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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幫篡改「毛澤東臨終囑咐」之真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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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幫篡改「毛澤東臨終囑咐」之真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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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幫篡改「毛澤東臨終囑咐」之真偽

2020年06月28日 17:46

「四人幫」受審(資料圖)

1976年9月至10月間,中國政壇圍繞一句話——「按既定方針辦」展開了一場驚心動魄的鬥爭。這句話的影響如此深遠,令人感慨。它背後的故事如此離奇,又令人疑惑。儘管此事早有“結論”,但人們心中的疑問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比如:「按既定方針辦」是「四人幫」偽造出來的嗎?「四人幫」說過「按既定方針辦」是“毛主席臨終囑咐”嗎?「照過去方針辦」是如何變成「按既定方針辦」的?審判「四人幫」時為什麼不提這條“重罪”?本文圍繞「按既定方針辦」的由來這個關鍵問題,根據筆者看到的材料,追根溯源,去偽存真,試圖揭示歷史真相。

「按既定方針辦」由「兩報一刊」社論首次公開發表

眾所周知,逮捕「四人幫」的一個重要根據就是:偽造毛澤東的“臨終囑咐”。1977年8月12日,華國鋒在中共十一大政治報告中闡述了抓捕「四人幫」的理由,其中提到兩篇文章:一篇是1976年9月16日「兩報一刊」(指《人民日報》、《解放軍報》和《紅旗》雜誌)社論《毛主席永遠活在我們心中》,一篇是10月4日《光明日報》發表的梁效的《永遠按毛主席的既定方針辦》。這兩篇文章各有罪名,簡單地說,前文“造假”,後文“造假”並“舉事”。“舉事”之說不在本文探討範圍,我們只分析“造假說”或“偽造說”。

《毛主席永遠活在我們心中》是公開發表「毛主席囑咐」——「按既定方針辦」的第一篇文章。這篇社論是姚文元親自佈置和審定修改的。全文2000多字,最引人注目的一句話是:“毛主席囑咐我們:‘按既定方針辦。’”「按既定方針辦」是用黑體字排的,這意味著是毛澤東的原話。當時只有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毛澤東的原話,才能享受如此待遇。這篇社論發表後,「四人幫」操縱廣播電台、報刊,連篇累牘地宣傳「按既定方針辦」,《永遠按毛主席的既定方針辦》是其中影響最大的一篇文章。如果說「四人幫」偽造了毛澤東的“臨終囑咐”,《毛主席永遠活在我們心中》就是“造假”的源頭,但問題是:第一,「按既定方針辦」是姚文元“造假”,還是社論起草者“造假”?第二,把「按既定方針辦」作為「毛主席囑咐」,是否確有根據?

雖然《毛主席永遠活在我們心中》是「兩報一刊」社論,但參加起草的只有人民日報社和紅旗雜誌社兩家。紅旗雜誌社一人參加了領導機構“六人小組”,並任召集人,另一人則為寫作小組成員(以下分別簡稱「召集人」和「成員」)。「成員」是姚文元親自從上海調入紅旗雜誌社的,他參加了社論起草的全過程。1976年12月12日晚,「成員」詳細回憶了社論的寫作經過:

話,要我們去三個人參加寫悼念主席逝世的社論,還說事情很急,可能11日要發表。「召集人」說:“魯瑛不可能直接向《紅旗》發號施令,準是姚的意思。現在家裏只有五個人知道電報消息,林和孟不能去,要照顧家裏事,只有我同你能去。”於是,他向林、孟、周打了招呼之後,即帶著我去人民日報社。在那裏,出面聯繫的是潘某和崔某,魯瑛始終沒有出場。潘某說:魯瑛根據姚的指示要寫一篇社論,但具體內容寫什麼,要我們兩家共同討論研究。潘某、崔某問「召集人」對社論有什麼設想。「召集人」說剛知道主席逝世不到兩小時,才接到寫社論的通知,還來不及考慮。當時,幾個人議論了一個多小時,初步確定寫這樣兩部分內容:第一部分是頌揚主席的豐功偉績,由《人民日報》起草;第二部分寫路線和今後的任務,由《紅旗》起草。兩個部分,由兩家分別草擬,然後再合起來討論、修改。

這個分工商定後,「召集人」和我便回來了。「召集人」叫我先擬個草稿,內容主要講路線是個關鍵問題,然後講講當前形勢和今後任務,並規定當天下午拿出草稿。晚上,「召集人」、林和我,三人共同修改草稿。第二天上午打了十份樣稿,「召集人」和我又去人民日報參加討論。我們帶去的稿子沒有「按既定方針辦」之類的話。

議論中,潘某等曾談到是否要用主席未發表過的語錄,說最近從新華社《內部參考》上見到的就是「國內問題要注意」和「按既定方針辦」兩句,前一句恐怕不好公開引用,後一句能否用還得中央批准。我也發表了類似的意見。還議論了社論分兩個部分:一是主席的偉大歷史功績(包括偉大的革命實踐和對馬克思主義的重大發展),一是如何繼承主席的遺志。我們分工提出第二部分初稿,並決定寫出後晚上碰頭。

話說,社論決定明天先不發,看看動態和反映,再有針對性地寫。我估計這是姚文元的意圖。人民日報的同志說,人民日報《情況簡編》正在收集各種反映,並說印出時就送我們參考(後一次未送)。議論中,人民日報肖某提了一下「按既定方針辦」這句話,說要按主席路線辦。但因稿子推遲,也未討論下去。大家議定12日或13日再碰頭。

話說,這幾天形勢穩定,社論可以準備。我那幾天事情多些,又見人民日報參加撰寫的人多,就和他們商量,不再參加了,胡某仍留在人民日報參加修改。大約14日或15日,胡某帶回一份送審稿,說稿子已由人民日報送姚文元審查。送審稿中有了「按既定方針辦」這句話,並說這是“在病中”的囑咐。據胡某後來說,這是在集體修改時,他提出加上,當時並按新華社《內部參考》核對的。這樣,這篇社論就經姚文元審查定稿,發表在9月16日《人民日報》上。發表時,“在病中”三字被刪去了……

在這篇社論之前,「四人幫」已經通過新華社《內部參考》刊登了「按既定方針辦」這句話,並加引號,用了黑體字,為他們公開篡改毛主席指示作了準備。社論發表後三天,9月19日,姚文元又在《紅旗》第10期送審目錄草樣的信上,親筆批了要把「按既定方針辦」放進《毛主席語錄》欄中。這就更加清楚地證明:「四人幫」偽造毛主席的指示完全是有計劃、有預謀的。

「召集人」和「成員」的回憶基本一致,只是個別事實有出入。雖然他們都認同“偽造說”,但他們的敘述可以證明:姚文元不是「按既定方針辦」的發明者,這句話在文章送審稿上就有;社論起草者也不是「按既定方針辦」的發明者,是他們從別處引用過來的。

全國計劃工作座談會是「按既定方針辦」的源頭

報提到毛澤東的兩條最新指示:「國內問題要注意」和「按既定方針辦」;二是人民日報社、紅旗雜誌社均有人參加七八月間的全國計劃工作座談會,在會上聽到過谷牧傳達「按既定方針辦」;三是新華社8月或9月的《內部參考》上有一篇材料,曾以黑體引用「按既定方針辦」。

報的原件,也未找到以黑體刊登「按既定方針辦」的那期新華社《內部參考》,但可以肯定的是,社論起草者當時用《內部參考》核對過「按既定方針辦」。當然,《內部參考》刊登「按既定方針辦」也有一個來源問題,從時間上推測,很可能源於全國計劃工作座談會。全國計劃工作座談會於1976年7月6日至8月1日在北京召開,谷牧主持會議,華國鋒於7月30日晚接見會議代表並講話。「召集人」和「成員」多次談到這次會議與「按既定方針辦」的關係。

1976年12月11日,「召集人」說:

話給我,問7月底計劃會議關於這句話是怎樣傳達的。他還提要《紅旗》參加會議的人查一下記錄。由於我們參加會議的幾個同志都去石家莊幹校勞動,沒有查成。這是「四人幫」篡黨奪權陰謀敗露後,妄圖推卸罪責,嫁禍於人。

「成員」在12月12日說:

話問「按既定方針辦」這句話的出處以及記錄中的原話,我頓時有點緊張,說“這句話是我主張加的”,想表白“一人做事一人當”的意思。我當時還說,“當時用這句話的根據,一是《內部參考》先有黑體字,二是聽林某某同志傳達時也是這樣傳達的”。

1977年5月9日,「成員」又說:

10月17日上午,我在三樓走廊上,拉著林某某到360室,向他說:「關於‘按既定方針辦’,我想不通,明明是早在社論之前就有了,怎麼會算在張、姚的賬上?我記得你在7月底去聽谷牧副總理傳達,你回來時也傳達說‘按既定方針辦’,情況你是知道的,如果說有錯,那麼是谷牧傳達錯了。」林聽了,很害怕,急忙說:“你不能這樣講,千萬不能。即使有懷疑,也不能講。要講,只能去對老狄他們講。”下午,我在236室又問「召集人」:“對於‘按既定方針辦’的問題,究竟應該怎樣看?”「召集人」說:“具體的我也說不清,只能放在兩條路線鬥爭的大背景中才能看清這是陰謀。”10月18日上午,林告訴我說,他在7月底聽谷牧同志傳達時筆記上記的那句話是“照過去的既定方針辦”。我當時也不相信,以為他在筆記本上作了修改。我在10月下旬,還跑到黨刊室找劉某某同志,翻看9月初的新華社《內部參考》,以證實當時我參加炮製社論時的印象。

「召集人」、「成員」關於「按既定方針辦」源於計劃工作座談會的說法,還得到了其他人的證實。比如,原甘肅省委第一書記冼恆漢也談及此事。不同的是,他說傳達「按既定方針辦」的是華國鋒,而不是谷牧。

「按既定方針辦」是華國鋒還是谷牧傳達的,或者兩人都傳達過,這些細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無論是「召集人」、「成員」等參加起草《毛主席永遠活在我們心中》的人,還是冼恆漢等人,都不約而同地證明:1976年全國計劃工作座談會是「按既定方針辦」的源頭。

「按既定方針辦」是會議記錄者筆誤所致

按理說,「按既定方針辦」的源頭不應在計劃工作座談會,應在毛澤東那兒。毛澤東是在什麼時候、什麼場合說這句話的呢?原話究竟是什麼?請看1976年12月17日人民日報編輯部文章:“4月30日,毛主席會見外賓之後,華國鋒同志向毛主席彙報了國內總的形勢好,有幾個省不大好的情況。毛主席當即給華國鋒同志親筆寫了‘慢慢來,不要招(著)急’,‘照過去方針辦’,‘你辦事,我放心’……華國鋒同志當時就把毛主席的‘慢慢來,不要招(著)急’和‘照過去方針辦’的指示,向中共中央政治局作了傳達。‘四人幫’在場,其中王洪文、江青作了筆錄,有案可查,姚文元還直接看到了毛主席的親筆原件。”

毫無疑問,毛澤東1976年4月30日的原話是「照過去方針辦」。這就產生了一個無法迴避的矛盾:毛澤東明明說的是「照過去方針辦」,華國鋒或谷牧為什麼傳達成「按既定方針辦」呢?難道華國鋒或谷牧修改了毛澤東的指示?問題很快就有了答案,人們很快就知道了真相:「四人幫」篡改了毛澤東指示,並把篡改的話當做毛澤東臨終囑咐。“偽造說”見於1976年10月後的許多重要文獻,包括《中共中央關於王洪文、張春橋、江青、姚文元反黨集團的通知》(1976年10月18日)、人民日報編輯部文章《滅亡前的猖狂一跳——揭穿「四人幫」偽造“臨終囑咐”的大陰謀》(1976年12月17日)、「兩報一刊」社論《偉大的歷史性勝利》(1976年10月25日)、中共十一大政治報告(1977年8月18日)、五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政府工作報告(1978年2月26日),等等。“偽造說”流傳甚廣,傳播至今。但它存在很多疑點:

第一,「四人幫」為什麼這樣改?他們即使想篡改最高指示,也應改得有利於自己吧?「照過去方針辦」和「按既定方針辦」雖在字面上有三個字的差別,但含義基本一致,這種無謂的改動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第二,「四人幫」為什麼改這條?他們即使想篡改最高指示,總得找一個比較容易操作的吧?他們非常清楚「照過去方針辦」的由來,也知道政治局委員都聽過華國鋒的傳達,自己又不掌握毛澤東的親筆原件,為什麼要冒著極大的政治風險去蠻幹?

第三,姚文元直接組織和修改了那篇社論,公開披露了「毛主席囑咐我們:‘按既定方針辦’」,接著又指示廣播電台、報刊大肆宣揚這句話。姚文元1976年9月19日在《紅旗》第10期送審目錄草樣的信上親筆寫了「按既定方針辦」,並要求放進《毛主席語錄》。這些都是事實,它們只能證明姚文元和社論寫作者把「按既定方針辦」當做「毛主席囑咐」,並不能證明「按既定方針辦」是姚文元偽造的,也不能證明「四人幫」把「按既定方針辦」當成“毛主席臨終囑咐”。“偽造說”的重要依據是《毛主席永遠活在我們心中》和《永遠按毛主席的既定方針辦》。但筆者反覆查看兩篇文章,沒有找到“臨終囑咐”之類的話。具體說,《毛主席永遠活在我們心中》只有一處引用了「按既定方針辦」,說是「毛主席囑咐」,未說“臨終囑咐”;《永遠按毛主席的既定方針辦》三次引用了「按既定方針辦」,稱之為毛澤東的“囑咐”、“諄諄囑咐”,也不見“臨終囑咐”之類的辭彙。偽造“臨終囑咐”從何說起?

第四,如果「四人幫」真的偽造了“毛主席臨終囑咐”,如此重大的罪行,為什麼在1980年審判他們時不予追究呢?難道是最高人民檢察院和最高人民法院疏忽了嗎?

這些問題使筆者百思不得其解,最近看到閻長貴、萇江的《所謂毛澤東臨終囑咐的真相》一文,終於找到了問題的答案:「按既定方針辦」竟然是會議記錄者筆誤造成的!文章說:

陳斐章從20世紀50年代起,20多年一直在國家計委辦公廳工作,參加黨組會議作記錄,或起草負責人講話和有關文件等。

在一次談話中,陳斐章告訴我們,毛主席逝世後引起非常轟動的一句話,即「按既定方針辦」一語的造成和出現,同他作記錄時的失誤有關,並講了細節。我們聽後都很震驚,我們覺得對歷史負責,還歷史本來面貌,很有必要把這個鮮為人知的情況告訴世人……

在1976年7月至8月中共中央召開的全國計劃工作座談會期間,由於「四人幫」的破壞和搗亂,鬥爭很激烈,加之發生百年不遇的唐山大地震,會場亂鬨哄。一天,華國鋒拿著陳斐章等人起草的稿子宣讀,中間離開稿子講了幾句話,內容即是傳達毛澤東的批示。華說,毛主席講:“不要著急”,「照過去方針辦」。在華國鋒停頓的時候,王洪文突然插話,還有“你辦事,我放心”呢。接著,華國鋒又把“你辦事,我放心”說了一遍。由於人多聽不清,擔任記錄的陳斐章只聽清“不要著急”,至於什麼“方針辦”,沒聽清。情急中,陳斐章順連其意,寫成「按既定方針辦」。會後,陳斐章整理華國鋒講話稿,發現記錄與原話不一致,即請示當時的領導,也是組織和服務這次座談會的計委一位副主任核實,而他未核實就發文了。

陳斐章一語道破天機,「按既定方針辦」的最初出處竟然找到了!

《所謂毛澤東臨終囑咐的真相》披露的這條史料彌足珍貴。我們既要感謝作者,更應感謝陳斐章老人,感謝他坦言筆誤的勇氣和搶救史料的責任感。如果說陳斐章當年的筆誤在客觀上影響了當代中國歷史進程的話,那麼,他現在提供珍貴史料,對恢復和還原歷史本來面目,總結歷史經驗教訓,則具有重要意義。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導讀]1980年10月,中央根據確鑿證據,查明康生在「文革」期間所犯下的嚴重罪行,指出康生“政治品質表現惡劣,在‘文革’期間,直接參与林彪、江青等人篡黨奪權的反革命陰謀活動,犯下嚴重罪行”。

康生與毛澤東(資料圖)

中共中央統戰部原部長、全國政協原副主席閻明復曾撰文回憶說, 他在上世紀90年代曾聽原國家主席楊尚昆談到過康生歷史上的一些情況。毛主席曾對楊尚昆說:「康生這個人極‘左’。在搶救運動中極‘左’,現在也沒改掉這個毛病。」

「康生是鬼不是人」——這是「文革」後陳雲對康生的評價。康生問題的揭露是徹底否定「文化大革命」的關鍵,更是撥亂反正的關鍵。

1976年10月6日,中央一舉粉碎「四人幫」。此後的一段時間內,全黨全國上下雖然都在深揭猛批「四人幫」,但康生問題一直沒有被揭露,這就給徹底否定「文革」、實現撥亂反正帶來了一定障礙。

康生把持中央黨校20多年

中央黨校是「真理標準討論」的發端之地,但「文革」時期卻是重災區。該校被康生把持長達20多年,破壞成了個爛攤子。1956年八大後,康生被重新起用,當選中央政治局候補委員,並從1957年起分管黨校。「文革」前期和「文革」時期,康生在黨校先後誣陷迫害中央黨校原校長、著名哲學家楊獻珍和曾任劉少奇秘書、後任中央黨校校長和全國人大副委員長的林楓,製造了大批冤案。

在中央黨校,康生被尊稱為「康老」,他的妻子曹軼歐則被尊稱為“曹大姐”。有時康生到黨校視察,隨時看到一個人,突然冒出一句:“我看你這個人不像個好人”,這個人很快就會被打成反革命。提起康生,曾擔任過胡耀邦秘書的中央黨校原副校長陳維仁說:“康生的頭上有‘兩頂桂冠’;我也送給他三個稱號,康生是‘四人幫’的教父,‘文革’的罪魁,黨內最大的‘棍子’。”

「文革」期間,中央黨校原副校長劉海藩與康生有過一次“狹路相逢”。

1966年6月初,迫於康生的高壓,林楓在黨校成立了「文革」辦公室。當時剛從中國人民大學畢業的劉海藩被調來負責寫簡報,主要是將黨校開展「文革」的動態及時上報中央。

在康生的一手策划下,林楓於1966年8月19日被造反派批鬥。為煽動黨校群眾繼續陷害林楓和劉少奇,1966年8月30日下午,康生在人民大會堂福建廳召開「50人座談會」,康生講話長達4個小時,反覆講黨校階級鬥爭的“蓋子”又大、又深、又厚、又黑,說黨校是反毛澤東思想的黑陣地,反無產階級革命的“黑堡壘”,修正主義的“黑據點”,叛徒特務的“黑窩子”,資產階級思想的“黑染缸”。講了四個“黑”之後,康生突然話鋒一轉:“黨校報來的70多期簡報,完全是與無產階級革命對抗的,我越看越生氣。簡報是什麼人負責寫的?” 這時劉海藩正在台下聽得發矇,突然聽到康生在叫是什麼人寫的簡報,著實吃了一驚。這時有人喊:“劉海藩寫的。”康生問:“他來了嗎?”“來了!”幾個造反派齊聲回答。“劉海藩站起來!”一個造反派吼道。劉海藩坐的位子正好與康生妻子曹軼歐挨著。看到這情形,曹軼歐就說:“劉海藩,康老叫你,你站起來嘛!”劉海藩不情願地站了起來。康生厲聲問道:“簡報是誰叫你寫的?”劉海藩有幾分緊張地回答:“是組織上安排我寫的。”“什麼組織?”康生越來越嚴厲。“當然是黨組織。”康生憤怒地反問:“哪個黨組織?”劉海藩預感到災難來臨且已經躲不過去了,於是這位湖南青年的辣椒味冒出來了,他一字一句地回答:“中國共產黨!”康生沒想到這麼個小人物竟然對自己大不敬,氣急敗壞地吼道:“你什麼東西!”劉海藩強忍著沒有再說話。康生抖動著手頭的簡報接著說:“你寫的這些簡報是共產黨的話嗎?你執行的完全是資產階級反動路線,你是替林楓說話的黑筆杆子、黑爪牙!”

當晚,劉海藩就被造反派抄了家。

由於學員們紛紛前來觀看,這個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全國各地。這裏有必要交代的是,李公天曾在團中央機關工作,是胡耀邦和馮文彬的老部下。他認為當時揭批康生問題難度最大的是胡耀邦的上面還有華國鋒和汪東興,另一個讓人顧慮的是汪東興曾在社會部工作,是康生的老部下。正是有這些因素,為了穩妥起見,才使得他與韓樹英採取了上述措施。

如果說中央黨校「整風會議」上的揭發,是引燃康生問題的“第一把火”,那麼,中央黨校公開揭批康生問題的小字報,則向康生打響了“第一槍”。這一批判,掀起了中央黨校的揭批康生運動,並迅速擴及全黨、全國,從而為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揭露康生問題及以後中央對重大問題作出正確結論作了思想上輿論上的準備。

歷史的審判:向全黨公佈康生罪行

在1978年11月的中央工作會議召開前,胡耀邦指示根據中央黨校的揭發材料、造反派頭頭的筆記和中央組織部、中央聯絡部提供的材料,把康生點名誣陷、迫害的人,按姓名、職務、點名的時間和場合,以及所加的罪名,整理出一個名單,鉛印成冊,報給中央。這個材料揭露了在「文革」中被康生點名誣陷的共603人。

其中黨中央副主席、政治局委員、候補委員,國務院總理、副總理,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副委員長,國家主席、副主席33人;八屆中央委員、候補中央委員58人,三屆人大和四屆政協常委93人;中央和國家機關部長、副部長91人;中央局和省、市、自治區黨委書記、副書記,省長、副省長51人;人民解放軍大軍區一級幹部11人。以上共計337人。其餘266人,大部分也是老幹部和社會知名人士。

1978年11月10日至12月13日舉行的中央工作會議上,陳雲在東北組的發言中提出了康生問題。據于光遠記述,陳雲說:「‘文革’初期,康生同志是中央文革的顧問。康生同志那時隨便點名,對在中央各部和全國各地造成黨政機關的癱瘓狀態是負有重大責任的。康生同志的錯誤是很嚴重的,中央應該在適當的會議上對康生同志的錯誤給予應有的批評。」

陳漫遠(解放軍後勤學院院長)在發言中共闡述了七條意見。他說,我聽到的關於康生的幾個問題,希望中央能夠查清:

一、康生知道張春橋、江青是叛徒,為什麼在臨死時才要把張、江的叛徒問題報告給毛主席(以「四人幫」罪證材料之一章含之的信為證)。

二、康生在蘇聯時,曾組織了一小部分人,反對毛主席當黨中央書記,擁護王明當書記。王明《為中共更加布爾什維克化而鬥爭》的小冊子,就是王明夥同康生炮製的。據說書名還是康生議定的。

三、康生在延安時搞搶救運動,搞錯了很多,毛主席提出的九條糾偏指示,就是糾正康生造成這些錯誤的。

四、康生推薦江青和毛主席結婚,當時有人提出江青歷史有問題,可是康生卻保證江青歷史沒有問題。

五、康生在上海工作時,曾被國民黨特務突審了兩個小時,就當了國民黨特務,幹了很多壞事。丁肇中的祖父曾保留著這方面的材料,這個材料聽說丁肇中已交給了中央。

六、全國解放後康生曾派中央黨校兩個人到全國各地查找兩個托派分子。後來聽說這兩個托派分子在延安時已被康生下令槍斃了,他放心了。

七、「文化大革命」,康生掌握中央宣傳、組織大權,還掌握了一、二、三辦,並抓了很多人。

陳漫遠最後說:「康生究竟是什麼人,最好在黨內講清楚。」呂正操在華東組發言:“有人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看康生是‘其人將死,其計也毒’。”程子華、金如柏、馬文瑞、蕭克、韓光等也從不同方面揭發了康生的問題。

談到康生問題,胡耀邦說,康生在「文革」中做了大量壞事,民憤極大,他不但給許許多多人戴上叛徒、死不悔改走資派的帽子,甚至把朱委員長、葉副主席都放到“有嚴重問題,未定性”的人裏面,還指使南開大學搞所謂“南方叛徒集團”,反周總理。

十一屆三中全會上,中共中央組建了紀律檢查委員會,中紀委成立了對林彪、「四人幫」案件審理工作領導小組,開始了對林彪、「四人幫」和康生等的審查工作。

1980年9月26日,中共中央發出《關於審判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團案的通知》。9月29日,五屆人大十六次會議決定:成立最高人民檢察院特別檢察廳,對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團案進行檢察起訴。在起訴書中,已去世五年的康生排在林、江之後,位列第三。

1980年10月,中共中央根據確鑿證據,查明康生在「文革」期間所犯下的嚴重罪行,指出康生“政治品質表現惡劣,在‘文革’期間,直接參与林彪、江青等人篡黨奪權的反革命陰謀活動,犯下嚴重罪行”。中共中央鄭重決定:向全黨公佈康生的罪行,撤銷原悼詞,開除其黨籍。與此同時,康生被列為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團案16名主犯之一,接受歷史的審判。康生的骨灰也從八寶山革命公墓遷出。這時的曹軼歐也一下子從政治的巔峰跌落到谷底,從此過起了隱居生活,直到1989年去世。

康生,這個陰謀家終於被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

據中央黨校教授沈寶祥介紹,「文革」期間,曹軼歐曾讓人把黨校辦公樓後面的10棵白皮松移栽到了位於頤和園東側的黨校南院。粉碎「四人幫」後,白皮松又被移了回來。如今,這10棵松樹仍然枝繁葉茂、蔚然挺立,守衛著黨校“實事求是”的校訓。時間是真理的女兒,被顛倒了的是非,最終還是會被重新顛倒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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