千載難逢的採訪機會,十多位老將軍以他們的親身經歷回憶了粟裕大將的豐功偉績,講述了一個個令人難忘的故事。這篇文章的內容大都是在這次座談會上和其後補充採訪所得。

座談會後,我們約了孫克驥和周蔚昌兩位同志為《文匯報》撰稿,他們欣然答應。2月10日,新華社播發了粟裕逝世的消息,上海《文匯報》和江蘇《新華日報》立即以重要位置刊出了孫克驥、周蔚昌悼念粟裕的文章。

需要補充的是,當時我並不知道,粟裕在1958年因所謂「教條主義」受錯誤批判後一直沒有“正名”,直至逝世;不知道粟裕逝世後的治喪、訃告、告別儀式的安排上經歷了意想不到的波折;當然更不知道孫克驥等新四軍老同志是頂著很大壓力,自發舉行了悼念粟裕同志的座談會,這竟然是當時唯一一個最高規格的悼念粟裕同志的活動。——作者小記

揮師活捉張輝瓚

粟裕將軍常自謂:「滄海一粟。」某日,粟裕將軍訪葉劍英元帥。臨別,葉帥扶杖送。粟裕急阻之曰:“老帥相送,不敢當。”葉帥曰:“百戰之老將,豈能不送!”粟裕對曰:“滄海一粟,不足掛齒。”葉帥送出大門,望其背影贊曰:“戰功高不居功,貢獻大不自大。不簡單呢!”

粟裕身經百戰,曾組織指揮了「七戰七捷」、魯南、孟良崮、沙土集、豫東、濟南、淮海、渡江、上海等重大戰役。1955年評軍銜,粟裕戰功赫赫而未能評上元帥,實為憾事。

1930年12月29日,紅軍包圍國民黨張輝瓚部於江西龍岡。其時,粟裕任紅軍第六十五師師長,正立於龍岡小街,颯爽英姿,溫文爾雅。忽見兩騎兵飛至,下馬向粟裕報告:「朱總司令、毛總政委問捉住了張輝瓚沒有。」粟裕答:“張輝瓚跑不了。”即命一騎兵先回,報告即可捉住張輝瓚;另一騎兵暫留,待捉住張立即返回報告。約一刻工夫,前方即傳來消息:“張輝瓚捉住了!張輝瓚捉住了!”

粟裕

紅軍長征始,粟裕任紅軍挺進師師長,率部轉戰閩浙邊,開展江南三年游擊戰爭。粟裕率挺進師主力先後四次往返於浙南和浙西南之間,為恢復重建浙西南根據地九死一生,歷經艱險。某日粟裕等於龍泉河和松陽溪之間被敵圍困,急忙組織泅渡過河,日夜行軍180里,連打七仗方衝出包圍圈。又某日行軍中,突然被敵據點觀察哨發現,其時後有追兵無法後退,粟裕讓大家摘下紅五星八角帽,裝作敵保安部隊,竟大搖大擺闖關而過。又某日,粟裕渡瑞安飛雲江時,因遇旋渦,突感身體被水往下吸,幸好有戰士將一傘柄遞之,才幸免於難。將軍晚年回憶三年游擊戰時言:「一千多個日日夜夜裏,大部分時間是露營,青天作帳,大地當床,很少脫過衣睡覺,經常和衣而卧,枕戈待旦。」

1938年6月17日,粟裕率江南新四軍先遣支隊進入江南敵後,韋崗伏擊,初戰告捷。是役,我軍擊斃日軍軍官2名、士兵13名,繳獲長短槍10餘支,擊毀汽車4輛。我軍只付出了陣亡1人、負傷數人的代價。戰後,粟裕作五言詩一首:「新編第四軍,先遣出江南,韋崗斬土井,處女奏凱還。」陳毅聞之亦賦詩讚曰:“彎弓射日到江南,終夜喧呼敵膽寒,鎮江城下初遭遇,脫手斬得小樓蘭。”粟裕將軍威名由之鵲起。

1939年冬,新四軍江南指揮部成立後,駐江蘇溧陽水西村。某日,日寇集結重兵席捲而來,距指揮部僅數十里。粟裕親臨前線指揮抗擊,大勝歸。陳毅聞訊,手書對聯貼水西祠堂,以贊粟裕,聯曰:「食少事繁諸葛公;輕裘緩帶羊叔子。」

陳毅等:山東、華中野戰軍會師後,在陳毅同志領導下,粟裕負責戰役指揮。見電後,陳毅告粟裕:「軍事上我出題目,主要由你來做文章。」粟裕答:“我還像過去那樣,當好你的助手。”之後,粟裕作為陳毅之助手,將帥協謀,珠聯璧合,親密無間,故華東有“陳不離粟,粟不離陳”之說。

「毛主席當家家家旺,粟司令打仗仗仗勝」

1947年7月13日至8月27日,粟裕指揮發起蘇中戰役,首戰宣(堡)泰(興),再戰如(皋)南,三戰海安,四戰李堡,五戰丁(堰)林(梓),六戰邵伯,七戰如(皋)黃(橋),連戰連捷,殲敵六個旅又五個交警大隊,共五萬人,史稱「七戰七捷」。戰後,當地軍民歡欣鼓舞,以歌頌之:“毛主席當家家家旺,粟司令打仗仗仗勝。”粟裕聞之大驚,急阻其傳播。

孫克驥將軍告余,粟裕善打運動戰,作戰沒有教條主義,機動靈活。1945年初,粟裕率新四軍蘇中部隊南下浙西,至天目山區臨安以南,新登地區,與國軍頑固派作戰。天目山峰險嶺峻,幾乎所有山頭都有敵頑碉堡。其時我軍沒有重武器,攻克碉堡困難極大,傷亡極大,部隊上下都感到很被動。粟裕及時發現這一情況,果斷決定部隊後退兩百多里。敵人以為我軍潰敗而退,離開碉堡群追擊。粟裕利用敵軍兩路部隊追趕的時間和空間差,在運動中將敵逐一殲滅。是役,新四軍主力部隊先後殲俘敵五十二師副師長、七十九師參謀長、突擊縱隊副司令以下六千八百餘人。

孫克驥曾求教粟裕作戰體會,將軍一言以蔽之:「從實際情況出發,靈活用兵,什麼時候好消滅敵人就在什麼時候打;哪裏好消滅敵人就在哪裏打;什麼敵人好消滅就打什麼敵人。」

粟裕作戰,善於示形,以迷惑和調動敵人。萊蕪戰役「示形於魯南決戰於魯中」,即為示形範例。初,南線之敵密集穩進,難尋戰機。粟裕果斷棄山東解放區首府臨沂,命少量部隊減兵增灶,偽裝華野全軍於南線與敵周旋。其時,粟裕率主力急速北上,虎躍魯中,一舉全殲深入我魯中解放區腹地之敵李仙洲集團。戰後,粟裕總結曰:“此役功在示形。為引敵於南線、殲敵於北線,我一示連續作戰疲憊之形;二示必保山東解放區首府臨沂,將決戰於魯南之形;三示我主力失利於臨沂外圍之形;四示我軍準備西渡黃河,撤出山東解放區之形。示形之妙,使敵深信不疑,故而為我獲得戰機。”眾皆服之,敵亦服之。

粟裕指揮作戰,素以冷靜沉著著稱,嚴格細緻聞名。南京軍區原副參謀長金冶告余:孟良崮戰役,傳來擊斃國民黨整編七十四師師長張靈甫消息後,各部隊或休整,或報捷,或總結,均以為敵已全殲。而粟裕將軍則埋頭案牘,將我上報殲敵之數與敵七十四師實編之數反覆核對,發現相差七千人左右。將軍即口授命令曰:「各部隊繼續搜查孟良崮,不可放鬆警惕,特別是一些比較隱蔽的山溝里,沒有命令,不許停止。」果然不出將軍所料,我軍於一隱蔽山溝里發現了這批敵人,並及時全殲之。

粟裕

善騎善射,帶兵嚴而不厲

粟裕有四寶:槍、地圖、指北針、望遠鏡,均為軍事指揮員須臾不可離身之物。除了四寶,粟裕還有幾大特點--

極重視地圖。戰爭年代,一到新地,首要之事,即掛地圖,看地圖。全國解放後,將軍辦公室、書房、卧室,仍滿掛地圖,曰:「不諳地圖,勿以為宿將。」

善騎,且能倒騎馬背,如張果老之倒騎毛驢。行軍途中常召開「馬背會議」,背朝前,面朝後,與馬上諸將徐行徐議事。

善射,尤喜打運動目標。某日,粟裕至某部途中,見一大獾扒土尋食,提槍不發。警衛員急曰:「快開槍!」將軍揮手,命之:“你去驚它一下。”警衛員遵命前趨幾步。大獾聞聲,疾跑。將軍舉槍斃之。又某日,泛舟高郵湖,湖中有野鴨群。將軍先投石驚之,野鴨急飛遁;繼連發三槍,三野鴨凌空而墜。

喜開車。凡長途行軍,必與司機輪流駕駛,樂此不疲。1948年4月,將軍奉中央、毛澤東之命,由河南濮陽趕到河北省阜平縣南城庄彙報,途中有一半路程為將軍持方向盤駕駛。

帶兵嚴而不厲。某日,將軍至訓練場,見幾位戰士邊練射擊邊聊天。將軍取一銅錢,置於槍之準星,命一士兵曰:「擊發!」隨著扳機聲,銅錢“噹啷”落地。將軍取槍,卧姿趴下,復置銅錢於準星,擊發數次,銅錢紋絲不動。將軍站起,即走。眾士兵羞愧不已。

蕭鋒將軍言:孟良崮戰役中,我華野十縱二十九師八十六團一營,為防敵榴彈炮襲擊,積極改進工事,即於防彈隱蔽洞兩側分別挖兩小洞,形成洞中之洞,其狀如貓耳,故稱「貓耳洞」。是役,十縱阻擊敵援四個旅,巋然不動,斃傷敵人兩千多,我傷亡僅三百。粟裕聞之,甚喜,傳令向全華東部隊推廣「貓耳洞」經驗。其時,蕭鋒任華野十縱二十九師師長。

淮海大戰最後階段,粟裕於指揮所運籌謀劃,調兵遣將。其時,指揮所牆壁上掛淮海之戰形勢圖,圖上插滿了紅藍旗子,紅旗代表我軍,藍旗代表國民黨軍。參謀們根據各部隊戰況拔藍旗、插紅旗,或拔紅旗、插藍旗。粟裕注目地圖,口授命令,夜以繼日,七天七夜未眠,雖疲憊已極,仍一刻不懈。

1949年1月10日,張震副參謀長報告:我軍攻克敵最後一個據點劉庄。將軍仰天長舒:「好啊!」即昏睡過去。三日後方醒,眾將領急前往慰問。將軍面容憔悴,輕聲問:“有沒有雞湯啊?”

每臨大戰有靜氣

粟裕每臨大戰有靜氣,「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黃橋戰役前夕,將軍居溧陽水西村,處理完公務後,仍荷鋤下地,或挑水,或鋤地,或拔草,或與當地農民閑話桑麻,似不知一場大戰將至也。

他十分重視部隊人才建設。1938年1月,親任校長於浙江平陽山門疇溪小學,創辦閩浙邊抗日救亡幹部學校,組織進步青年學政治學文化學軍事,培養了大批抗日骨幹。他親自修改的招生簡章曾刊登於《浙甌日報》。

將軍喜音樂,會月琴、口琴、洞簫、鋼琴,尤喜演奏《新四軍軍歌》。歌曲、漢劇、京劇亦為將軍拿手好戲,戰鬥間隙常雅興突發,一展歌喉。抗戰時某日凌晨,將軍率部轉戰途中,欲借宿一小學。教師見軍人至,急關門躲避。將軍命部隊就地休息,取口琴吹奏《蘇武牧羊》。教師聞之,急開校門迎部隊進。

著名音樂家沈亞威言:戰爭年代,粟裕將軍曾召其談話,打開收音機,曰:「你聽聽!」又曰:“敵人用它的音樂鼓舞他們的士氣,我們也要用自己的歌曲鼓舞我們的軍隊。”後來沈亞威創作了著名的《淮海戰役組歌》等優秀歌曲。

原三野司令部機要科科長左金祥言:抗戰時期,機要科借了一本蘇聯小說《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大家爭相傳閱。粟裕聞之,甚喜,並於扉頁上題籤曰:「煉成鋼鐵如保爾,莫做浮草似羅亭。」

劉少奇、林彪均器重粟裕

劉少奇與粟裕初識於1940年。次年「皖南事變」後,劉少奇擔任華中局書記兼新四軍政委,粟裕為一師師長。劉少奇曾給予粟裕之一師工作非同一般的評價,曰:“我一師在抗戰中建立了最大的功勞,在我全軍中以第一師部隊作戰最多,戰果最大。”後劉少奇回延安,向毛澤東力薦粟裕:“我在新四軍發現了兩位人才,一是新四軍四師政委鄧子恢,他是農村工作的專家;二是新四軍一師師長粟裕,是新四軍七個師中,打仗打得最多和最好的一個師長。”

建國後某日,粟裕至上海治療右臂內殘留彈頭處的發炎問題。正在上海視察的劉少奇聞之,即偕夫人王光美突然造訪。粟裕急出大門迎候,曰:「少奇同志,從來都是下級看上級,哪有上級看下級之理。真是不敢當啊!」少奇對曰:“怎麼沒有啊?今天,我和王光美同志來看你,不就有了嗎?”是時,劉少奇為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兼軍委副主席,粟裕為中央軍委第二副總參謀長。據云,1955年評軍銜時,劉少奇曾力薦粟裕評元帥,未果。

作家張雄文言,粟裕與林彪,可謂一時瑜亮,常常令人有「千載誰堪伯仲間」之感。戰爭年代在指揮所,林彪與粟裕均喜倒騎椅子,雙手趴在椅背上看地圖。時人謂兩人均沉默寡言,性格脾氣相同。林彪向來孤傲,而對粟裕則十分器重。建國後某日,林彪談起粟裕喜形於色,曰:“南昌起義之後,從南征路上開始,及至井岡山時期,就數我們兩個打得好。”吳法憲回憶:“林彪這個人自視甚高,但他非常看重粟裕,很重視粟裕的意見和建議。”林彪之女林立衡亦回憶,林彪在高級別的軍事幹部中,與粟裕來往較多。

「和平時期挨整整得苦,晚年生病病得苦」

建國後,粟裕曾任職解放軍總參謀長、國防部副部長,身居高位,常輕車簡從,微服出訪。某日,將軍至某部,哨兵因不認識他將其擋在門外。將軍和顏悅色地說:「小同志,我有事找你們領導,讓我進去吧。」哨兵橫槍擋著說:“不行!這有規定,等會兒給你通報一聲。”哨兵進去通報,粟裕則蹲於門口等至哨兵回復。

1958年所謂「反教條主義」時,粟裕受到了名為“個人主義”的錯誤批判,並被免去總參謀長職務。某中央文件還曾點名他為“壞人”,傳達至軍內團以上幹部。據蕭勁光回憶,軍委擴大會期間,毛澤東問蕭:“如何看待粟裕問題?”蕭答道:“粟裕為人正派,沒有二心,是好人。”毛澤東點頭表示贊同。楊尚昆曾與粟裕夫人楚青言:粟裕同志1958年的事說起來很簡單,就是得罪了兩個半元帥。

楚青言:「粟裕是個悲劇性人物,六十年革命生涯,三十年處於逆境。粟裕同志戰爭年代打仗打得苦,和平時期挨整整得苦,到了晚年生病病得苦。」

1975年鄧小平復出,「四人幫」仍猖狂。張震將軍入京工作,粟裕即與之吹風道:“毛主席批評了‘上海幫’,把小平同志請出來主持工作。現在周總理病重,我們要堅定地按小平同志指示去做,要垮台大家一起垮台好了!”大有破釜沉舟之氣概!(見張震《一代名將,功垂青史》)

同年的第四屆全國人大,粟裕任解放軍代表團團長。某日,江青親臨軍隊代表團參加討論。某將軍問:「粟裕同志,是否請江青同志給大家講話?」粟裕急轉身與人搭話,佯作未聞。某將軍不解,又問,粟裕繼續與人搭話,仍不理。江青見狀,不發一言,忿忿而去。

孫克驥將軍告余:全國四屆人大後,粟裕將軍受鄧小平之命,下華東部隊調查研究。其時,「四人幫」正大力推廣上海“民兵指揮部”經驗。某日,於安徽合肥召開座談會,有人問將軍:“如何看待城市民兵指揮部?”會間氣氛頓時緊張。將軍徐徐答曰:“五十年代我任總長時,聽毛主席說過,鑒於蘇聯貝利亞事件的教訓,一個國家不能有兩個軍隊系統。現在,既有人民武裝部,又搞民兵指揮部,值得研究!”

1979年1月,粟裕于軍事學院作《對未來反侵略戰爭初期作戰方法幾個問題的探討》報告,反響強烈。全軍上下由此掀起討論和研究現代戰爭作戰問題的熱潮。

1994年12月25日,《人民日報》和《解放軍報》同時發表了劉華清、張震兩位中央軍委副主席共同署名的《追憶粟裕同志》一文。該文明確指出,「1958年,粟裕同志在軍委擴大會議上受到錯誤的批判,並因此長期受到不公正的對待。這是歷史上的一個失誤。這個看法,也是中央軍事委員會的意見。」此文經時任中共中央總書記、中央軍委主席江澤民簽發,實際是組織上以文章的形式為粟裕平反。惜哉,是時將軍已逝世十年矣!

(本文資料來源於段煥競、孫克驥、張文碧、陳茂輝、金冶、曾如清、周蔚昌、陳輝、鄒志誠、沈亞威等人的採訪,並參考了蕭鋒、馬蘇政、朱楹、徐玉田、劉祥順、左金祥、粟剛兵、陳道闊等人的回憶文章)

本文原載於《同舟共進》2012年第五期,原標題為「'滄海一粟'——粟裕大將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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