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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與資本的對撞

博客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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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與資本的對撞

2020年11月04日 19:23 最後更新:19:32

螞蟻集團在上市前一刻,被內地監管機構叫停。上海證券交易指螞蟻集團「所處的金融科技監管環境發生變化,可能導致螞蟻集團不符合上市條件或披露要求,故暫緩螞蟻集團上市。

一切矛盾在螞蟻創辦人馬雲的一篇演講,浮上水面。10月24日,在上海外灘金融峰會上,馬雲發表演說,重點可簡單總結為:一、內地銀行借貸是「當舖思想」,要有抵押或擔保才放貸。二、應該取代金融業的當鋪思想,改靠互聯網的信用體系,以大數據為基礎,判定借貸者的信用。三、他對國際銀行界的巴塞爾協議的風險管制大肆批評,認為全世界只講風險控制不講發展。巴塞爾就像一個老年人俱樂部。總的來說,馬雲這個惹火演說,焦點是反對對互聯網金融業進行傳統式的監管。

就在馬雲發言後不久,中國央行旗下的報章《金融時報》火力全開,從10月31日開始一連三日,轉發多篇署名評論文章,點名螞蟻集團透過所謂最具創新的方式,除了經營支付之外,還吸收存款、發放貸款、代銷金融產品和保險業務,由支付寶這家非銀行的支付機構,偏離主業,擴張為金融服務平台,成為全世界混業程度最高的機構。文章直指科技巨頭這種混業經營模式,可能引發系統性風險。

隨後情況急轉直下,11月2日4個監管部門緊急約談螞蟻集團的高層。同時,內地監管機構出台《網絡小額貸款業務管理暫行辦法》徵求意見稿,提出網上小貸公司在單貸款中,小貸公司出資比例不得低於30%。個人單戶網絡小額貸款原則上不得超過30萬元。結局是上交所叫停螞蟻上市。

對事件的最簡單解讀,見到螞蟻集團上市已經轉入直路,不信管理層會叫停上市得罪股民,馬雲這個大嘴巴膽氣壯了,就公然發言拒絕監管。結果激怒了管理層,叫停螞蟻集團上市。

不過,想深一層,內地要草擬監管網絡小額貸款文件,並非一日可成,而是經過長期的醞釀和籌備。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前重慶市市長、中國國際交流中心副理事長黃奇帆在去年8月已經表示:馬雲的小額借貸公司的幾千億元「花唄、借唄,錢從哪裏來?」他指馬雲用30億元資金搞出3000億元的放貸,放大了100倍,只是高槓桿放貸。

其實,螞蟻集團對中國金融業隱藏的風險不單是混業經營,還包括「借貸資產證券化」問題。銀行收到存款再轉借出去,要扣減存款準備金率,經幾重轉借之後,就不能夠再借,但螞蟻集團屬下的借貸公司貸款之後馬上將貸款證券化,在市場上轉賣出去,透過複雜的設計令到轉貸的過程之中,貸款額不會減少,做出黃奇帆所謂的30億資本放出3000億資本的驚人狀況。這種做法雖然十分創新,與槓桿率異常巨大,性質與2008年美國的次按危機有點相似。

你可能會問,既然螞蟻集團有這樣的風險,為何還容許其上市?螞蟻集團作為一家在內地創科板上市的公司,本來容許其業務具有風險,關鍵是在於披露。另外內地的監管機構顯然是擔心螞蟻集團上市之後籌集巨資,再行以高槓桿放貸,會將風險擴大,所以早已部署加強監管。如果螞蟻集團一方面接受監管,另一方面對投資者適當披露,本應不阻礙其上市進程。但馬雲似乎要與管理層對賭,以金融創新為名,公然反對接受監管。結果賭輸了。

這件事正好是五中全會決定的最佳詮釋。全會就5年規劃,1、強調中央的領導和系統謀劃。2、強調要做好頂層設計。3、強調處理好發展與安全的問題。

不受控的網上放貸,全部踩線,中央那能不管。即使對股民而言,任由螞蟻上市炒高50%甚至100%,到知道阿爺會加強監管,股價崩潰,股民更痛。

今次事件,不是簡單的監管風波,而是國家與資本的對撞,輸的通常是資本家。

盧永雄

美國總統選舉開鑼,大家很關心究竟是特朗普抑或拜登入主白宮。今屆選舉由於有超過9000萬選民郵寄選票或者提早親身到票站投票,由於郵寄選票送達會有延誤,大選日(11月3日)當日未必能決出勝選者。在美國總統大選前,不妨重溫一下美國極其複雜的總統選舉制度。

美國總統選舉的方式,並非直接選舉,而是選舉人團制度(Electoral College)。美國選民投票選出支持的政黨總統及副總統候選人,再由選舉人將票投給於該州獲勝的候選人。全美國如今有538個選舉人,每個州的選舉人數量大致反映該州的人口。加州人口最多,有55個選舉人,一些人口少的州份如阿拉斯加、特拉華、懷俄明等,只有3個選舉人。總統候選人要贏得過半數的選舉人票,即270票,才能當選。

通常而言,各州的選舉人票都會全部投給該州贏得選民票數較多的總統候選人,例如共和黨候選人在德州贏得50.1%的選票,德州的38張選舉人票就會投給共和黨候選人,不過,緬因州(4票)和內布拉斯加州(5票)這兩個州例外,她們會根據該州候選人得票率的比例去分配選舉人票。若選舉人沒有按選民意願將票投給得票數較高的候選人,稱為「失信選舉人」,須承擔法律上的責任。2016年選舉曾發生有7位選舉人沒投給該州選民支持的候選人,不過最後結果並未翻盤。

由於絕大多數州份是以勝者全取所有選舉人票,所以總統候選人會把焦點集中在那些所謂「搖擺州份」,即雙方支持率比較接近的州份。目前的形勢,拜登應該可以取得17個州和華盛頓特區的多數支持,可以穩袋212張選舉人票,而特朗普穩奪20個州的選舉人票,但由於當中有很多都是細州,他穩贏的選舉人票只有125張。即是說,餘下的13個搖擺州的199張選舉人,仍未知到花落誰家,就是特朗普和拜登的主要戰場,特別是其中幾個中部的工業州份,包括威斯康辛州、賓夕凡尼亞州和密西根州,這些州份過去被視為三堵支持民主黨的「藍牆」(blue walls),合共有46張選舉人票,但在上屆選舉特朗普打出「讓美國再次偉大」的口號,加上以新媒體戰術針對3個州大約6萬個可轉移選民,最終各以不足一個百分點的差距攻下3州,令到特朗普成功當選。這幾個重點搖擺州份,是今次兵家必爭之地。

美國這種極其複雜的選舉制度,有些時候會令到勝選者並不反映多數民意。由2000年起的5次總統選舉,有兩次出現得票較少的人勝選的情況:2000年喬治布殊當選總統,他只有47.9%選票,而對手戈爾有48.4%得票;而2016年,特朗普是以46.1%對希拉莉的48.2%得票勝選,差距更大。

值得注意的是,美國自1776年立國至今的244年內,只有3個總統在沒有贏得全民多數支持票下當選總統,但在過去的16年,就已經有2次這樣以少數得票當選的情況,凸顯了美國總統選舉制度的漏洞,讓並未得到多數民意支持的人,只要懂得鑽空子,就有機會登上總統寶座。讓人質疑美國的選舉制度,不能真正反映民意。為什麼這個號稱全球最民主的國家要採用間接選舉的選舉人團制度,而不用直接的選舉呢?

美國在1787年起草憲法的時候,當時由於美國幅員廣大,通訊困難,令到全國的公民投票選總統並不可能,便建立了選舉人制度,由每個州各自選擇選舉人去票選總統。但是,時隔233年,在資訊科技已極其發達的時代,直選總統根本毫無困難,美國卻依然保留過時的選舉人團制度,出現得票較少者當選的意外狀況。
其實不但是美國總統選舉方式,美國的兩院制也不純粹反映多數的意見。美國有參議院和眾議院,眾議院議席大約以每個州的人口比分配,共有435名議員,大體上反映了民意。但參議院由每個州派出兩名代表所組成,共計100名議員,從人口最多的加州到人口最少的阿拉斯加州,都是兩個議席。這就令到細州的民意的份量遠比大州為高。可以說,美國參議院制度接近香港的功能組別制度,目的是要保障少數意見,而不是反映大多數的看法。

這樣問題就來了,美國的總統選舉並非直選,美國參議院議員亦不按人口比例選出,美國的制度完全不符合香港反對派提出「真普選」標準,但美國卻一直支持反對派在香港推動的「真普選」,完全是雙重標準。

美國大選即將揭盅,看看會否又再出現意外,在拜登的支持率明顯高於特朗普的情況下,最終還是由特朗普以更多的選舉人票連任。

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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