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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紅衛兵報刊攻擊中央領導人惹怒毛澤東

博客文章

1967年紅衛兵報刊攻擊中央領導人惹怒毛澤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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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紅衛兵報刊攻擊中央領導人惹怒毛澤東

2020年07月01日 18:35

[導讀]毛澤東認真地把「群醜圖」展平,看著看著,他把煙按滅,氣憤地說:“胡來!這是醜化我們黨的!”他對秘書說:“你馬上打電話給陳伯達,告訴他這個是罵我們的,不能搞,不能讓這種東西滿天飛!”

部分紅衛兵報刊(資料圖)

「文革」10年間,異乎尋常的現象迭出。其中之一,就是群眾組織創辦的報刊鋪天蓋地,這與全國官方報刊種數銳減恰恰相反。據初步估算,類似《紅衛兵》、《東方紅》、《造反者》這樣的紅衛兵報刊,竟有5000種之多。這些報刊是山頭林立的各紅衛兵組織的喉舌,是“群眾自己解放自己”狂熱浪潮下的變異文化現象。它雖然只存在了短短3年,然在其初創、發展、鼎盛、衰亡的過程中,留下了許多耐人尋味的軼聞。

【紅衛兵小報讓人認識了「五大造反領袖」】

1966年5月底,中國的政治氣候比自然節律提前進入燥熱期。一群青年學生秘密聚集在圓明園遺址,興奮地議論著從父母那裏聽來的中共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的內容,以「紅衛兵」的名義,呼出了“造反有理”的口號。

8月1日,毛澤東寫出致清華大學附中紅衛兵的一封信,熱烈支持孩子們的行動。紅衛兵的名聲迅速在北京各大中學傳播。8月18日,紅衛兵登上天安門,第一次正式出現在《人民日報》上,如同一場狂飆,席捲全國。在隨後的「破四舊」和“大串聯”運動中,紅衛兵的傳單、通令雪片般撒向街頭。他們迫切需要代表自己心聲的更強有力的宣傳工具。於是,第一張紅衛兵報應運而生。

我們目前能看到的最早的紅衛兵報,是1966年9月1日由北京六中紅衛兵創辦的《紅衛兵報》和同日「首都大專院校紅衛兵司令部」創辦的《紅衛兵》,這兩份報都是八開四版。

北京六中紅衛兵,是北京第一批紅衛兵之一,積极參加了「破四舊」運動。由於有嚴重的打砸搶行動,既而又流露出維護「走資派」的傾向,該組織僅生存了一個多月就被指責為執行「資產階級反動路線」的“劊子手”而解體。它所辦的報紙,也只出了十幾期便告夭亡。「首都大專院校紅衛兵司令部」又稱“一司”,成立於8月27日。主要負責人由高幹子女組成,政治態度與中學的老紅衛兵相似,因而不久也被斥為“保皇司令部”,報紙銷聲匿跡前共出了二十幾期。

9月中旬以後,隨著對工作組和「資產階級反動路線」的批判,一批造反派紅衛兵起而代之。不久,北京地質學院“東方紅”的《東方紅》,北京航空學院“紅旗”的《紅旗》,北京師範大學“井岡山”、清華大學“井岡山”的《井岡山》報相繼誕生。

由於這些組織得到中央文革的首肯,其報紙逐漸成為眾多紅衛兵報刊中的強有力者,發行量很大,地質學院《東方紅》報銷量曾多達10萬份以上。北京大學的《新北大》報,雖然在8月22日就已經創刊,但最初以校刊的面孔出現,與紅衛兵小報的模式不盡相同。該報因得到毛澤東親筆題名而驟然顯赫,後來成為「新北大公社」和聶元梓的獨家代言人。

通過《東方紅》、《紅旗》、《井岡山》、《新北大》這些高校紅衛兵的小報,人們認識了北京五大造反領袖(聶元梓、譚厚蘭、王大賓、韓愛晶、蒯大富),也由此領略了他們煽惑鼓噪的才華。

【為漏排一個「的」字,三番五次作檢討】

1966年12月初,林彪、陳伯達通過下發關於工礦企業「文化大革命」的規定,把動亂之火吹向了經濟建設戰線。紅衛兵的含義急劇膨脹,不再是青年學生的專利。紅衛兵報刊隊伍中,也湧進了大批工人、農民甚至軍人主辦的行業造反報紙。

令人吃驚的是,這些未受過新聞專業訓練的人辦的業餘報紙,雖然內容空泛,「最最最」一類語言充斥字裏行間,但必須承認就整體來說,錯別字極少,比起我們今天看到的街頭小報,差錯率小得多。為什麼會這樣?內中原因說出來既令人感到好笑,又覺得悲哀。在那個絕對政治化的時代,報刊版面上的任何錯別字,都可能招致“反動”罪名,使本派陷於滅頂之災。所以,辦報者一面懷著極大的狂熱搜索歌頌或咒罵的辭彙,一面又戰戰兢兢地校對每一個字詞,尤其是領袖人物言論的引文。

在翻閱昔日紅衛兵小報時,筆者看到一家造反名氣頗大的《東方紅》的幾期,因為此前刊登毛主席語錄時漏排了一個「的」字,不得不三番五次地聲明檢討,“從靈魂深處狠挖根源”;同時又板起臉來,呵斥對立派別不得藉此“撈稻草”。誠惶誠恐之態,令人哭笑不得。有的老編輯至今感慨「文革」時的校對質量,蓋出於此。

【張春橋領導的《解放日報》也「犯下罪行」】

紅衛兵報刊的另一個來源,是1967年上海「一月風暴」後,各群眾造反組織通過奪權,搶佔上至省,下至地、縣及本單位機關報。

1967年1月3日,面對各級黨委已難以繼續領導宣傳工作的狀態,中共中央發出《關於報紙問題的通知》,指出:省市報紙可以停刊鬧革命,但不應停止代印《人民日報》、《解放軍報》、《光明日報》的航空版。

就在中央發出「停刊鬧革命」的當日,張春橋、姚文元在北京平安里三號——原《解放軍報社》社,召見了從上海前來的造反派頭目王洪文、陳阿大、廖祖康,在座的還有聶元梓。張春橋神秘地佈置說:“《文匯報》明天就要奪權,這是整個上海奪權的先聲。”他要求王洪文等人立即趕回上海。

1月4日,《文匯報》「星火燎原」革命造反總部在當日報上發表《告讀者書》,殺氣騰騰地宣佈“接管了《文匯報》”,“解放以來,《文匯報》罪惡滔天”,“《文匯報》對黨對人民犯下的罪行是不可饒恕的。舊《文匯報》必須徹底革命,徹底改造”。對於《文匯報》的被造反,人們頗有幾分惶惑:「文革」的導火索——姚文元的《評新編歷史劇〈海瑞罷官〉》,最早就發表在《文匯報》,這家報紙如何又“罪惡滔天”了呢?未等人們思索出答案,更奇怪的事情接踵而來。

1月6日,上海市委機關報《解放日報》也發表了該報「革命造反聯合司令部」的《告讀者書》,宣佈自1962年以來,“竊據《解放日報》社領導崗位的反革命修正主義分子,執行了一條修正主義的辦報路線”,“這一時期的《解放日報》竭力為資本主義復辟做輿論準備,成了資產階級的工具”,也“對黨對人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世人皆知,身為上海市委分管宣傳的書記兼宣傳部長的張春橋,長期以來一直領導著《解放日報》,如果說這份報紙犯下“不可饒恕的罪行”,那麼他這個領導又如何洗刷得乾淨呢?

【報社的「筆墨之爭」變成“槍杆子之爭”】

1967年1月8日,毛澤東在接見中央文革小組的談話中,高度讚揚文匯報社、解放日報社的奪權和《告上海全市人民書》。此後,全國各省、市自治區的機關報都陷入了奪權、「新生」的混亂中。然而,並不是所有報紙的奪權都能找到張春橋這樣的硬後台,因此在你爭我奪中,爆發了一系列武鬥流血事件。針對這種情況,中央決定由軍隊暫時控制報社,但情況並沒有立即好轉。

在中央發出這一決定時,青海省委機關報《青海日報》,已被西寧市「八一八紅衛戰鬥隊」佔據,他們刁難阻撓軍管,後又用暴力驅逐來社的解放軍人員。當時青海駐軍成立了聯合支左辦公室,省軍區副司令員趙永夫任副組長,聯合支左辦公室經研究決定,對報社強行軍管,並確定“敵人開槍,我還擊”的原則。

2月23日,西寧駐軍調動部隊奪占《青海日報》時,群眾組織與部隊發生武裝衝突,造成群眾和部隊傷亡377人的嚴重事件,這就是震驚全國的「《青海日報》事件」。事後,林彪、江青乘機把此事說成是“二月逆流”在地方的表現,指責趙永夫是國民黨,是現行反革命分子,宣佈予以逮捕。報社的「筆墨之爭」變成了“槍杆子之爭”。

在廣州,1967年1月21日晚11時,幾個紅衛兵組織合併成的「省革聯」,來到《廣州日報》奪權,將報紙改為傳播「省革聯」聲音的《新廣州日報》。到了2月28日,「省革聯」的奪權因未得到中央的承認而垮台,《廣州日報》被軍管。

3月14日,北京大學「新北大公社」駐廣州聯絡站,在其編印的《新北大》廣州版發表文章《把顛倒了的歷史再顛倒過來》,重新掀起奪權的軒然大波。4月10日晚,廣州市紅衛兵造反派組織衝擊廣州日報社,要求轉載《新北大》的文章。就這樣鬧到了5月15日,廣州一個學院的紅衛兵強行封閉了報社,《廣州日報》因此停刊,直到1972年才以小報的形式復刊出版。其他如《雲南日報》、《長江日報》、《廣西日報》、《福建日報》、《北京日報》等,也都經歷了類似的過程,

在「全面內戰」的局勢下,控制省報攫為一個組織私有的現象,並不多見。被造反派或紅衛兵組織改造為紅衛兵小報的,多是省以下的地、市級單位的機關報。但這些報紙因為佔有天時地利的優勢,在印刷發行方面得天獨厚,往往在紅衛兵報刊中影響很大。

1967年夏季,全國紅衛兵報刊數達到了頂峰。據不完全統計,北京有200多種,江蘇、遼寧、四川等省都在300種以上。當年周恩來曾詢問過四川重慶的支左負責人,重慶市僅「反到底」派有多少種報紙?得到的答案是30多種。全國紅衛兵小報最少的地區是西藏,僅有10幾種。但西藏有藏文紅衛兵小報《紅色造反報》,堪稱全國一絕。

從辦報人的職業看,學生、幹部、工人最多,農民其次,甚至還出現了聾啞人造反組織辦的《聾人風暴》,平反出獄的囚犯辦的《紅囚徒》報。如此五花八門,稱之為「亂世奇觀」,當不虛妄。

【「走資派」街頭售賣紅衛兵小報】

紅衛兵報刊開始發行時,一部分自行發售,一部分通過郵局訂閱。但後來因種類驟增,郵局也分裂為幾派,通過郵發的只剩下影響大的幾家報紙——多數都改為上街叫賣了。

局報刊發行處,要求該處代為發行其批判中共上海市委「資產階級反動路線」的第九期《紅衛戰報》,並要求此後要將他們主辦的《紅衛戰報》與上海市委的《解放日報》一道發行。他們稱之為“《解放日報》放毒到哪裏,我們就消毒到哪裏。”發行處根據上海市委的指示,理所當然地拒絕了這一要求。3天後,「紅革會」紅衛兵進駐解放日報社,不准《解放日報》發行。12月2日,王洪文等人見有機可乘,也派「工總司」的工人造反隊進駐解放日報社。

上海人民和反對「工總司」的另一派群眾組織,迅速聚集了50萬人,把解放日報社圍了個水泄不通,他們在報社外高呼:“我們要看《解放日報》!”

迫於內外壓力,上海市委只得同意了「紅革會」和「工總司」的要求。於是後來一段日子裡,便出現了每一份《解放日報》伴隨一份《紅衛戰報》“押解而出”的“奇觀” 。

北京的紅衛兵造反派則另有高招,他們直接驅趕「走資派」上街賣報。1967年夏,北京外語學院等單位的紅衛兵組織,勒令外交部副部長喬冠華及姬鵬飛等人,到王府井街頭叫賣紅衛兵小報。一時間,“喬老爺賣報”的消息風聞全國,外國報刊還刊登了喬冠華等人街頭賣報的照片,給我國的外事工作造成了相當惡劣的影響。

【「中央文革小組的鐵拳頭」】

在全國紅衛兵小報中影響最大的,當屬《首都紅衛兵》。說它影響大,和它創辦者的名聲有直接關係——它的創辦者是「首都大專院校紅衛兵革命造反總司令部」,簡稱「三司」,自詡“中央文革的鐵拳頭”。

1966年8月28日,北京地質學院、林業學院、清華大學等20多所院校的紅衛兵開始醞釀成立「三司」。9月6日,「三司」正式成立,由19個院校紅衛兵組成。9月13日,「三司」報紙《首都紅衛兵》正式出版。

《首都紅衛兵》創辦之初,編輯部只有三四個人。初創時舉步維艱,編報人幾乎跑遍了北京各家報社,跑了六家印刷廠,最後才在《前進報》排版,由北京市印刷二廠印出。當然,隨著「三司」的名聲日益顯赫,情況有所改觀。由於「三司」的主要領導者都是「文革」初期受工作組壓制的造反派學生,因此,「三司」一誕生,便把矛頭對準了所謂「資產階級反動路線」。在形形色色的小報中,《首都紅衛兵》第一個在9月份刊出了批判工作組的文章;第一個在10月份提出了“一切權力歸左派”的“奪權”口號;第一個在11月份發表《打垮新的反撲》文章,充當中央文革小組的捍衛力量。

那段時間裡,《首都紅衛兵》的文章時不時被《人民日報》、《紅旗》雜誌等黨報黨刊轉載。各地紅衛兵報刊的轉載更是頻繁,有些言論甚至被當作各地「造反」和“支左”的依據。於是乎凡是「三司」支持的,就是中央文革支持的,誰與之看齊,誰便成為“響噹噹的左派”。

1967年1月25日,《首都紅衛兵》發表社論——《打倒「私」字,實行革命造反派大聯合》。幾天後,毛澤東看到了這份送到案頭的小報。此刻他正在思考一個問題:怎樣使越來越失去控制的造反烈火回到秩序的軌道上來。幾天前,他作出了要求人民解放軍支持“左派”的批示,試圖用軍隊的干預控制全國局面。但誰是“左派”?在幾十天內揭竿而起的林立山頭中,全都“唯我獨左”。於是他想到了大聯合。

毛澤東在《首都紅衛兵》這篇社論標題上划了鉛筆紅圈,要求各大報刊立即轉載。《人民日報》、《解放軍報》、《紅旗》雜誌立即響應。被「兩報一刊」轉載,在當時是最高的殊榮,《首都紅衛兵》報從此聲名鵲起。該文的執筆者被調到了《人民日報》工作。

令人遺憾的是,「三司」自身就是一個製造分裂的能手。因此,全國的形勢並未像毛澤東所期望的那樣走向“大聯合”,而是迅速滑向了「全面內戰」的深谷。

【紅衛兵小報如何由盛轉衰】

說《首都紅衛兵》的影響大,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這份報紙的發行面之廣,數量之多,是其他報紙望塵莫及的。

由於「三司」向全國各地派出了眾多的聯絡站,煽動造反,《首都紅衛兵》報也就有了各地分店。據不完全統計,截至1967年1月底,「三司」聯絡站覆蓋了瀋陽、重慶、長沙、南京、上海等40多個城市。《首都紅衛兵》還在各地辦分刊,在北京還有中學中專版。這些分店和總店共同發行報紙的數量,難以統計,據粗略估算,鼎盛時期當不少於50萬份。有意思的是,這麼多分店,各自為戰,難免與總店有不諧之調,以致在“內戰”最酣之際,因支持地方的派別不同,互相聲明攻擊,分刊批本刊,本刊宣佈分刊為非法的“熱鬧”場景屢屢上演。

1967年10月14日,中共中央發出了關於大、中、小學複課鬧革命的通知。10月17日,中共中央又發出了關於按系統實行革命大聯合的通知。這兩個通知起了釜底抽薪的作用,多如牛毛的紅衛兵群眾組織有的合併,有的解體,紅衛兵報刊的數量、種類開始減少。

但是,在蒯大富、聶元梓等五大造反領袖控制的單位,情況並沒有好轉,武鬥仍在繼續,煽動武鬥的紅衛兵報刊仍在出版。

1968年7月27日,工農毛澤東思想宣傳隊進駐清華大學,卻遭到了武力抵抗。毛澤東聞訊震怒,連夜召見「五大領袖」,對他們進行了嚴厲斥責。次日,工、軍宣傳隊進駐各大學,結束了紅衛兵造反派橫衝直撞的時代,也結束了紅衛兵報刊“指點江山”的狀況。

此後,隨著「清理階級隊伍」和畢業分配、上山下鄉,紅衛兵們離開了學校,大學紅代會停止了活動,《首都紅衛兵》也理所當然停刊。全國大多數紅衛兵報刊都在1968年底至1969年初停止出版,只有少數改為革命委員會機關報,易名出版。

【毛澤東笑看小報,興緻盎然】

作為「文化大革命」的發動者,毛澤東對與日俱增的紅衛兵小報的關注,不亞於此前對紅衛兵這一新生事物的興趣。

1967年7月12日,毛澤東青年時代的同學、湖南省副省長周世釗從長沙專程到北京,向毛澤東彙報「文革」中出現的混亂情況,兩人進行了長達3個小時的談話。毛澤東曾問周世釗:“你到北京後到了什麼地方,看了些什麼東西啊?”

全國各地進行‘文革’的情況,特別是以報道各地進行武鬥情況的消息為多。他們報道武鬥的消息大都採用戰爭年代打仗發急電的方法,就是‘某某地告急、急急急、十萬火急’。”

毛澤東聽後笑了起來:「讓他們告急去,急不了好久,總會要想個法子解決問題的。」

那天,周世釗向毛澤東彙報了「六六」事件,即6月6日發生在長沙的“工聯”派與“長高司”派的武鬥。沒想到毛澤東對武鬥的情況了解詳細,如東塘是如何打的,河西又是如何打的,都一一道來。周世釗吃驚地問:“主席,你怎麼了解得比我們還清楚些啊!”

「我是黨中央的主席嘛!」毛澤東說:“他們會時常向我彙報情況的。再說你看我的辦公桌上,不是放著一大堆小報嗎,有些情況我是從小報上看到的。”

那一堆攤在毛澤東辦公桌上的小報,有些是地方上送來的,有些是毛澤東囑咐工作人員從街上買來的。他對此看得很仔細,各不同派別辦的小報都要看。

兩天後的7月14日,毛澤東乘專列到了武漢。這是他「文革」中的第一次“南巡”,目的是要找出解決「全面內戰」局勢的辦法來。所到之處,他仍然要收集、閱讀大量的當地紅衛兵小報。這成為他當時調研的一種方法。

然而,由於突如其來的武漢「七二」事件,毛澤東被迫中斷了在武漢的實驗,轉赴上海。在上海,毛澤東每天工作10小時以上,依然閱讀大量的紅衛兵小報。

在上海「工總司」的報上,毛澤東批下了那段名言:“在工人階級內部,沒有根本的利害衝突。在無產階級專政下的工人階級內部,更沒有理由一定要分裂成為勢不兩立的兩大派組織。”這段指示不久即被傳布,反映了毛澤東由“亂”到“治”的思考,開始扭轉「全面內戰」的局勢,使之逐步走向有所控制。

9月1日,毛澤東來到江西南昌,在和江西革命委員會籌備小組的談話中,他依舊興緻盎然地引用著從紅衛兵小報上得到的見聞。當籌備小組彙報到南昌附近發生武鬥時,毛澤東說:《火線戰報》登的「南鋼失守,廬山失守」,已經收復了嗎?接著,他又總結說:我看《火線戰報》什麼南昌告急,南鋼、廬山失守,白色恐怖,宜春農管,什麼農村包圍城市,6、7、8月間最緊張……緊張的時候,我看出問題揭開來了,事情好解決了。

對此次南巡未到的四川,毛澤東也通過閱看那裏的紅衛兵小報了解情況。1968年3月,周恩來在講話中提到:四川問題,主席看得比我們多,主席是看了小報給我們講的。主席許多小報都看了,比如重慶「八一五」、「反到底」派的,還有什麼“嘉陵江上煙雲滾滾”,主席都看了。

【攻擊中央領導人的「群醜圖」】

在與外賓的交談中,毛澤東也會說到中國的紅衛兵小報。

1967年6月初,毛澤東在會見東南亞一位共產黨領導人時,曾這樣問道:我們的地質學院有個《東方紅》報,你看到了嗎?外賓說:我見到了。它的銷量達10萬,有時甚至超過10萬。在上海時,我曾向上海的同志說,最好把中國的報紙銷售量統計一下,我想這個數字可能要比所有資本主義國家的報紙銷售總數還多。毛澤東點頭說:這些報紙何止幾百種,有幾千種。我就收到兩百多種,看不完。

在閱看紅衛兵五花八門的小報的過程中,毛澤東看出了不少問題,並採取措施制止了一些極端的錯誤做法。特別典型的例子是在1967年初夏,北京衛戍區司令員傅崇碧向毛澤東彙報工作。毛澤東突然發現傅崇碧手裏拿著一卷報紙,就問道:「你手裏是什麼?」

傅崇碧說:「是剛出的小報,今天下午他們才送給我的……」

「我看看行嗎?」傅馬上遞給毛澤東。

毛澤東翻開,看到一份載有「群醜圖」的紅衛兵小報。在這幅圖中,畫著兩頂轎子,劉少奇、鄧小平一人坐一頂,下面抬轎子的,都是被誣陷打倒的老一代無產階級革命家,共一百人。畫面上,譚震林雙手沾滿了鮮血,羅瑞卿嘴裏叼著一把刀子,陶鑄鳴鑼開道……傅崇碧心情十分沉重,他知道,這是在中央文革小組示意下,紅衛兵們搞出來的。

毛澤東認真地把「群醜圖」展平,看著看著,他把煙按滅,氣憤地說:“胡來!這是醜化我們黨的!”他側過身子,對秘書說:“你馬上打電話給陳伯達,告訴他,這個‘群醜圖’是罵我們的,不能搞,不能讓這種醜化我們的東西滿天飛!”

然而,那份「群醜圖」已隨著清華《井岡山》等紅衛兵小報撒向了全國,造成了惡劣影響。在那段失控的狀態下,已經無力制止和改變紅衛兵小報的泛濫和狂熱言論的傳播。

幾年以後,「群醜圖」的作者,一個涉世未深的中央美術學院附中學生翁某,也被打入「文革」狂瀾的底層。此刻,他才痛心地追悔當初的所作所為。

【「鬼見愁」對聯激起千重浪】

在浩如煙海的紅衛兵小報中,有一份用年輕的生命寫下耐人尋味文字的《中學文革報》,它浸透了編者和作者的血和淚。讓這份報紙名聞遐邇的,就是該報創刊號上的《出身論》,以及作者後來的悲慘下場。

《出身論》的作者是失學青年遇羅克。他的父親原是水利電力部的工程師,1957年被錯劃為右派分子。從那以後,遇羅克陷入了苦惱的深思中。1960年,門門功課考試成績都在90分以上的他,卻沒有任何大學錄取,問題就在家庭出身的陰影。

當時十二三歲以上的人,都不會忘記1966年七八月間掀起的一陣「血統論」狂潮。7月底,北京石油學院附中等校的學生貼出一幅對聯“老子英雄兒好漢,老子反動兒混蛋”,隨即風靡全國。圍繞這幅「鬼見愁」對聯,在北京芭蕾舞學校、天橋劇場等地,召開了名為辯論實則一邊倒的大會。與紅衛兵揮舞的皮帶相伴隨的,是社會上迅速分出了“紅五類”(革命幹部、革命軍人、革命烈士、工人、農民)、“黑五類”(地主、富農、反革命、壞分子、右派)及“紅外圍”(其他勞動人民)等家庭出身不同的陣營。不要說參加紅衛兵須嚴格審查出身,就連買一些緊俏商品,售貨員也會問一句:“什麼出身?”若是“紅五類”,可優先供給,若是“黑五類”就沒份了。

面對狂熱的浪潮,遇羅克經過深思,寫出了《出身論》一文。遇羅克寫道:「非紅五類出身」的青年,是一個龐大的數字,“出身幾乎決定一切”,“多少無辜者,死於非命,溺死於唯出身論的深淵之中。面對這樣嚴重的問題,任何一個關心國家命運的人,不能不正視,不能不研究。”“究竟一個人所受的影響是好是壞,只能從實踐中檢驗……娘胎里決定不了。任何通過人努力所達不到的權利,我們一概不承認。”“依照他們的觀點,老子反動,兒子就混蛋,一代一代混蛋下去,人類永遠不能解放,共產主義就永遠不能成功,所以他們不是共產主義者。”最後,文章大聲疾呼:“同志們,難道還能允許這種現象繼續存在下去嗎?我們不應當起來徹底肅清這一切污泥濁水嗎?不應當填平這人為的鴻溝嗎?”“徹底的唯物主義者是無所畏懼的!”

仲秋10月,《出身論》被油印成傳單,在人們手中傳閱、抄錄,引起了更多人的議論和思索。北京四中的學生牟志京、王建復等人對《出身論》深表贊同。他們找到遇羅克和他的弟弟,商議籌辦《中學文革報》。不久,創刊號面世,《出身論》赫然刊於頭版,文章署名為「北京家庭出身問題研究小組」。

創刊號開印3萬份,剛拿到街上就被一搶而光。重開機又印了6萬份,幾天內又銷售告罄。《中學文革報》從一問世,就成為當時最熱銷的報紙。有的人還能憶起當年人們爭購《中學文革報》的盛況:在北京王府井大街原人民日報社的鐵柵欄外,擁擠的人群把手伸進去,極力想買到一份,一張報紙被兩個人搶作兩截,仍互不相讓地爭吵著。持不同觀點的一些紅衛兵趕來,撕毀了一些報紙,立即引起人們的憤怒:「為什麼撕報,不同意可以寫文章辯論嘛!」在斥責聲中,《中學文革報》繼續出售,更加搶手。

但這篇文章招來了激烈的反對和咒罵。《兵團戰報》等多數紅衛兵小報,都以《中學文革報》為靶子,開展了大批判。1967年4月4日,中央文革小組成員戚本禹宣佈:《出身論》「代表了反動的社會思潮」。面對強大的壓力,遇羅克沒有屈服,他五次上書毛澤東,彙報自己的觀點,希望得到理解。當然,這些信都沒有能寄到毛澤東手中。《中學文革報》被迫停刊了。不久,遇羅克被逮捕。

經過幾十次審訊,戴上重鐐和背銬的遇羅克,仍然堅持自己的觀點。1970年3月5日,在北京工人體育場的一片狂熱口號中,遇羅克被「宣判死刑,立即執行」。被剃光頭髮、身掛大牌的他,仍然昂首挺立。這年,他才27歲。

《中學文革報》還有一個殉葬者,即北京地質學院附中的女學生鄭小丹。她因參加該報文章的撰寫,並公開向中央文革小組提出18個質問,被紅衛兵用鐵絲網捆住全身,從四層樓頂扔下來,摔死了。

如今30多年過去了,但「文革」中出現的一些現象,它產生的背景和基礎,仍值得我們深入地反思和檢討。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導讀]在黨的八屆十二中全會上,當通過《關於叛徒、內奸、工賊劉少奇罪行的審查報告》時,全國的宣傳機器宣傳「一致通過」,有一位老太太說:“一致個屁,我就沒有舉手!”她就是陳少敏。

陳少敏(資料圖)

本文原載於《福建黨史月刊》

提起陳少敏,知道的人並不多,但要是提起前國家主席劉少奇卻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劉少奇與陳少敏有什麼牽連呢?

一、陳少敏是唯一一位沒有舉手同意 開除劉少奇黨籍的人

1968年10月,八屆十二中全會在北京召開,出席會議的有中央委員、中央候補委員、各省市負責人、軍隊的代表及紅衛兵領袖計132人。會議有一個議程,通過《關於叛徒、內奸、工賊劉少奇罪行的審查報告》,會上最後表決「永遠開除」劉少奇黨籍的決議。當時的表決方式是舉手,有131人都舉手表示贊成這個提案,只有一個人沒有舉手,這個人就是陳少敏。

有人說時事造英雄,戰爭年代,槍林彈雨,多少英雄前赴後繼,英雄輩出,陳少敏就是戰爭年代英雄中的一員。在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的沙場上,她是一員傑出的女將,中原解放區的開拓者之一。毛澤東曾稱讚她是「白區的紅心女戰士,無產階級的賢妻良母」。可是,“文化大革命”中,儘管“洪流”滾滾,卻沒有將當年錚錚鐵骨的陳少敏造就成英雄。晚年的陳少敏儘管年老體弱,但還是保持一身錚錚鐵骨,一身正氣,令中國的男人們汗顏。當人們說起劉少奇冤案時,胡耀邦曾激動地說過:“在這個問題上,我們大家都犯過錯誤,都舉了手。就是陳大姐沒有舉手,沒有犯錯誤……”說她當時不投這一票是“相當了不起的,具有很大的勇氣”,胡耀邦提到的陳大姐,就是陳少敏。

事後有人記載,在黨的八屆十二中全會上,當通過《關於叛徒、內奸、工賊劉少奇罪行的審查報告》時,當代表們齊刷刷的手臂舉起來表示通過時,只有陳少敏趴在桌上,用莊嚴的右手捂住左胸,用這種特定的方式,表示自己鮮明的態度。第二天當套紅的《人民日報》、《解放軍報》等首都大報都刊登了八屆十二中全會的公報,全國的宣傳機器宣傳「一致通過」的時候,就在黑雲壓城城欲摧的日子裡,有一位像農村老太太打扮的老戰士,用手中的拐杖敲著地,對來探望她的老同志說:“一致個屁,我就沒有舉手!”她就是陳少敏。

當時,陳少敏參加八屆十二中全會,還是周總理點的將。在那個寒冷的北風襲擊著京城,陳少敏是帶著病拄著拐棍參加黨的八屆十二中全會的。她患有嚴重的風濕性心臟病、關節炎、腎臟嚴重下垂,腿腳已經很不利落。按照醫生的「判決」,她已是病入膏肓了。那年她才66歲。

當時的環境、當時的氣氛,是不容許人們有不同意見的。也許,此時的陳少敏已經做好了最後的準備:人生七十古來稀,快70的人了,他們還會把自己怎麼樣?也許,是她「心底無私天地寬」,把一生交給了共產主義事業,來去無牽掛,所以才敢有如此舉動。事後人們說:也只有她,才敢不舉手。

當年大紅大紫的康生陰沉著臉找到陳少敏問:「你為什麼不舉手?」同康生打交道,已經是多少年的事情了。全會期間,他們也曾有交鋒。陳少敏對身居高位的他並不懼怕。她回答說:“這是我的權利。”聲音雖然不高,卻足以令人震撼了。陳少敏,一個瘦弱女子,面對淫威,在真理、良知與個人權力、利益發生衝突時,她不顧個人安危毅然選擇了真理與良知。

康生一伙人說陳少敏:「你這個人,連鄉下老太婆的覺悟都沒有哩!農村老太婆的覺悟都比你高!」

而熟悉陳少敏的人都說:「大姐之所以在中央全會上敢投反對票,是由她的政治責任感、她的黨性以及她獨特的個性所決定的。」

有人認為:陳少敏敢講真話,是因為她資格老,沒有人敢惹她。

有人則認為:她沒有家庭、沒有兒女,一切都無所謂……

這些都有一定的道理,但都不夠全面。熟悉她的人都說,她之所以那麼做,是由於她的責任感、她的黨性以及她的獨特的個性決定的。只要了解了她的歷史,就會覺得她那麼做是很自然的。

搞黨史的人都知道,陳少敏是我們黨內長期負責一個地區全面工作的女領導幹部之一(這在中國共產黨內屬鳳毛麟角)。中國共產黨第七屆中央委員會僅有3位女委員,她是其中之一。另外兩位是鄧穎超和蔡暢。

二、陳少敏沒有丈夫沒有兒女 卻有母愛柔情

陳少敏沒有丈夫、沒有兒女,但她卻有母愛柔情,有一腔正義的熱血。

陳少敏1902年出生在山東壽光縣孫家集鎮范於村。她原名孫肇修,參加革命後才改名叫陳少敏。

陳少敏父親曾於辛亥革命時從軍當過連長,回鄉後一邊租田耕種,一邊教小學。陳少敏自小就隨父讀書,後來被送到教會學校,接觸到西方的思想和一些科學知識。13歲時,為解決家境困難,曾獨自到青島日本紗廠當過半年童工。19歲時,家鄉遇災荒,父兄等因病餓死,陳少敏又步行250公里到青島再當女工。過了兩年牛馬般的苦工生活後,陳少敏於1923年加入了鄧恩銘等人組織的秘密工會,因參加罷工被廠方開除,又到濰坊進入美國人開辦的文美女中讀書,於1927年在校內秘密參加了共青團。1928年,她轉為共產黨員,並奉派返回青島領導工人運動。此時,陳少敏只有20多歲,卻因老成持重被同志普遍稱為「陳大姐」。

陳少敏不是終生未嫁,也不是人們傳說的花木蘭式的人物。陳少敏第一任丈夫叫任國楨。任國楨是我黨早期的革命領袖之一,1898年12月23日生於遼寧丹東,原名任鴻錫,曾用名任國藩。1918年入北京大學俄文系預科。1924年加入中國共產黨。1925年起,任中共奉天支部書記、哈爾濱《東北早報》編輯。1928年9月,任中共哈爾濱縣委書記、市委書記。1929年任中共滿洲省委委員、候補常委等。同年底赴上海,進中央幹部訓練班學習。1930年2月,中共山東省委因出現叛徒連遭破壞,幾位主要領導人均被捕,省委機關也由濟南轉移到青島,故中共中央派任國楨到山東,任臨時省委書記,著手恢復黨的組織。3月中旬,任國楨到達青島後,首先要租間房子,作為省委秘密辦公機關。但當時招貼租房啟事都寫著「沒眷屬不租」的字樣,當時尚未結婚的任國楨,自然沒有眷屬,房子也就租不成了。為了能租到房子,更是為了掩護新來的省委書記,組織上便派陳少敏到任國楨身邊,假扮夫妻,協助工作。陳少敏當時在打蛋廠當工人,白天在廠里上班,晚上陪著任國楨外出從事秘密活動。後來這一對革命的假夫妻就成了真伴侶。任國楨和妻子陳少敏的家在青島陵陽路,他們的家就是山東省委的辦公地址。中共山東省委成立的時候,正逢青島人力車行的工人因車行把租車費一提再提,工人無法生活,1000多工人罷工到市政府去請願。為了深入車行了解情況,正確領導車行工人的罷工運動,省委書記任國楨化裝成人力車工人,租了一輛人力車,到車站、碼頭去接觸人力車夫。任國楨因攬客不在行,頭一天拉著空車跑了一天,沒拉到一個客人。

任國楨怕總拉不著客引起特務的懷疑,晚上便與陳少敏商量:「不拉客就無法接觸人力車夫,光拉空車又會引起特務的懷疑,明天你坐車我拉車,結婚時你連轎都沒坐上,這回給你補上。」說著,兩人都笑了。

第二天,省委書記真的拉著自己的妻子,混在人力車中東跑西跑,藉機向人力車工人了解情況。任國楨因身體不好,沒跑多長時間,便累得滿身大汗,衣服都濕透了。陳少敏坐在車上心疼,幾次要下車拉任國楨,剛要下車,任國楨便嚴肅地說:「這是工作,不是在家!你要像坐車的,老老實實坐在上頭。」陳少敏只好坐在車上不動,心裏卻急得很,怕累壞了丈夫。

很快,山東黨的組織就得到了恢復。任國楨到山東不到一年,又出了叛徒。1930年,陳少敏和任國楨一同調往北平。這時,陳少敏已懷有身孕,因沒有固定收入,生活極度困難,靠在街頭巷尾給人洗補衣服、打零工度日。1930年12月,任國楨被中共北方局任命為中共北平市委書記、河北省委委員。一個北平市委書記的夫人卻過著這樣艱苦的生活。

1931年春任國楨被調到天津工作,同年9月任中共唐山市委書記。10月9日,他以中共河北省委特派員身份到山西工作。21日由於叛徒出賣,于山西特委秘書處(太原市典膳所8號)被捕。在敵人的嚴刑逼供和叛徒的無恥指證下,他大義凜然、威武不屈,於1931年11月13日被閻錫山殺害,年僅33歲。

任國楨犧牲時因陳少敏有孕在身,一直對她保密,女兒生下來以後才告訴她,她當時很悲痛,她帶著孩子怎麼工作,於是她帶著8個月的女兒回老家,交給她母親,她又回到天津一帶,繼續干工作。結果,過了七八個月家裏來信說,她女兒一歲半時得麻疹夭折。1931年到1932年之間,陳少敏忍受了喪夫失女的悲痛,堅持跟著黨走,為黨做工作,革命意志絲毫不動搖。陳少敏有始至終沒有忘記任國楨,直到晚年,陳少敏還把任國楨的照片掛在卧室內,讓他的照片陪伴自己每一天,從心底里想念他。

任國楨犧牲後,1932年陳少敏任中共天津市委秘書長,婦女部部長。同年10月被捕,1933年1月獲釋。3月調任中共唐山市委宣傳部部長。1934年1月在天津負責主辦中共河北省委的刊物《實話報》。9月以河北省委婦女委員會代表的身份到冀魯豫和冀南特委幫助開展婦女工作。1935年5月任中共冀魯豫特委組織部部長,後任特委副書記。

三、陳少敏履歷

1937年,陳少敏在延安中央黨校學習時,同班的原湘鄂贛省委書記塗正坤的妻子在長征途中遇敵人包圍生死不明,二人在經歷相似的情況下有了感情,結了婚。不久,塗正坤的前妻突然來信,說自己從敵人大屠殺的死人堆里爬了出來。塗正坤接到消息後感到很為難,已經跟陳少敏結婚了,陳大姐人這麼好,大家都知道,現在自己原配妻子又有消息了,塗正坤處在兩難的地步,不知怎麼處理。這時的陳少敏雖然愛著塗正坤,但她是黨的高級幹部,歷來處理問題顧全大局,就跟塗正坤講:「老塗,咱倆趕快分手,你呀回到你妻子那邊去。我們倆夫妻做不成,還是革命同志嘛。」塗正坤還有點拿不定主意,她就說他:“你不要搞錯呀,我不是在情人懷抱長大的人,我是在黨的懷抱長大的,我能承擔這個壓力,沒關係的,不能因為我破壞了你們原先的夫妻。”說話辦事雷厲風行的陳少敏三言兩語就將塗正坤的顧慮打消了。當帶著自己簡單的行李,回到集體宿舍後,看到塗正坤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陳少敏再也忍不住的眼淚才奪眶而出。

1939年6月12日下午3時許,駐平江第九戰區第二十七集團軍司令楊森所部策劃反共事變。製造了震驚中外的平江慘案,塗正坤在這次慘案中壯烈犧牲,時年42歲。

經過兩次婚姻經歷,儘管陳少敏身居要職,身邊不乏有上級、下級及追求她的同事,但她一直沒找到稱心的伴侶,直至病世。

從陳少敏簡單的簡歷中,我們也能看到她成長的足跡:

1937年11月,陳少敏離開延安到南昌,任中共江西省委婦女部部長,為開展統一戰線工作,組織和團結廣大婦女奮起抗日,付出了極大的努力。

1938年5月調任中共河南省洛陽特委書記,7月任中共河南省委組織部部長。1939年同李先念率領小部隊,先後到達鄂中地區創建抗日根據地,任中共鄂中區委書記兼任新四軍鄂豫挺進支隊政治委員。

1940年1月改任中共豫鄂邊區黨委書記。

1941年1月皖南事變發生後,部隊改編為新四軍第五師,她任副政治委員。

1943年1月任中共豫鄂邊區黨委副書記,為建立豫鄂邊區敵後黨的組織、創建革命根據地、發展中原敵後游擊鬥爭,做出了很大成績。是中國共產黨長期主持一個地區全面工作和直接領導武裝鬥爭的少有的女領導幹部。

1945年6月,在中國共產黨第七次全國代表大會上被選為候補中央委員。10月後任中共中央中原局組織部部長。

1946年擔任中共中央中原局組織部部長(中原局常委)時,國民黨反動派調集30萬軍隊,將中原部隊6萬人包圍在鄂東宣化店地區。中原局根據中央決定分三路突圍。當時隊伍里有2000多名地方幹部,她提出「沿途化裝,疏散不直接參加作戰的幹部,以減輕部隊的壓力」這一關鍵性措施,保存了一大批有豐富鬥爭經驗的幹部。

1949年6月調到中華全國總工會工作。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任全國紡織工會主席、中華全國總工會書記處書記。1954年12月和1959年4月,被選為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二、三屆全國委員會常務委員。1956年9月,在中國共產黨第八次全國代表大會上被選為中央委員。1957年擔任中華全國總工會副主席、黨組副書記。1965年1月,被選為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三屆常務委員會委員。1977年12月14日因病於北京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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