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紀30年代,以「藍蘋」為藝名走紅上海灘影劇界的江青,曾經和多才多藝又多愁善感的著名影評人唐納(原名馬驥良),發生了一段曲折跌宕的婚戀糾葛。這場“唐藍婚變”曾經轟動一時,並已廣為人知,而對唐納在婚變之後的人生際遇,詳知內情的人卻並不多。
江青在上海時,與唐納(右一)、金山合影。
困頓時江青接濟
1937年7月盧溝橋事變爆發後,身處絕望之中的藍蘋決定離開上海,奔赴陝北。
進入延安時,藍蘋即把名字改為江青。她是個不安定也不安分的女人,更是一個工於心計的女人。她曾向別人說過這樣一句「名言」:“男想女,隔座山;女想男,隔層板。”她的每一次愛情,幾乎都是為了實現自己的特定目的。
當她在上海鬧得沸沸揚揚、聲名狼藉而不得不遠走延安時,恰逢賀子珍與
毛澤東
鬧誤會,並離開延安赴蘇聯治病。這使江青有了一個難得的趁虛而入的機會,不到一年的時間,她便和毛澤東相戀,並於1938年11月結婚。
在江青離開燈紅酒綠的大上海時,唐納成了《大公報》的戰地記者。他在抗日烽火燃起之際,沿滬杭線進行了艱苦的採訪,並以筆名「羅平」發表了許多戰地通訊。
1936年江青等人舉行集體婚禮時在六和塔下合影。前排左起分別為葉露茜、趙丹、藍蘋(江青)、唐納、杜小鵑、顧而已,後排鄭君里、沈鈞儒、李清。
1937年12月,南京陷於日軍之手,國民政府遷都重慶。唐納也隨著內遷的人流到達武漢。看到當時上海影劇界群星紛紛彙集於武漢的場面,他提議組織一個附屬於《大公報》的「大公劇團」。由於唐納在影劇界干過多年,人頭熟,又有組織才能,因而他的倡議很快得到大家的熱烈響應,「大公劇團」迅速得以成立。導演鄭君里、應雲衛和演員趙丹、白楊、金山、顧而已等人,都成為劇團的成員。
1938年夏,唐納寫出了抗日話劇《中國萬歲》,由應雲衛導演,演出後獲得了各界好評。就在此時,他愛上了話劇女演員陳璐。同年10月,他們經香港返回上海,不久生下一個兒子。
唐納雖和陳璐結合,但對藍蘋卻仍然念念不忘。他為陳璐取了個藝名叫「紅葉」,據說是為了和「藍蘋」相對;他還寫了一首名為《千里吻伊人》的歌詞,據說也是為藍蘋而寫的。
1942年12月,太平洋戰爭爆發後,唐納離開上海赴重慶。陳璐和他們的兒子則留在了上海,後來陳璐改嫁了一個鹽商。
唐納到重慶後,曾在應雲衛的中華劇藝社工作過,勉強有碗飯吃。但不久因劇社解散,唐納一度失業陷於困苦之中。他的心境極其苦悶,再次企圖自殺而未遂。
此時身在延安的江青,不知道通過什麼途徑打聽到了唐納正處於潦倒窮困之中,於是每月從延安託人捎送10元錢接濟他。每當收到這筆錢,唐納必先從中抽出1元,和其它貧困的知交好友聚首「打牙祭」,權當在困難中相濡以沫,苦中作樂。
1944年,唐納在重慶成立了「中國業餘劇社」,自任社長,馮亦代任副社長。劇社成立後,因上座率不佳而很快解散,唐納又陷於困頓之中。直到抗戰勝利前夕,唐納才憑藉他流利的英語找到了稱心如意的工作。他受英國駐華大使館之聘,進入該館新聞處工作,由此得以從困苦中解脫出來。
邀請,赴重慶談判。沒過幾天,江青也借口「牙疼」要求到重慶治病。
毛澤東對江青此行,最初並不贊成。在江青的一再要求下,他雖然勉強同意了,但說好了一個條件,即不允許江青在重慶公開露面。
拒見江青卻晤毛澤東
不允許江青公開露面參與政治活動,這是毛澤東的一貫主張。當年7月初,中國民主同盟和國民黨的6位參政員到延安參觀訪問時,其中的中國青年黨領袖之一左舜生,曾向毛澤東提出想見見江青的要求,當即被毛澤東婉拒。左舜生對此頗感「遺憾」,他在從延安歸來所寫的《記民主政團同盟延安之游》一文中,這樣寫道:“我本來向毛澤東提議,要見見他的藍蘋,但毛說她生病,不能見客。7月5日那天,我們離開延安的時候,毛帶著一個七八歲的女兒來送我們,兩隻活潑美秀的眼睛,看樣子似乎和我在戰前見過一次的藍蘋有點像,可是藍蘋本人依然沒有來。‘曲終人不見,江上數峰青’,當我們的飛機起飛以後,我還是感到這是此行的一點遺憾。”
以上左舜生提到的「一個七八歲的女兒」,確是毛澤東和江青所生,其實當時只有5歲。毛澤東帶著女兒為客人送行而不讓江青公開露面,大概是不願左舜生回重慶後張揚他和江青的婚姻。
江青到重慶後並未和毛澤東在一起,而是和女兒李訥共同住在張治中的桂園內。此時的江青,心情很激動,特別是當她聽到張治中手下的一名內勤說了一句「她比宋美齡漂亮」的贊語後,更是興奮了好幾天。但遺憾的是,她卻不能像宋美齡那樣在各種公眾場合出頭露面,無法在記者們的照相機鏡頭前展現風姿。
江青不明白毛澤東為什麼不許她公開露面,但她畢竟是一個有強烈好勝心和炫耀欲的女人,在難以公開露面的情況下,她竟然悄悄地背著毛澤東,打電話秘密約見唐納。不料,江青卻未得如願。也許她還不知道,此時唐納不僅已從生活的困境中解脫出來,而且在感情上也已另有所愛。據唐納事後對人說,江青秘密約見他時,他對江青的舊情「已經一了百了」;而且江青地位已經今非昔比,見她會惹事生非。
不過,唐納雖然拒見江青,卻出人意料地見到了毛澤東,而且毛澤東還對他說了一句話。這是唐納一生中跟毛澤東惟一的一次短短的會面,對於當時的情景,他在數十年後仍然念念不忘、記憶猶新。
上海時期的江青
1984年9月29日下午,寓居巴黎的唐納與從台灣來訪的一位老朋友談話時,曾經說到:「毛澤東到重慶的那一年,我仍在重慶。有一天,我接到張治中(當時是政治部部長)一張請帖,是在他家裏開酒會,說明是歡迎毛澤東。當時我很奇怪,何以有我?雖可能酒會後看戲,但看的是‘平劇’又非話劇,無論如何輪不到有我!但我抱著一種好奇心理也去了。當主人介紹我與毛澤東相見時,說:‘這位就是當年的唐納!’毛澤東一面顯得驚訝,一面緊握我的手瞪大兩隻眼,說道:‘和為貴!’因為我不明了他的用意,支吾而過。」
邀請唐納參加歡迎毛澤東的酒會,到底是不是有人特意做的安排,人們不得而知。而且,即便對於當事人唐納而言,也不明白「何以有我」。他之所以去見毛澤東,是因為“抱一種好奇心理”,而且持有請帖,名正言順。而毛澤東短短一句話,則不僅使他略顯慌亂和尷尬,也給他留下了另外一份更難琢磨的“好奇”。
實際上,毛澤東的一句「和為貴」,可謂將家事、國事一語雙關,既道出了他和唐納猝遇時的機智和幽默,也說明了他是知道江青以前的婚事的。
在和陳璐分手後,唐納在數年中一直獨身,忙於寫作。1945年上半年,他才在藍蘋、陳璐之後,愛上了女演員康健。他們一度在重慶打得火熱,但在抗戰勝利後,不知何故又告分手了。
感情終有歸宿
在抗戰勝利後不久,唐納又回到了上海。在《文匯報》總編、友人徐鑄成的邀請下,他辭去了英國駐華大使館新聞處的工作,轉而出任《文匯報》的副總編。
1947年8月,美國總統特使魏德邁在上海舉行記者招待會,唐納應邀出席。當時,《自由論壇報》的一位女記者引起了他的注意,令他頓生愛慕之情。這位女記者是國民政府前駐法大使陳菉的三女兒陳潤瓊,她操一口流利的英語,法語也很純正,談吐非凡,舉止端莊,堪稱才貌雙全。
唐納對陳潤瓊一見傾心,而陳潤瓊卻沒有很快響應。於是,唐納開始了一番苦心孤詣的瘋狂追求。1949年,陳潤瓊赴香港工作,唐納也調往出任香港《文匯報》副總編;1949年2月,陳潤瓊去美國到聯合國工作,唐納也隨著到了美國。他先在《紐約日報》供職,後又到聯合國的一家中文印刷廠工作;1951年,陳潤瓊前往巴黎,唐納照樣跟蹤而去。
1952年12月23日,唐納與陳潤瓊結婚
唐納如影隨形,緊盯不舍,而且每天都給陳潤瓊獻上一束花,同時送上一封用蠅頭小楷端端正正寫成的情書。
這一份痴情,使陳潤瓊深受感動。漸漸地,她發覺唐納不僅富有才華,而且為人善良,極重感情。1951年,陳潤瓊終於答應了唐納的求愛要求,兩人在巴黎舉行了婚禮。從此,唐納的感情才最終有了真正的歸宿。
在巴黎,這兩位記者棄文從商,開起了飯店。從最初的「明明飯店」,到後來的“京華飯店”,再到“天橋飯店”,生意日益興隆,越做越紅火。
唐納和陳潤瓊結婚後,生有一女,取名為馬憶華,其含義不言自明,乃想念故國之意。
一向重感情的唐納,不僅對所戀之人一片痴情,而且對生養自己的祖國同樣是赤子情深。他後來之所以會離開上海遠赴海外,一方面和他對陳潤瓊女士的愛戀之情有關,另一方面還有一層難言的隱衷。
話約我在‘凱歌歸’酒家見面,我斷然拒絕了。在我這個方面,已經一了百了……前天我卜了一卦,算命先生說我‘鴛夢重溫,凶多吉少’。我信他,我現在很認命,沒有一個人比我更愛過阿蘋,我曾經為她的出走幾乎自殺;也沒有一個人比我更了解她,她心狠,她什麼都下得了手。
別了祖國,別了上海,別了青春,別了朋友……‘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這是一封和著淚水寫成的信,傾吐的無疑是唐納的肺腑之言。事實果然不出所料,在江青榮登「文化大革命」的“旗手”寶座之後,唐納的知交好友鄭君里、趙丹等人紛紛受到無情迫害。而唐納幸虧遠在海外,“旗手”鞭長莫及,才使他免遭毒手。
1978年12月,葉劍英在北京會見旅法華僑唐納(左三),羅青長(右一)、葉選寧(左二)、葉選基(左一)陪同會見。
直到「文革」結束後,唐納才得以多次返回中國大陸,幾度重遊上海,撫今思昔,感慨萬端。不過,他每次回來都行蹤秘密,沒有在公開場合露面,僅限於走訪幾個當年的親密朋友而已。
緣於唐納和藍蘋曾經有過的那段關係,身居巴黎的唐納經常碰到不速之客的造訪。就連一位曾被江青視為她自己的「斯諾」、在江青授意下為其立傳的美國作家維特克,在得知唐納隱姓埋名於巴黎的消息後,也難抑心中的好奇和激情,專門兩次前去登門拜訪,並提出願以20萬至30萬美金為酬,與他合作寫江青。但維特克的這一要求,被唐納堅決拒絕了。
曾有海外報紙刊登消息說,唐納為招徠顧客,在自家開設的飯店二樓舉辦過江青照片展覽。唐納對此斷然否認。他坦誠地說:「我這個人,不但不念舊惡,而且一旦絕交,也是不出惡聲的!」
。但是他雖然幾度提筆,卻在未能寫出這部自傳時便被病魔纏身了。1988年,唐納因肺癌病逝於巴黎,享年74歲。
本文摘自《文史春秋》2008年06期,
現代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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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劍英(資料圖)
文章摘自《共和國元帥:葉劍英傳》,《葉劍英》編寫組編著,當代中國出版社出版
話到醫院,詳細詢問病情。他同身邊工作人員和醫院的醫護人員談起周恩來的病情時,常常禁不住熱淚盈眶,有時竟痛哭失聲。
葉劍英眼見萬惡的癌細胞一天天地吞噬著周恩來的生命,心中非常著急。他深深感到,周恩來是一棵屹立於中華大地上的參天大樹,這棵樹一旦倒下,對黨、國家和人民將是巨大損失。而「四人幫」一夥則認為,一旦周恩來倒下,將給他們造成天賜的奪權良機。葉劍英預感到這一點,每次到醫院看望周恩來,只要見他精神稍好的時候,總是要向他彙報黨、國家和軍隊的大事。他們共同關心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同「四人幫」的鬥爭。
灼治療,取得較好療效。葉劍英為此感到十分欣慰。8月13日,葉劍英準備離京到外地視察工作前,特意親筆致信周恩來,信中說:「此次電灼,又取得一場大家慶祝的勝利,至為欣慰!惟對多發的頑疾,必須乘勝進剿,加以殲滅,否則任其循環往複,對體質消耗太大。」信中接著寫道:“繼續革命,國步艱難,千萬為黨珍重,為國珍重。敬祝早日康復!”信後又附言:“今天得到三○一醫院送來的藥方一份,請參閱。聽說吳階平同志正在研究。”一封短訊,寥寥數語,包含了多少深情和願望!周恩來對於“國步艱難”的情況,感受比誰都深刻。這難,來自諸多方面,但最大的難是來自「四人幫」的篡黨奪權陰謀。因此,周恩來在醫院同葉劍英的談話中,曾語重心長地告訴他,要注意鬥爭方法,無論如何不能把權落到他們手裏。這一囑告,使葉劍英在同「四人幫」的鬥爭中,更增加了勇氣和信心。
到了1975年11月,情況又起了變化。在「四人幫」的策劃、煽動下,一場“批鄧、反擊右傾翻案風”的運動又開始在全國掀起,全面整頓的工作被迫陷入停頓狀態。鄧小平和葉劍英實際上再度被解除工作,黨和國家再次陷入混亂的漩渦里。葉劍英保持著冷靜、清醒的頭腦,在自己已經陷入困境的情況下,依然堅持與「四人幫」作各種形式的鬥爭,同時盡自己最大努力保護鄧小平等老一輩革命家。他堅信,經過反覆的較量,最終勝利是屬於黨和人民的。一場更大的、更艱巨的鬥爭還在後頭。他全力以赴,去迎接歷史的抉擇。
1976年1月8日,周恩來總理與世長辭。
巨星隕落,江河嗚咽,大地哀號,舉國悲痛。
但是,江青一夥卻得意忘形,發出獰笑,極力貶低周恩來的光輝形象,壓制人民悼念領袖的活動。他們傳令,不准設靈堂,不准戴黑紗,不准發表懷念周恩來的詩文!人們感到巨大的壓抑。但人心是壓不服的。廣大幹部和群眾並不理會他們的那一套「禁令」,幾乎所有的單位都設了靈堂,幾乎所有的人都佩戴了黑紗!
此時此刻,79高齡的葉劍英在北京後海小翔鳳住地,也為周恩來總理佩戴了黑紗。
1月10日,葉劍英以十分沉痛的心情,同黨和國家的其他領導人一起向周恩來的遺體告別。11日,首都百萬群眾給周恩來送葬。這一天,天陰沉沉的。京城處處飛白花,風吹熱淚灑萬家。從北京醫院到八寶山,十里長街,萬人佇立,自發形成規模巨大而又秩序井然的送葬隊伍。靈車緩緩駛過,長安街被淚水淹沒。人們的抽泣和慟號組成了一支絕響的哀樂。這是對人民好總理的懷念,也是對萬惡「四人幫」的控訴!
習仲勛、葉劍英、許世友、楊尚昆
「四人幫」在粗暴干預和壓制悼念周恩來的活動的同時,變本加厲地打擊迫害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
在「四人幫」的眼裏,周恩來逝世之後,繼續妨礙他們奪權的,也是他們最害怕的,還有兩個代表人物:一個是代替周恩來主持中央日常工作、堅持實行“全面整頓”,糾正“文化大革命”錯誤的鄧小平;另一個是主持中央軍委日常工作、握有兵權的葉劍英。對於這兩個“眼中釘”,他們必欲除之而後快。他們緊鑼密鼓,異口同聲,在中央政治局攻擊鄧小平。這時,病中的毛澤東正在為國務院總理人選犯難。他既不滿意曾為他器重、復出不久的鄧小平,更不放心被他多次批評有野心的「四人幫」,最後選中了另外一個人。1976年1月21日,聯絡員毛遠新向毛澤東彙報,談到華國鋒、紀登奎等提出國務院請主席確定一個主要負責同志牽頭,做具體工作。毛澤東回答說:“請華國鋒帶個頭,他自認為是政治水平不高的人。小平專管外事。”2月2日,經毛澤東主席提議,中央政治局一致通過發出中共中央“一號文件”,確定由華國鋒任國務院代總理,並主持中央日常工作。鄧小平被迫停止了中央的領導工作,只管外事。就在2月2日中共中央發出“一號文件”的同時,借口葉劍英健康狀況有變化,還附上另外一項重要“通知”:在葉劍英“生病”期間,由陳錫聯“負責主持中央軍委的工作”。2月6日,在江青一夥策划下,中央軍委向毛澤東、黨中央報告,提出1975年7月,鄧小平、葉劍英在軍委擴大會議上的兩個講話“有錯誤”,建議“停止學習和貫徹執行”,並且要求全軍積极參加“回擊右傾翻案風的偉大鬥爭”。2月16日,經毛澤東批示同意,中共中央下達“三號文件”,批轉中央軍委2月6日關於停止學習貫徹執行1975年7月葉劍英、鄧小平在軍委擴大會議上的報告和講話。在葉劍英處境困難時,許多老戰友、老部下來探望,給以寬慰。余秋里從廣州回來,勸他到南方去休養一段,葉劍英回答說,不,這個時候,我哪也不能去,要堅持斗下去!
「四人幫」在全國全軍掀起了更大的“反擊右傾翻案風”的惡浪,誣衊鄧小平、葉劍英等“搞修正主義”、“復辟資本主義”,鄧小平是“至今不肯改悔的最大的走資派”,葉劍英是“軍內資產階級”的“黑幹將”。他們氣勢洶洶地叫嚷“跟鄧小平性質一樣的有一層人,要揪各種各樣的走資派”,妄圖整垮從中央到地方到軍隊一大批老幹部。與此同時,他們動用竊取的權力和輿論工具,繼續破壞人民悼念周恩來的活動,並對剛剛故去的周恩來極盡造謠誣衊之能事。
是可忍孰不可忍!人民對周恩來總理和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的深厚感情豈容任意褻瀆!對於「四人幫」的倒行逆施,人們再也不能忍受了!長期蘊藏心底的怒火噴發了!
連日來,從全國各地彙集到首都的上百萬群眾走上天安門廣場,舉行悼念周恩來和緬懷革命先烈的活動,憤怒聲討禍國殃民的「四人幫」。4月4日,丙辰清明。人民英雄紀念碑前,草坪圍欄上面,蒼松翠柏枝頭,擺滿了花圈,掛滿了悼念總理的潔白花朵。“欲悲聞鬼叫,我哭豺狼笑。灑淚祭雄傑,揚眉劍出鞘。”萬眾傳抄的一首首詩詞像匕首和投槍,直刺向「四人幫」,一幅幅輓聯像誓詞和號角,表達了人民要掃除奸佞,建設祖國的心聲。但是,這個活動在4月5日卻遭到「四人幫」的鎮壓。
在北京舉行悼念活動的同時,南京、杭州、鄭州、西安、太原等地也爆發了悼念周恩來、反對「四人幫」的聲勢浩大的群眾運動。據山西省委書記王謙回憶,當時在邊遠的太原城,廣大群眾不理「四人幫」那一套,紛紛設靈堂,送花圈,自發地悼念周恩來。一位農村的小腳老太婆走了很遠的路,顫顫巍巍,來到靈堂,哭著說:“我要進去,給總理磕個頭!”她的舉動代表了廣大群眾的心愿。在全國範圍內掀起的這場運動,反映了人民群眾擁護以鄧小平為代表的黨的正確領導的強大呼聲,成為葉劍英等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順應民意、剷除妖孽的堅強後盾和力量源泉。正如《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所評價:1976年4月,“在全國範圍內掀起了以天安門事件為代表的悼念周總理、反對‘四人幫’的強大抗議運動。這個運動實質上是擁護以鄧小平同志為代表的黨的正確領導,它為後來粉碎江青反革命集團奠定了偉大的群眾基礎。”①(①《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載《三中全會以來重要文件選編》(下),人民出版社1982年8月版,第738頁。)
老一輩革命家的心和千千萬萬人民的心是息息相通的。葉劍英極為關注天安門廣場的悼念活動,不斷派人去了解情況,抄錄詩詞。他還曾親自乘車去天安門廣場觀看群眾悼念周總理的活動,了解事態的發展。②(②訪問馬西金和周美華等談話記錄,1989年。)天安門廣場的悲壯場面、莊嚴氣氛深深地感染了這位老革命家。他堅信:黨心、軍心、民心是向著光明的,一切違背人民意志的行為終究是要失敗的。
以天安門事件為代表的「四五」運動,在陰霾籠罩的神州大地上,點燃了億萬群眾心底的憤怒火焰,化為巨大的震懾力量,使「四人幫」膽戰心驚,惶恐萬狀。他們瘋狂地進行破壞和反撲,追查運動的“根源”,妄圖迅速撲滅這場熊熊大火。
江青一夥顛倒黑白,無中生有,造謠說:「到天安門廣場鬧事的那些牛鬼蛇神、群魔百丑,都是按照鄧小平的笛音跳舞的」,鄧小平是“右傾翻案風”最大的“風源”。“集中代表了黨內外新生資產階級和地富反壞右的利益和要求”,要打倒“天安門反革命政治事件”的“總代表”、“黑後台”鄧小平。這是多麼奇妙的“天方夜譚”!出人意料的是,在重病中的毛澤東和中央政治局竟作出了錯誤決定,撤銷了鄧小平黨內外一切職務。「四人幫」在瘋狂地迫害鄧小平的同時,把打擊矛頭進一步指向了葉劍英。他們製造事端,追查“天安門反革命事件”,一直追查到葉劍英頭上,誣衊他“保護鄧小平”,“緊密配合了右傾翻案風”,逼他“靠邊站”,妄圖完全剝奪他對軍隊的領導權。
「風雨如磐暗故園」。廣大幹部和群眾對「四人幫」的罪行極端憤慨。葉劍英的一位老部下李新在一首七絕《感時呈葉帥》詩中寫道:“當年抗日打紅旗,八路威名天下知。今日雄兵三百萬,豈無一個是男兒?”
在「四人幫」肆虐,鄧、葉遭難的日子裡,葉劍英還悄悄地去看望鄧小平,以後不能親自去了,就通過孩子們溝通聯繫,並竭盡全力保護鄧小平。
當時,毛澤東正處在重病期間,「四人幫」尤其是以“呂后”、“武則天”自居的江青,不斷從精神上和肉體上折磨他,使他的病勢日益惡化,生命危在旦夕。
在「四人幫」咄咄逼人的氣勢下,葉劍英和其他許多老幹部將個人榮辱進退置之度外,對黨和國家的前途和命運,憂心如焚。他們在思考和醞釀除害救國的良策。
久經沙場負有盛名的老將軍王震早在「九一三」事件之後,就受鄧小平、陳雲之託,常在老同志之間“串門子”,溝通消息。他非常尊重和信賴葉劍英,曾多次到他那裏反映“王、張、江、姚”的問題,並提出:“為什麼讓他們這樣猖狂?把他們弄起來不就解決問題了嗎?”葉劍英不動聲色,做了一個打啞謎的手勢:伸出右手握緊拳頭,豎起大拇指,向上晃了兩晃,然後把大拇指倒過來,往下按一按,不讓王震再往下說了。王震會意,要等待時機。葉劍英問王震首都附近有哪些熟悉的、可以信得過的人,要他同老部下保持密切聯繫,還囑咐他多到老同志那裏走動走動,聽聽他們的意見。王震自告奮勇當“聯絡參謀”,悄悄走訪老同志。有幾位老將軍在醫院裡,找到他,請他向葉老帥反映對形勢的看法。對於葉劍英交代的事,他都一一照辦,並把辦理的結果和了解到的情況、意見以及各方面的動向,隨時彙報。①(①訪問王震談話記錄,1989年9月。訪問王石堅談話記錄,1993年11月。)
王震
在此期間,聶榮臻從城內搬到西山,住在葉劍英附近。兩位開國元勛,在逆境險局中,朝夕相處,心心相印,無所不談。他們屏退左右,從天下事談到「上海幫」問題,甚為憂慮。他們多次議論:“這幾個東西鬧騰的不得了,一定要設法解決。”“投鼠忌器,不太好辦。但不解決也不行。得想個辦法。”②(②訪問周均倫談話記錄,1987年10月。)
葉劍英不只同聶榮臻等交談,也主動走出去,同其他人接觸,交換對形勢的看法。他利用自己尚未完全被剝奪的軍隊領導權,繼續與總部的一些重要機關部門保持聯繫,了解情況,並親自查看重要軍事設施,預防各種不測。他特意找《解放軍報》社長華楠了解情況,囑咐「班子要團結,頭腦要清醒,堅守輿論陣地。」③(③訪問華楠談話記錄,1986年9月。)他每天留心能看到的文件和報刊,還給秘書們打招呼,不但要注意國外的動向,更要注意國內的問題。他說:“不要只見樹木,不見森林,也不要只見森林不見樹木。”要求辦公室的每個秘書都能掌握國內外每天發生的大事。大事緊事要“隨到隨辦,不得延誤”!他不論工作怎麼忙,每天都要聽兩次彙報,做到全局在胸,了如指掌。有時邊吃飯邊聽彙報,有時半夜三更有了重要情況和文件,也要披衣坐起,親自處理。在他的床上放著一塊小木板,有了緊急公文就在床上墊著小板批閱。
災難不斷降到中國人民頭上。7月,德高望重的朱德委員長突然病逝。不久,唐山發生了亘古少有的大地震。在天災人禍的折騰中,毛澤東病重垂危。在彌留之際,中央政治局的委員們守候在他的病房,排著隊走到病榻前,一個一個同他訣別。葉劍英走過來了。這時,毛澤東雙目微睜,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葉劍英,眼睛突然亮了起來,並且活動手臂,輕輕相招。可是,葉劍英只顧傷心,淚眼模糊,並未察覺。待他走出病房時,毛澤東忽又意識清醒,以手示意,招呼他回去。一位護士見此情景,馬上跑到休息室找到葉劍英說:「首長,主席招呼您呢!」葉劍英立刻轉身回到病榻前,聆聽最後囑咐,只見毛澤東睜開雙眼,嘴唇微微翕動,想說什麼,只是說不出來。葉劍英握著他的手,又急又悲,凝神注視,佇立良久,只好移動沉重的腳步,離開病房。他陷入了沉思:主席為什麼特意招呼我呢?還有什麼交代?……他的心情很沉痛。①(①葉劍英在中共中央政治局和中央書記處聯席會議上的發言,1980年11月29日。吳德回憶。)
1976年9月9日,毛澤東與世長辭,舉國致哀。葉劍英以十分悲痛的心情和全部精力投入到毛澤東的治喪工作。連日來,首都人民隆重舉行弔唁儀式,悼念這位為新中國的建立和富強而奮鬥終身的領袖。毛澤東作為新中國開天闢地第一代偉大的無產階級革命家,在人民群眾中享有崇高的威望。他的高大形象和豐功偉績將千秋萬代永遠銘刻在中國的歷史豐碑上。葉劍英非常懷念和崇敬這位卓越的領導人,曾多次含淚談到毛澤東的光輝業績。他回憶自己的革命歷程,沉痛地說,我的事業做得少,如果不跟毛主席,很平庸,不過還在南洋做生意呀!在家裏教書呀!一想到毛主席一生,我就傷心。……現在有人批評毛主席,不能說他一無是處。我們還是要仰仗毛主席,沒有毛主席,我們中央開會,還要在法租界、英租界開呢。沒有毛主席,長征過不去,到陝北也站不住。後來,打日本,打蔣介石,沒有毛主席是不行的。沒有毛主席就沒有中國的今天和未來。……②(②葉劍英談話記錄,1982年4月16日。)
話,以中央辦公廳名義通知各省、自治區、直轄市有什麼重大問題直接向他彙報,妄圖架空中共中央,由他向全國發號施令。「四人幫」還把北大、清華以及上海師大、復旦當“窗口”,通過各種渠道,搜集情報。江青佈置清華、北大、新華社、人民日報社的親信直接給她送材料,凡是給黨中央的信件,都要送給她過目。她對毛澤東的治喪不感興趣,在中央政治局會議上大喊大叫:“要開除鄧小平黨籍。”她拚命拉毛澤東的機要秘書張玉鳳,軟磨硬泡,索要毛澤東的文件和檔案材料。一次,被她“借”去兩份機密文件,後來雖然被辦公廳主任汪東興追回來,但已經塗改。
江青一夥為什麼對文件如此感興趣呢?葉劍英看穿了他們的詭計。這夥人拚命搶文件有兩個用心:一是心虛,怕那裏有涉及他們歷史問題的致命東西。二是要整人,找打人的炮彈。很顯然,「四人幫」一旦把毛澤東的文件、檔案搞到手,就可以任意銷毀罪證,任意篡改“最高指示”,為所欲為。有鑒於此,葉劍英就給汪東興打招呼,提醒他注意安全,加強戒備,不要被江青奪了中央的權。他嚴肅地說,毛主席生前,你保衛了他的安全,主席去世了,請你看管好他的文件檔案,暫時來不及清理,也一定要好好封存起來,千萬不能遺失。這關係到黨和國家的核心機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