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Facebook Feature Image

檔案解密:「九一三事件」後毛澤東的自我批評

博客文章

檔案解密:「九一三事件」後毛澤東的自我批評
博客文章

博客文章

檔案解密:「九一三事件」後毛澤東的自我批評

2020年11月11日 17:47

文革中的林彪

(一)

更多相片

林彪叛國出逃的「九一三」事件,給毛澤東以很大的刺激,使他半個月中衰老了很多,像是變了一個人。從1971年9月到1972年2月,他兩次重病發作。起初是大葉性肺炎,不停地咳嗽,坐在沙發上,夜不能寐,終於發展到肺心病,甚至出現缺氧昏迷。第一次發作後直到10月8日才勉支病體參加國事活動,會見衣索比亞皇帝海爾·塞拉西。他說:“早幾個星期前,我因為心臟病已經死了一次了,上天去了,見了一次上帝,現在又回來了。”這樣糟糕的病情,過去毛澤東從來沒有過。

不久,又爆發了更為危急的一次,即2月12日凌晨的突然休克。護士長吳旭君在身邊拚命地呼叫,見毛沒有任何反應,一摸脈搏,顫抖地對趕來的秘書張玉鳳和醫生胡旭東說:「摸不到脈……」。經過眾多專家大約二十多分鐘的注射、按摩、捶背、輸液搶救,毛澤東的面部逐漸由青紫泛起了淡紅,胸部也隱隱約約感覺到起伏。他終於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知道自己剛剛與死神話別,極為疲乏地說:“我好像睡了一覺。”從這場重病之後,他的身體狀況再也沒有得到恢復,行走困難,整日半躺在床上,靠吸氧輸液維持。事實上,毛澤東這次的重病,既是肌體上的,也是精神上的。

根據毛澤東的警衛隊長陳長江的回憶,毛澤東此時臉色蒼黃,一臉陰霾,是焦躁、是睏倦?使人難以琢磨。看到衛士們不像往日那樣主動說話,問這問那,而是不管見了誰,都板著面孔,沒有一句話說,心情沉重。畢竟,如何向全黨全國交代林彪的問題,已成為一塊巨石壓在了毛澤東的心頭。顯然,僅僅依靠「文革」前期那種宣佈又揪出一個暗藏的反革命集團的方式,是遠遠無法令全國,及至全世界信服的。畢竟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林彪正是他一手扶植起來的接班人。就在傳達林彪集團罪狀的

過程中,不斷報來各地出現的不同反應:國家計委軍代表蘇靜向局級以上幹部傳達中共中央關於林彪叛國出逃的通知時,出乎意外地沒有遇到以往那種高呼口號熱烈響應的場景,而是面對死一般的沉寂,良久,幹部中甚至還響起了哭泣聲;某野戰軍連隊傳達通知時,甚至有戰士當場憤怒地拉開槍栓,要打死台上那個「誣陷林副主席」的“壞蛋”。如此種種,無論是“哀莫大於心死”還是拒絕承認現實,各種反應都傳遞著一個令人窒息的信息——毛澤東自己必須向全國有個檢查交代。

林彪墜機現場

(二)

在苦苦思索「文化大革命」以來歷史的過程中,毛澤東終於下決心對自己的錯誤有所表示。以批判林彪為形式,他多次有保留地承認並糾正了自己的一些錯誤,做出自我批評,指示糾正了「文革」前期製造的「二月逆流」、鄧小平等冤假錯案,並支持周恩來主持中央工作。

1971年11月14日,毛澤東接見參加成都地區座談會負責人,談話中反映了他的矛盾心態: 毛澤東(指著葉劍英說):你們再不要講他「二月逆流」了。「二月逆流」是什麼性質?是他們對付林彪、陳伯達、王關戚。那個王關戚、「五一六」,要打倒一切,包括總理、老帥。老帥們就有氣嘛!發點牢騷。他們是在黨的會議上,公開的,大鬧懷仁堂嘛!缺點是有的,你們吵了一下也是可以的。同我來講就好了。那時候我們也搞不清楚。王關戚還沒有暴露出來。有些問題要好多年才搞清楚。

周恩來:後來搞大樹特樹絕對權威,也是樹林彪的,李作鵬搞了一個講話就更厲害了,簡直不像話了。

毛澤東:問題搞清楚了,是林支持的,搞了一個什麼「五一六」,打倒一切。搞得這些人不能夠檢討到家,抬不起頭來。八屆十二中全會,陳毅盡往自己身上潑髒水,我說你不要講了。楊勇是怎麼一回事?廖漢生為什麼要抓?楊勇這個事情是林彪支持搞的,林對我說過,事後又不承認……人還是少殺一點好。我們對反革命不殺,保存起來對黨有益,因為他們是活證據嘛。國民黨抓劉少奇、審判劉少奇的人,抓陳伯達、審判陳伯達的人還活著,這些都是證據嘛。雖然歷史證明,林彪與“五一六兵團”毫無干係,「二月逆流」事件也主要是江青一夥搞的,但重要的是,毛澤東以這個方式間接宣佈了為「文革」前期蒙冤的老帥們平反,原北京軍區司令員楊勇、政委廖漢生也從關押中被釋放。

毛澤東參加陳毅追悼會

(三)

由於尚摸不清毛澤東這一表態的真實意圖,葉劍英一直沒有向曾被誣衊為「二月逆流黑幹將」、身患癌症的陳毅傳達毛的這些意見。直到1972年1月6日,毛澤東再次對前來商談工作的周恩來、葉劍英說:“‘二月逆流’經過時間的考驗,根本沒有這個事,今後不要再講‘二月逆流’了。請你們去向陳毅同志傳達一下。”葉劍英才匆匆趕到病床前告知病危彌留之際的陳毅。然而,陳毅已經不省人事,幾個小時後便與世長辭了。

陳毅去世後,按照周恩來與幾位老帥商議的意見,治喪程序與只是上將和副總參謀長、比陳毅的元帥軍銜和軍委副主席均低兩級的李天佑相同,規格略高。建議參加追悼會的有周恩來、葉劍英、張春橋、李先念、李德生、紀登奎、汪東興、徐向前、聶榮臻、李富春、郭沫若等。葉劍英致悼詞。周恩來註明:因天氣太冷,江青、宋慶齡不參加。但江青表示可以參加。由於中央還沒有對「二月逆流」正式平反,悼詞如何寫無人願意表態。1月8日,周恩來審查修改陳毅悼詞稿,仍謹慎地增加了陳毅“有功亦有過,但功大於過”的一段文字。毛澤東刪去了周恩來補寫的這段文字,批示:“功過的評論,不宜在追悼會上作。”

1月10日中午,毛澤東突然臨時改變中共中央政治局原定的較低的追悼會規格,只在睡衣外罩著大衣就冒著嚴寒親自出席了北京八寶山陳毅追悼會。臨時接到參加許可的宋慶齡和一批民主人士及柬埔寨西哈努克親王等也趕來參加。追悼會改由周恩來致悼詞。與兩個月後的3月26日去世的謝富治相比,已經不是中央政治局委員的陳毅之死雖然沒有獲得天安門、新華門、外交部等地降半旗的禮節,卻得到了更重要的毛澤東親自出席追悼會的殊榮——從1959年任弼時逝世後,毛澤東出席的追悼會唯有這一次。這是一個重要信號,表明了毛對他昔年戰友的重新認可。他對張茜流著淚說:「陳毅同志是一個好人,立了功勞的。」“要是林彪的陰謀搞成了,是要把我們這些老人都搞掉的。”

國務院副總理譚震林在反擊「二月逆流」的運動中首當其衝,這是“專門”為他召開的批鬥大會。

(四)

在八寶山這次談話里,毛澤東還當眾提到了鄧小平,把鄧和當時任中央政治局委員的劉伯承相提並論,說鄧小平和劉少奇是有區別的,是「人民內部矛盾」。這是一個更為重要的信號。在場的周恩來立即暗示陳毅的親屬把這個評價傳播出去,為鄧小平的復出製造輿論。從1969年被“戰備疏散”到江西,鄧小平一直很謹慎地潛居鄉下。和同時被打倒的劉少奇不同,他通過汪東興實際上和毛澤東保持著間接的聯繫。這種狀況當然是按毛澤東的意圖安排的,他在那裏埋下了一個可以制約林彪的棋子。

在1971年9月南巡途中,毛澤東在嚴厲批評林彪的同時,又看似無意地對在座的軍區司令員們說:「鄧小平不同於劉少奇,要有區別,百萬雄師過大江,當時有個前委,主要還是鄧小平起作用的。」而鄧小平也很注意不捲入政治漩渦。1970年9月13日,他在江西給毛澤東和中央寫信,請汪東興轉交。在信中,除了對剛召開的中共九屆二中全會做例行的表態外,鄧小平特彆強調自己“除住宅和去工廠外,未出院半步。每天上工廠,有幹部黃同志跟同。……我們對外沒有別的來往,只同幾個小孩通信。”

1971年11月6日,鄧小平獲准第一次聽傳達中央文件,就是關於林彪出逃一事。兩天後,他又提筆給毛澤東寫信,對林彪「那些罪該萬死的罪惡行動」“感到十分的震驚和憤慨”,表示“如果不是由於主席和中央的英明的領導和及早地察覺,並且及時地加以解決,如果他們的陰謀得逞……不知會有多少人頭落地,我們社會主義祖國會遭到多少曲折和災難。”他藉此機會再次申明,在江西“我遵照主席指示,努力通過勞動和學習自我改造,絕對遵守我向黨做的保證,除自己的親屬外,沒同任何人有來往。”在多事之秋,這種“守規矩”的表態是鄧小平爭取復出的最好方式。他最後寫道:“我個人沒有什麼要求,只希望有一天還能為黨做點工作,當然是做一點技術性質的工作……使我有機會能在努力工作中補過於萬一。”這封信也是林彪事件後正在孤寂中的毛澤東很願意看到的,雖然現在的中央領導層在林彪事件後一再表示擁護毛澤東,但他仍然懷疑究竟哪些人還與林彪有暗中的聯繫,或是準備利用這一事件向他發難,他需要一個徹底與這一事件毫無關係的人。因此,鄧小平的信很快得到了良性反應。毛澤東質問汪東興:“你怎麼不管人家啦?”指示:“他的事還要汪東興管。”並且把鄧小平來信批印中央政治局。往來的鴻雁傳書,終於在第二年有了結果。

1972年8月1日,鄧小平聽了第四次傳達林彪事件的報告後,又提筆給毛澤東寫信。信中說:「我在犯錯誤之後,完全脫離工作、脫離社會已經五年多快六年了,我總想有一個機會,從工作中改正自己的錯誤,回到主席的無產階級革命路線上來。」“還可以為黨、為人民工作七八年,以補過於萬一。我沒有別的要求,靜候主席和中央的指示。”

8月14日,毛澤東對鄧小平揭發批判林彪的來信做出批示,予以肯定:

請總理閱後,交汪主任印發中央各同志。鄧小平同志所犯錯誤是嚴重的。但應與劉少奇加以區別。(一)他在中央蘇區是挨整的,即鄧、毛、謝、古四個罪人之一,是所謂毛派的頭子。整他的材料見《兩條路線》、《六大以來》兩書。(二)他沒歷史問題。即沒有投降過敵人。(三)他協助劉伯承同志打仗是得力的,有戰功。除此之外,進城以後,也不是一件好事都沒有做的。例如率領代表團到莫斯科談判,他沒有屈服於蘇修。這些事我過去講過多次,現在再說一遍。

當日,周恩來主持中央政治局會議,傳達了毛澤東的批示。鄧小平復出指日可待。

晚年毛澤東和周恩來,中為鄧小平

(五)

從1972年起,毛澤東先後在一批受到誣陷和打擊的老幹部及家屬的來信上分別作出批示,同意陳雲回北京,指示對譚震林、羅瑞卿、譚政、楊成武、李一氓、蘇振華、林楓、葉飛、吳冷西、舒同、郭化若、李卓然、何長工、白堅、李克如、賀誠、許滌新、范長江、江一真、李一夫、柴沫、林鐵、陳丕顯、劉景范等人或予以釋放,或解放恢復工作,或按照人民內部矛盾性質酌情做出安排。他在批示中做自我批評說:「當時聽了林彪一面之詞」,“有些證據不足,辦案人員似有一些逼供信。”還特別批准了陳雲、王稼祥要求進行經濟和外事調查工作的來信,又專門指示周恩來,譚震林“還是好同志,應當讓他回來”。1973年12月12日至22日,毛澤東在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上再次肯定朱德是“紅司令”,並做了自我批評。他說:“我看賀龍同志搞錯了,我要負責呢。”“要翻案呢,不然少了賀龍不好呢。楊、余、傅也要翻案呢,都是林彪搞的。我是聽了林彪一面之詞,所以我犯了錯誤。小平講,在上海的時候,對羅瑞卿搞突然襲擊,他不滿意。我贊成他。也是聽了林彪的話,整了羅瑞卿。”“有幾次聽一面之詞,就是不好呢。向同志們做點自我批評呢。”毛澤東還對「文化大革命」中的一些做法予以了否定。1971年10月4日,他在接見中央軍委辦公會議成員時說:“四好運動搞形式主義,把部隊作風帶壞了,要改變。”“軍隊要嚴格訓練,嚴格要求,才能打仗。鍛煉部隊,一是靠打仗,一是靠平時訓練。”林彪、陳伯達搞陰謀活動,蓄謀已久,目的就是要奪權;「文化大革命」中整幾位老帥,也是林、陳他們搞的。他指出:要好好整頓我們的軍隊,頭腦不要太簡單了,此後,當年被大加讚賞在解放軍中開展的“四好連隊”、“五好戰士”運動即停止進行。

11月22日,他在會見越南黨政代表團時談到發生林彪事件的教訓說:過去軍隊就是不統一嘛!我這個人犯了錯誤,就是進城以後不管軍隊。結果就鬧山頭主義,也鬧宗派主義。(你們)將來和平了,不要學我們犯錯誤。現在他們還原諒我,允許我改正錯誤。從去年8月廬山會議以來,這一年多,我就改正了錯誤,整頓我們的軍隊。

1972年6月,他在會見斯里蘭卡總理班達拉奈克夫人時第一次對外點了林彪的名,又批判極「左」派說:我們這個國家也有人罵我們,說是整了“左派”。我們的「左」派是什麼一些人呢?就是火燒英國代辦處的那些人。今天要打倒總理,明天要打倒陳毅,後天要打倒葉劍英。這些所謂「左」派現在都在班房裏頭。我們這裏早幾年天下大亂,全國各地都打,全面內戰。兩邊都發槍,一共發了100萬支槍吧。這一派軍隊支持這一派,那一派軍隊支持那一派,打。被那些「左」派奪了權。一個半月(外交部)權不在我們手裏,在那些所謂的「左」派手裏。這些所謂「左」派,其實就是反革命……沒有多少問題,幾個月過去了,幾年過去了,總後台的人現在也過去了,叫林彪。坐一架飛機往蘇聯去,其目的是想見上帝。摔下來了,見上帝去了。

12月,他對劉建章家屬反映監獄中搞  「法西斯審查」的來信批示說:“這種法西斯式的審查方式,是誰人規定的?應一律廢除。1973年1月,李德生傳達了毛澤東針對破壞民族政策現象做出的指示:“政策問題多年不抓了,特別是民族政策。現在地方民族主義少些,不突出了,但大漢族主義比較大,需要再教育。”可以說,毛澤東的這些自我批評和指示並沒有在「文化大革命」的整體錯誤方針上做出根本性的改變,也未反映出完全清醒的認識,但毛澤東的這些舉措,確實使周恩來在一定時期內掌握了部分扭轉「文革」方向的主動權。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1942年10月至1943年6月下旬,林彪來重慶談判時,周恩來與林彪在紅岩合影。

1940年底至1941年初,國民黨頑固派陰謀策划了第二次反共高潮,國共兩黨關係陷入低谷。1942年7月21日,蔣介石約見駐重慶的共產黨領導人周恩來,表示要改善國共兩黨關係,以利抗戰。周恩來當即將蔣介石的意見報告了中共中央。

當時,周恩來一再提議由林彪作為毛澤東的代表去見蔣介石,是因為林彪是將介石的學生,又是影響頗大的抗戰名將,再加上他回國後在烏魯木齊、蘭州、西安做的統戰工作頗有成效和影響,由他見蔣介石比較有利。另外,周恩來考慮還摸不清蔣介石要見毛澤東的底細,而毛澤東是黨和軍隊的一把手,擔心毛澤東到重慶後安全難有保障,故力主毛澤東暫不出面。

8月22日,中共中央召開政治局會議,專門討論毛澤東與蔣介石會談的問題,會議決定先派林彪去見蔣介石,然後根據談判的情況,再定毛澤東是否與蔣介石見面。

1942年10月7日,林彪帶著助手伍雲甫到達重慶,林彪此次到重慶,蔣介石較為重視,而且還抱有幻想,希望林彪的思想能在他的戰時首都有所轉變。蔣介石還專門指示戴笠、康澤、唐縱、騰傑等從黃埔軍校畢業的大特務,要他們做好林彪在重慶期間的監視、接待工作。其方法是:表面要熱情,暗中要監視,在思想上要多對林彪施加影響。

蔣介石對唐縱等人說:「張國燾在中共幹了這麼多年,地位那麼高,最後也變了,說不定林彪也會變的。我的學生中,林彪的軍事才幹是非常突出的,你們對他在重慶的活動,應多加註意。有重要情況,要及時告訴我。」

與蔣介石的第一次會談不歡而散

10月13日,林彪、周恩來在張治中的陪同下,進入曾家岩德安里101蔣介石的辦公室。

蔣介石視察部隊

雙方入座後,林彪說:「我們接到校長的電報後,毛先生即提到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上作了專門討論,還約我商談數次。毛先生托我轉給委員長的意見主要有三點:抗戰建國、國內統一團結及對校長的期望。」接著,林彪將上述三點意見一一轉告了蔣介石。

談到國共團結問題,林彪記起毛澤東的囑咐,想多談幾句,便說:「毛先生要我轉告校長,為了贏得抗戰的勝利,國共兩黨應彼此接近,彼此相容,彼此打成一片。這三個彼此,已成為我黨的普遍共識,也寫進了公開發表的宣言,並已成為全黨所一致遵從的、不可動搖的行動準則。這一原則,不但現在不能動搖、違背,將來也是如此。我們對校長個人也是如此,不但現在擁護,將來也必擁護。」

蔣介石對這段話很感興趣。他問林彪:「是真擁護,還是假擁護?」

「當然是真擁護。」

「那好!」蔣介石面帶笑容點頭稱是。

林彪又說:「如果國共兩黨真正做到彼此接近,彼此相容,彼此打成一片,也許將來兩黨可以合二為一。」

「你們共產黨喜歡搞階級鬥爭,國民黨怎麼能與你們合二為一呢?」蔣介石的這句話,林彪反駁說:“共產黨強調的階級鬥爭,是維護大多數人民的利益,反對極少數特權階層謀取不正當的利益。在目前,共產黨就是團結一切愛國政黨、團體和廣大人民,反對、打擊日本帝國主義。”

對林彪的這段話,蔣介石頗為不快。由於是國共兩黨的會談,蔣介石心裏雖有意見,又不好發作。

林彪繼續說:「我們希望今後國共能長期真誠合作。但是,我們也要指出的是:有些人對共產黨看不慣,總想挑起內戰,消滅異己。中國的現實又不允許發生內戰。哪個黨派挑起內戰,必會遭到全國人民的共同反對。人民一反對,挑起內戰者就必然失敗。」

坐在蔣介石身邊的張治中不時朝林彪、蔣介石的臉上瞧,周恩來也在觀蔣介石的臉色。他們都發現,蔣介石很不高興了。周恩來看出氣氛不好,示意林彪不要再講了。這樣,林彪與蔣介石的第一次會談,在不愉快中結束。

林彪和羅榮桓、劉亞樓在東野指揮部

林彪與蔣介石的第二次交鋒

1942年12月14日,林彪接到國民黨方面的通知:蔣介石於16日與他舉行第二次會談。

林彪掏出原先擬定的幾條「要點」,首先講了要統一不分裂,要團結不要內戰的問題。

蔣介石聽後說:「對統一及團結的問題,我們國民黨是有誠意的,現在要求全國各政治團體集中起來,所有問題均應得到解決,你們要的藥品也可以解決。」

接著,林彪向蔣介石提出了第十八集團軍的編製、人數、駐地、軍隊幹部的使用等問題。蔣介石沒有馬上表態,而是對林彪說:「這些問題,涉及到全局,待我通盤考慮後,再答覆你們。」顯然,蔣介石不同意林彪的要求。

隨後,林彪提出了恢復新四軍番號的問題。蔣介石十分惱火:「新四軍一不抗日,二系叛軍,我已下令取消了番號,還談它幹什麼?」林彪說:“新四軍是真正的抗日軍隊,皖南事變是政府的一個錯誤。此事一日不明,日久終要明。我黨為了壯大抗日隊伍,增強中國的抗戰實力,已於1941年1月20日宣佈了重建新四軍的命令,並任命陳毅為代理軍長,劉少奇為政治委員,其部隊也有好幾個師。新四軍既要抗日,就必須有合法的名分。因此,請委員長允許恢復新四軍的番號。”

蔣介石余怒未消:「你們既然一再表示擁護政府和我,現在又來提被取消了番號的新四軍。我明白地告訴你:新四軍與藥品不同,承認新四軍,等於不承認政府;要恢復新四軍,就不是真正擁護我。今天再不要提新四軍!」

這次談判,又毫無結果。

林彪與蔣介石第三次會談

林彪、周恩來將第二次與蔣會談的情況電告毛澤東後,毛澤東馬上以中央書記處的名義給他們回電,告知下次與蔣介石會談,可提出如下四條要求:

一、在蔣承認中共合法條件下,可同意國民黨到邊區及敵後辦黨;二、軍隊編為4個軍12個師,包括新四軍在內;三、邊區改行政區,人員、地境不動;四、黃河以南部隊北移,目前只做準備,不能實行移動。此乃完全為事實所限制,絕對無法移動。

林彪、周恩來接到毛澤東的電報後,立即作了研究,並於12月24日在張公館與張治中舉行了約1個小時的會談。「四條要求」遭到國民黨方面拒絕,會談仍未取得任何結果。

毛澤東考慮林彪到重慶談判頗不易,如果雙方一點也不讓步,此次談判將毫無結果。為了顯示中國共產黨的誠意,中共中央以退為進,再作進一步的讓步。

1943年3月28日,林彪、周恩來與國民黨的參謀長何應欽會面。雙方一坐下,何應欽就講國共摩擦問題,並將摩擦的責任都推到共產黨一方,對國共談判的問題基本未提。

林彪看出以蔣介石為首的國民黨現時根本沒有談判的誠意,便向何應欽提出要回延安去,並希望在離開重慶前與蔣介石再見一次面。

蔣介石覺得,林彪來重慶的時間不短了,雖然兩黨此次未談出什麼結果,還是應該見面。6月7日,蔣介石在曾家岩德安里103號宋美齡住所見了林彪、周恩來。

蔣介石裝出一副既同情而又無奈的樣子說:「其實,政府是真心實意地想與你們合作以爭取抗戰的勝利,但有些事情又不能如願。這次我們的意見未統一,下次再談吧。」

長征期間的毛澤東和林彪

林彪深知蔣介石的為人與用心,而且他心裏更清楚,此次未與國民黨達成任何協議,癥結也在蔣介石身上。他對蔣介石說:「我來重慶這段時間,感覺我們兩黨的分歧其實並不大,如果雙方真有誠意,是能達成一個協議的。問題是國民黨方面缺乏誠意,不能坐下來對條款進行認真的討論。直到今天,我們還未見到國民黨方面的任何方案,只是在口頭上提出要我們放棄軍隊、邊區,致使談判難以順利進行。我們的意見是,下次談判時,雙方應有誠意,否則,就不好談了。」

蔣介石聽了林彪的這番話,心中很不高興,臉色也變了。由於是告別性的會面,他忍著沒有發火,說:「回去後,代我向潤之先生問好。」

這樣,蔣介石與林彪的第三次會談結束了。

林彪、周恩來離開後,蔣介石為自己以前的設想未能實現也感到惋惜:林彪是個軍事奇才,國民黨陣營的黃埔弟子,沒有這樣的將才。對林彪這樣的人,還應該繼續施加「影響」,使林彪能與政府更接近,對他有感情。他立即叫人去通知戴笠、唐縱、唐澤、騰傑等黃埔出身的特務頭子,要他們趕在林彪回延安之前,再宴請林幾次,並與他好好談談。

此時,毛澤東對林彪回延安的事情十分牽掛。他怕夜長夢多,發生意外,希望林彪早日回去。

1943年6月28日,林彪與周恩來及鄧穎超、方方、孔原、伍雲甫等百餘人,分乘5輛大卡車,從重慶八路軍辦事處出發,登上了回延安的征途。

抗戰期間的林彪

林彪一家

你 或 有 興 趣 的 文 章