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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聯檔案揭秘:斯大林為何要阻止中共南昌暴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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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聯檔案揭秘:斯大林為何要阻止中共南昌暴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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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聯檔案揭秘:斯大林為何要阻止中共南昌暴動

2020年10月31日 23:21

[導讀]從莫斯科電文看:斯大林是想間接、變相地阻止中共的南昌暴動計劃。很明顯中共的計劃是以獲取蘇聯人力、物力、財力支援為前提的,但回電明確禁止蘇聯軍事顧問參與南昌暴動,也不提支持和援助。

反映八一南昌起義的油畫

本文原載於《同舟共進》2011年第6期,原標題為「1927:南昌起義的蘇聯因素」

作者系中央編譯局副研究員

在中共黨史或中國革命史文獻和著作中,對1927年8月1日南昌起義的一些細節很少提及,這或許是因為缺少相關資料,或許是被過去的官方定式評價所限。本文旨在以蘇聯解體後陸續解密的檔案材料為根據,對南昌起義中的「蘇聯因素」進行分析和探討。

共產國際代表曾直接參与南昌起義的策動

在汪精衛發動「七一五」反革命政變10多天後的1927年8月1日,中國共產黨人就在南昌打響了反對國民黨白色恐怖的第一槍。9月9日和12月11日,又先後在湘贛邊界和廣州發動了秋收起義和廣州起義。這些起義都曾受到蘇聯方面的直接影響或援助。

1927年7月23日抵達漢口的新任共產國際駐華代表羅明納茲,曾多次跟瞿秋白、張國燾等中共領導人討論過即將發動的南昌起義。7月26日,羅明納茲和曾擔任國民革命政府總軍事顧問的布留赫爾等人,再次跟中共領導人商討南昌起義問題。張國燾在《我的回憶》中,對這一天的會商情況作了這樣的描述:「由於羅明那滋的發動,中共常委會於二十六日下午四時在漢口一所住宅里秘密舉行會議,參加的有中常委我和瞿秋白二人,李維漢、張太雷兩中委,羅明那滋和另一少共國際代表,俄顧問加侖及范克,另外還有兩位翻譯人員。」此處的“羅明那滋”,即羅明納茲,一些文獻資料還將此人譯成“羅米納茲”,實指同一人;“俄顧問加侖”是指布留赫爾,“加倫”是布留赫爾在中國使用的化名,張國燾稱其為“加侖”,也是譯名差異而已。商討過程中,布留赫爾建議最好能爭取第二方面軍總指揮張發奎一起行動,那樣的話將會“在軍事上極為有利”,否則,“如在南昌與張氏分家,參加暴動的兵力不過五千至八千”。

布留赫爾:「您關於汕頭等等的意見,我們認為都是正確的。」(《聯共(布)、共產國際與中國蘇維埃運動(1927—1931)》,中央文獻出版社2002年版)李維漢後來在其《回憶與研究》一書中也指出:“至於南昌起義軍要南征去佔領潮汕,以便接受蘇聯的援助,更是共產國際的具體指示。”

上述回憶材料及檔案文件清晰地證實:共產國際代表和蘇聯軍事顧問曾直接參与了南昌起義的策動和計劃。

中共武裝起義須經共產國際批准?

《中國共產黨歷史(1921—1949)》第一卷在講述南昌起義時指出:「1927年7月中旬,中共中央臨時政治局常務委員會派遣李立三、鄧中夏、譚平山、惲代英等赴江西九江,準備組織中國共產黨掌握和影響的國民革命軍中的一部分力量,聯合第二方面軍總指揮張發奎重回廣東,以建立新的革命根據地,實行土地革命。7月20日,因發現張發奎已經站在汪精衛一邊,李立三等立即拋棄依賴張發奎的計劃,提議獨立發動反對南京和武漢的國民黨政府的軍事行動,即南昌起義。中央臨時政治局常委會在獲悉李立三等人的提議後,正式確定了在南昌舉行武裝起義的部署。隨後,向共產國際報告了起義的計劃。」

為什麼中共發動武裝起義須事先報告共產國際?因為中共於1922年7月正式加入共產國際,成為共產國際的一個支部,因而在組織上必須服從共產國際的領導。1922年7月中共二大通過的《中國共產黨加入第三國際決議案》指出:「中國共產黨……正式加入第三國際,完全承認第三國際所決議的加入條件21條,中國共產黨為國際共產黨之中國支部。」 (《共產國際、聯共(布)與中國革命文獻資料選輯(1917—1925)》,北京圖書館出版社1997年版)而21條的《第三國際的加入條件》中的第17條則明確規定:“共產國際代表大會及其執行委員會的一切決議,所有加入共產國際的黨都必須執行……當然,共產國際及其執行委員會在一切工作中,同時必須考慮到各黨鬥爭和活動的種種條件,只是在可能的情況下,才對某些問題作出全體成員都應當執行的決議。”

不僅如此,共產國際代表有關共產國際與各國支部關係的宣傳也讓中共早期組織及其領導人頗為滿意和放心。早在1921年初,中共還沒有正式誕生時,張國燾就曾跟受共產國際派遣來華考察中國革命形勢的維經斯基探討過俄共(布)和共產國際之間的關係問題:「在他看來……共產國際……是由各國共產黨共同組織起來的世界革命的大本營,總部雖設在莫斯科,但不能與蘇俄政府混為一談……俄國共產黨不過是共產國際的一員;根據國際主義的精神,盡一個支部的義務,享一個支部的權利。共產國際的一切決議都須經由多數通過才算有效,並不是俄共所能操縱的。不過俄共在各兄弟黨中,因為是革命獲得勝利的唯一的一個,它的領袖列寧與托洛茨基又都具有極高的國際聲望,所以事實上它在共產國際具有領導黨的地位。但它決不會濫用它的這種地位,換句話說,它不會要求共產國際來適合蘇俄的外交政策,也不會強迫其他各國共產黨採取某種不適合於其本國革命要求的政策……威金斯基的說法得到我們的普遍讚許。也許這真是初期共產國際的方針,也許只是他過於天真的說法,我們當時也竟沒有料到會由此發生什麼問題,而後來事實上的表現卻完全不是如此簡單。」

儘管張國燾後來站到了反革命立場上去了,但他上述對俄共(布)與共產國際關係問題的描述和判斷,還是被後來共產國際與各國共產黨關係的客觀歷史所證明。事實上,當時中共的重大活動往往都須報經共產國際的同意和批准,共產國際也習慣於直接給中共下命令,在一定程度上共產國際逐漸變為維護蘇共和蘇聯利益的一個工具和平台,只不過在形式上借用了共產國際及其執委會的名義而已。

共產國際發來關於南昌起義的「全面」意見

莫斯科對於中共有關發動南昌起義的報告的答覆就證明了聯共(布)借用共產國際的名義直接給中共下命令的事實。根據張國燾回憶,在上文提及的中共常委會上,羅明納茲向與會者宣佈了共產國際對於中共有關發動南昌起義的報告的答覆意見:「倘若這暴動無成功希望,最好不要發動,張發奎部的共產黨人可全部退出,並派他們到農民中工作。」當張國燾質問羅明納茲“共產國際老說我們是機會主義,不能堅決革命,現在南昌暴動準備成熟了,又來電阻止,這是什麼意思”時,羅明納茲解釋說:“這的確是一封阻止南昌暴動的電報,是一個嚴重的訓令,是斯大林親自決定的電報由布哈林具名拍來的。我們如何能不遵行,我個人也認為事出意外,不過即使這個指示錯了,我們還是要執行的。”緊接著,他又語鋒一轉,板起臉孔對張國燾說:“我們在漢口是根據我們這一地方的情況來看問題,共產國際是根據全部國際情況來決定行動。它所考慮的,有國際關係,中蘇關係,以至許多我們不知道的因素。如果我們不按照共產國際的指示行事,不僅會遭受失敗,我們還有違反紀律的罪名。過去中共中央的錯誤,就是對這一點認識不夠,今後不可再如此。”

報說:‘如毫無勝利的機會,則可不舉行南昌起義。’這無異乎是說:‘除非毫無勝利機會,否則南昌暴動是應舉行的。’”(《南昌起義(資料選輯)》,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80年版)這些都證明了莫斯科是以共產國際的名義答覆中共有關發動南昌起義的報告的。

報:‘答覆434號專電:如果有成功的把握,我們認為你們的計劃是可行的。否則,我們認為更合適的是讓共產黨人辭去相應的軍事工作並利用他們來做政治工作。我們認為烏拉爾斯基和我們其他著名的合法軍事工作人員參加是不能容許的。最高領導機關。抄送:伏羅希洛夫、加拉罕同志’。”(《聯共(布)、共產國際與中國蘇維埃運動(1927—1931)》)這表明,斯大林只是借用了共產國際的名義發送電報而已。

此外,從這份檔案文件中,我們還可看出莫斯科給中共發來的回電中,措辭「精妙」、意見也「非常全面」:“如果有成功的把握,我們認為你們的計劃是可行的。”反之,如果中共沒有成功的把握,「我們認為更合適的是讓共產黨人辭去相應的軍事工作並利用他們來做政治工作」。

從回電內容來看,莫斯科方面的潛在意思還是比較明顯的:那就是間接、變相地阻止中共的南昌暴動計劃。其一,莫斯科方面非常清楚,中共的計劃是以獲取莫斯科方面提供人力、物力、財力的支援為前提的,或者至少中共對此是充滿期待的。但回電既明確禁止蘇聯軍事顧問參與南昌暴動,又隻字不提支持和援助。其二,在暴動發動前,誰都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確保成功,莫斯科將正反兩方面情形都說到了,是否照計划行事讓中共自行解決,表面上看似乎是在尊重中共的自主權利,實質是把萬一暴動失敗的責任推給中共獨自擔承;而一旦暴動成功了,則又是莫斯科指導有方。

莫斯科為何嚴禁蘇聯軍事顧問參與暴動?

上述密電發出後僅過了四天,即1927年7月29日,莫斯科又給羅明納茲和布留赫爾發送了一封密電,再次明確指示「建議烏拉爾斯基同志去養病」,此處的“烏拉爾斯基”就是指布留赫爾將軍,即加倫將軍;電文中還提到“伯納”,指的是共產國際代表羅明納茲。在不到一周的時間裡,莫斯科連續發送了兩封密電嚴禁在華的蘇聯軍事顧問參與中共武裝暴動。與此同時,布留赫爾也給在華的蘇聯軍事顧問們轉達了這一命令。曾在張發奎部隊中擔任過軍事顧問的В.Е.戈列夫回憶說,7月“27日在漢口接到電報……指示中說,我們不應與整個這件事發生任何關係”;也曾在華擔任過軍事顧問的瓦西列維奇也回憶說:“我記得,當加倫給我們佈置任務時,他立即提出:不管怎樣都要投入到暴動者方面去,第二天他又明確地提出任務:不參與暴動,暴動一開始就離開部隊,從那裏脫身。”曾擔任葉挺將軍的軍事顧問的Е.В.捷斯連科後來也在《回憶葉挺》一文中敘述道,他本人是“在起義前五天於德安收到”布留赫爾發來的密電,“命令我們立即回國”。可是,羅明納茲以及布留赫爾等人都曾參與過南昌起義的策動,究竟是什麼原因促使莫斯科電令嚴禁在華蘇聯顧問參與南昌暴動呢?

這主要是因為當時不僅在中國國內,而且在國際社會掀起了新一波反共反蘇浪潮。1927年4月6日,奉系張作霖派軍警突襲了蘇聯駐北京大使館,不僅搜查並劫掠了所有的貴重物品和各種文件資料,而且逮捕了當時正在大使館裏的60名中國人,其中包括李大釗等20名中共黨員。據現場目擊者亞?伊利尼奇娜事後回憶,李大釗及同時被捕的15名蘇聯工作人員當時在大使館裏就遭到了毒打。

事件的嚴重後果,還在於從大使館裏搜查出來的文件資料,被奉系軍閥和帝國主義視為蘇聯政府暗地裏鼓動和支持中國革命以及從事間諜活動的鐵證。蘇聯政府一方面緊急照會中國當局,指責中國當局刊登到各大報紙上的所謂的從蘇聯駐北京大使館裏查抄出來的文件是其為了達到罪惡目的而精心偽造的,並要求中國當局立刻釋放被捕蘇聯公民,毫不拖延地歸還被查抄的所有文件資料和各種財物,另一方面指示蘇聯駐外使領館趕緊「銷毀所有可能會有損蘇聯國家和政府聲譽及形象的文件」。

1927年5月12日,英國警察突然搜查了蘇聯駐英商務大樓、英蘇貿易公司,指控蘇聯商業人員從事間諜活動,英蘇兩國關係進一步惡化。5月23日英國內閣會議批准了同蘇聯斷絕外交關係的決定,當天就向蘇聯駐英國代辦遞交了照會。而美國政府則公開發表聲明稱讚、支持英國政府的決定,5月30日美國駐法國大使赫里克還在巴黎公墓發表演說,呼籲資本主義各國政府聯手對蘇聯進行「十字軍遠征」。

報的人員必須承擔如下責任:絕對禁止拍發用真名署名並由官方人員和機構收取的特殊電報。真實簽名及負責人的地址和姓名均應用化名代替。

與此同時,中國國內先後發生了蔣介石、汪精衛背叛革命的「四一二」反革命政變和「七一五」反革命政變,大大小小的反動軍閥在全國各地對共產黨人和工農群眾揮起了屠刀,中外反動勢力也日益緊密地勾結到一起聯手反共反蘇。在這樣的背景下,莫斯科自然要禁止在華蘇聯顧問直接參与中共發動的南昌暴動。

中,斯大林叮囑他們「如果不能爭得國民黨,而革命將走向高潮,那就必須提出蘇維埃的口號並著手建立蘇維埃」;在8月12日的另一封密電中,斯大林要求他們“盡一切努力使國民黨革命化和民主化。只有當重建革命國民黨的嘗試明顯無望和明顯失敗,而隨著這種失敗出現新的革命高潮時,只有在這種情況下才走上建立蘇維埃的道路”;在8月13日發送給他們的又一封密電中,斯大林強調“我們認為跟國民黨結盟必須不是從外部,而是從內部”,“如果國民黨革命化在實踐上毫無指望,同時出現新的巨大的革命高潮,只有在這種情況下才建立蘇維埃”。這些解密檔案文件表明,即便是在大革命失敗已經既成事實的情況下,斯大林本人仍對國民黨抱持幻想。這是莫斯科禁止在華蘇聯顧問參與南昌暴動的第二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便是莫斯科長期以來對中共存有輕視態度,對南昌暴動能否成功存有疑慮、缺乏信心。

唯一的例外:蘇聯軍事顧問М.Ф.庫馬寧

但嚴禁蘇聯顧問參與南昌暴動的命令在傳達過程中出現了失誤,有一位蘇聯軍事顧問因未及時收到命令而直接參与了暴動,他就是擔任賀龍的第二十軍軍事顧問的М.Ф.庫馬寧。

庫馬寧,生於1897年,曾參加過第一次世界大戰和蘇俄國內戰爭,1926年秋天抵達廣州,擔任國民政府的軍事顧問,為了在華工作方便取了個中文名「紀功」。根據曾擔任過布留赫爾的參謀長的А.В.勃拉戈達托夫將軍後來回憶,庫馬寧是從1926年起擔任李宗仁的軍事顧問的,當時,“國民革命軍分成了三路大軍,即東路軍、中路軍和西路軍……中路軍……包括兩個方面軍:江右軍(南京方面軍)和江左軍(安慶方面軍)……江左軍也由三個縱隊組成(第七軍、第十軍和第十五軍),由李宗仁將軍指揮,顧問是М.Ф.庫馬寧。”(А.В.勃拉戈達托夫《中國革命紀事(1925—1927年)》,三聯書店1982年版)蔣介石發動反革命政變之後,庫馬寧隨同效力於武漢國民政府的賀龍部繼續北伐至河南前線。

報……指示中說,我們不應與整個這件事發生任何關係,而個別同志應當從事這項工作。”莫非庫馬寧就是此處所說的「個別同志」?可是,根據上文引述的解密檔案文件——1927年7月25日和29日莫斯科發送給羅明納茲和布留赫爾的密電以及一系列蘇聯軍事顧問的回憶材料來看,莫斯科是嚴禁蘇聯軍事顧問參與南昌暴動的,因此,戈列夫此處所說的“個別同志應當從事這項工作”,顯然是沒有根據的。

上文曾介紹過的曾擔任葉挺將軍軍事顧問的Е.В.捷斯連科後來在《回憶葉挺》一文中的敘述給我們提供了答案:「起義前夕,駐南昌部隊中留有兩名蘇聯顧問:一位是本文作者(即捷斯連科本人——作者注),在葉挺第二十四獨立師;另一位是М.Ф.庫馬寧,在賀龍部第二十軍。鑒於政治形勢的複雜化,В.К.布留赫爾發密電將我們召回,命令我們立即回國。我是在起義前五天於德安收到這份電報的。駐南昌郊區的М.Ф.庫馬寧沒有收到電報,所以參加了後來發生的事件。」(《在中國土地上——蘇聯顧問回憶錄(1925—1945)》,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1年版)因此,庫馬寧參與南昌起義純屬沒有及時收到指示而造成的意外。

根據原定計劃,參與起義的各部隊於8月3日開始撤離南昌,準備到廣東去建立革命根據地。起義軍在撤退途中遭到了國民黨軍隊的圍追堵截,庫馬寧不幸被俘獲。А.В.勃拉戈達托夫後來回憶說,庫馬寧在獄中受監禁一年之後才獲釋返回蘇聯。而В.В.維什尼亞科娃_阿基莫娃在其《中國大革命見聞(1925—1927)——蘇聯駐華顧問團譯員的回憶》一書中則回憶說:「起義失敗後,他被投入監獄,八個月後才獲釋。」返回蘇聯後,庫馬寧曾用文字記述了他參加南昌起義的經過,後被收入1961年在莫斯科出版的《蘇聯志願人員談中國第一次國內革命戰爭》一書。

【如何評價南昌起義中的蘇聯因素】

通過上文的分析,對於南昌起義中的蘇聯因素可以作出以下幾點評價:

首先,南昌起義是中國共產黨人獨立地領導革命戰爭、創建人民軍隊和武裝奪取政權的開始。這種獨立,不僅是相對於大革命時期國共兩黨關係而言的獨立,而且是相對於中共與共產國際及莫斯科的相互關係而言的獨立。除了羅明納茲和布留赫爾等人參加過幾次策動會議,以及軍事顧問庫馬寧因為偶然因素參加了起義之外,中共發動的南昌起義一沒有獲得過莫斯科的經費支持,二沒有得到過蘇聯的軍火援助,三沒有蘇聯軍事顧問的幫助。所以說,南昌起義,是中國共產黨人獨立領導革命戰爭、創建人民軍隊和武裝奪取政權的開始。不過,這僅僅只是開始,在後來的跟共產國際及莫斯科的關係發展過程中,中共始終在為這種獨立自主而不懈奮鬥。

其次,莫斯科之所以給中共發來一封意見「非常全面」的回電,固然在一定程度上有謹慎從事的審慎心理這一因素使然,然而更多的則是從其自身國家利益出發考慮問題的結果。莫斯科之所以給中共發送如此內容的密電,還因為它仍然在輕視中共,對國民黨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中指示,如果南昌暴動沒有成功的把握,「我們認為更合適的是讓共產黨人辭去相應的軍事工作並利用他們來做政治工作」。而殊不知轟轟烈烈的大革命之所以慘遭失敗,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在共產國際和莫斯科的干預和影響下,中共在一個相當長的時期里忽視了對武裝力量的掌握和軍事工作的領導。然而,在大革命失敗之後的白色恐怖時期,莫斯科卻仍然堅持“讓共產黨人辭去相應的軍事工作並利用他們來做政治工作”,以換取跟張發奎等人的貌合神離,這說明此時蘇聯領導人仍然沒有正確,至少是沒有完全正確地總結出中國大革命失敗的教訓及其指導方針所存在的嚴重錯誤。

第四,正因為沒有正確地總結出中國大革命失敗的教訓,所以在後來對中國黨和中國革命的指導上,莫斯科又不斷地犯了這樣或那樣的錯誤。一個典型的例證就是當南昌起義最終失敗後,共產國際代表羅明納茲將失敗的根源推到以周恩來為首的前敵委員會的頭上:「總之——前敵的指導,在政治上及策略上並未能真正代表工農」,指責前敵委員會將八一革命“變成僅僅是投機的行動。這是一切錯誤的總錯誤”(《南昌起義(資料選輯)》),並給予以周恩來為書記的前委全體成員以“警告”處分。而對共產國際和莫斯科在指導思想上的錯誤以及他本人的種種錯誤則採取迴避態度。




現代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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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9月,鄧小平隨朱德率領八路軍總部抵達抗日前線———山西五台山。翌年1月,他接替張浩(原名林育英)任八路軍第129師政委,師長是劉伯承。劉鄧密切合作,經一年轉戰,開闢了晉冀魯抗日民主根據地,部隊發展到13個團,基幹武裝近3萬。

1939年夏,鄧小平應召回延安,參加中共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老戰友鄧發從中介紹,鄧小平看上了卓琳。

卓琳原叫浦瓊英,1916年生於雲南宣威一個開明的實業家家庭。父親浦在廷有3兒4女,其中3個女兒浦代英、浦石英、浦瓊英後來都參加了共產黨,成為終生革命者。浦家是一個大家族,到了卓琳這一輩,叔伯姐妹就有13個,卓琳最小。浦家婦女封閉在封建囚籠之中,有的因繼母虐待,落下終生殘疾;有的因丈夫討小,一生鬱悶;有的嫁出門後受夫家侮辱,吞金自盡……卓琳與兩個姐姐目睹這種種不幸,幼小心靈中常常萌發出反抗意識。

卓琳原叫浦瓊英,1916年生於雲南宣威一個開明的實業家家庭。父親浦在廷有3兒4女,其中3個女兒浦代英、浦石英、浦瓊英後來都參加了共產黨,成為終生革命者。浦家是一個大家族,到了卓琳這一輩,叔伯姐妹就有13個,卓琳最小。浦家婦女封閉在封建囚籠之中,有的因繼母虐待,落下終生殘疾;有的因丈夫討小,一生鬱悶;有的嫁出門後受夫家侮辱,吞金自盡……卓琳與兩個姐姐目睹這種種不幸,幼小心靈中常常萌發出反抗意識。

卓琳天資聰穎。其兄長從日本歸國,帶回許多革命書籍和共產主義內容的小冊子,三姐妹爭相傳閱,如沐春風,開始接受一些革命思想的啟迪。

進昆明上學時,比起宣威,卓琳感受到了更多的新鮮事物。她所在的中學裏,有位音樂女教師趙琴先,在課堂上小聲給同學們唱《國際歌》,經常講平等自由、勞工神聖、天下大同的理想,這對浦瓊英及她的同學張煜(解放後任遼寧省科委副主任)影響很大。有一天,這位音樂教師突然被捕。嗣後,城裏貼出佈告:某月某日槍決「女共匪」趙琴先。卓琳、張煜及浦家姐妹驚悸不安,坐卧不寧。到了那天,她們目睹了趙琴先大義凜然、英勇就義的場面:拖著沉重的鐐銬,渾身被打得血跡斑斑,高昂著不屈的頭顱,在刺刀叢中緩緩前行。刑場上,她們第一次聽到趙琴先放聲高唱《國際歌》,慷慨地倒在了血泊中……浦家姐妹後來才知道,這個可敬的音樂老師,是雲南省的共青團書記。

1932年,卓琳考入北平第一女子中學。

女一中是北平一所著名女校,校風淳樸,空氣活躍,卓琳在這個新的環境中生活得十分愉快。

對於卓琳來說,擺脫了封建家庭束縛的陰影,在北平高高興興地上學,痛痛快快地生活,又不愁吃穿,生活應該是完美無缺的。但是,那個年代,正值國難當頭,時局多變,民族危機感衝擊著每一個青年學生的心,對於卓琳也不例外。

1935年,爆發了「一二·九」運動,對卓琳來說,思想上產生了質的飛躍,她那顆純潔的心,從單單追求擺脫封建主義的束縛,從單單追求婚姻自由和個性解放,上升到更開闊的政治和思想領域,為她在不久的將來走上革命道路奠定了基礎。1936年,卓琳中學畢業,並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北京大學物理系,在全雲南省,卓琳是第一個考進北京名牌大學的人。

線杆子高,抬回家只能當柴劈。”

鄧小平事務繁忙,沒空兒和卓琳細談。臨上前線時,他只跟組織上說了一句:「你們幫我做做工作嘛!」就匆匆走了。

傳奇色彩,是一個戰將凝固如碑的聲望。組織上派人與卓琳談話,詳細介紹了鄧小平的情況,卓琳細細聽罷,終於含笑點了點頭。

1939年初的一個夜晚,延安楊家嶺,在毛澤東的窯洞門口舉行了一次聚餐。毛澤東和江青、劉少奇、張聞天和劉英、博古、李富春和蔡暢……當時在延安的高級領導人,能來的都來了。在這個晴和、美好的時節,有兩對新人成家:鄧小平和卓琳,孔原和許明。包括新人在內,大家都穿著土布做的八路軍軍服,腳踏布履,膝上打著補丁。用木板在黃土窯洞外搭成桌子,桌上是黃燦燦的小米飯。這小米,便是「黃粱」。《證類本草》卷引《唐本草注》:“黃粱,穗大毛長,穀米俱粗於白粱,而收子少,不耐水旱,食之,香美逾於諸粱。”誰能料想,聚餐的人群里有兩位人物:毛澤東、鄧小平,正是決定中華民族在20世紀前途和命運的兩位巨人。

那個平靜而歡樂的黃粱喜宴上,孔原大醉,新婚之夜挨了新娘許明的數落。宴散之後,劉英對張聞天說:「小平的酒量真大呀!」張聞天答道:“酒里有假!”原來,是李富春與鄧發袒護鄧小平,暗裏弄了一瓶白水充白酒。

幾天之後,卓琳與鄧小平一塊兒啟程,聯轡東去,奔赴太行山。馬背上的這一對聯轡而行的新婚夫婦,當時年華正好,新郎倌35歲,新娘23歲。

一、夫妻像兄妹

1939年9月初的一個傍晚,在延安楊家嶺毛澤東的窯洞前,舉行了一個別開生面的聚餐會。在這個聚餐會上,兩對新人舉行了婚禮,一對是鄧小平和卓琳,另一對是孔原和許明。毛澤東、劉少奇、張聞天和夫人劉英、博古、李富春和夫人蔡暢一同來為他們祝福。大家一起喝了酒,吃了飯。簡單的紅燒肉熬白菜,大家吃得是那麼香,那麼有味道。

新娘卓琳,穿著一套新做的卡其布的制服,顯得格外漂亮。

婚後不久,卓琳就跟隨鄧小平回到了抗日前線——太行山。

大家都為鄧小平娶了這樣一位年輕漂亮的妻子而高興。彭德懷說:鄧小平你可真會找老婆,你們怎麼長得跟兄妹似的。

婚後不久,卓琳就跟隨鄧小平回到了抗日前線——太行山

二、有趣的對話

一貫以書為伍的卓琳開始了新的血與火的生活。在八路軍總部她擔任婦女訓練班的隊長。鄧小平則趕回了位於遼縣桐峪村的一二九師師部。

這段時間,只有鄧小平來八路軍總部開會時,夫妻倆才能見上一面。卓琳十分想念自己的丈夫,有一次她問鄧小平說:你回去以後可以給我寫信嗎?

鄧小平:寫什麼呀?

卓琳:就寫你每天都幹了什麼。

鄧小平:那好,我讓秘書寫個底稿,印上十幾份,每月寄給你一份。

聽鄧小平這麼說,卓琳趕緊說:那還是算了吧。

卓琳是一個愛說愛笑、性格非常開朗的人,而鄧小平則性格內向、沉默寡言。婚後不久,卓琳就非常鄭重地向鄧小平提出了意見。

卓琳說:我這個人好說話,可周圍又沒有其他的人,我跟誰說呀?所以我只能跟你說。我這個人是比較落後的,你聽了我說的話,有意見就給我提意見,我對的地方你也告訴我。

鄧小平沒有回答。

卓琳又繼續說:我說話你不說話,我們這樣相處下去也不行啊,你得說點話呀。

鄧小平說:我這個人就是這樣的脾氣,你願意說話你就隨便說,我有意見我就提,沒有意見就這麼算了。

一場談話就這樣結束了。

不過卓琳很快就想通了。對待鄧小平這樣一個老幹部,老讓他說些家長里短的話肯定是不行的。他也說不出什麼。夫妻之間只能慢慢相處,慢慢了解。

三、夫妻情深

鄧小平的女兒鄧榕說:從表面上看,爸爸、媽媽的性格差別很大,但實際上他們有很多的共同之處。他們兩個人都是非常真誠的人,都是非常純粹的人,他們沒有那麼多的心計,他們對生活的要求也比較簡單。

大女兒鄧林說:媽媽是個好人,樸實、誠懇、大方,與爸爸相濡以沫,共苦同甘。

1952年鄧小平從西南局調到中央工作後,他們的家搬到了北京。

擔任黨和國家重要領導職務後,鄧小平對妻子提出了要求:不要到外面工作,不要出風頭,言行要謹慎。這一要求也非常符合卓琳的性格,她本來就是一個不愛出風頭的人。

妻子理解丈夫,支持丈夫的工作,盡職盡責地擔起了全家人生活的擔子,做自己分內該做的工作,從不干預政治上的事情。從那時起,她就給鄧小平當秘書,負責整理鄧小平的檔案和文件。鄧小平任總書記10年間,是他一生中最繁忙的時期。而這10年,他只有兩個秘書,一個是王瑞林,一個是卓琳。

鄧小平第三次復出後,又有一些組織請卓琳出面工作,她還是謝絕了。她曾對自己的好朋友、著名外交家黃鎮的夫人朱霖說:我的任務就是把家管好,把孩子管好,不讓小平操心,讓他專心致志干好工作。

在生活上,卓琳給予了鄧小平無微不至的照顧。鄧小平一年四季穿什麼衣服,蓋什麼被子,每天晚上吃幾粒安眠藥,都是她來安排。

卓琳關心鄧小平,鄧小平也十分愛護卓琳。有一次,卓琳患了重感冒,她擔心傳染給鄧小平,就囑咐警衛人員:不要讓老爺子到我的房間,免得傳染給他。鄧小平那天要參加一個重要會議,出門前他特意囑咐工作人員:給卓琳找個醫生看看。會議結束,鄧小平一進門就問:卓琳怎麼樣了?他不顧警衛人員的勸阻,徑直來到卓琳的房間,仔細詢問病情,囑咐卓琳一定要多喝水,按時吃藥。夫妻情深可見一斑。

四、患難見信任

在政治上,鄧小平講的是「不爭論」,在家庭也是這樣的。在孩子們的印象中,幾十年從來沒見父母親紅過臉,或者爭論什麼問題。鄧小平跟卓琳沒有任何矛盾。鄧小平平時都在外面忙工作,家裏的事情都是卓琳管。卓琳怎麼管,鄧小平從來沒有意見,因為他很信任卓琳,他們倆的觀點也很一致。卓琳怎樣管理這個家、管理孩子們,包括財務方面的問題,鄧小平從來不過問。

1966年,一場突如其來的政治風暴把鄧小平一家推向了災難的深淵。艱難歲月,更顯出夫妻間的情深意切。

看到一些家庭、一些夫妻們彼此間或劃清界限,或離婚,或互相揭發批判對方,鄧小平的繼母夏伯根非常擔心。她叮囑卓琳:卓琳啊,你可要清醒哦!你們夫妻這麼多年,你應該是了解他的,你可別犯糊塗哦!

卓琳非常堅定地說:媽媽,我是了解他的。你放心吧!不會的。

一句話,道出了夫妻間無限的信任和理解。

1969年10月,鄧小平被下放到江西勞動,卓琳隨他而去。

江西對鄧小平來說,是一個刻骨銘心的地方。在他漫長的革命生涯中,兩次最痛苦的磨難都是在江西度過的。第一次是在1933年。當時,毛澤東受到王明「左」傾路線的排斥。鄧小平因為支持毛澤東的路線被撤銷職務,受到黨內處分,被強迫勞動。他的家庭又在此時發生了離異。沉重的打擊改變了鄧小平的性格。他從一個開朗、活潑、談笑風生的青年,變成了一個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卻又是剛毅果斷、堅忍不拔的人。那一年,鄧小平29歲。

36年過去了,鄧小平已經是65歲的老人了。再進江西,是第二次被打倒,專機押送、監督勞動,一住就是三年多。

在江西,鄧小平夫妻倆互相體貼,互相幫扶,互相照顧,以克服一切困難的勇氣,以在困境中保持不變的樂觀精神,以頑強的生存能力,相濡以沫和互敬互愛,共同度過了那段艱苦的歲月。

五、永遠關愛

1976年「天安門事件」後,鄧小平被軟禁,卓琳陪著他一同住進了東交民巷17號。在與家人子女音訊隔絕的狀態下,兩位老人相依為命,開始了他們又一次的禁錮生活。

世事多變,鄧小平幾經磨難,不變的永遠是夫妻間那份理解、那份真誠、那份關愛和危難時的相互扶持。

1997年2月19日,鄧小平逝世。當國人、家人還沉浸在悲痛之中,當人們還在思考如何向老人家表達最深切的哀悼之情時,卓琳向家人、向子女們提出了一個要求:一切要以中央的決定為準,你們不能提出高於中央標準的要求。

鄧小平晚年,一直珍藏著兩個心愿:他想活到1997年,到香港自己的土地上走一走,看一看;他想活到2000年,親眼看一看中國人民的小康生活。

卓琳替鄧小平實現了這兩個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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