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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燾叛逃導火線:王明帶給他死亡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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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燾叛逃導火線:王明帶給他死亡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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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燾叛逃導火線:王明帶給他死亡恐懼

2020年08月18日 17:51

張國燾和毛澤東在一起(資料圖)

曾經在中共歷史上叱吒風雲的王明(原名陳紹禹)與張國燾有不少共同點。

首先,他倆都出身於富戶。張國燾1897年出生於江西萍鄉縣上栗,父親是一個鄉紳;王明1904年出生於安徽省六安縣金家寨,父親是一個商販。

其次,他倆都曾是我黨早期的最高層領導幹部。張國燾是中共創始人之一,中共一大上,他是大會的主持人。會上他和陳獨秀、李達共同被選為中央局領導成員,他負責組織工作,中共一大上被選為中央政治局常委,紅軍會師後任紅軍總政委、中央軍委副主席。1931年中國共產黨六屆四中全會上,在共產國際代表米夫的支持下,選入中央政治局,很快又補入中央政治局常委會,取得了中央領導權。1931年6月,總書記向忠發被捕叛變,米夫以國際名義指定由王明為代理書記。黨內開始了第三次「左」傾錯誤的統治。同年9月,黨中央機關遇到破壞,王明隨米夫去蘇聯,任中共駐國際代表團團長,不久當選為共產國際執委會主席團委員,負責亞洲、拉美各國共產黨事務。王明去蘇聯前指定中央由博古負責,博古執行的仍是王明的「左」傾冒險主義。在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王明的「左」傾冒險主義錯誤給革命帶來很大的危害。1937年11月,王明由蘇聯回國,任中共中央書記處書記、中共中央長江局書記,推行右傾機會主義路線,使革命力量又一次遭到嚴重損失。

再次,他倆在叛黨叛國的路上「殊途同歸」。1938年張國燾棄自己為之奮鬥十幾載的信仰而去,成為反黨急先鋒。事隔20年,即1958年,去蘇聯定居的王明步其後塵,化名“馬馬維奇”、“波波維奇”撰文歪曲我黨歷史,成為國際反華勢力的槍手。

然而,這兩位在我黨早期頗具分量的領導人之間的關係卻相當糟糕,彼此間曾有過兩次較量,但都以王明勝出張國燾敗北告終。

第一次較量是在莫斯科。

1925年孫中山逝世後,蘇聯為紀念這位與其有著偉大友誼的中國資產階級革命家,決定在莫斯科創辦中山大學,招收中國學生。當年11月28日,第一批學生在紛飛大雪中來到了莫斯科。在莫斯科中山大學的歷屆學生中,有許多是後來對中國革命產生重大影響的人物,如鄧小平、博古、傅鍾、張聞天、俞秀松、王稼祥、陳昌浩、伍修權、孫冶方、沈澤民、張琴秋、李培之、董亦湘等,還有後來將莫斯科中山大學鬧得翻天覆地的王明(即陳紹禹)。

1928年夏,張國燾被委任為中共駐共產國際代表,在莫斯科工作了兩年之久。適逢王明在中山大學學習,並開始在黨內領導層嶄露頭角。兩人互不相容,相處得極不融洽。

1927年夏,中山大學校長拉狄克因托派問題被免職後,中山大學黨支部局書記塞特尼可夫與代理校長阿古爾在學校工作上意見不一,對一些問題的認識有嚴重分歧。他們又各有一派支持者,形成了「黨務派」和“教務派”。不久,副校長米夫利用兩派之間的矛盾,經過與王明共同策劃,搞垮了阿古爾,米夫便正式升任校長一職。從此,王明在米夫的支持下,控制了中山大學支部局,逐漸形成了以米夫為靠山、以王明為代表的王明教條宗派集團。這個集團從脫離實際照搬照套的教條主義出發,自以為是,自命不凡,結黨營私,排除異己的宗派立場,慣用“殘酷鬥爭、無情打擊”的鬥爭手段。在好幾次風潮中,將鬥爭的矛頭對準了張國燾,使他吃了不少苦頭。

1931年春,張國燾敗在王明手下,被排擠回國,而後去了鄂豫皖蘇區。

第二次較量是在延安。這一次張國燾敗得更慘。

紅一、四方面軍懋功會師,毛澤東、張國燾相擁而慶。然而,自恃兵強馬壯的張國燾卻拒絕北上企圖另立中央。經歷了南下的數次慘敗後,張國燾不得不放棄南下的錯誤主張,三過草地,也北上到達延安。

都有其署名。

中共駐共產國際代表張浩歸國後,帶來了共產國際的指示,中共負責人人應由毛澤東擔任。張浩以仲裁者的身份出現,分別找毛澤東、張國燾詳談了數次。張國燾接受了共產國際的指示,表示服從毛澤東在黨內的領導地位。

不久,西路軍失敗的消息傳到延安,張國燾失聲痛哭。聯繫到張國燾在過草地期間「逼宮奪權」的表現,左路軍三過草地,南下川康的失敗,1937年前後,延安各界紛紛要求批判和清算張國燾妄圖分裂黨、分裂紅軍的罪行。

一次,在與抗大學員「面對面」的會上,許多來自紅四方面軍的高級指揮員對張國燾遮遮掩掩的認錯態度極不滿意。少林將軍錢鈞(1955年被授予中將軍銜,曾任南京軍區副司令員)揭發到義憤處,忍不住走上台來,脫下布鞋,朝張國燾劈頭蓋臉地打去。全場立時震驚了。張國燾忙站起身,捂著臉,舉起一隻手,高聲吼道:“我抗議,我抗議。我還是中央政治局委員,你居然敢打我!”

事後,毛澤東親自到張國燾住處,向張國燾賠禮道歉。

「國燾同志,你受委屈了。今天的事我們聽說了,大會沒組織好,有些對不住你。怎麼能隨便打人,蠢喲!」

張國燾余怒未息:「我犯了再大的錯誤,大家可以批評幫助,但就是不能打人。怎麼說我還是政治局委員、邊區政府主席。」

「莫計較了。我有責任,沒組織好。」

「我想明白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這裏面有文章,我能有什麼辦法?」

毛澤東又勸道:「打人者不對,要批評處理。但是,國燾同志,你想過沒有,打人者可是你們四方面軍的。你的檢討不過關,大家都著急,‘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眼下,我們穩定了,有了這麼個家,是該總結的時候了。你、我、聞天、恩來、博古,每個人都掛了賬,該有個態度才行。誠如你所說的,要檢討政治路線才對。不然,這樣下去,對全黨上下都不利……」

兩人長談了多時,張國燾有所觸動。幾天後,他親自給中央政治局寫下了檢討。他承認:「我否定中央的政治路線,實際上是為了爭奪紅軍的最高指揮權。」

中央對張國燾的這份檢討比較滿意,認為他終於部分地認識到了錯誤。

然而,沒過多久,王明的歸來卻令張國燾如芒刺在背,並最終成了他叛逃的導火線。

那天,張國燾一如既往,早起晨練。不料,幾名管理人員徑直走上前,讓他今天必須騰出他所在的那孔窯洞,供另外一位中央領導居住。他不解地打探,究竟是哪位領導。對方告訴他是剛從蘇聯歸國的王明。聞知是王明,已現怒態的張國燾在寒風中一激靈,冰冷襲擊全身。

這次,王明是以中共駐共產國際代表團團長、共產國際執行委員會委員和主席團委員的身份回國的,不僅帶著共產國際的「尚方寶劍」,而且回國前還受到了斯大林和季米特洛夫的接見。當時中國共產黨仍然是共產國際的一個支部,王明的分量可想而知。一時間,毛澤東、張聞天、王明,人們已分不清誰是中共的最高領袖了。

昔日的宿敵王明從共產國際歸來,以欽差大臣自居,而張國燾卻正失勢落魄,兩相比較,他當然明白自己的處境。

張國燾打心眼裏厭惡王明,他在後來的回憶錄中寫道:「王明當時儼然是捧著尚方寶劍的莫斯科的‘天使’,說話的態度,彷彿是傳達‘聖旨’似的。可是他仍是一個無經驗的小夥子,顯得志大才疏,愛放言高論,不考察實際情況,也缺乏貫徹其主張的能力和方法,他最初幾天的表演就造成首腦部一些不安的情緒。」

惹不起躲得起。於是,張國燾悄悄帶著家人,到山下一僻靜處,另外找了孔窯洞,隱居起來。他心裏默默地說,一定要找到王明的軟肋,以出當年的惡氣。他相信,以王明的無知與狂妄,肯定會出一些昏招,不愁抓不住其「辮子」。

但是,令他始料不及的是,王明先發制人,居然主動找上門來。王明首先告訴張國燾,曾被張國燾倚重的原西路軍將領黃超、李特等已被當作托派分子,秘密處決了。張國燾頓時驚得目瞪口呆。

王明仍像當年在莫斯科一樣,盛氣凌人,不斷以批評的口吻正告張國燾必須深刻檢討、認識錯誤,而且明確指出,張國燾犯了右傾機會主義錯誤且有托派特嫌。隨後,王明在各種場合公開點名,批評張國燾,並將其錯誤進一步理論定性。

從這天起,張國燾心神不定,坐卧不安。前一段中央對他的鬥爭和批判,他畢竟還能接受。王明的歸來卻使他產生了死亡的恐怖。他不會忘記,1931年1月中共中央六屆四中全會後,上海地下黨領導人何孟雄、林育南就是在王明的打擊陷害下,被國民黨當局逮捕,殺害於龍華。回想自己在鄂豫皖蘇區大搞肅反,也曾殺害過不少紅軍將領。如果中央清算他的這些罪惡,後果也是可想而知的。從這時起,張國燾就打算叛變革命了。

就在這時,原四方面軍重要將領何畏公開叛變投敵,張國燾的處境更加艱難。1938年4月,驚恐不安的張國燾借祭拜黃帝陵之機,從西安逃至武漢,然後公開叛變投敵。

張國燾叛黨投靠國民黨陣營,真實的原因是出於對死亡的恐懼。而給他帶來死亡恐懼的是王明。也可以說,是王明把張國燾從延安逼走了,導致其走上了叛逃之路。

4月18日,中共中央作出決定,開除張國燾的黨籍。4月22日的《新華日報》公開發表了黨中央《關於開除張國燾黨籍的決定》。全文如下:

張國燾已於四月十七日在武漢自行脫黨。查張國燾歷年來在黨內所犯錯誤極多,造成許多罪惡。其最著者為一九三五年進行公開的反黨反中央鬥爭,並自立偽中央,以破壞黨的統一,破壞革命紀律,給中國革命以很多損失。在中央發佈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總路線後,他始終表示不滿與懷疑。西安事變時,他主張採取內戰方針,懷疑中央的和平方針。此次不經中央許可私自離開工作,跑到武漢,對黨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總路線表示不信任,對中國革命的光明前途表示絕望,並進行破壞全國抗日團結與全黨團結的各種活動。雖經中央採取各種方法促其覺悟,回黨工作,但他仍毫無悔改,最後竟以書面聲明自行脫黨。張國燾這種行為當然不是偶然的,這是張國燾歷來機會主義錯誤的最後發展及必然結果。中共中央為鞏固黨內鐵的紀律起見,特決定開除其黨籍,並予以公佈。

中共中央決定的公佈,對張國燾是一個沉重的打擊。張國燾沒有想到中央會如此果斷地處理他,慌忙給周恩來等寫信。在4月24日的信中說:「連日因寓所未就緒,故不曾致函諸兄。昨晚即寫好一信,擬今晨派人送來。忽閱報上載有開除弟黨籍的決定之公佈,深使我痛心。……千祈我們間應維持冷靜而光明之政治討論,萬一決定不能改變時,亦希彼此維持最好友誼。」

但是,中共中央已經把張國燾掃地出門,沒有人再理會他了。從中央決定公佈之日,在各級組織和部隊中開展了廣泛的宣傳和教育。同志們在短暫的震驚之後,對張國燾的叛變行為表示了極大的義憤和不齒。1938年5月5日,延安《新中華報》刊登了陝甘寧邊區政府第七號命令——《關於開除張國燾邊區政府執行委員及代主席等一切職務事》,全文如下:

本政府執行委員兼代主席張國燾,於本月三日經主席團派往中部謁黃帝陵,即棄職潛逃。在此全國抗戰緊急關頭,張國燾此種行動,實屬有違革命利益和革命紀律。特由本政府執行委員會決定,開除其本政府執行委員及其一切職務。嗣後凡張國燾一切言論行動,本政府概不負責。

就這樣,中共創始人之一的張國燾在人們的視野中淡出了,投奔了國民黨的他很快就被國民黨擯棄,過著很困窘的生活,最後凄慘地客死異國他鄉。

汪精衛:兩首絕命詩冰火二重天

汪精衛曾兩寫絕命詩。第一首是他年輕時捨生忘死刺殺清廷頭號人物攝政王載灃未遂入獄後所寫:

慷慨歌燕市,從容做楚囚;

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

第二首是汪精衛死前寫下的一首題為《自嘲》的絕命詩:

心宇將滅萬事休,天涯無處不怨尤。

縱有先輩嘗炎涼,諒無後人續春秋。

寫第一首絕命詩時,汪精衛是名滿天下的反清革命英雄,其視死如歸的衝天浩氣,比起任何前賢都不遜色。寫第二首絕命詩時,汪精衛卻成了賣國求榮、臭名昭著的大漢奸,註定是要被釘在歷史恥辱柱上的。

兩首絕命詩,可謂是冰火二重天。其立意之高下,不啻於天壤之別,讓人真不敢相信是出自同一人筆下。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淮南子》是西漢宗室淮南王劉安招賓客所編寫,內容龐雜。

一、毛澤東和劉少奇的最後一次談話

1967年1月13日晚上,毛澤東和劉少奇在人民大會堂進行了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最後一次會面和談話。在這次會見和談話中,毛澤東推薦給劉少奇幾本書,後來劉少奇身邊的一些工作人員和其子女對此有一些回憶。如劉少奇的衛士長李太和在《衛士長的回憶》中說:「大概時間不到一個小時,主席把他送出來,在門口跟他握手,說「你要好好學習」。回來後他告訴秘書給他找三本書,一本是黑格爾寫的,一本是費爾巴哈寫的,還有一個叫什麼。當時主席還讓少奇同志"好好學習,保重身體"。回來以後,我看他面容很高興。」劉少奇的女兒劉愛琴在《我的父親劉少奇》一書中說:「1月13日,毛主席派秘書徐業夫接我父親到人民大會堂談話。——毛澤東對我父親提出的兩點意見,沉思一會兒後,並沒有表態,而是建議我父親讀幾本書,他還特別介紹了德國動物學家海格爾寫的《機械唯物主義》和狄德羅寫的《機械人》兩本書。分手時,毛澤東要我父親"回去後好好學習,保重身體"。」以上的回憶,對毛澤東推薦給劉少奇的書有所不同,除了是兩本還是三本,兩本中一說是德國動物學家海格爾的《機械唯物主義》和法國狄德羅的《機械人》,一是說德國哲學家黑格爾和費爾巴哈的著作。

黃崢編撰的《劉少奇的最後歲月》一書引用了劉少奇機要秘書劉振德的回憶,是事後從王光美處獲知「毛主席建議少奇同志讀幾本書」,但「有三本還沒找到」,「我接過來(書單)一看,一本叫《機械唯物主義》,作者是海格爾(法);一本叫《機械人》,作者是狄德羅(法);另一本是中國的《淮南子》。我先在少奇同志的書房裏找,但一本也沒找到。我又到了中央辦公廳的一個圖書室找,正在那裏值班的機要室檔案處的小李同志也幫我找。但也只找到一本《淮南子》。剩下的兩本書,我想再到大圖書館去找找,光美同志說:「不用了,少奇同志說也可能書名不對。」從此,少奇同志埋頭讀書,他想從書中吸收更多的知識。」這個回憶是對此事最為詳盡的一個回憶,劉少奇當時顯然對王光美有一個關於他和毛澤東會面和談話的複述,至於毛澤東向他推薦的書,這裏不僅是三本,而且是更多的「幾本書」,不過,三本書中,黃崢書中所記的海格爾不是法國人而是德國人,而且看來當時這三本書中外國的兩本也並沒有找到,至於找不到的原因,王光美說劉少奇以為可能是自己聽錯了(不過,毛澤東和劉少奇都是湖南人,他們大概平常不會聽錯話)。劉少奇的衛士賈蘭勛在回憶中也認可是三本書,他也是事後的翌日從劉少奇的機要秘書李智敏那裏得知此事的。王光美叫李智敏找出毛澤東推薦給劉少奇看的那幾本書,「其中有德國動物學家海格爾的《機械唯物主義》,一本是狄德羅的《機械人》,還有一本是中國的《淮南子》。」結果在劉少奇的書房沒有找到,又想去北京圖書館尋找,因形勢發生變化,沒有來得及。

以上是毛澤東和劉少奇最後一次會面和談話中關於毛澤東向劉少奇推薦幾本書的大致經過,問題是循此線索去查找那幾本書,如《機械唯物主義》和《機械人》,筆者從國家圖書館(原為北京圖書館)和其他各大型圖書館均遍尋不得,因此,也就無從理解毛澤東那時何以向劉少奇推薦閱讀這幾本書的初衷了。

二、關於向劉少奇推薦的這三本書

上述回憶錄中所記的德國動物學家海格爾(一稱海德格爾)的《機械唯物主義》、法國哲學家狄德羅的《機械人》,是不是兩本根本沒有的書呢?筆者查詢了毛澤東生前藏書的若干書目,如《毛澤東讀書集成》、《毛澤東藏書》,也均未收入兩書。

恩斯特·海克爾(Ernst Haeckel,1834-1919,即前文所說的「海格爾」)是動物學家也是哲學家。作為哲學家,海克爾是主張「一元論」的,即主張世界一切事物皆是由某種一元物進化發展的結果,這在哲學史上是屬於「自發唯物主義」的。海克爾著有《普遍形態學》、《自然創造史》、《人類起源》、《宇宙之謎——關於一元論哲學的通俗讀物》等,至於那本《機械唯物主義》,筆者以為極有可能是《宇宙之謎》的別稱或節選,證據是「文革」期間上海復旦大學理科「大批判組」成員之一的袁志英發表的《關於達爾文主義者海克爾在中國的影響》一文(《中華讀書報》2009年10月14日)。

「文革」時期上海出版有《摘譯》等「內部發行」的刊物,不時刊登有國外的翻譯文章,《宇宙之謎》一書就是那時由這個「大批判組」翻譯的。袁志英回憶說:海克爾是達爾文主義者和進化論者,也是自然科學領域中的唯物主義代表和無神論者,「恩格斯曾以認可讚揚的口氣多次提到他和他的《宇宙之謎》;列寧對他和《宇宙之謎》評價更高」,而且海克爾和他的《宇宙之謎》也曾引起魯迅的注意(1907年,魯迅發表了論述海克爾一元論生物發生規律的專論《人之歷史》,其副標題即為《德國黑格爾氏種族發生學之一元研究詮解》。這裏的「黑格爾」即海克爾)。顯然,熱愛讀書的青年毛澤東對海克爾不會陌生。至於「文革」中重新翻譯和出版此書,想必也與毛澤東有關。袁志英說:「按照德國著名政論家、蘇聯和中國問題專家克勞斯·梅奈特的說法,毛澤東發動「文革」,和他接受了《宇宙之謎》中的某些思想有關。」

《宇宙之謎》是在1972年重新翻譯的,1974年譯成出版,當時發行了47萬冊。此前在毛澤東向劉少奇推薦時,它大概是以節譯本的《機械唯物主義》出現的。據袁志英回憶:「1975年11月30日,德國《世界報》刊載了克勞斯·梅奈特的一篇文章,介紹了西德總理施密特訪華的情況。作為施密特的顧問,梅氏參加了毛澤東會見施密特的全過程。梅氏寫道:「毛在開始談話時提到四個德國人的名字,說他世界觀的形成主要歸功於這四個德國人。聽起來似乎是黑格爾、馬克思、恩格斯、黑格爾。可為何兩次提到黑格爾呢?」當譯員將第四人譯成黑格爾時,毛主席顫巍巍擺了擺手,糾正道:"是海克爾。"梅奈特這才恍然大悟:"是海克爾,確切地說是恩斯特·海克爾。"年輕的譯員對海克爾沒有任何概念,而梅氏七歲時就閱讀了《宇宙之謎》。梅氏的記述也為施密特的回憶錄《偉人和大國》所證實,施密特說他和毛澤東花了十分鐘的時間討論了"海克爾那部粗糙的唯物主義著作《宇宙之謎》"。梅奈特此後不停地思索:"海克爾怎麼會給這位深居紫禁城的偉大老人留下那麼深的印象?"他最後認定,海克爾秉持一元論哲學,馬、恩也堅持一元論哲學,可作為自然科學家的海氏走得更遠,海克爾認為,一切在流,一切在變,世上萬物沒有終極目標,有的只是狀態。梅氏發現,"隨著年事漸高,毛越來越成為哲學家了,也越來越把目標稱之為狀態。""人類發展不會停留在某一諸如社會主義的目標上,具體到革命上,也要繼續革命,不斷革命。"……毛澤東反對革命勝利後就不再有衝突的觀點,相反,他認為要進行多次新的革命,"七、八年來一次"是自然而然的事,甚至是必要的,梅奈特把毛澤東的"不斷革命論"和海克爾的反對任何"終極目標"聯繫了起來,他認為,毛從這部"粗糙的唯物論著作"得出重大結論。梅奈特還猜想說:"眾所周知,毛在一戰結束前後曾在北大圖書館做過圖書管理員,那時這裏是最重要的現代化圖書館之一。毛自小嗜書如命,他在那裏必定如饑似渴地大量閱讀了有關西方知識的書籍和資料,也必定精心閱讀了《宇宙之謎》的中譯本,以致他60年後還記得作者的名字。"這是一個很聰明的推斷。」 從以上的交代,可以肯定的是,所謂《機械唯物主義》,應該就是海克爾「那部粗糙的唯物主義著作」的《宇宙之謎》(上海譯文出版社2002年出有新版,為「世紀文庫」叢書之一),至於毛澤東當時為何要推薦給劉少奇讀這本書,他認為「人類發展不會停留在某一諸如社會主義的目標上,具體到革命上,也要繼續革命,不斷革命」,他是要讓對「文革」表示困惑和不解的劉少奇懂得事物發展的規律是“運動”、“變化”、“革命”,以及“有問題才革命,革了命又出問題”,對此,毛澤東和劉少奇兩位偉人早已有了思想上的分歧。

再就是狄德羅的《機械人》。狄德羅(1713——1784)是18世紀法國哲學家和啟蒙思想家,他還曾主編過著名的《百科全書》,那是一部旨在「改變一般人的思維方式」和“引發人類心靈的革命”的宏著。狄德羅的著作,今有商務印書館“漢譯世界學術名著叢書”中的《狄德羅哲學選集》以及其《哲學原理》等,至於《機械人》,似為其中的單篇文章的另名,或出於其“哲學思想錄”、“對自然的解釋”、“關於物質和運動的哲學原理”等。狄德羅在哲學上是把世界設想為一個大系統,認為其中存在的只有時間、空間和物質,而運動是物質的一種屬性,由於物質不斷運動,永遠處於變化的過程中,所以新鮮的事物層出不窮;所有的事物都相互聯繫,事物可以相互轉化,轉化又涉及到事物質的變化。顯然,這與上述海克爾《宇宙之謎》中的“粗糙的唯物論”思想有相類之處。

以上兩本毛澤東推薦的書,都有一個十分突出和明顯的詞——「機械」,所謂唯物主義哲學的第二種形態被稱為是近代的“形而上學唯物主義”,亦即“機械唯物主義”,其基本特徵是:承認世界的物質性,但卻用孤立、靜止、片面的觀點解釋世界,看不到世界的事物和現象之間的普遍聯繫和變化發展,或者只是承認機械的聯繫和機械的運動,因而表現出機械的、形而上學的特徵。不過,海克爾也好,狄德羅也好,在人類的思想史上,他們都有著一定的歷史意義。

至於三本書中的最後一本書——《淮南子》,這是一本著名的古籍了,至於毛澤東當年為何把它推薦給劉少奇閱讀?或是隨口言及,抑或大有深意?不得而知。《淮南子》(又名《淮南鴻烈》)是西漢宗室淮南王劉安招賓客所編寫,內容則十分龐雜,即以道家思想為指導,吸收諸子百家學說融匯貫通而成,據稱是戰國至漢初「黃老之學」的代表作。劉安後因“大逆不道,謀反”而自殺。(作者散木為浙江大學政教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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